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226A
夏洛克快速掃了一眼理察胸前的裝置,線路簡單,就是個唬人的玩意兒。他沒再理會,目光重新落回那部老式手機上,又看向張珊。
張珊明白他的意思。深吸一口氣,拿起箱子裡那部手機。屏幕亮起,通訊錄裡只有一個已存號碼,名稱是教授。
張珊按下撥號鍵,把手機放到耳邊。
只響了一聲,電話就被接通了。
「下午好,親愛的小貓咪。」莫裡亞蒂那獨特、輕快、帶著神經質般愉悅韻律的聲音立刻從聽筒裡傳來。
「喜歡我為你精心準備的小小序曲嗎?還有之前聖瑪麗孤兒院的風格,你覺得怎麼樣?」
「你想怎麼樣,莫裡亞蒂?」張珊強迫自己的聲音保持冷靜。
「我說了啊,只是賠禮。看來...小貓咪不喜歡聖瑪麗呢,那這個劇院呢?你喜歡嗎?」莫裡亞蒂的聲音裡笑意更濃,彷彿真的在徵求意見。
「你到底想說什麼。」張珊沒接他的茬。
「看到你左邊第三排,靠過道的座位了嗎?座位底下,有我送你的一個小禮物。去拿。」莫裡亞蒂命令道。
張珊看向夏洛克,用口型快速說了座位,禮物。夏洛克立刻衝向觀眾席左側第三排。
張珊一邊聽著電話,一邊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整個劇院空間:「你在監視我們。」張珊對著電話說道,要不是能聽見物品說話,壓根發現不了。
「這個劇院有很多雙眼睛,親愛的。現在,夏洛克已經找到了,打開它。」莫裡亞蒂的聲音透著掌控一切的從容。
夏洛克從那個指定的座位下,摸出了一個巴掌大小、做工相當精緻的古典音樂盒。他拿著音樂盒快步走回舞臺邊,對張珊點了點頭,然後打開了盒蓋。
裡面沒有旋轉跳舞的小人,只有一張摺疊起來的小紙條。拿起紙條展開,上面是一個數字:120。
與此同時,音樂盒內部的機芯似乎被觸動了,開始嘎吱嘎吱地轉動起來,發出清脆但異常單調的「叮…叮…叮…」聲,每一聲之間,間隔大約一秒。
一個聲音傳入張珊耳中,是那個音樂盒:「我壞了…我已經壞了…發條早就斷了…」
「聽到音樂了嗎?哦,抱歉,我好像忘了上發條,讓它給你放首完整的曲子?真粗心。那麼…祝你們還有好運氣。」莫裡亞蒂的聲音在電話裡響起,帶著惡作劇得逞般的笑意,
電話被掛斷了。忙音傳來。
張珊和夏洛克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就這麼完了?120?單調的叮咚聲?這算什麼提示?
張珊的心卻沉了下去。莫裡亞蒂從不說廢話。這好運氣和120的數字,還有這音樂盒,肯定代表著什麼。張珊立刻讓小黑加緊詢問劇院裡其他物品有沒有線索。
夏洛克則拿著音樂盒,眉頭緊鎖,耳朵捕捉著那規律卻單調的叮聲,大腦像超級計算機一樣開始瘋狂運轉。
突然,夏洛克眼神猛地一亮!
「《G弦上的詠嘆調》,理察剛才彈的那首!他中間有幾個音完全錯了,但錯成的那個旋律輪廓…是《小星星變奏曲》。莫扎特的那首。」夏洛克語速飛快,思路越來越清晰。
「Twinkle,twinkle,littlestar。」
小星星…星星?
「星星,觀眾席?天象儀?不對…劇院二樓通常有包廂或者天花板!」夏洛克喃喃自語,目光如電般掃向觀眾席上方,又猛地抬頭看向劇院頂部的石膏浮雕,那裡沒有繪製星空。
「地下!」張珊和夏洛克幾乎在同一瞬間脫口而出。
夏洛克立馬一個箭步衝到舞臺上,趴下身,用手快速敲擊著舞臺地板。很快就找到一塊區域的聲音明顯空洞。
夏洛克找到邊緣縫隙,用力將那塊活動的木板撬開!下面果然露出了一個向下延伸的階梯。黑洞洞的,一股陳年的灰塵和機油味湧了上來。
兩人沒有猶豫,夏洛克打頭,張珊緊隨,迅速沿著階梯下去。下面是一個布滿灰塵和廢棄電纜管道的空間,看起來像是個廢棄的舞臺機械控制室。
在手電光的掃射下,他們立刻看到了角落裡的東西,一個被放在舊工具箱上的簡易炸彈裝置!上面閃爍著刺眼的紅色數字。
00:38…00:37…
炸彈上連著一個簡單的四位密碼鍵盤。
「密碼!四位數!」夏洛克低吼一聲,同時以驚人的速度開始檢查炸彈的線路和結構。線路不算特別複雜,但炸藥量看起來足以把這一片區域,甚至波及上面的舞臺主體,炸個稀巴爛。
夏洛克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著,所有線索在腦海裡碰撞:
Twinkle,twinkle?字母數?T是20,W是23?不對!
數字?理察彈錯的音符,在鋼琴88個鍵上的位置?組合?
「Twinkle,twinkle,littlestar」單詞字母數?7,7,6,4?還是單詞在字母表中的位置?
劇院座位排列?左邊第三排?禮物所在的座位編號?還是藏在劇院原始的座位編號系統裡?
音樂盒單調的叮聲,間隔大約一秒…120秒?倒計時?
夏洛克腦子裡閃過無數種排列組合,試圖在三十秒內找到那唯一的四位數密碼,眼中眼球快速的轉動著。
而此刻,張珊已經從小黑的詢問這個炸彈裝置口中,得到了密碼。
為什麼是226A?張珊來不及細想,連忙對著夏洛克喊道。
「夏洛克!試試226A!」
夏洛克正在嘗試一個基於座位排數計算的組合,聞言猛地一愣,幾乎沒有猶豫,立刻在炸彈的密碼鍵盤上按下了。
嘀——
一聲長鳴。閃爍的紅燈驟然熄滅,轉而亮起了穩定的綠燈。屏幕上的倒計時定格在:00:03。
炸彈解除了。
死裡逃生。張珊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抹了把額頭的汗。
夏洛克也維持著半蹲的姿勢,盯著那已經失效的炸彈裝置,胸膛微微起伏。他抬起頭,看向張珊,灰藍色的眼眸裡,第一次對於張珊那奇異的能力有了實質性的感官。
兩人對視了幾秒,空氣中瀰漫著劫後餘生的後怕。
再次回到樓上排練室。理察·布朗還癱坐在鋼琴旁,胸前的那個假倒計時裝置早就停了,他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嘴裡還在無意識地嘟囔著「演出已經結束了,爸爸...。」
離開劇院時,天色已近黃昏。坐進計程車,兩人都沉默著,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
「他應該還沒完。」夏洛克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眼神無比嚴肅說道。
張珊點了點頭,靠在後座椅背上,閉上眼睛。不知為什麼,那股從看到鑰匙開始就縈繞不散的不安預感,非但沒有隨著炸彈解除而消失,反而像陰雲一樣,在心頭堆積得越來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