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氣運真相

仙工開物·蠱真人·4,396·2026/3/30

冷。   深入骨髓的冰冷。   無邊無際的寒冷。   經脈盡碎,丹田被毀————   山門在烈焰中坍塌————   同門相繼倒下的身影,還有師父最後的吶喊————   在霜吼谷內,一切都要埋葬在死寂與冰寒之中。但內心深處,那股強烈的不甘與怨憤,那股求生的執念,始終在湧動,像是冰山下無法熄滅的熔岩。   噗通。   凌默墜入冰河之中,全身締結冰霜,化為一層薄薄的白冰褓,暫時包裹住了他破碎的軀體和靈魂。   死寂。   空無。   沒有希望,沒有聲音,沒有溫暖,甚至連自身的痛苦都變得模糊。對復仇的渴望,對力量的極端渴求,成了他唯一的精神支柱。   他逐漸聽到其他的聲音,那是他自身血液近乎停滯的流動聲,是心臟微弱如冰屑碰撞的搏動聲。   他體內的冰靈根在呼應著霜吼谷的道理和力量,未來劇變的種子在緩慢萌發。   站在冰河岸邊,凌默成功登岸。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檢視自己的傷勢,居然痊癒了大半。   身體已經發生了異變。   他的皮膚變得蒼白,隱隱透出冰晶的紋理。指尖觸碰空氣,稍微劃動一下,都會帶出細小的冰凌。   他感受到了力量!   一種冰冷、堅硬、純粹到極致的力量,像是堅冰,摻雜在他的血肉之中。   ——   他對著不遠處的一座冰丘,緩緩握拳,然後擊出。   砰。   冰丘炸裂,化作一蓬最細膩的冰塵,在氣浪中四處飛散。   凌默卻臉色扭曲,感受到過往的功法施展起來,和肉身形成了強烈的衝突。   方才簡簡單單的一拳,卻是造成了他的內傷。   他的腦海中閃過念頭:「必須調整妥當,才能離開這裡。」   外面,一定還有追殺他的人。   於是,他蟄伏起來,開始消化這場異變。   數年之後。   他站在山丘回望,霜吼谷在他的視野中,隻餘下一個模糊的輪廓了。   他的心中充斥著興奮。在調整的過程中,他改良了自己的功法,開創出了《永寂玄冰鑄體魔功》,戰力狂飆,修為也提升到了金丹級數。   現在,該復仇了!   他找上了昔日的仇家。沒有廢話,只有最原始的殺戮。   他的肉身,他的拳頭,就是最恐怖的武器。極寒之力凍殺無數。他走過的地方,腳下會自動蔓延開冰霜的足跡。   一個個勢力隨之覆滅。   男人、女人、修士、凡人————皆化為姿態各異,神色驚恐的冰雕。   復仇的成功讓他的人性迅速喪失,凌默的心越發冰冷,對待萬物生靈越發淡漠。   生靈的痛吼、恨罵,乃至滾熱的鮮血,都沒有辦法給他的眼眸,掀起任何情緒的漣漪。   他像是人形的風雪,所到之處,都帶來災劫。   正道的追捕也就隨之而來了。   「凌默,你入魔了!你開創的功法是殘缺的,影響到了你的心智!」   「束手就擒吧,或許,還有人能醫治你。」   凌默只是舉起了掌刀。   開戰。   一次次的戰鬥————   最終被捕獲,被關押,走到生命的盡頭。   臨死的剎那,他的眼眸鮮活了一下。   「終於————解脫了。」   在很短的時間裡,寧拙經歷了凌默的一生。   他的眼中閃爍精芒:「以脊骨為天地支柱,承玄冰之重!以經脈為冰河故道,引寒氣奔流!以血肉為沃土,孕育不滅魔軀!」   「這就是《永寂玄冰鑄體魔功》!」   「但————它是殘缺的,有重大的弊端。那就是修成之人會逐漸喪失人性,化為無情的風雪。甚至理智都會被侵蝕,最終幾乎喪失。」   ——   寧拙身臨其境,清晰地感知到整個過程。人性像是流水,在凌默的內心不斷流失。起先,只是屬於人的感情,諸如喜悅、悲傷、恐懼等被絕對的理性與冷靜所取代。   