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俠膽柔腸 第七章 險象橫生5

作者:鶴雲岡

第七章 險象橫生5

第七章險象橫生5

黃昏的量山,薄霧濛濛,透著陣陣幽思。忽然,從山上嘩啦啦下來一批齊裝整束的人來,只見他們個個手執兵器,動作迅捷有序,齊齊向山下奔去。——這批人中,只有數目極少的幾名男子,餘者盡是女子。只見這其中有一名夷幫男子正對首名女子說了一番話後,那首名女子便招呼眾人——約有三四千人,道:“咱們在山東駐紮攔截!”“是!”眾人應道。

卻說逍遙王和張順引著眾兵沿著量山向大路行去,準備到澶州與大部會合。一路上,幾名丐少年不停地講著稀奇古怪的事情,透得逍遙王心花怒放,越發喜歡上了這幾個小少年,連博學多才的張順也不禁露出了笑容。二人皆想:如此機靈的孩子,若是加以開導,將來必是一代英傑。而那投降了的宋軍一個個垂頭喪氣,低頭不語,大家雖則保住了性命,卻總要低人家一等,想著日後的生活,心中不禁一陣酸楚,越發痛恨起了那帶頭逃命的頭領,對眼前在逍遙王面前求榮邀寵的丐少年也是一肚子的憎惡與怨氣。

漸漸地,大軍已行至山口,這道岔口分向兩個方向:一個通向東山,一個通向西山,這西山是一群曲折綿延的小山丘。逍遙王引著眾軍向東山進發。“快點兒!出了這山,咱們揀個安全地帶歇息一下,再向澶州進發!”

誰知,他此話方畢,忽見迎面飛來兩騎,馬上二人不由分說,揮起兵器便朝逍遙王和張順發起了猛烈的攻擊。逍遙王和張順不料會在這裡突然遭襲,急忙應對,只見對面黑壓壓一片,湧來一群持著刀槍棍棒的兵士來。二人心中一驚——何止他二人?整個大軍都驚呆了,唯獨那幾名丐少年依舊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

這時,對面的幾名同樣衣衫襤褸的丐少年向對面喊道:“從兄弟們,叫你們受苦了!忍辱負重,你們好樣的!現在,咱們裡外夾擊,消滅這起反賊逆黨!”

“好!”方才還垂頭喪氣的宋軍降士頃刻間變得鬥志昂揚,揮戈挺槍,向身邊的遼兵以及投遼的漢人發起猛烈進攻……

原來,這些正是跟著朱秉臣、端正一齊“逃命”的宋軍。這時的逍遙王面色極其難看,他哪裡想到:朱端二人使的詐敗之計,而這幾名丐少年又是這樣的歷練,與他們配合得天衣無縫,將眾宋軍也埋在鼓裡,這便更增加了戲的真實度。

此刻,別無選擇,逍遙王露出惡相來,欲與這昔日對手使出辣手,一決高下;而張順便註定要與朱秉臣真實較量了,也打算出死手了。雙方展開了激烈的戰鬥,只是一時間難以分出高下。

正在熱烈交戰之時,迎面又來了一批隊伍,這批隊伍身著齊裝,卻並非軍裝,那為首的女子上來便道:“投遼之狗到了我量山之中,休想逃出一個!”說著,一揮手,身後三四千一齊湧上來,戰那正與宋軍激戰中的遼軍。——這一行人,正是久居量山這中,修身習武,潛心練道的玉女門弟子,前面的幾名正是赴京師送信的六色之光。彼時她們正在山中調兵譴將,打算照聖上的旨意迎戰到這裡作亂的遼軍,不想忽見耶律靈光氣喘吁吁地奔來,告訴他們:“你們的師叔叛變了!”

玉女門上下一片驚詫,將信將疑,尤其是掌門人——六色之光的師父空空真人,鎖緊眉頭聽他將一切講完,沉思良久,斷然命令座下六名弟子帶領山上四五千徒眾下山攔截。

“姐妹們,休得手下留情!捉住這不忠不義的叛徒!”紅衣女郎面容冷酷,向玉女門下令捉拿師叔。“是!”眾玉女門弟子齊聲應道。正在與朱秉臣激戰師叔此刻面色慘白,他深知玉女門門規對叛師逆道者的懲罰,那是要比國法還要殘酷的手段;同時,他自知與朱秉臣久戰下去,必敗下陣來,於是他心思轉動,留心著周圍的環境,打算逃之夭夭。於是張順賣了個破綻,朱秉臣撲了個空,張順便拍馬向西山群丘而逃——自小在量山長大的他熟知山中的一切,雖說西山之中道路繁雜,然而這正給了他甩掉追兵的機會。

“哪裡走?”紅衣女郎一聲喝斥,拍馬追了上去,五名師妹一齊跟上。張順回頭望了她們一眼,繼續飛馳。六姐妹哪裡肯放過他?窮追不捨。試想,六姐妹才剛下山,一身血氣,張順久戰身疲,他怎能逃過?忽的,他一個回頭,甩開袖子,立時便聽到一聲驚呼——是紅衣女郎的聲音!

跟在他們身後的耶律靈光心中一痛,急忙上前,口中叫道:“姑娘!你醒醒!”朱秉臣也已趕了上來,望著遠去的即將沒在山丘中的張順,“嗖嗖”地飛出二枚匕首,那邊的張順應聲倒地。朱秉臣向耶律靈光及玉女門眾弟子道:“快帶姑娘回山去!”

