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動手

夏洛克:我的搭檔能聽垃圾桶嘮嗑·月印星河·2,854·2026/5/18

醫院裡那場風波之後,直到檢測儀器分析出那雙運動鞋底部殘留的花粉,一羣人離開了巴茨醫院。   回貝克街的計程車裡,氣氛很是沉默。張珊坐在後座,臉一直扭向窗外,看著倫敦夜景模糊地倒退。華生從後視鏡裡看了她幾次,想開口說點什麼,但瞥見她死寂的側臉,又看看旁邊同樣一言不發,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夏洛克,最終還是把肚子裡的一堆問號,嚥了回去。   回到221B,剛推開門,就聽見裡面傳來哈德森太太溫和的安撫聲,還夾雜著另一個女人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哽咽。   是波波維奇太太。   張珊的腳步在門口瞬間定住,像被無形的釘子釘在了地板上。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那點細微的刺痛卻絲毫壓不住心裡翻江倒海的自責和難堪。是因為她,那棟房子才會變成那樣,房東太太才會失去所有…   「艾迪?」華生在她身後低聲提醒。   張珊深吸了一口氣,那感覺不像回家,倒像要踏入刑場。張珊僵硬地邁過門檻。   一樓,哈德森太太正陪著波波維奇太太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兩杯早已涼透的茶。看到他們回來,哈德森太太立刻站起身,表情明顯鬆了口氣,但眼神裡滿是擔憂。   「艾迪,你回來了。波波維奇太太一直在等你。」哈德森太太說著,看了看張珊蒼白的臉色,輕輕嘆了口氣,找了個藉口離開,順便還把華生和夏洛克帶走,把空間留給兩個女人。   波波維奇太太抬起頭,臉色有些蒼白。但在看到張珊的瞬間,她猛地站了起來,幾乎是踉蹌著快步走過來。   張珊下意識地想後退又停住,喉嚨發緊,預先準備好的道歉剛要出口。   「艾迪!」波波維奇太太卻一把緊緊抓住了她的手,力道很大,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劇烈顫抖,眼淚又湧了出來,「謝謝你!謝謝你那天打電話!要不是你…要不是你…我和克裡斯蒂娜(她女兒)可能就…」波波維奇太太哽咽得說不下去,只是用力地握著張珊冰冷的手,一遍遍重複著謝謝。   她沒有質問張珊為什麼會知道房子要爆炸。沒有懷疑,沒有探究,只有純粹的感激。   這份毫無保留的信任和感謝,像一把燒紅的刀子,反而更狠地捅進了張珊心裡。張珊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音節,只能近乎僵硬地點了點頭,感覺自己的手在對方溫熱顫抖的掌心裡,冰冷得像塊石頭。   波波維奇太太又流著淚說了好多話,感謝她救了她們母女的命,告訴她現在暫時安頓在親戚家,反覆叮囑張珊自己一定要保重,然後才抹著眼淚,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她只是來道謝。比起那場毀滅性爆炸帶來的損失和無家可歸,女兒的安然無恙,讓其他一切似乎都不再重要。   沉重的靜默重新籠罩了客廳。張珊站在原地,低著頭,目光空洞地落在腳下熟悉的地毯花紋上。那股想要逃離貝克街、逃離這一切的衝動再次攫住了她。張珊無法再待在這裡,無法再面對這種幾乎要將她溺斃的負罪感。   張珊忽然轉過身,動作有些倉促,差點撞到身後的椅子。   不知何時,夏洛克已經站在進門的樓梯口,靜靜倚在欄杆。   「你想走。」夏洛克不是疑問,是平靜的陳述。   張珊沒有否認,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你可以先住我的房間,華生今晚會去莎拉(華生女友)那裡。」夏洛克語速平穩地繼續說,目光沒有從她臉上移開。   張珊剛要搖頭拒絕,自己不想再欠下更多了。   似乎察覺到張珊的抗拒,夏洛克立刻補充道:「你可以先過完今晚再說。或者,明天白天可以在附近找找房子。但這附近的租金...確實不便宜。