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致良知

仙工開物·蠱真人·4,331·2026/3/30

寧拙盤坐在蒲團上,神海中各種念頭此起彼伏,相互之間,進行著激烈的對撞。   雪樞禦·歇的機關結構圖,在他的心底一覽無餘。   這本就是他的設計。   煉器、機關術境界的拔升,以及凌默一生的經驗、記憶,讓寧拙底蘊暴漲了一截。   對於雪樞禦·歇的設計,他現在有了更好的想法!   「我之前設計這具機關人偶,主體思想是圍繞下等天資【雪魂冰魄】,使得機關身軀儘量儘量利用這項天資。」   「但當時受製於我在冰屬、煉器,以及機關術的上限,使得這具機關戰偶儘管擁有金丹級戰力,卻不是優秀的設計。」   「《永寂玄冰鑄體魔功》會是我此次設計的第二核心!」   設計的基調定下之後,全新主材就自然而然地闖入寧拙的視線之中,那便是一永寂玄冰!   這是霜吼谷特有的冰晶,品質從鍊氣級一直達到合體級!甚至,修真世界普遍認為,霜吼谷的最深處極可能藏有大乘級別的永寂玄冰!!   大乘之上,就是渡劫成仙,也是修真世界的力量終點。   這就是世界奇觀的牌面。   每一個世界奇觀,都是世間最頂級的資源產地。是最大的修行聖地,但同時,也是死亡之地。   圍繞著每一座世界奇觀,常常會聚集海量修士,進行開採作業。   他們中的絕大多數,終其一生,都只能在世界奇觀的外圍採集。並且有很多人,因為長期置身其中,身軀遭受道理的侵害,落下無數疾病。   「希望通商堂裡,有金丹級別的永寂玄冰販賣吧。」寧拙預估了一下,覺得這種可能性並不小。   北風國、飛雲國幾乎接壤,緩衝地帶就是白紙仙城主宰的陰潮黑濕沼地。   溫軟玉述職之後,整個永珍宗的高層都被驚動,想要趁機染指白紙仙城。這當中,除了白紙仙城本身的魂道資源之外,還有地理方面的巨大的戰略價值。   更妙的一點是,在這場競爭中,飛雲國是不能出手的。   修真國度一旦出手,就是觸碰敏感神經,必然會引發北風國的反製措施。稍有大意,矛盾升級,就是兩個國度之間的交鋒了。   永珍宗作為一個超級勢力,卻在底線之上,是完全可以出手。當然,也必須要師出有名,出手力度上也必須進行嚴格的把控。   「或許,元嬰級別的永寂玄冰,我也可以嘗試一下?」   選定主材之後,寧拙就順著這個思路大踏步地前行。   「改造永寂玄冰,使得新主材為基座,承載具備天資【雪魂冰魄】的靈性。」   「【雪魂冰魄】可以製造寒冰,藉助基座,不能製造出永寂玄冰,但能否進行補充?」   「這是切實可行的方案!」   寧拙沒有藉助洛書進行推算,只是單憑感覺,就覺得能行。   他相信自己的感覺。   這種感覺很強烈,是他身軀承受了煉器的相關道理,帶來的體感。   寧拙的思路一路暢通,開始鋪展開來。   「骨架,需兼具強度與靈導性————萬年冰心鐵為骨,玄冰髓為髓,大概就是這麼一個方向。具體選擇哪一種相似的材料,需要測試。」   「《永寂玄冰鑄體魔功》改造身軀的法門,具有極大的借鑑作用。   1   「對了,我還可以參考魔染血筋功!製造出冰魔法力的筋絡如何?」   「這樣,不僅可以傳導法力,支撐框架,筋絡這種結構本身也能發力、收力「」   「好,這個主意好啊。」   寧拙為自己喝了一聲彩,心底蕩漾出一股欣喜之情。   他繼續深入思考。   無數念頭交織在一塊,好似河水般,在他的神海中流淌而過,一發不可收拾。   他保留了雪樞禦·歇的一些舊有結構,比如六角玄冰甲,並將此發揚光大。   這樣一來,全新的雪樞禦·歇的主材徹底改變,構造身軀的方式大幅改良,作戰方式也隨之發生變化。   