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暗流

仙工開物·蠱真人·4,262·2026/3/30

端木章在課後,將永珍宗的一眾儒修再次召集起來。   「心學精深,今日聞之,受益匪淺啊。」他先是讚嘆了一番,而後舊事重提。   旁聽了第二堂課,再加上今日他都向趙寒聲請教,讓端木章心中,對心學的評價節節攀升,從而促使他針對秦德舊事的處理,有了更多決心。   司徒錮率先附和,認為就該讓趙寒聲這位山長,來解決掉秦德。   「只要辯倒《聖人大盜經》,我們在永珍宗的前行之路才能再次開啟!」   「而這一點,在場你我都不能做到。唯有趙寒聲,唯有心學!」   司徒錮擲地有聲,態度堅定。   他是儒修群體中,第一個倒向趙寒聲、顧青這對師生的。趙寒聲成為山長,他司徒錮的獲益也是最多的。   以前的他,因為性情等等緣故,是整個群體中的邊緣人物。   但現在,他被趙寒聲重用,一改面貌。   人群中,褚玄圭掃視一圈,看向松濤生,就見後者也是猶豫之色。   褚玄圭心中一嘆,搖頭道:「秦德一事,必須解決。但諸位,我卻有疑慮。」   「此次公開課,諸位都有旁聽,必然是親眼見到了寧拙求教的整個過程了。」   褚玄圭一邊說著,一邊渡步,走出人群,站在端木章、人群中間。   他撫須道:「寧拙的問題是,於妄念紛起時守知行本體————此問直指修行關隘。」   「但今日趙寒聲的回答,卻是引經據典,雲山霧罩,看似高深,實則空洞。」   「爾等細想,趙寒聲所言,可曾有一句明確告知寧拙,此刻具體」該如何做。他只是把問題又用更玄乎的話包裝了一遍扔回去罷了。」   堂中眾人沉默。   即便是司徒錮也難以反駁。   這是鐵一般的事實!   端木章心中嘆息,今日這一幕,他又豈能不知?心中的疑慮,其實不比褚玄圭來得少。   褚玄圭目光輕輕掃視全場,見此心中有數,果斷繼續:「趙寒聲許諾,要傳授我等心學精要。這是他引領山長」的條件交換。他應當為人師表,傳道授業,但今日舉動,卻只是丟擲這些艱深晦澀的道理,表面上是傾囊相授,實則是讓提問者陷入更深的迷思。」   「諸位,即便顧青、寧拙有著矛盾,但罪不於此啊。」   褚玄圭攤開雙手:「寧拙和我等存在默契,如今第三場儒修小試在即,被趙寒聲、顧青橫插一手,他是年輕天才,脾性大些,進行報復,很正常,接地氣。」   「顧青被算計了一下,陷入麻煩境地,引發重重考驗,這正是他遊歷天下而所求的。   「」   「但現在,趙寒聲卻因為學生的死仇,而罔顧自身為師的立場。」   「那麼,他之前口口聲聲,說要受惠與王心月先生,要為其傳播心學的理念,是否更多隻是口號呢?」   「在其口號之下,是他不可告人,被包裝掩飾後的私心呢?」   堂中無人答話。   皆因褚玄圭說中了眾人的心理。   這正是眾儒修憂慮之處!   儒修群體即便有天真,有對學問的追求,但飽讀詩書,都不笨。   以行觀人,更有道理。   今日,趙寒聲對寧拙的行動,讓眾人心中大失所望,都在犯嘀咕。   司徒錮咬牙,勉強說道:「退一萬步講,最壞的情況就是趙寒聲、顧青有私心。即便如此,我卻認為,單憑他這兩堂課中的傳授,我也認為這是值得的。」   眾儒修面面相覷,有些人不由自主地點頭。   這也是眾儒修公認的。   心學的確是絕世珍寶,尤其是對儒修而言!   褚玄圭也贊同這一點,所以他保持沉默,只是看向端木章。   趙寒聲雖然成為山長,但畢竟時日太短,且他是外人,之前對外宣稱就是卸任山長,繼續遊歷天下。   所以,目前來講,永珍宗總山門中的儒修群體的首領,仍舊還是端木章。   這位老儒的影響力,始終是第一位的。   端木章沉默半晌,這才緩緩開口:「既然如此,此事暫不相告罷。」   他在心底嘆息一聲。   本來,他召集眾人,是想推進此事。但經過褚玄圭的反對,端木章也發現了自己心底的猶疑。   