如果你需要一個過渡,221C地下室那間,雖然條件一般,但哈德森太太非常樂意以一個合理的價格租給你。」   張珊頓了頓,隨即輕輕點了點頭。   ***   夜晚,221B陷入一片深沉的寂靜。   張珊換下哈德森太太好心提供的柔軟睡衣,重新穿上了自己那套烘乾的便服。動作很輕,沒有開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光。張珊走到門邊,側耳傾聽。客廳裡沒有任何動靜。   「艾迪,放心吧。他睡著了,在沙發上。」是房門的聲音。   「呼吸綿長平穩,節奏符合深度睡眠狀態。」長沙發證實道。   張珊隨後悄無聲息地擰開門鎖,側身溜了出去,又小心地將房門帶嚴。   「艾迪,你真要去嗎?」餐桌的聲音帶著擔憂。   「要不要拿瓶藥劑?我知道夏洛克有一瓶受管制的藥劑,他哥之前沒收掉,見效還快。實在不行,三氯甲烷也有啊!」實驗櫃子插話,帶著點躍躍欲試。   「叫上主人吧,他肯定願意幫忙。」小白(夏洛克的手機)突然開口提議道。   「你有沒有搞錯,誰家幹這種事還叫上人一起的?」沙發椅反駁道。   「附議。」壁爐說道。   張珊沒有回應這些建議,經過客廳時,瞥見夏洛克面向牆壁,蜷在沙發上的身影,對他為什麼不去華生房間睡感到一絲不解,但無暇深究。   張珊慢慢走下樓梯,出了門。在夜色和朋友們無聲指引下,巧妙地避開了所有可能的路人,夜歸者和監控探頭。   張珊在夜色裡走了很久,穿過街道和小巷,最終停在東區一棟看起來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敗的聯排房屋前。四周寂靜無人,張珊拿出開鎖工具,在鎖芯的配合下,很快就不著痕跡的,打開了那扇門。   屋子裡一片漆黑,瀰漫著一股說不清的氣味。張珊沒有開燈,借著透過的微弱光線,眼睛快速掃視了一圈。凌亂,簡陋,不像常有人久住,但近期的生活痕跡很新。物品們白天接力傳遞的信息,最終指向的就是這裡。   張珊沒有到處走動。這裡有什麼,她早已通過渠道,瞭解得一清二楚。此刻,需要儘量減少留下的痕跡。張珊直接走到正對門口的位置,靜靜站定,脊背挺直。格洛克19就握在垂下的手裡,槍身冰涼。然後,開始等待。   時間在黑暗中緩慢流淌,每一秒都被拉長。張珊沒有焦躁,沒有不安,甚至連心跳都平穩得有些異常。她的腦海裡,是226窗口沖天而起的火光和翻滾的濃煙,是波波維奇太太含淚感謝時的雙手,是莫裡亞蒂那令人作嘔的瘋狂笑容,是物品們最後傳來的試圖安慰她的細微聲音。   已經等了快兩個小時,窗外的天色從最深沉的黑,漸漸透出一點朦朧的灰白。   門口終於傳來了鑰匙插入鎖孔的細微聲響。很輕,帶著一種慣常的小心。   門被推開一條縫,一個男人的身影閃了進來,反手正準備關門。   就在他轉身的剎那,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了黑暗中站在正對面的身影。   這個男人渾身一僵,瞳孔驟縮,近乎本能的反應,手下意識就摸向腰間。   但張珊的動作更快。沒有猶豫,沒有給他任何可能逃脫的機會,扣動了扳機。   「噗!」   一聲槍響,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男人的額頭上瞬間多了一個暗紅色的小孔。他臉上殘留著驚愕茫然,以及一絲未能完全浮現的恐懼,他的身體晃了晃,像一截被砍斷的木樁,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砰地一聲砸在地板上,再無聲息。   張珊放下槍,手臂平穩。隨即走過去,低頭看了看那張已經失去生氣的臉。很普通,扔進人堆裡就找不到的那種。這就是莫裡亞蒂隨手可以丟棄,用來執行骯髒任務的殺手之一。   張珊沒有絲毫猶豫,彎下腰,帶著手套的手,抓住身體的腳踝,將其拖到不礙事的角落。最後,走到門口,握住內側門把手,輕輕將門反鎖帶上。   整個過程快得離譜,冷靜、高效,熟練得不像第一次做這種事。   「咔噠。」門鎖撞上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張珊拉上兜帽,轉身融入即將褪去的夜色,按照已經設定好的路線,朝著貝克街的方向走