「永寂玄冰的特性,乃是吸收聲音,不斷積蓄,達到上限後猛然爆發,形成恐怖音浪寒潮。」   「六角玄冰甲,以及新的冰雕身軀都會有這樣的特性一吸收攻擊,積蓄力量,破限爆發,形成音浪寒潮!」   「玄冰甲、冰雕身軀損耗之後,就用天資【雪魂冰魄】製造出新的玄冰,補充自身。」   「妙啊,妙啊。」   這個設計將「毀滅」與「新生」結合在一起。   敵人的每一次猛攻,都是在為下一次更恐怖的爆發積蓄力量!   他彷彿已經看到,在未來的戰場上,全新的雪樞禦·歇如何一次次在敵人的強攻下破碎,又如何一次次從毀滅的寒潮中傲然重生,成為所有敵人揮之不去的夢魘。   敵人將會陷入到一個尷尬的境地:攻擊雪樞禦·歇吧,他會積蓄力量。不攻擊吧,會被他打。   「哈哈,這個難題就交給敵人去解決吧。」   寧拙繼續鑽研。   接下來,是機關關節的改良,肩甲獸首是否保留?這有待觀察。六個機關球是確定留下來的,這是中距離攻擊,且鋪設戰場的手段。   各種細節在寧拙的思考中得到不斷的完善。   一個全新的設計圖紙,先是框架確立,然後各種細節如血肉般填充進來,各就其位,環環相扣。   與此同時,大量的寶材需求也被寧拙確定。   他當即聯絡公孫炎,讓他出門採購。   公孫炎急匆匆地離開青石洞府。   寧拙的寶材需求,讓他心頭震動:「公子竟然要採買元嬰級別的寶材?他想要做什麼?難道,他已經可以處理這種層次的材料嗎?」   「他儘管是一位一流的天才,但終究還只是築基修士啊。且還只是築基中期I   」   公孫炎想不通,卻不妨礙他執行寧拙的命令。   通商堂內人來人往。   公孫炎先詢問主材。   聽到涉及元嬰級別的寶材交易,立即引來了管事。   管事道:「這裡可是永珍宗的總山門,可能其他駐地會危險,但這裡的永寂玄冰儲量足夠的多。別說元嬰級別,就算是化神級都有的。」   公孫炎頓時鬆了口氣,主材的問題得到解決,寧拙的這次任務他就完成了大半。   他接著詢問其他寶材,幾乎都有。   剩下幾項,管事面露難色:「我給你查一查最新的情況。庫存裡是沒有的,但你知道,咱們永珍宗裡修士真的太多。每時每刻都有交易,堪稱海量。」   「說不定,就有收購進來的寶材,還沒有登記上來。」   一查之下,果然是有。   「你運氣不錯。這批玄冰髓是剛從千載冰湖」採出,都是上等品相。執行此任務的修士小隊剛剛回來,完成交接後,隊伍中有人賣掉了自己所得。」   「但是你想要的冰煞,卻是沒有的。」   「或許你可以去黑市碰碰運氣?」   公孫炎離開通商堂,寧拙清單上的需求幾乎已經完成,只剩下冰煞一項。   煞這種事物,向來難以儲存。   公孫炎聽從通商堂管事的建議,前往千灶峰。   不久前,孫靈瞳就在這裡的黑市,買下了第二撥的魔魂。   公孫炎沒有進入黑市,正透過外面的集市,就被爭執聲吸引了目光。   「退錢,你給退錢!」   「你這地陰寒泉」分明摻雜了九幽冰煞,煞氣濃鬱,我如何能用來煉製溫玉法器?」   但店家態度強硬:「我呸,想得真美!」   「貨物售出,概不退換!」   「誰讓你自己眼力不濟,瞧不出其中毛病?」   「再說了,你要買地陰寒泉,我已經賣給你了呀。你就說,這瓶水是不是地陰寒泉吧!」   買家咬牙切齒,卻是一時難以反駁。   公孫炎卻是雙耳一動:「九幽冰煞?這可是冰煞中的上品啊,我若採買下來,可算是超額完成任務了。」   他當即來到爭執處,對買家拱手道:「這位道友請了。」   他表達了採買的意願,在驗貨確認無誤後,當即完成了這場交易。   買家成了賣家,倒賺了不少錢,喜出望外,對店家嘲諷了幾句,揚長而去。   店家卻沒有受到打擊,而是攔住公孫炎,表示自己還有相似貨物。一直難以出手,就問公孫炎是否需要。   