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沉默的罪證
第七到第十一扇門後的情況大同小異,分別是「教皇」、「審判」等代號對應的房間。陳設奢華而古怪,充斥著個人印記,但明面上找不到直接罪證。張珊耐心地與每間房裡的物品溝通,拼湊出更多關於,這些主教的性格習慣、他們偶爾流露的隻言片語。張珊都一一記錄。
第十二扇門,銘牌是「愚者」。門後是一個完全空的房間,只有灰塵和牆。這反常的空蕩蕩,反而讓張珊覺得有些詭異。
第十三扇門,也是最後一扇。裡面同樣空蕩,只有房間中央鋪著一張圖案繁複的舊地毯。張珊幾乎要以為這裡也一無所獲,但當她習慣性地用腳試探地面時,腳下某處傳來了輕微的空響。
張珊立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捲起厚重的地毯。下面,粗糙的木地板上,赫然露出一道與地板顏色幾乎融為一體的方形暗門,邊緣有著細小的縫隙,沒有明顯的把手,只有一個隱蔽的鎖孔。
暗門下的樓梯狹窄,通往更深沉的黑暗。一股更加陰冷、混雜著泥土的腥氣、陳年腐朽和某種刺鼻化學藥劑味道的空氣,從下方幽幽湧出,令人作嘔。
張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握緊槍,將相機調到拍攝模式掛在胸前,深吸一口氣,打開更強光的手電,一步步向下走去。
手電光刺破地下的黑暗,眼前的景象讓張珊瞬間僵在原地,胃裡一陣劇烈的翻騰。
空間比想像中大,呈圓形。牆壁是粗糙的巖石,上面用暗紅色的顏料繪製著龐大、複雜而邪異的圖案,纏繞的荊棘、痛苦扭曲的人形、展翅的不死鳥吞噬著太陽。地下室中央,是一個石塊壘砌的、凹陷的圓形池子,池壁同樣刻滿符文。
而池子周圍,散落著白骨。
不是一具兩具,而是很多。有些相對完整,能看出人形,有些則散亂堆積。骨頭顏色慘白,在微弱的手電光下泛著冷光。
張珊沒有醫學知識,但也知道,自然情況下屍體腐化到這種程度需要很長時間。在自然條件下需要很長很長時間。可這有些骨頭…有些看起來還很新,沒有多少積灰,斷裂面也並非陳舊痕跡。空氣中殘留的刺鼻氣味,以及池壁邊緣一些可疑的、腐蝕性的汙漬,應該是使用過某種加速分解的化學藥劑。
這裡不是一個簡單的藏屍地,而是一個進行過,多次處理的獻祭場。或者說,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骸骨祭壇。
張珊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仔細搜尋。手電光掃過角落,那裡堆放著幾個陳舊的大木箱。箱子沒有上鎖。張珊屏住呼吸,戴著手套的手,輕輕打開了第一個箱子。
裡面不是骸骨,而是一些雜物,褪色發黴的黑色袍子、樣式古怪猙獰的動物面具、一些形狀奇特的工具。還有一些皮革封面的筆記本,以及…一些顯然是私人的物品。
各式各樣的衣物,男式女式的都有,有些還很新潮;鞋子,從運動鞋到高跟鞋;飾品,項鍊、手鍊、耳環、手錶…它們像垃圾一樣被堆放在一起。
張珊忍著不適,輕輕低聲呼喚這些物品:「有醒著的嗎?有記得自己的主人嗎?」
起初是一片沉默,張珊以為這些物品也在沉睡時,過了一會兒,幾個微弱的聲音斷斷續續響起:
「我的主人是凱文·米勒,二十一歲。他什麼都不知道,是被他父親送來的。」一隻磨損的手錶聲音沉悶。
「我的主人叫莉莉安·克勞馥,十九歲。她很愛笑,是被騙來的。」一隻孤零零的銀色耳環啜泣般低語。
「我的主人叫艾莉森……」
「我的主人……」
一個個名字,一段段被終結的年輕生命,通過這些冰冷的遺物,在這陰森的地下室中幽幽迴響。張珊的心,一點一點沉到了冰窟深處。
莉莉安…果然在這裡,以最殘酷的方式。
張珊手有些顫抖,舉起相機,儘量穩定地拍下這個地下祭壇的全景、那些邪惡的壁畫、骸骨堆、化學汙漬,以及箱子裡雜亂的遺物。每一個細節都可能成為證據。
接著,張珊繼續翻找。在另一個箱子,打開一看,是幾本裝訂粗糙的冊子,以及一些單張的羊皮紙。上面用古老的花體字記錄著信息,格式像名冊,但內容令人血液凍結。
張珊看到了最近的記錄:「編號047,奉獻者,男,21歲,血型O,健康狀況:優。奉獻日期:今年1月3日。用途:年度聖宴,初階淨化。備註:自願。旁邊還附帶著,家屬籤署協議文書。」文書上還有一個模糊的、暗紅色的指紋印。
凱文·米勒,正是幾個月前聖宴上,那個被推出來抽血的年輕人。他們稱他為編號047的奉獻者!而自願後面的家屬籤字,顯得如此諷刺。
張珊快速翻拍這些記錄,指尖冰涼。記錄不止一份,時間跨度似乎有數年。不同的代號,不同的名字,後面標註著,祭品、淨化材、容器、失敗品,以及冰冷的已處理。
有些名字後面打了勾,有些畫了血紅的叉。
而其中一份,編號041的資料顯示,容器,女,19歲,血型A,健康狀況:優。奉獻日期:去年1月3日。建卡檔案就在凱文之前的幾頁,標註著容器,已處理,骨骼保存。
怒火在張珊胸腔裡燃燒。張珊將翻動過的物品儘量恢復原狀,把最重要的證據已經存入相機存儲卡。
最後,她環視這個充滿死亡與邪惡氣息的地下空間,目光落在那些無言的白骨上。
莉莉安,那個笑容燦爛的十九歲女孩,最終還是成了這堆枯骨中的一部分。
不能再停留了。張珊帶著沉重的心情和足以撼動某些黑暗的證據,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地下室,小心地關好暗門,鋪回地毯,然後沿著原路,像進來時一樣,悄然離開了這棟吞噬生命的別墅。
雨還在下,冰冷地衝刷著街道,彷彿想洗淨這裡沉積的的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