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炸彈果然來了
片刻後,別墅客廳內。
麥考夫雙手抱胸,站在一張獨立的高背扶手椅旁,沒有立刻坐下。他的目光掃過圍著自己坐的三人。
麥考夫眉頭緊皺,隨即看著掏出本子記錄的華生和艾迪,說道:「有必要搞成這副陣仗嗎?三堂會審?」
華生抬起頭,語氣平和但堅持:「只是個流程,麥考夫。把事情說清楚對大家都好。尤其是,對某個不搞清楚就絕不回去人,是不會罷休的。」
張珊:「我習慣了,記錄一下總沒錯。」
麥考夫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的怒意已經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重的疲憊,以及某種認命般的神情。他終於在那張椅上坐下,手放在雙膝上,但姿態看起來並不放鬆。
「問吧。」麥考夫吐出兩個字,聲音平板。
夏洛克像是等了很久,立刻開口問道:「紅鬍子是誰?我已經向父親證實過了,我們家從沒養過狗,所以,他是什麼?或者他是誰?」
麥考夫深吸了一口氣,才緩緩開口,聲音乾澀:「他是…你小時候的朋友。他叫維克多·特雷弗。你叫他紅鬍子。」
夏洛克的眉頭緊緊皺起,大腦在瘋狂檢索,但一片空白:「維克多·特雷弗…我沒有任何關於這個人的記憶。」
「你當然沒有,因為那段記憶,夏洛克,被你...或者更準確地說,被當時的你,選擇性地修改了。你用一條叫紅鬍子的寵物狗,替換了關於維克多·特雷弗這個真實的人,以及圍繞他發生的一切的真實記憶。」麥考夫看著夏洛克的雙眼,此刻翻湧著複雜難言的情緒。
夏洛克的聲音依舊平穩,只是眉頭有些緊皺:「為什麼?發生了什麼,需要我…修改自己的記憶?還是說維克多怎麼了?」
麥考夫再次移開視線,看向虛空,彷彿在回憶極其不願觸碰的往事:「小時候有一天…在家族的老宅。維克多來找你玩。發生了一些非常糟糕的事情。維克多…不見了。」
「不見了?或者說得更直接點,他死了,是嗎?」夏洛克看著麥考夫問道。
麥考夫搖了搖頭:「我不知道。警方最後的結論是失蹤。他只是…消失了。也許他還活著,在世界的某個角落,也說不定。」麥考夫避開了夏洛克的目光。
「麥考夫,我記憶裡的那條狗是...死了。」夏洛克立刻說道。
麥考夫沉默了更長時間。終於,他再次開口,沒有直接回答夏洛克的問題,而是換了一個方向:「夏洛克,你還記得一首…歌謠嗎?一首我們小時候,在餐桌上聽到的歌謠。」
夏洛克皺著眉頭,仔細回憶,然後緩緩搖了搖頭:「沒有印象。什麼樣的歌謠?」
麥考夫緩緩念出了一段歌詞:
我已迷失,誰來尋我?
東風起時,快來救我。
夏洛克聽到兩句,眼神出現了瞬間的恍惚。他嘴脣微動,幾乎是下意識地,接著麥考夫的話,接了下去:
十六乘六,我們一同下潛!
別怕走入陰影。
救一人,救所有,來試試!
我的腳步,五七之數…
麥考夫問道:「你想到來了?」
夏洛克搖了搖頭:「不,沒有,我…我不記得我學過這個。但它就在那裡…自己跑出來的。這歌詞什麼意思?還有歌詞裡的東風…」
麥考夫聞言,向後重重靠進椅背,閉上了眼睛。許久,他才重新睜開,沉重的說道:「對,東風...。夏洛克,我們不是隻有兄弟兩個。」
這句話像一顆冰彈,砸在空氣裡。華生猛地抬頭。張珊的心臟狂跳起來。
夏洛克灰藍色的眼睛睜大,裡面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什麼…意思?」
「我們有一個妹妹,她叫歐洛斯(Eurus),比你小一歲。」麥考夫頓了頓,還是說了出來。
「妹妹?歐洛斯?」夏洛克喃喃重複,像是在消化這個完全陌生的名字:「這是個希臘語,歐洛斯的希臘語就是東風!她是東風?」
「對。」
夏洛克皺眉:「麥考夫,你竟然把我妹妹說成鬼故事,來嚇唬我。」
麥考夫搖了搖頭:「我沒有。」
夏洛克顯然不接受這個解釋:「你有,你經常對我說,東風要來了。」
麥考夫聞言無奈道:「那不是嚇唬你,夏洛克!我是在保護你!我只是在用潛在的詞彙,來確認你的精神狀態而已。」
夏洛克完全無法理解這個邏輯:「什麼意思?」