公孫炎當即點頭:「要,有多少收多少!」   寧拙財大氣粗,在清單上表明,有些寶材不限量收購。   公孫炎執行這個命令,執行得相當到位。   他回來匯報,讓寧拙也頗感吃驚。   大頭少年心底估量,覺得籌備集齊這些寶材,至少需要七八天的時間,沒想到公孫炎一蹴而就了。   細問之下,寧拙知道了諸多細節。   「看來我此次採買的運氣不錯!」   「材料已經到齊,接下來就是重鑄雪樞禦·歇了。」   在袁大勝、蒙夜虎無法參戰的情況下,這個事情很有必要。   寧拙當即閉關,全身心投入到突擊作業中。   與此同時。   在端木章的洞府中,一場激烈的辯論逐漸步入終點。   而這場辯論的結果,也即將帶給永珍宗的儒修群體,一場颶風般的巨大影響!   端木章板著臉色:「天理昭昭,存於萬物。《大學》開篇即言欲誠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故而成聖之道,在於遍讀聖賢書,格盡天下事。   譬如孝道,需研習《孝經》,觀摩古禮,方能知如何行孝。故,道問學為先,尊德性在後。不格物,何以知理?不知理,何以踐行?」   趙寒聲從容應答:「端木先生所言,是向外求理,將心與理判為二物了。請問,見孺子將入於井,為何任何人都會立刻產生惻隱之心」?這惻隱之心,是您格了多少物、讀了多少書才得到的?」   端木章沉默。   趙寒聲望了一眼堂中的褚玄圭、松濤生以及李觀魚三人,繼續道:「心即理也。天下豈有心外之事,心外之理乎?那孝道,難道是在父親身上格出來的嗎?   若孝理在父,父逝之後,我心難道就無孝理了嗎?非也!此孝之理,本就在我心中,遇父則顯發為孝行。故,聖人之道,吾性自足,不假外求。向外格物,如同騎驢覓驢,終是隔了一層。」   褚玄圭、松濤生、李觀魚心頭大震。   端木章冷哼一聲:「即便如你所說,理在心中。但人慾蔽心,如明鏡蒙塵。   不透過廣泛學習,如何能擦亮鏡子,明辨是非?」   趙寒聲早已等候多時,立即道:「問得好!這正是世人最大的誤解,將知與行分作兩件。我且問先生:如果一個人自稱知道要孝順父母,卻終日虐待雙親,我們能說他是真的知孝」嗎?」   「某人知」孝而不行」孝,那根本不是真知,只是知曉了幾個文字、名詞罷了。真知必能行,不行不足謂之知。這便是知行合一」!」   端木章再次沉默。   良久,他緩緩開口:「這知行合一」說來輕巧,卻過於空疏。若人人只求本心,不讀經典,不循禮法,天下豈不是要大亂?治國,需要的正是這外在的、   統一的規範與學問!」   趙寒聲語速加快:「端木先生,格物致知有多少年,可曾格出一個我儒學的聖人?」   「多少士子皓首窮經,談起道理頭頭是道,可一旦為官,卻貪腐橫行,一旦遇事,則畏縮不前。這難道不是學問與生命、知識與行動嚴重割裂的明證嗎?」   「治國需要規範,我完全贊同。但這規範從何而來?難道是憑空制定,強加於人的嗎?」   「《大學》有雲:其所令反其所好,而民不從。」一個自己心中沒有真誠孝親之心的官員,如何能教導百姓孝道?一個自己心中沒有良知作為判斷的官員,如何能公正地執行法度?」   「所以,要致良知!」   「不必去模仿聖人的言行,而是要像聖人那樣,在自己的本心上做功夫。」   「以此心之良知,應對無窮之事變!」   堂中死一般的沉寂。   褚玄圭、松濤生、李觀魚三人本來的目的,已經忘得一乾二淨。他們臉色蒼白,沉浸在深深的震撼之中。   趙寒聲對「格物致知」的全新理解,簡直像是在顛覆他們畢生對儒學的理解。   就連端木章這樣的大儒,面對「格物致知無數年,卻出不了一位儒學聖人」的事實,也不得不陷入深刻的反思。   >

