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仙道囧途>第一章 初遇

仙道囧途 第一章 初遇

作者:跳跳小丑

是夜,半里山下,月涼如水。

兩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現在半里洞口。說起這個半里洞,在當地,那是大大的有名。原因無它,乃是人們不管用什麼方法,都無法深入此洞半里,於是人們就稱其為半里洞,而這山也因此得名半里山。

在半里洞,洞口半里就是人們能進入的極限,再往深處,人們或莫名昏睡,或迷霧難行,或蟲蛇攔路,如此種種怪事,不一而足。於是村人口口相傳此洞裡必住著神仙一流,凡人是沒有此等本事的。而山腳下的小山村,則據傳是當年先祖們逃難至此時,天降暴雨。尋洞穴避雨而不得入。於是祖先們認定此地有靈,遂決定傍山而居,名曰半里村。

話說回來,此時出現在此的鬼祟身影之一乃是半里村中一寡居婦人的孩子,名半里,隨其母姓花。

說起這個半里,身世頗有離奇。據說當年她娘花小小救了一個落難書生,兩人一見鍾情,結為夫婦。兩年後書生上京趕考,這一去,就杳無音訊了。花小小本想親自上京尋夫,奈何一孤身女子,既無銀錢在身,又身懷六甲,實在無法成行。

而半里更是在花小小又一次的“山腰望夫”行動中意外臨世。看著襁褓中的女兒,花小小沉浸在思夫的巨大幽怨中,實在沒有心情取名,於是隨口定下半里之名,皆因她是在半里洞口不小心跌了一跤,隨之生產而來。

花小小此人,據傳當年乃是村花一枚,奈何所託非人,只得鬱鬱半生。其人更是性格柔弱,但凡遇到一應大小事情只會默默流淚。而花半里則與其母截然相反,從小便頑皮不下村中男兒。上山掏鳥,下河摸魚,無其不敢做的事情,與村頭二呆一起,被稱為村中一害。

但說來也怪,花半里天不怕地不怕,卻唯獨對她孃的眼淚沒轍。但凡她在外闖了禍回來,無論是打還是罵,均比不過她孃的一滴眼淚管用。她娘多年抑鬱,始終纏綿病榻,一年中有半年都是在床上度過的。

今年年初更是兇險,差點就沒了。還是花半里一咬牙將一塊據說是當年書生給她娘做定情信物的玉佩給當了,請了大夫,抓了藥才將人救了回來。當然花小小清醒過來之後自然又是一場黯然流淚,但也沒法,誰讓她身體不好呢。

而現在花半里協同村口李二呆跑到這個所謂的神仙洞,則是因為她娘又舊病復發了。這次可沒有什麼定情信物能讓她來噹噹了。苦思無法之後,她決定來神仙洞碰碰運氣。她想的很好,既然大家都說這裡面住著神仙,那麼神仙用的東西自然都是寶貝,她隨便撿兩樣就可以用來救她娘了。

此時,年方十歲的半里獨身一人站在半里洞口。回身看看身後傻樂把風的二呆,再看看那黑黝黝的通道,心頭熱血退去,平時長輩們的故事湧上心頭。她不禁想,若是我也昏睡到裡面怎麼辦?她那柔弱的娘可沒有力氣來尋她,揹她回去。

轉念又想,沒事,現在是晚上呢?神仙們都在睡覺,只要不吵醒他們,她就可以摸進去找點東西出來。再轉念,這可是神仙啊!誰知道神仙睡不睡覺啊……

就這樣糾結半晌,不進,她娘必死;進,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她終於咬牙決定進去,回頭叮囑二呆若是明日還不見她出來就讓二呆去村中找人將她找出來。

二呆一向唯馬首是瞻,自然保證完成把風任務。在二呆那簡單得只有兩根筋的腦子裡,是完全體會不到半里的糾結的。在他看來,望風這種簡單到極點的事情他已經做了無數次了,偏半里不信他,總擔心他會搞砸。於是他推著半里,打著哈欠催著半里快去快回,他還惦記著剛剛在夢裡只吃到一半的肉包呢。

半里很憂傷,她怎麼就拉了這麼一個頭腦簡單的同夥,好歹她也是冒著生命危險來的。

不管平日裡多頑皮,多機靈,半里總歸還是個半大孩子。一個孩子的心裡,就不要奢望她的考慮能有多細緻。她想得很簡單,晚上等大家都睡了,她就趁機摸進洞裡,趁神仙睡覺的功夫混進去不管是找到寶貝也好,或是找到仙人也罷,總歸是有救她孃的機會在的。

運氣好的話摸點寶貝出來,萬一運氣不好,被抓了,她就求求那仙人,說不定也會救得她娘一命。那話本子裡不是唱了麼,所謂仙人都是神通廣大且慈眉善目的。然而她卻忘了既然是仙人就非常人,非常人自然不能以常理論之,於是她很不幸的被一群蟲蛇攔住了去路。

且看這群蟲蛇鼠蟻吐著猩紅的信子,舉著螯鉗攔住半里。嚇得她兩股顫顫,幾欲奪路而逃。不得不說半里是個極大膽的孩子,面對這些即使是成年人都要驚慌失措的蟲蛇大軍,她居然穩了下來。