反正秦德一事已經發生了這麼長時間,真要解決,也不差這點時間。   一眾儒修散去,褚玄圭面帶憂色。   他不是反對解決秦德,而是反對如此操之過急地,將秦德舊事暴露給外人。關鍵這個外人,還未證明過自己。   他雖然看好寧拙,也願意幫扶一把。但到此刻,他已經將寧拙這個優秀晚輩拋之腦後了。他謀求的是他自己,也是整個儒修群體的利益。   「溫軟玉比我更支援寧拙。」   「寧拙和顧青交惡,今日這一課之後,寧拙對趙寒聲的觀感也不會好。」   「或許他這一邊,也可以利用起來。」   想到這裡,褚玄圭當即決定,再去給溫軟玉寫信,說明詳情。   溫軟玉和他地位相仿,畫技出眾,還是儒修群體中的臺柱之一。溫軟玉很有話語權。   且溫軟玉的看法,和他一致,立場也是一致,甚至比他還要更反對。   這是天然的盟友。   之前,以及今日的儒修商討,已經讓褚玄圭認識到,之前的盟友松濤生已經逐漸偏移,很難再借力,那他就只能尋找更堅定的有識之士了。   看似簡單的第二場公開課,卻是引發了背地裡更多的暗流。   正道中的博弈、交鋒,正在每一個角落裡紛紛上演。   儒修群體如此,趙寒聲和祝桂枝之間也是如此。   趙寒聲親自煮茶,水汽氤氳。   祝桂枝正對著趙寒聲而坐:「趙前輩親自相邀,晚輩受寵若驚。」   祝桂枝只是金丹修為,而趙寒聲則是元嬰期。她以晚輩自居,並無差錯。   趙寒聲神色平和:「夫人客氣了。前次演武場之事,顧青雖敗,卻也受益匪淺。倒是要多謝焚香那孩子,讓他見識了天外有天。」   自祝焚香在演武場全力出手擊敗顧青後,趙寒聲這位老師便在暗中做了許多事情,幫助顧青查漏補缺。   其中之一,便是達成與祝焚香的暗中溝通。   這個行動,帶來了意外之喜那便是祝桂枝。   祝桂枝一直住在女兒身邊,第一時間得知趙寒聲託人拜訪的情況。她正為祝焚香的倔強頭疼不已,覺得與顧青一方交惡實屬不智。如今趙寒聲主動遞出橄欖枝,她自然求之不得。   於是,便有了今天這場秘密會面。   「焚香這孩子,從小就好勝。」祝桂枝輕嘆一聲,精緻的茶盞在她指尖微微轉動,「這一次她立志要爭頂流之位,演武場的每一場勝利,她都勢在必得。」   祝桂枝稍微解釋了一下,祝焚香全力出戰的原因。   她保留了最關鍵的隱秘,對女兒心儀寧拙一事隻字不提。   趙寒聲聞言,緩緩點頭:「我看焚香小友天資卓絕,實力超群,這頂流天才之位,大有可為之處。」   他話鋒一轉:「正因如此,老夫才想助她一臂之力。譬如即將舉行的儒修興雲小試,老夫誠摯邀請她參加。」   趙寒聲沒有輕輕略過之前的演武堂戰鬥,展現出了正道人士的老道和風範。   他反而是要「幫助」祝焚香。   祝桂枝眸光微動。她當然也知道,儒修三試非同小可,規模很大,褚玄圭、松濤生之前已經拉攏了很多儒修進來。   說起來,本屆飛雲大會,永珍宗的儒修群體從一開始就表現得相當活躍,舉辦的興雲小試是越辦越大。   祝桂枝當即試探地道:「焚香現在參加每一次的興雲小試,都是左挑右選,儘量爭取頭名。」   趙寒聲呵呵一笑:「那,焚香小友大可在此儒修小試中大展拳腳,衝擊頭名之位。不過,老夫直言,製作紙張的比試內容,牽扯到諸多儒修資源,譬如文氣、文心等等。」   「縱觀總山門,只怕還是我的學生顧青在此處較為擅長了。」   趙寒聲的意思很明顯他認為自己的學生顧青,當為此次小試頭名。   祝桂枝心知肚明,暫時沒有說話,靜待趙寒聲後話。   果然,趙寒聲道:「焚香小友若能參加,自有旁人得不到的好處。」   「此次小試以製紙為題。」趙寒聲娓娓道來,「共有五種紙張:浩然宣、天星箋、山河頁、心火素,以及————承道玉頁。」   聽到「承道玉頁」四字,祝桂枝端著茶盞的手幾不可察地一頓。   趙寒聲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繼續道:「頭名雖無望,但承道玉頁卻是實實在在的機緣。