然後是漠然,對萬物生靈,對人族感受不到任何區別,心靈不再被觸動。   「他並不是有意殺人的,只是風雪覆蓋而過,萬物生靈都是相同待遇而已。」   感慨之餘,寧拙越琢磨,就越有收穫。   他現在完全肯定,第二波的魔道魂魄的採購,凌默一定是此中最大的收穫!   「他的悟性其實也就那樣,但他卻在霜吼谷內,機緣巧合之下,靈根、肉身在霜吼谷內發生異變。」   「這種異變讓他存活下來,也在調整、改良原有功法的過程中,順勢開創出了《永寂玄冰鑄體魔功》。」   發生異變,並不奇怪。   霜吼谷是世界奇觀之一,和焚星坑齊名。前者充斥著冰霜、聲音的道理。   凌默當時身魂殘破,卻又有冰靈根呼應外界,所以引動了霜吼谷的道理,侵蝕了他的肉身。   這種改造往往會致人死亡,但凌默的運氣很好。   他存活了下來,還改良出了《永寂玄冰鑄體魔功》,進一步挖掘和利用了自己異化的肉身和靈根。   本質上,凌默和寧拙是一樣的。   寧拙受到青武郎君的道理加持,身上增添了兵家、機關、煉器三個方面的道理。   凌默則是受到霜吼谷的環境侵蝕,身上增添了冰霜、聲音兩個方面的道理。   但寧拙是有利無害,凌默恐怕不是這樣。他之後的入魔,應該有很大的原因,就是道理加持。   被追捕獲擒的時候,他整個人幾乎都是一具冰雕了,殘留的血肉相當稀少。   《永寂玄冰鑄體魔功》的影響只是一小部分,更多的是他身上的道理加持所致。   就像是漱玉庭中,普普通通的石塊會在這個環境中,轉變成各種美玉。對於石塊而言,變成美玉,也就等於是完全喪失了最初的自己。   凌默也是如此。他最終成了人形的風雪,或者說是霜吼谷的能夠外出活動的子體。   這讓寧拙又聯想到了司徒星、祝焚香一戰。   那一戰的最後,祝焚香的神像發生道化,差點惹出大麻煩。好在演武堂的陣法強力,直接鎮壓。但伴隨著而來的,是這座演武堂在很長時間裡,都無法使用。   「神靈使用神力、神術等等,就是相關道理的抒發。」   「所謂道化」,應當就是大量的道理加持在某個物品上。但這個物品難以承載,致使道理宣洩於外。就像是滿溢位杯子的水一樣。」   一言以蔽之,就是——「凌默不是那塊料」!   他承受不起。   寧拙卻可以。   「是我的天資導致的嗎?能讓我承接外來的道理?」寧拙對這份神秘天資產生了更多的好奇。   凌默一生的經驗、記憶,給寧拙帶來一股豐厚底蘊。   他在生命後期,徹底入魔後的戰力能比肩元嬰。   「可惜不是陰屬。」   如果此等收穫是陰屬,寧拙覺得,解救袁大勝至少會有六成可能。   「我已經受夠了兩撥魔道魂魄,都無高手修行陰屬功法。」   「不是高手,就無法對袁大勝的難題提供幫助。」   「看來不能完全指望這裡的黑市。」   「永珍宗畢竟是正道勢力,這裡的黑市規模還是有限的。」   寧拙有所預感,知道要搞到陰屬魔魂,還得從白紙仙城處著手。   但青焦軍上下,都受到陰間蒼天的厭惡。還和忘川地府結仇,並不適合大規模的捕獲陰屬魔魂。   在這方面,寧拙還需要忍耐。   寧拙將《永寂玄冰鑄體魔功》記錄下來,動用洛書,頭懸樑錐刺股兩門儒術等等,重新學習,迅速消化這份底蘊。   學了幾遍之後,他頗有收穫,靈感頻頻觸發。   他又將冰雕秘典(寧就範所贈)取出來再看了兩遍。   還不過癮,又將凌霜、傲雪悟法圖拿出來觀看。   最後,他取出了雪樞禦·歇,對其全身研究,又埋頭伏案,下筆如有神,迅速繪製出相關的全新機關圖紙來。   與此同時。   班家宗祠。   密室中,諸多太上家老們齊聚一堂,目光聚焦在中央的族祚樞機鏈之上。   族祚樞機鏈正在運轉之中。   道道靈光於軌道間流轉交匯,靈樞滑塊時不時撞擊在秘紋銅鈴之上,碰撞出清越鈴音,蘊含莫測天機。   靈韻升騰,化為一股氣運景象。   起先只是模糊一片,但隨著族祚樞機鏈不斷運轉,便清晰起來。   