醫院裡那場風波之後,直到檢測儀器分析出那雙運動鞋底部殘留的花粉,一羣人離開了巴茨醫院。

  回貝克街的計程車裡,氣氛很是沉默。張珊坐在後座,臉一直扭向窗外,看著倫敦夜景模糊地倒退。華生從後視鏡裡看了她幾次,想開口說點什麼,但瞥見她死寂的側臉,又看看旁邊同樣一言不發,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夏洛克,最終還是把肚子裡的一堆問號,嚥了回去。

  回到221B,剛推開門,就聽見裡面傳來哈德森太太溫和的安撫聲,還夾雜著另一個女人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哽咽。

  是波波維奇太太。

  張珊的腳步在門口瞬間定住,像被無形的釘子釘在了地板上。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那點細微的刺痛卻絲毫壓不住心裡翻江倒海的自責和難堪。是因為她,那棟房子才會變成那樣,房東太太才會失去所有…

  「艾迪?」華生在她身後低聲提醒。

  張珊深吸了一口氣,那感覺不像回家,倒像要踏入刑場。張珊僵硬地邁過門檻。

  一樓,哈德森太太正陪著波波維奇太太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兩杯早已涼透的茶。看到他們回來,哈德森太太立刻站起身,表情明顯鬆了口氣,但眼神裡滿是擔憂。

  「艾迪,你回來了。波波維奇太太一直在等你。」哈德森太太說著,看了看張珊蒼白的臉色,輕輕嘆了口氣,找了個藉口離開,順便還把華生和夏洛克帶走,把空間留給兩個女人。

  波波維奇太太抬起頭,臉色有些蒼白。但在看到張珊的瞬間,她猛地站了起來,幾乎是踉蹌著快步走過來。

  張珊下意識地想後退又停住,喉嚨發緊,預先準備好的道歉剛要出口。

  「艾迪!」波波維奇太太卻一把緊緊抓住了她的手,力道很大,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劇烈顫抖,眼淚又湧了出來,「謝謝你!謝謝你那天打電話!要不是你…要不是你…我和克裡斯蒂娜(她女兒)可能就…」波波維奇太太哽咽得說不下去,只是用力地握著張珊冰冷的手,一遍遍重複著謝謝。

  她沒有質問張珊為什麼會知道房子要爆炸。沒有懷疑,沒有探究,只有純粹的感激。

  這份毫無保留的信任和感謝,像一把燒紅的刀子,反而更狠地捅進了張珊心裡。張珊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音節,只能近乎僵硬地點了點頭,感覺自己的手在對方溫熱顫抖的掌心裡,冰冷得像塊石頭。

  波波維奇太太又流著淚說了好多話,感謝她救了她們母女的命,告訴她現在暫時安頓在親戚家,反覆叮囑張珊自己一定要保重,然後才抹著眼淚,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她只是來道謝。比起那場毀滅性爆炸帶來的損失和無家可歸,女兒的安然無恙,讓其他一切似乎都不再重要。

  沉重的靜默重新籠罩了客廳。張珊站在原地,低著頭,目光空洞地落在腳下熟悉的地毯花紋上。那股想要逃離貝克街、逃離這一切的衝動再次攫住了她。張珊無法再待在這裡,無法再面對這種幾乎要將她溺斃的負罪感。

  張珊忽然轉過身,動作有些倉促,差點撞到身後的椅子。

  不知何時,夏洛克已經站在進門的樓梯口,靜靜倚在欄杆。

  「你想走。」夏洛克不是疑問,是平靜的陳述。

  張珊沒有否認,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你可以先住我的房間,華生今晚會去莎拉(華生女友)那裡。」夏洛克語速平穩地繼續說,目光沒有從她臉上移開。

  張珊剛要搖頭拒絕,自己不想再欠下更多了。

  似乎察覺到張珊的抗拒,夏洛克立刻補充道:「你可以先過完今晚再說。或者,明天白天可以在附近找找房子。但這附近的租金...確實不便宜。如果你需要一個過渡,221C地下室那間,雖然條件一般,但哈德森太太非常樂意以一個合理的價格租給你。」

  張珊頓了頓,隨即輕輕點了點頭。

  ***

  夜晚,221B陷入一片深沉的寂靜。

  張珊換下哈德森太太好心提供的柔軟睡衣,重新穿上了自己那套烘乾的便服。動作很輕,沒有開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光。張珊走到門邊,側耳傾聽。客廳裡沒有任何動靜。