玉女門眾弟子和耶律靈光圍著紅衣女郎,向朱秉臣和端正他們打了一聲招呼,便一齊回山去,急救紅衣女郎去了。

這邊端正與逍遙王戰得如火如荼,仇人見面,分外眼紅,誰也不願甘敗下風。宋軍裡應外合,再加上玉女門眾弟子的極力配合,遼軍漸已難支。逍遙王眼見局勢對自己不利,濃眉緊鎖,咬緊鋼牙,心中已開始思退身之計。忽的他一扭頭,叫一聲:“兄弟,你可來了!”引得眾人急向那邊望去,端正也是一怔,誰知這逍遙王是虛幌一招,藉此機會拍馬就逃。端正哪裡肯放過?策馬追去。

逃命之人,自是拼足了勁頭,端正被他落下一段路程,情急之下,折了山路旁的一枝樹枝,“嗖”的一聲,擲向逍遙王后心,膂力過人的端正拿起任意一件東西都能用之以武,得心應手。

那麼這逍遙王也活該倒黴,一根樹枝便將他掀翻在地,坐騎猶自飛出一段距離。端正策馬趕上前,正要看看他性命如何,忽聽一個熟悉的聲音道:“端叔叔,叫我來收拾他!”

這來者不是別人,正是金絲線小俠蘭兒,只見他一臉怨氣,手持一柄鋥亮的朴刀,身上依舊掛著那條不離身的金絲軟鞭,只見她怒氣衝衝地跑到逍遙王身旁,狠命地踢了他一腳,這一向專橫跋扈的逍遙王重重地“哼”了一聲。“心狠手辣的野狼,沒想到你也有今日!就讓我代死去的爹孃向你討債!”說著,鋥亮的朴刀便要自他的脖頸砍下。

“慢著!”義憤填膺的蘭兒方要一刀結果了野霸王的性命,只聽遠處一聲斷喝,方抬起頭來——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將張順刺下馬來的朱秉臣。蘭兒柳眉倒豎,雙唇不住顫抖,“你……”朱秉臣一捋那齊整的山羊鬍須,莊重之中透著慈愛,說道:“娃兒,我們同你一樣義憤,只是殺了他,會有許多壞人得不到應有的懲處,到了皇上那裡,自然不會輕饒了他。”語調平實,摯樸,使得蘭兒不由自主地重下了朴刀。

“對,蘭兒,端叔叔一向讚賞你是一個極有前途的孩子,果然沒錯!咱們豈可因小節而誤了大事?”端正接過話茬。蘭兒強忍著內心的悲痛,不再吭聲。在這個世界上,她對一個人的話幾乎是言聽計從,這個人便是救她於危難之時,令她佩服得五體投地的端正。

“將逍遙王和張順一齊帶上!待戰事了結,一齊壓解回京,由皇上裁處!”朱秉臣下令道。於是,眾兵士將已從西山口抬來的張順和倒在地下的逍遙王一齊置在馬上,準備向澶州進發。——原來朱端二人手法嫻熟,所傷二人者均無致命之險,卻使他們喪失了行動能力。

蘭兒噙著淚花,咬緊嘴唇,默不作聲。朱秉臣拍拍她的肩膀道:“好孩子,你放心,皇上那裡不會輕易放過他們的!”蘭兒將頭一別,一串淚珠便甩了出去,在場之人無不為之痛心。“好!我便和你們一齊走,這一身功夫雖不甚了得,殺他個十個八個敵人也還使得!……待班師回朝,我要親眼看到這惡賊的下場!”蘭兒終於將自己的一腔怨氣道了出來。朱秉遲疑了一下,將目光投向端正,端正盯著蘭兒看了半晌,毅然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帶上她!”蘭兒憤怒的臉上浮起一絲喜悅。“謝將軍!”說著向朱秉臣和端正恭恭敬敬行了一禮,便奔至一匹喪了主人的戰馬前,攀鞍上馬,動作嫻熟,眾軍佩服不已。朱端二人相視一笑,向眾軍道:“走!”

如此,宋軍再整旗鼓,踏上了向澶州的征程。

蘭兒隨著大軍向澶州大戰場進發,心中充滿豪邁之情,先前的那股憂憤塞胸的感覺散去了好多,哼起小調,好不自在!端正見此,不由得一樂,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出現?”蘭兒的臉色再次嚴肅起來,“我和你們分手之後,心中茫然一片,不知何去何從,後來,無意中聽來了逍遙王的訊息,說他將率兵到量山截殺將到那裡的宋軍。我便心頭興起,管它是真是假,就晝夜不停地奔到這裡,誰知竟果真如此,再沒想到會遇到你們……”

“你就這麼來?”端正看著她的兩條腿驚奇道。

“嗯?嘿嘿,我不知換乘了多少匹馬?最後這一段倒是自己走來的。”望著她率真的樣子,端正不由得一陣感慨。“好樣的!”朱秉臣聽著,由衷地讚歎道。從朱府到量山,這麼遠的距離,沒有相當的毅力,怎會堅持到底?

卻說玉女門上下回到山中,師父空空真人察看了紅衣女郎的傷情,向大家道:“傷勢雖重,卻無大礙,你們分作兩拔兒,各二千人。一拔兒同我一齊守山門,一拔兒由我座下五弟子帶領,快去追朱端二將軍的部隊,國家興亡,匹夫有責。紫兒,紅兒有傷,你便為長姊,路上須好生看顧!”

“是,師父!”紫衣女郎道。師父她老人家一向如嚴父,又如慈母,待她們恩重如山,對她老人家的吩咐,大家都是銘刻在心。

“師父放心!”眾弟子道。

於是,這一拔兒弟子便由五色光帶領著追趕大部隊去了。

(紫琅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