有太上家老感到意外:「這就是寧拙的氣運顯現嗎?我們已經能測出來了?」   身旁的人為他解惑:「我們上次動用族祚樞機鏈,在氣運層面和他交鋒,得到王命之助。現在我班家、班積王命,以及寧拙這場人劫的氣運,已經更深地糾纏在一塊了。」   「因此,族祚樞機鏈才能清晰測算出一部分真相來。」   事關王命的人劫,太上家老們拿起十二分精神,用來仔細觀察。   就見景象中心,有一條手臂,似空非空,虛實兩間,正是寧拙的氣運顯化。   氣運手臂五指箕張,指節屈伸間,似乎蘊無窮玄妙。其勢如龍探爪,於虛空中不斷拿捏、抓取。   每一次抓取,都能取來些許冰霜之氣,納入手掌之中。每汲取一分,手臂便凝實一分。   「寧拙的氣運是手臂形狀,這是何道理?」   「每個呼吸,它都在不斷壯大,此等成長速度簡直可怕!」   「這些冰霜氣息代表什麼?玄甲洞和冰屬關係不大。」   眾人議論之間,又有變化。   就見一頁素白紙張憑空浮現,薄如蟬翼,卻彷彿承載著如山般的重量。   紙張無聲震動,播灑出無數漆黑墨點,如驟雨般潑灑而下,滴落在氣運之臂上。   滋滋聲起,墨點竟如活物,迅速滲透進手臂之內。   旋即,在手臂表面浮現出一個個蠅頭小楷,皆是墨色所化。   墨字彙聚,組成一篇篇的文章。   文章完整之後,便自行掀開。氣運手臂的「皮膚」隨之翻卷、變化,須臾間,竟化作了一張張翻動不休的書頁。   眾人似乎能聽到嘩啦一聲,最表層的書頁,如落葉般從手臂上剝離。   太上家老們雙眼驟亮,有人低呼:「這是有人要與寧拙為難了。看樣子,竟是搞文章的,似乎是儒修?」   「儒修群體不是都很看好寧拙的麼?」更多人不解。   氣運的變化還在繼續。   一條像是塗滿紅漆,生滿倒刺的荊棘藤條,蔓延而來。   荊棘如活物般,纏繞上手臂,在五指中的無名指上糾結盤繞,化為一枚荊棘指環。   指環不斷收緊,死死箍住手指。   荊棘尖刺深深扎入指內,一縷縷氣運逸散而出,被荊棘尖刺迅速吸收。   太上家老們不解,心底犯嘀咕:「這又是哪方,暗中要和寧拙為難?」   變化的最後,從氣運手臂的周圍,四面八方的雲氣匯聚,呈現一股包裹氣運手臂的架勢。   雲氣凝聚一體,初時如瓊樓玉宇,仙家城郭,華美絕倫。然後雲城輪廓漸漸扭曲,化作一口巨大無比的素白棺槨!   棺槨沉降,似緩如山。即便太上家老們只是旁觀著,看到這一幕,也感到深深的壓抑,甚至是窒息。   運氣真相渙然消散一空。   諸多太上家老面面相覷。   「怎麼感覺寧拙災劫重重?」   「好像任其發展,就會自取滅亡了————」   「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太上大家老出手,催動族祚樞機鏈,產生另外一番形變。   形變之後,氣運景象再顯,化為三星。一星橙黃,表面機括翻轉。一星赤紅,魔氣升騰。還有一星深紫,星體不斷詭異形變,似煙如霧。   太上大家沉聲道:「之前,我們全力對付寧拙,族祚樞機鏈產生了一次奇異變化。目前已經推算得出答案。」   「此是班積那邊的王命生發,合力對付寧拙,幫助我族的族祚樞機鏈化險為夷。」   「我們達到了原先的目的,已讓寧拙的好運迅猛勃發,劇烈消耗。將來,等到衰弱時,讓班積出手,解其人劫。」   說到這裡,一些太上家老頓時領悟過來:為什麼會有三星顯化。   班積的仙資乃是萬偃魔怪,代表著三道氣運,分別是機關、魔道以及怪道。   這正好對應眼前三星。   太上大家老繼續道:「王命生發,助我們運術成功。」   「眼下三星,正是寧拙氣運的癥結。」   「分別代表他機關、魔道以及怪道三個方面的氣運爆發。」   「一旦三星爆發完畢,他的氣運就會由盛轉衰,陷入低迷。」   「彼時,便是班積出手之機了!」   >