  「艾迪,放心吧。他睡著了,在沙發上。」是房門的聲音。

  「呼吸綿長平穩,節奏符合深度睡眠狀態。」長沙發證實道。

  張珊隨後悄無聲息地擰開門鎖,側身溜了出去,又小心地將房門帶嚴。

  「艾迪,你真要去嗎?」餐桌的聲音帶著擔憂。

  「要不要拿瓶藥劑?我知道夏洛克有一瓶受管制的藥劑,他哥之前沒收掉,見效還快。實在不行,三氯甲烷也有啊!」實驗櫃子插話,帶著點躍躍欲試。

  「叫上主人吧,他肯定願意幫忙。」小白(夏洛克的手機)突然開口提議道。

  「你有沒有搞錯,誰家幹這種事還叫上人一起的?」沙發椅反駁道。

  「附議。」壁爐說道。

  張珊沒有回應這些建議,經過客廳時,瞥見夏洛克面向牆壁,蜷在沙發上的身影,對他為什麼不去華生房間睡感到一絲不解,但無暇深究。

  張珊慢慢走下樓梯,出了門。在夜色和朋友們無聲指引下,巧妙地避開了所有可能的路人,夜歸者和監控探頭。

  張珊在夜色裡走了很久,穿過街道和小巷,最終停在東區一棟看起來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敗的聯排房屋前。四周寂靜無人,張珊拿出開鎖工具,在鎖芯的配合下,很快就不著痕跡的,打開了那扇門。

  屋子裡一片漆黑,瀰漫著一股說不清的氣味。張珊沒有開燈,借著透過的微弱光線,眼睛快速掃視了一圈。凌亂,簡陋,不像常有人久住,但近期的生活痕跡很新。物品們白天接力傳遞的信息,最終指向的就是這裡。

  張珊沒有到處走動。這裡有什麼,她早已通過渠道,瞭解得一清二楚。此刻,需要儘量減少留下的痕跡。張珊直接走到正對門口的位置,靜靜站定,脊背挺直。格洛克19就握在垂下的手裡,槍身冰涼。然後,開始等待。

  時間在黑暗中緩慢流淌,每一秒都被拉長。張珊沒有焦躁,沒有不安,甚至連心跳都平穩得有些異常。她的腦海裡,是226窗口沖天而起的火光和翻滾的濃煙,是波波維奇太太含淚感謝時的雙手,是莫裡亞蒂那令人作嘔的瘋狂笑容,是物品們最後傳來的試圖安慰她的細微聲音。

  已經等了快兩個小時,窗外的天色從最深沉的黑,漸漸透出一點朦朧的灰白。

  門口終於傳來了鑰匙插入鎖孔的細微聲響。很輕,帶著一種慣常的小心。

  門被推開一條縫,一個男人的身影閃了進來,反手正準備關門。

  就在他轉身的剎那,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了黑暗中站在正對面的身影。

  這個男人渾身一僵,瞳孔驟縮,近乎本能的反應,手下意識就摸向腰間。

  但張珊的動作更快。沒有猶豫,沒有給他任何可能逃脫的機會,扣動了扳機。

  「噗!」

  一聲槍響,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男人的額頭上瞬間多了一個暗紅色的小孔。他臉上殘留著驚愕茫然,以及一絲未能完全浮現的恐懼,他的身體晃了晃,像一截被砍斷的木樁,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砰地一聲砸在地板上,再無聲息。

  張珊放下槍,手臂平穩。隨即走過去,低頭看了看那張已經失去生氣的臉。很普通,扔進人堆裡就找不到的那種。這就是莫裡亞蒂隨手可以丟棄,用來執行骯髒任務的殺手之一。

  張珊沒有絲毫猶豫,彎下腰,帶著手套的手,抓住身體的腳踝,將其拖到不礙事的角落。最後,走到門口,握住內側門把手,輕輕將門反鎖帶上。

  整個過程快得離譜,冷靜、高效,熟練得不像第一次做這種事。

  「咔噠。」門鎖撞上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張珊拉上兜帽,轉身融入即將褪去的夜色,按照已經設定好的路線,朝著貝克街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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