觀察一會兒,發現這些蟲蛇只是在距洞口半里處作勢威脅,卻沒有絲毫要逾距的意思。心下稍安,她本想著趁人不知進來順點寶貝,現在看來是不成了。既然如此,她索性就地一跪,對著洞內不停喊了起來:“神仙大人,求求您顯顯靈救救我娘吧。”喊了約半個時辰,她口也幹了,舌也燥了,跪姿也變成了坐姿,那些蟲蛇依然如故。

她有些絕望,難道真的就只能這樣任由她娘死去嗎?半里沮喪了,拿著石子在手裡上下扔著,不小心沒接住,石子飛了出去,掉在蟲蛇堆裡。半里嚇了一跳,生怕惹怒了蟲蛇大軍,撲將上來。就在她心下惴惴之際,她突然發現那些蟲蛇似乎一直保持著之前的姿勢未曾動過。

半里心一橫,索性再撿了塊石子扔了過去,吐信的吐信,舉螯的舉螯。再扔,蟲蛇們依然故我,如是再三。她膽子大了起來,兩下爬起來,試探著邁出一隻腳,瞅瞅,沒動。嘿!她樂了,原來所謂的仙人也是愛唬人的。她忙忙地就往裡衝,誰知一步邁出,周圍的景色就全變了,蟲蛇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重重烈焰。

試探著伸手觸了觸,只見一縷火苗飛快的往沿著她的手指往上跑,嚇得她急忙縮手撲打不止,但火勢蔓延太快,她只覺陣陣灼痛傳來。她慌忙轉身想出去,這才發現她已經被困在了這裡,來路已然消失不見。

半里看著周圍以及身上跳動不休的火苗絕望的想,難道仙人想燒死她?可是話本子裡的仙人不都是寬宏大量慈悲為懷的麼?為什麼二話不說的就放火燒她?這連村尾的王屠夫都不如了,好歹她上王家“借”東西被抓的時候,王屠夫也只是裝腔作勢地罵她兩聲兔崽子,最終還是會搖頭嘆氣的給她裝點肉骨頭的。半里很悲憤,覺得話本子騙了她。

半里一邊地上滾來滾去企圖撲滅火苗,一邊高聲叫喊二呆回村找人幫忙,卻聽不到二呆的回應。火勢越來越大,半里滾累了,感受周圍灼熱的空氣,她絕望的想:“唉!死定了,也不知道我這樣被燒完了還能不能讓我娘認出來。”

半里認命地躺在地上,看著身上的火苗,思緒紛飛。一時想起她娘,估計當她娘聽到她的死訊後,一定又是一場梨花帶雨吧。此時她又有些慶幸花小小已經病入膏肓。否則她死之後,就她娘那柔弱的性子,該怎麼活下去。

一時又想起二呆,那個呆子,一向少個心眼,除了吃,就沒見他對什麼東西感興趣過,估計她的死,對二呆來說也只是遺憾以後沒人幫他偷包子了罷。想起包子,她突然憶起今天從起床就在為她娘奔波,還只是早上起床後在王屠夫家摸了個包子吃了吃,到現在還粒米未進呢!

半里更悲憤了,有誰能比她悲摧,至死都不能吃個飽飯,死囚還有斷頭飯呢。她憤憤地盯著身上歡快跳動的火苗。突而又想,再過一會兒,她的胳膊就該熟了吧?她又覺得可樂,這樣也算是烤肉吧?

想到這裡,半里突然覺得哪裡不對,按理說燒了這麼久,她也應該能聞到點肉香了吧!難道鼻子失靈了?半里翻身坐起來拉著袖子聞了聞,嗯,早上不小心在王屠夫家蹭上的肉湯味還在。半里疑惑了,低頭看看,身上火苗跳的歡快。

捋起袖子,胳膊上紅通通的佈滿燎泡,還有一陣陣的刺痛傳來。可是再仔細聞聞,除了汗臭就是肉湯的味道,半點沒有傳說中的烤肉的香味。

半里看看自己一時半會兒是燒不死了,她索性爬起來,決定在這裡好好轉轉。好歹要看看燒死她的仙人住的地方到底如何,總不至於仙人是住在火裡的吧!那還不得熱死。

剛剛一陣亂滾,又看不到來路。半里已經分不清方向,她也不管,隨便挑了個方向就朝前走。走著走著,突然腳下一絆摔倒在地。待半里看清眼前的物事,已顧不上身上疼痛。

絆倒她的是一條小白魚,不過重點不在這條魚,重點在這條魚在大火中悠哉悠哉的遊來游去,偶爾吐個泡泡還是火苗宛然的火泡泡。

半里凌亂了,她盯著這條魚,這條魚也盯著她,偶爾甩甩尾巴吐吐泡。就這樣一人一魚盯了大概有半刻鐘,終於半里眼睛酸了,眨了眨,再眨眨。

突然,前一刻還是悠閒慵懶派的小魚已經化身狂野派,尾巴一彈一彈,魚嘴大張,一邊發出一陣陣慘絕人寰的狂笑,一邊囂張無比的喊著諸如:“小樣的,跟我比對眼,還從來沒人能贏過。”

“怎麼樣,服了吧?不服?不服再來比過……”之類的話語。

已是第一章返回目錄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