寧拙盤坐在蒲團上,神海中各種念頭此起彼伏,相互之間,進行著激烈的對撞。

  雪樞禦·歇的機關結構圖,在他的心底一覽無餘。

  這本就是他的設計。

  煉器、機關術境界的拔升,以及凌默一生的經驗、記憶,讓寧拙底蘊暴漲了一截。

  對於雪樞禦·歇的設計,他現在有了更好的想法!

  「我之前設計這具機關人偶,主體思想是圍繞下等天資【雪魂冰魄】,使得機關身軀儘量儘量利用這項天資。」

  「但當時受製於我在冰屬、煉器,以及機關術的上限,使得這具機關戰偶儘管擁有金丹級戰力,卻不是優秀的設計。」

  「《永寂玄冰鑄體魔功》會是我此次設計的第二核心!」

  設計的基調定下之後,全新主材就自然而然地闖入寧拙的視線之中,那便是一永寂玄冰!

  這是霜吼谷特有的冰晶,品質從鍊氣級一直達到合體級!甚至,修真世界普遍認為,霜吼谷的最深處極可能藏有大乘級別的永寂玄冰!!

  大乘之上,就是渡劫成仙,也是修真世界的力量終點。

  這就是世界奇觀的牌面。

  每一個世界奇觀,都是世間最頂級的資源產地。是最大的修行聖地,但同時,也是死亡之地。

  圍繞著每一座世界奇觀,常常會聚集海量修士,進行開採作業。

  他們中的絕大多數,終其一生,都只能在世界奇觀的外圍採集。並且有很多人,因為長期置身其中,身軀遭受道理的侵害,落下無數疾病。

  「希望通商堂裡,有金丹級別的永寂玄冰販賣吧。」寧拙預估了一下,覺得這種可能性並不小。

  北風國、飛雲國幾乎接壤,緩衝地帶就是白紙仙城主宰的陰潮黑濕沼地。

  溫軟玉述職之後,整個永珍宗的高層都被驚動,想要趁機染指白紙仙城。這當中,除了白紙仙城本身的魂道資源之外,還有地理方面的巨大的戰略價值。

  更妙的一點是,在這場競爭中,飛雲國是不能出手的。

  修真國度一旦出手,就是觸碰敏感神經,必然會引發北風國的反製措施。稍有大意,矛盾升級,就是兩個國度之間的交鋒了。

  永珍宗作為一個超級勢力,卻在底線之上,是完全可以出手。當然,也必須要師出有名,出手力度上也必須進行嚴格的把控。

  「或許,元嬰級別的永寂玄冰,我也可以嘗試一下?」

  選定主材之後,寧拙就順著這個思路大踏步地前行。

  「改造永寂玄冰,使得新主材為基座,承載具備天資【雪魂冰魄】的靈性。」

  「【雪魂冰魄】可以製造寒冰,藉助基座,不能製造出永寂玄冰,但能否進行補充?」

  「這是切實可行的方案!」

  寧拙沒有藉助洛書進行推算,只是單憑感覺,就覺得能行。

  他相信自己的感覺。

  這種感覺很強烈,是他身軀承受了煉器的相關道理,帶來的體感。

  寧拙的思路一路暢通,開始鋪展開來。

  「骨架,需兼具強度與靈導性————萬年冰心鐵為骨,玄冰髓為髓,大概就是這麼一個方向。具體選擇哪一種相似的材料,需要測試。」

  「《永寂玄冰鑄體魔功》改造身軀的法門,具有極大的借鑑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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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我還可以參考魔染血筋功!製造出冰魔法力的筋絡如何?」

  「這樣,不僅可以傳導法力,支撐框架,筋絡這種結構本身也能發力、收力「」

  「好,這個主意好啊。」

  寧拙為自己喝了一聲彩,心底蕩漾出一股欣喜之情。

  他繼續深入思考。

  無數念頭交織在一塊,好似河水般,在他的神海中流淌而過,一發不可收拾。

  他保留了雪樞禦·歇的一些舊有結構,比如六角玄冰甲,並將此發揚光大。

  這樣一來,全新的雪樞禦·歇的主材徹底改變,構造身軀的方式大幅改良,作戰方式也隨之發生變化。

  「永寂玄冰的特性,乃是吸收聲音,不斷積蓄,達到上限後猛然爆發,形成恐怖音浪寒潮。」

  「六角玄冰甲,以及新的冰雕身軀都會有這樣的特性一吸收攻擊,積蓄力量,破限爆發,形成音浪寒潮!」

  「玄冰甲、冰雕身軀損耗之後,就用天資【雪魂冰魄】製造出新的玄冰,補充自身。」

  「妙啊,妙啊。」

  這個設計將「毀滅」與「新生」結合在一起。

  敵人的每一次猛攻,都是在為下一次更恐怖的爆發積蓄力量!