冷。

  深入骨髓的冰冷。

  無邊無際的寒冷。

  經脈盡碎,丹田被毀————

  山門在烈焰中坍塌————

  同門相繼倒下的身影,還有師父最後的吶喊————

  在霜吼谷內,一切都要埋葬在死寂與冰寒之中。但內心深處,那股強烈的不甘與怨憤,那股求生的執念,始終在湧動,像是冰山下無法熄滅的熔岩。

  噗通。

  凌默墜入冰河之中,全身締結冰霜,化為一層薄薄的白冰褓,暫時包裹住了他破碎的軀體和靈魂。

  死寂。

  空無。

  沒有希望,沒有聲音,沒有溫暖,甚至連自身的痛苦都變得模糊。對復仇的渴望,對力量的極端渴求,成了他唯一的精神支柱。

  他逐漸聽到其他的聲音,那是他自身血液近乎停滯的流動聲,是心臟微弱如冰屑碰撞的搏動聲。

  他體內的冰靈根在呼應著霜吼谷的道理和力量,未來劇變的種子在緩慢萌發。

  站在冰河岸邊,凌默成功登岸。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檢視自己的傷勢,居然痊癒了大半。

  身體已經發生了異變。

  他的皮膚變得蒼白,隱隱透出冰晶的紋理。指尖觸碰空氣,稍微劃動一下,都會帶出細小的冰凌。

  他感受到了力量!

  一種冰冷、堅硬、純粹到極致的力量,像是堅冰,摻雜在他的血肉之中。

  ——

  他對著不遠處的一座冰丘,緩緩握拳,然後擊出。

  砰。

  冰丘炸裂,化作一蓬最細膩的冰塵,在氣浪中四處飛散。

  凌默卻臉色扭曲,感受到過往的功法施展起來,和肉身形成了強烈的衝突。

  方才簡簡單單的一拳,卻是造成了他的內傷。

  他的腦海中閃過念頭:「必須調整妥當,才能離開這裡。」

  外面,一定還有追殺他的人。

  於是,他蟄伏起來,開始消化這場異變。

  數年之後。

  他站在山丘回望,霜吼谷在他的視野中,隻餘下一個模糊的輪廓了。

  他的心中充斥著興奮。在調整的過程中,他改良了自己的功法,開創出了《永寂玄冰鑄體魔功》,戰力狂飆,修為也提升到了金丹級數。

  現在,該復仇了!

