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我去
張珊睜開眼,盯著陌生的天花板花紋看了好幾秒,昏沉的大腦才緩慢重啟,撐著坐起身,發現自己躺在夏洛克臥室的牀上,身上還穿著昨天那套沾滿菸灰的便服,外套被脫掉了。房間裡很安靜,窗簾拉著,只有縫隙透進一絲天光。她慢慢挪下牀,腿有些發軟,走到門邊,輕輕推開。
221B的客廳裡空無一人,只有空氣中殘留的淡淡的焦糊氣息,提醒著自己昨日並非噩夢。
張珊走到窗邊,手指有些顫抖地撩開窗簾一角,望了出去。
斜對面,226公寓所在的位置,那個曾經溫馨的小小蝸居,如今只剩下一個,觸目驚心被煙火燻黑的空洞。斷壁殘垣支稜著,像一道醜陋的傷疤,烙在貝克街熟悉的街景上。消防車已經撤離,但警戒線還在,依稀能看到零星穿著制服的人在廢墟裡走動、拍照。
不是夢。
這一切都不是夢。她的家,自己在這個陌生世界一點點搭建起來的據點,自己那些沉默卻溫暖的朋友們,都沒了。被一顆刻意安置的炸彈和擰開的煤氣,徹底吞噬了。
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鈍痛順著每一根神經蔓延開來。張珊沒有再哭,眼淚好像在昨天夜裡已經流幹了,只剩下一種空洞的,麻木的痛楚,沉甸甸地壓在胸口,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艾迪…你還好嗎?」一個細小的聲音響起,是221的窗戶。
「艾迪,你餓不餓?廚房好像有哈德森太太特地留的食物。」冰箱也小心翼翼地問。
「那個壞蛋,我們…我們沒幫上忙。」壁爐的聲音也有些低沉,滿是愧疚。
221B的物品們,這些平日裡大多安靜、偶爾吐槽夏洛克的夥伴,此刻都在用它們的方式,笨拙地安慰著張珊。
可這些安慰,像鹽一樣灑在傷口上。它們越是體貼,張珊心裡的自責和痛苦就越是洶湧。
是因為自己嗎?
原著裡,被炸的是貝克街221B的對面。是不是因為自己這個不該出現的人,因為扇動了翅膀,才把這場災禍引到了226?那些陪伴著幫助她的物品夥伴,是不是代她受了這場無妄之災?
這個念頭讓張珊胃裡一陣翻攪,隨之是一陣劇烈的乾嘔。
「情緒性軀體反應。艾迪,你需要先冷靜下來。」旁邊書架上的書籍說道。
張珊用力咬住嘴脣,把那股噁心感壓下去。她靠著冰涼的窗沿,慢慢滑坐到地上,抱住自己的膝蓋,把臉深深埋了進去。沒有聲音,只有肩膀控制不住地、一下下地輕顫。
物品們沉默下來,它們能感受到那瀰漫在空氣中的巨大悲傷,卻不知該如何安慰。客廳裡只剩下窗外隱約傳來的嘈雜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張珊深吸一口氣,用力抹了把臉,站了起來。那雙原本有些空洞的眼睛裡,慢慢聚起一點冰冷又決絕的東西。張珊走到沙發邊,拿起自己昨晚被帶出去的揹包。檢查了一下,昨天帶出去的東西都還在,抱著自己僅剩的東西,轉身朝門口走去。
剛下到一樓半,就碰見夏洛克、華生,還有雷斯垂德探長正從通往地下室的樓梯走上來。三人臉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雷斯垂德,聽到夏洛克說的可能還有五場爆炸。眉頭已經擰成了疙瘩。
華生最先看到她,臉上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艾迪!你醒了。感覺怎麼樣?你應該多休息一會兒。」
「我沒事。」張珊的聲音乾澀沙啞,她甚至沒看夏洛克,目光落在雷斯垂德身上,「探長,昨天可有傷亡?波波維奇太太她們…」
雷斯垂德搖了搖頭,語氣嚴肅,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緩和:「爆炸時樓裡人不多,波波維奇太太和她女兒當時不在房子裡。」他頓了頓,看著張珊,「初步調查顯示,這不是單純的煤氣洩漏事故。現場有爆炸物殘留的痕跡,很可能是人為安裝的爆炸裝置,結合煤氣的洩露,意圖...。」
「我知道,我知道是人為的。」張珊打斷了他,語氣平靜得可怕。
雷斯垂德和華生都愣了一下,夏洛克一直沉默地看著她,灰藍色的眼眸深邃,裡面翻湧著情緒。
「我出去一下。」張珊說完,就要繞過他們往門口走。
「你要去哪?」夏洛克上前一步,擋在了她面前。
張珊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心裡一片冰冷:「我想回家。」
「這裡就是貝克街。」夏洛克說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
「不是這裡。」張珊搖了搖頭。
夏洛克的瞳孔微微一縮,伸出手拉住張珊,語氣裡帶上了他極少使用的、近乎妥協的緩和:「跟我去巴茨醫院,你現在狀態不穩定,你不要離開,那個炸彈客已經盯上我們了,我會查出兇手的,艾迪。我保證。」
查出兇手?
呵,我知道兇手是誰,哪還用查。
張珊正想甩開手,腦子裡猛地閃過原著劇情的碎片。是啊,莫裡亞蒂。那個瘋子。如果去醫院,會不會…像原著裡那樣?偽裝成一個gay去挑釁夏洛克。
如果去醫院,有沒有可能…遇到他?那個瘋子,會不會就在那裡。
如果他敢出現...
「好。」張珊聽見自己的聲音說,還是那麼平靜,底下卻像是結了一層冰。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