  他彷彿已經看到,在未來的戰場上,全新的雪樞禦·歇如何一次次在敵人的強攻下破碎,又如何一次次從毀滅的寒潮中傲然重生,成為所有敵人揮之不去的夢魘。

  敵人將會陷入到一個尷尬的境地:攻擊雪樞禦·歇吧,他會積蓄力量。不攻擊吧,會被他打。

  「哈哈,這個難題就交給敵人去解決吧。」

  寧拙繼續鑽研。

  接下來,是機關關節的改良,肩甲獸首是否保留?這有待觀察。六個機關球是確定留下來的,這是中距離攻擊,且鋪設戰場的手段。

  各種細節在寧拙的思考中得到不斷的完善。

  一個全新的設計圖紙,先是框架確立,然後各種細節如血肉般填充進來,各就其位,環環相扣。

  與此同時,大量的寶材需求也被寧拙確定。

  他當即聯絡公孫炎,讓他出門採購。

  公孫炎急匆匆地離開青石洞府。

  寧拙的寶材需求,讓他心頭震動:「公子竟然要採買元嬰級別的寶材?他想要做什麼?難道,他已經可以處理這種層次的材料嗎?」

  「他儘管是一位一流的天才,但終究還只是築基修士啊。且還只是築基中期I

  」

  公孫炎想不通,卻不妨礙他執行寧拙的命令。

  通商堂內人來人往。

  公孫炎先詢問主材。

  聽到涉及元嬰級別的寶材交易,立即引來了管事。

  管事道:「這裡可是永珍宗的總山門,可能其他駐地會危險,但這裡的永寂玄冰儲量足夠的多。別說元嬰級別,就算是化神級都有的。」

  公孫炎頓時鬆了口氣,主材的問題得到解決,寧拙的這次任務他就完成了大半。

  他接著詢問其他寶材,幾乎都有。

  剩下幾項,管事面露難色:「我給你查一查最新的情況。庫存裡是沒有的,但你知道,咱們永珍宗裡修士真的太多。每時每刻都有交易,堪稱海量。」

  「說不定,就有收購進來的寶材,還沒有登記上來。」

  一查之下,果然是有。

  「你運氣不錯。這批玄冰髓是剛從千載冰湖」採出,都是上等品相。執行此任務的修士小隊剛剛回來,完成交接後,隊伍中有人賣掉了自己所得。」

  「但是你想要的冰煞,卻是沒有的。」

  「或許你可以去黑市碰碰運氣?」

  公孫炎離開通商堂,寧拙清單上的需求幾乎已經完成,只剩下冰煞一項。

  煞這種事物,向來難以儲存。

  公孫炎聽從通商堂管事的建議,前往千灶峰。

  不久前,孫靈瞳就在這裡的黑市,買下了第二撥的魔魂。

  公孫炎沒有進入黑市,正透過外面的集市,就被爭執聲吸引了目光。

  「退錢,你給退錢!」

  「你這地陰寒泉」分明摻雜了九幽冰煞,煞氣濃鬱,我如何能用來煉製溫玉法器?」

  但店家態度強硬:「我呸,想得真美!」

  「貨物售出,概不退換!」

  「誰讓你自己眼力不濟,瞧不出其中毛病?」

  「再說了,你要買地陰寒泉,我已經賣給你了呀。你就說,這瓶水是不是地陰寒泉吧!」

  買家咬牙切齒,卻是一時難以反駁。

  公孫炎卻是雙耳一動:「九幽冰煞?這可是冰煞中的上品啊,我若採買下來,可算是超額完成任務了。」

  他當即來到爭執處,對買家拱手道:「這位道友請了。」

  他表達了採買的意願,在驗貨確認無誤後,當即完成了這場交易。

  買家成了賣家,倒賺了不少錢,喜出望外,對店家嘲諷了幾句,揚長而去。

  店家卻沒有受到打擊,而是攔住公孫炎,表示自己還有相似貨物。一直難以出手,就問公孫炎是否需要。

  公孫炎當即點頭:「要,有多少收多少!」

  寧拙財大氣粗,在清單上表明,有些寶材不限量收購。

  公孫炎執行這個命令,執行得相當到位。

  他回來匯報,讓寧拙也頗感吃驚。

  大頭少年心底估量,覺得籌備集齊這些寶材,至少需要七八天的時間,沒想到公孫炎一蹴而就了。