  他找上了昔日的仇家。沒有廢話,只有最原始的殺戮。

  他的肉身,他的拳頭,就是最恐怖的武器。極寒之力凍殺無數。他走過的地方,腳下會自動蔓延開冰霜的足跡。

  一個個勢力隨之覆滅。

  男人、女人、修士、凡人————皆化為姿態各異,神色驚恐的冰雕。

  復仇的成功讓他的人性迅速喪失,凌默的心越發冰冷,對待萬物生靈越發淡漠。

  生靈的痛吼、恨罵,乃至滾熱的鮮血,都沒有辦法給他的眼眸,掀起任何情緒的漣漪。

  他像是人形的風雪,所到之處,都帶來災劫。

  正道的追捕也就隨之而來了。

  「凌默,你入魔了!你開創的功法是殘缺的,影響到了你的心智!」

  「束手就擒吧,或許,還有人能醫治你。」

  凌默只是舉起了掌刀。

  開戰。

  一次次的戰鬥————

  最終被捕獲,被關押,走到生命的盡頭。

  臨死的剎那,他的眼眸鮮活了一下。

  「終於————解脫了。」

  在很短的時間裡,寧拙經歷了凌默的一生。

  他的眼中閃爍精芒:「以脊骨為天地支柱,承玄冰之重!以經脈為冰河故道,引寒氣奔流!以血肉為沃土,孕育不滅魔軀!」

  「這就是《永寂玄冰鑄體魔功》!」

  「但————它是殘缺的,有重大的弊端。那就是修成之人會逐漸喪失人性,化為無情的風雪。甚至理智都會被侵蝕,最終幾乎喪失。」

  ——

  寧拙身臨其境,清晰地感知到整個過程。人性像是流水,在凌默的內心不斷流失。起先,只是屬於人的感情,諸如喜悅、悲傷、恐懼等被絕對的理性與冷靜所取代。

  然後是漠然,對萬物生靈,對人族感受不到任何區別,心靈不再被觸動。

  「他並不是有意殺人的,只是風雪覆蓋而過,萬物生靈都是相同待遇而已。」

  感慨之餘,寧拙越琢磨,就越有收穫。

  他現在完全肯定,第二波的魔道魂魄的採購,凌默一定是此中最大的收穫!