麥考夫頹然地說道:「維克多的失蹤…和歐洛斯有關。」
「說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夏洛克追問道,身體微微前傾。
麥考夫閉上眼睛,似乎在組織最艱難的語言:「歐洛斯...她把維克多抓走,鎖了起來。在一個我們找不到的地方。她不肯說出來,無論我們怎麼問,她都不說。我們找不到他。我們剛唸的就是她當年唱的歌謠,只是後來她的歌謠變了,歌詞裡出現了一句…淹死的紅鬍子。」
華生震驚的問道:「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麥考夫看向華生:「因為,歐洛斯…她和我們不一樣。從很小的時候,就完全不一樣。她很聰明,聰明到…她的智商被評估為能改變時代的,超越牛頓的天才。但她對世界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華生不解的問道:「什麼意思?」
麥考夫頓了頓,緩緩說道:「有次父母發現她拿著刀,看起來像是在自殘。父母以為她要自殺。但我問她在做什麼時,她說,我想看看肌肉是怎麼運作的。我問她痛不痛,她問我,痛是哪塊肌肉。」
客廳裡聽聞安靜了下來。
夏洛克消化著這個信息,眉頭緊鎖:「為什麼我從來不記得她?」
麥考夫看著夏洛克說道:「你記得,夏洛克。在潛意識的最深處,你能成為今天這個樣子,你選的每一條路,在某種程度上,正是因為歐洛斯。」
夏洛克:「什麼意思,麥考夫,她在哪裡。為什麼父母都沒有提起過。」
麥考夫聲音低沉下去,隨即說道:「因為她死了,有次,她縱火燒了老宅。被送去了一家特殊醫院,然後她又縱了一次火,這次她沒有出來。」
夏洛克立刻拆穿:「這是謊言。」
麥考夫嘆了口氣:「對,對於父母是。但也是仁慈的,最少讓他們不再痛苦。」
夏洛克問道:「她在哪。」
麥考夫沉默了幾秒,終於說出了那個名字:「謝林福德。」
華生疑惑的問道:「謝林福德?沒聽說過,精神病院嗎?
「那是一座島嶼,位置隱蔽。它的用途是關押一些…我們認為用常規手段無法關押的人。那裡不止是座監獄和精神病院,更是一座固若金湯的堡壘。我們的妹妹歐洛斯,從那次事件之後,就一直被關在那裡。從未離開過。」麥考夫解釋道,眼底深處藏著難以察覺的複雜。
夏洛克看著麥考夫說道:「你確定?麥考夫,今晚你必須說清楚。那天,艾迪僅僅提到心理操控這個詞,你的反應就極不尋常。歐洛斯有這種能力,是嗎?還有今天晚上,當你聽到,東風來了,你臉上的表情是...恐懼。你害怕她,是嗎?」
夏洛克頓了頓,繼續說道:「還是說...你在懷疑,她是不是已經跑出來了,對不對?艾迪遇到的那個喬伊絲,是不是她?還有馬格努森的失蹤,艾迪告訴過你,他最後消失在海邊。」
麥考夫的嘴脣抿成一條直線,斷然否認:「歐洛斯沒有出來,一天都沒有。我打電話確定過了。謝林福德有最嚴格的規程,所有接觸都保持安全距離,且有嚴密的監控和防護措施。她不可能出去。」
張珊忍不住插話,聲音裡帶著擔憂:「麥考夫,如果她真的擁有那種程度的心理操控能力,跑出去不難吧。」
「艾迪,你不瞭解謝林福德的防禦層級,裡面沒有任何人會和她交談,她沒有機會,那幾乎是不可能…」麥考夫試圖反駁,但他的話還沒說完。
嗡—嗡—嗡嗡—
一陣越來越清晰、由遠及近的嗡嗡聲,突然從別墅的窗外傳來。
所有人的注意力被這突兀的聲音吸引,齊齊扭頭看向聲音來源的方向。
只見一架黑色的小型無人機,正靈巧穿過客廳窗戶筆直飛來。
無人機懸停在半空中,紅色的指示燈在夜空中規律閃爍。緊接著,傳出了一個女孩歌唱的聲音,歌詞正是剛才麥考夫和夏洛克念誦的那首歌謠:
我已迷失,誰來尋我?
東風起時,快來救我。
十六乘六,我們一同下潛!
…
在循環播放的詭異歌謠中,無人機最終停在客廳內,眾人中間的位置。
只見在這架黑色無人機的頂部,固定著一個圓柱形的手雷。手雷底部正閃爍著紅光,顯然手雷已經開啟。
張珊見此瞳孔一縮。
怎麼炸彈出現在麥考夫別墅?
靠,我排爆罐放錯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