  細問之下,寧拙知道了諸多細節。

  「看來我此次採買的運氣不錯!」

  「材料已經到齊,接下來就是重鑄雪樞禦·歇了。」

  在袁大勝、蒙夜虎無法參戰的情況下,這個事情很有必要。

  寧拙當即閉關,全身心投入到突擊作業中。

  與此同時。

  在端木章的洞府中,一場激烈的辯論逐漸步入終點。

  而這場辯論的結果,也即將帶給永珍宗的儒修群體,一場颶風般的巨大影響!

  端木章板著臉色:「天理昭昭,存於萬物。《大學》開篇即言欲誠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故而成聖之道,在於遍讀聖賢書,格盡天下事。

  譬如孝道,需研習《孝經》,觀摩古禮,方能知如何行孝。故,道問學為先,尊德性在後。不格物,何以知理?不知理,何以踐行?」

  趙寒聲從容應答:「端木先生所言,是向外求理,將心與理判為二物了。請問,見孺子將入於井,為何任何人都會立刻產生惻隱之心」?這惻隱之心,是您格了多少物、讀了多少書才得到的?」

  端木章沉默。

  趙寒聲望了一眼堂中的褚玄圭、松濤生以及李觀魚三人,繼續道:「心即理也。天下豈有心外之事,心外之理乎?那孝道,難道是在父親身上格出來的嗎?

  若孝理在父,父逝之後,我心難道就無孝理了嗎?非也!此孝之理,本就在我心中,遇父則顯發為孝行。故,聖人之道,吾性自足,不假外求。向外格物,如同騎驢覓驢,終是隔了一層。」

  褚玄圭、松濤生、李觀魚心頭大震。

  端木章冷哼一聲:「即便如你所說,理在心中。但人慾蔽心,如明鏡蒙塵。

  不透過廣泛學習,如何能擦亮鏡子,明辨是非?」

  趙寒聲早已等候多時,立即道:「問得好!這正是世人最大的誤解,將知與行分作兩件。我且問先生:如果一個人自稱知道要孝順父母,卻終日虐待雙親,我們能說他是真的知孝」嗎?」

  「某人知」孝而不行」孝,那根本不是真知,只是知曉了幾個文字、名詞罷了。真知必能行,不行不足謂之知。這便是知行合一」!」

  端木章再次沉默。

  良久,他緩緩開口:「這知行合一」說來輕巧,卻過於空疏。若人人只求本心,不讀經典,不循禮法,天下豈不是要大亂?治國,需要的正是這外在的、

  統一的規範與學問!」

  趙寒聲語速加快:「端木先生,格物致知有多少年,可曾格出一個我儒學的聖人?」

  「多少士子皓首窮經,談起道理頭頭是道,可一旦為官,卻貪腐橫行,一旦遇事,則畏縮不前。這難道不是學問與生命、知識與行動嚴重割裂的明證嗎?」

  「治國需要規範,我完全贊同。但這規範從何而來?難道是憑空制定,強加於人的嗎?」

  「《大學》有雲:其所令反其所好,而民不從。」一個自己心中沒有真誠孝親之心的官員,如何能教導百姓孝道?一個自己心中沒有良知作為判斷的官員,如何能公正地執行法度?」

  「所以,要致良知!」

  「不必去模仿聖人的言行,而是要像聖人那樣,在自己的本心上做功夫。」

  「以此心之良知,應對無窮之事變!」

  堂中死一般的沉寂。

  褚玄圭、松濤生、李觀魚三人本來的目的,已經忘得一乾二淨。他們臉色蒼白,沉浸在深深的震撼之中。

  趙寒聲對「格物致知」的全新理解,簡直像是在顛覆他們畢生對儒學的理解。

  就連端木章這樣的大儒,面對「格物致知無數年,卻出不了一位儒學聖人」的事實,也不得不陷入深刻的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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