  「他的悟性其實也就那樣,但他卻在霜吼谷內,機緣巧合之下,靈根、肉身在霜吼谷內發生異變。」

  「這種異變讓他存活下來,也在調整、改良原有功法的過程中,順勢開創出了《永寂玄冰鑄體魔功》。」

  發生異變,並不奇怪。

  霜吼谷是世界奇觀之一,和焚星坑齊名。前者充斥著冰霜、聲音的道理。

  凌默當時身魂殘破,卻又有冰靈根呼應外界,所以引動了霜吼谷的道理,侵蝕了他的肉身。

  這種改造往往會致人死亡,但凌默的運氣很好。

  他存活了下來,還改良出了《永寂玄冰鑄體魔功》,進一步挖掘和利用了自己異化的肉身和靈根。

  本質上,凌默和寧拙是一樣的。

  寧拙受到青武郎君的道理加持,身上增添了兵家、機關、煉器三個方面的道理。

  凌默則是受到霜吼谷的環境侵蝕,身上增添了冰霜、聲音兩個方面的道理。

  但寧拙是有利無害,凌默恐怕不是這樣。他之後的入魔,應該有很大的原因,就是道理加持。

  被追捕獲擒的時候,他整個人幾乎都是一具冰雕了,殘留的血肉相當稀少。

  《永寂玄冰鑄體魔功》的影響只是一小部分,更多的是他身上的道理加持所致。

  就像是漱玉庭中,普普通通的石塊會在這個環境中,轉變成各種美玉。對於石塊而言,變成美玉,也就等於是完全喪失了最初的自己。

  凌默也是如此。他最終成了人形的風雪,或者說是霜吼谷的能夠外出活動的子體。

  這讓寧拙又聯想到了司徒星、祝焚香一戰。

  那一戰的最後,祝焚香的神像發生道化,差點惹出大麻煩。好在演武堂的陣法強力,直接鎮壓。但伴隨著而來的,是這座演武堂在很長時間裡,都無法使用。

  「神靈使用神力、神術等等,就是相關道理的抒發。」

  「所謂道化」,應當就是大量的道理加持在某個物品上。但這個物品難以承載,致使道理宣洩於外。就像是滿溢位杯子的水一樣。」

  一言以蔽之,就是——「凌默不是那塊料」!

  他承受不起。

  寧拙卻可以。

  「是我的天資導致的嗎?能讓我承接外來的道理?」寧拙對這份神秘天資產生了更多的好奇。

  凌默一生的經驗、記憶,給寧拙帶來一股豐厚底蘊。

  他在生命後期,徹底入魔後的戰力能比肩元嬰。

  「可惜不是陰屬。」

  如果此等收穫是陰屬,寧拙覺得,解救袁大勝至少會有六成可能。

  「我已經受夠了兩撥魔道魂魄,都無高手修行陰屬功法。」

  「不是高手,就無法對袁大勝的難題提供幫助。」

  「看來不能完全指望這裡的黑市。」

  「永珍宗畢竟是正道勢力,這裡的黑市規模還是有限的。」

  寧拙有所預感,知道要搞到陰屬魔魂,還得從白紙仙城處著手。

  但青焦軍上下,都受到陰間蒼天的厭惡。還和忘川地府結仇,並不適合大規模的捕獲陰屬魔魂。

  在這方面,寧拙還需要忍耐。

  寧拙將《永寂玄冰鑄體魔功》記錄下來,動用洛書,頭懸樑錐刺股兩門儒術等等,重新學習,迅速消化這份底蘊。

  學了幾遍之後,他頗有收穫,靈感頻頻觸發。

  他又將冰雕秘典(寧就範所贈)取出來再看了兩遍。

  還不過癮,又將凌霜、傲雪悟法圖拿出來觀看。

  最後,他取出了雪樞禦·歇,對其全身研究,又埋頭伏案,下筆如有神,迅速繪製出相關的全新機關圖紙來。

  與此同時。

  班家宗祠。

  密室中,諸多太上家老們齊聚一堂,目光聚焦在中央的族祚樞機鏈之上。

  族祚樞機鏈正在運轉之中。

  道道靈光於軌道間流轉交匯,靈樞滑塊時不時撞擊在秘紋銅鈴之上,碰撞出清越鈴音,蘊含莫測天機。

  靈韻升騰,化為一股氣運景象。

  起先只是模糊一片,但隨著族祚樞機鏈不斷運轉,便清晰起來。

  有太上家老感到意外:「這就是寧拙的氣運顯現嗎?我們已經能測出來了?」

  身旁的人為他解惑:「我們上次動用族祚樞機鏈,在氣運層面和他交鋒,得到王命之助。現在我班家、班積王命,以及寧拙這場人劫的氣運,已經更深地糾纏在一塊了。」

  「因此,族祚樞機鏈才能清晰測算出一部分真相來。」

  事關王命的人劫,太上家老們拿起十二分精神,用來仔細觀察。

  就見景象中心,有一條手臂,似空非空,虛實兩間,正是寧拙的氣運顯化。

  氣運手臂五指箕張,指節屈伸間,似乎蘊無窮玄妙。其勢如龍探爪,於虛空中不斷拿捏、抓取。

  每一次抓取,都能取來些許冰霜之氣,納入手掌之中。每汲取一分,手臂便凝實一分。

  「寧拙的氣運是手臂形狀,這是何道理?」

  「每個呼吸,它都在不斷壯大,此等成長速度簡直可怕!」

  「這些冰霜氣息代表什麼?玄甲洞和冰屬關係不大。」

  眾人議論之間,又有變化。

  就見一頁素白紙張憑空浮現,薄如蟬翼,卻彷彿承載著如山般的重量。

  紙張無聲震動,播灑出無數漆黑墨點,如驟雨般潑灑而下,滴落在氣運之臂上。

  滋滋聲起,墨點竟如活物,迅速滲透進手臂之內。

  旋即,在手臂表面浮現出一個個蠅頭小楷,皆是墨色所化。

  墨字彙聚,組成一篇篇的文章。

  文章完整之後,便自行掀開。氣運手臂的「皮膚」隨之翻卷、變化,須臾間,竟化作了一張張翻動不休的書頁。

  眾人似乎能聽到嘩啦一聲,最表層的書頁,如落葉般從手臂上剝離。

  太上家老們雙眼驟亮,有人低呼:「這是有人要與寧拙為難了。看樣子,竟是搞文章的,似乎是儒修?」

  「儒修群體不是都很看好寧拙的麼?」更多人不解。

  氣運的變化還在繼續。

  一條像是塗滿紅漆,生滿倒刺的荊棘藤條,蔓延而來。

  荊棘如活物般,纏繞上手臂,在五指中的無名指上糾結盤繞,化為一枚荊棘指環。

  指環不斷收緊,死死箍住手指。

  荊棘尖刺深深扎入指內,一縷縷氣運逸散而出,被荊棘尖刺迅速吸收。

  太上家老們不解,心底犯嘀咕:「這又是哪方,暗中要和寧拙為難?」

  變化的最後,從氣運手臂的周圍,四面八方的雲氣匯聚,呈現一股包裹氣運手臂的架勢。

  雲氣凝聚一體,初時如瓊樓玉宇,仙家城郭,華美絕倫。然後雲城輪廓漸漸扭曲,化作一口巨大無比的素白棺槨!

  棺槨沉降,似緩如山。即便太上家老們只是旁觀著,看到這一幕,也感到深深的壓抑,甚至是窒息。

  運氣真相渙然消散一空。

  諸多太上家老面面相覷。

  「怎麼感覺寧拙災劫重重?」

  「好像任其發展,就會自取滅亡了————」

  「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太上大家老出手,催動族祚樞機鏈,產生另外一番形變。

  形變之後,氣運景象再顯,化為三星。一星橙黃,表面機括翻轉。一星赤紅,魔氣升騰。還有一星深紫,星體不斷詭異形變,似煙如霧。

  太上大家沉聲道:「之前,我們全力對付寧拙,族祚樞機鏈產生了一次奇異變化。目前已經推算得出答案。」

  「此是班積那邊的王命生發,合力對付寧拙,幫助我族的族祚樞機鏈化險為夷。」

  「我們達到了原先的目的,已讓寧拙的好運迅猛勃發,劇烈消耗。將來,等到衰弱時,讓班積出手,解其人劫。」

  說到這裡,一些太上家老頓時領悟過來:為什麼會有三星顯化。

  班積的仙資乃是萬偃魔怪,代表著三道氣運,分別是機關、魔道以及怪道。

  這正好對應眼前三星。

  太上大家老繼續道:「王命生發,助我們運術成功。」

  「眼下三星,正是寧拙氣運的癥結。」

  「分別代表他機關、魔道以及怪道三個方面的氣運爆發。」

  「一旦三星爆發完畢,他的氣運就會由盛轉衰,陷入低迷。」

  「彼時,便是班積出手之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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