除此之外一」   他刻意頓了頓:「在小試期間,老夫會公開表示對焚香小友的看好,並給予她豐厚的私人獎勵。」   條件已經開好,趙寒聲開始喝茶,靜待祝桂枝的反應。   祝桂枝全然明瞭趙寒聲的意圖。   顧青近來連番受挫一先是在演武場被寧拙當眾擊敗,顏面盡失;而後又被祝焚香全力出手打壓,聲望再次暴跌。他急需一場勝利來重振聲威。   而趙寒聲想要營造的交易便是:祝焚香先在演武場贏了顧青,再在儒修小試中「輸」給他。如此,顧青得以挽回名聲,而祝焚香則能獲得實利。   祝桂枝心念電轉。承道玉頁的誘惑著實很大。按照趙寒聲所言,參與興雲小試的修士,很有可能習得如何製作承道玉頁。若能得此法門,對整個家族會有巨大裨益!   而她將承道玉頁帶回給家族,必然是一份巨大功勞!   還有一點,此舉能極大地緩和與趙寒聲一方的關係,化敵為友,有百利而無一害。   祝桂枝放下茶盞,聲音堅定。她先是表達謝意,隨後道:「此事,我這個做母親的,便先替她做主了。」   「請恕晚輩先行告辭,將這個好訊息帶給女兒。   趙寒聲微微點頭:「好。」   看著祝桂枝離去的背影,他也頗為滿意。   祝家若能化敵為友,他趙寒聲又何嘗不是獲益良多?公開表示看好祝焚香,給予重賞,既是示好,也是借祝家這飛雲國本土的超級勢力,為自己站穩腳跟增添籌碼。   而那筆自掏腰包的私人獎勵雖然珍貴,但給了也就給了,無甚可惜。   只是————他忽然想起日間課堂上的情形,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   趙寒聲下意識地撫摸著腰間那枚溫潤玉佩。   當時,就在他準備認真回答寧拙提問的剎那,這枚寶佩竟驟然震動。   趙寒聲頓時瞭然,知道這是氣運示警!   冥冥中的直覺告訴他,若是當時清晰回應了寧拙,必將引發對己方極其惡劣的後果。   萬般無奈之下,他隻得引經據典,雲山霧罩地將寧拙敷衍過去。   現在想來,他此番表現必然會讓很多人失望。   但也沒有辦法了。   青石洞府。   寧拙盤坐在蒲團上,鑽研魔染血筋功已經好一會了。   他睜開雙眼,滿臉疲憊。   三宗上法中的魔染血筋功,最是博大精深。參研這門功法,絕對是一個大工程。   寧拙現在時間有限,但為了推進自身修為,每天都會拿出一個時辰,用來鑽研。   「知行合一————」寧拙放回魔功玉簡,心中惦念的卻是一門儒術。   寧拙現在有本我天資,有焚舟渡魂術,可以盡取他人的畢生記憶、經驗。   但消化這些,是需要時間的。   比如之前的《永寂玄冰鑄體魔功》,就是這樣。寧拙獲得記憶、經驗,對這門功法記憶很深刻,有各方面的闡述、體悟,但真正理解,還要他親自鑽研。   但如果有了知行合一儒術,就能用這門功法,按照記憶、經驗自行運轉,寧拙就能直接使用出《永寂玄冰鑄體魔功》,並且水準和凌默生前保持一致。   這對寧拙消化記憶、經驗,有著巨大的幫助!   「我本來寄希望於趙寒聲的課,結果主動詢問,都讓他敷衍過去。若是我能獲得知行合一的儒術,那就太棒了!」   「但他為此,也付出了隱形的代價。」   「嗯?」   寧拙忽有所感,自己的儲物腰帶中,有一具神像發生了異動。   >

端木章在課後,將永珍宗的一眾儒修再次召集起來。

  「心學精深,今日聞之,受益匪淺啊。」他先是讚嘆了一番,而後舊事重提。

  旁聽了第二堂課,再加上今日他都向趙寒聲請教,讓端木章心中,對心學的評價節節攀升,從而促使他針對秦德舊事的處理,有了更多決心。

  司徒錮率先附和,認為就該讓趙寒聲這位山長,來解決掉秦德。

  「只要辯倒《聖人大盜經》,我們在永珍宗的前行之路才能再次開啟!」

  「而這一點,在場你我都不能做到。唯有趙寒聲,唯有心學!」

  司徒錮擲地有聲,態度堅定。

  他是儒修群體中,第一個倒向趙寒聲、顧青這對師生的。趙寒聲成為山長,他司徒錮的獲益也是最多的。

  以前的他,因為性情等等緣故,是整個群體中的邊緣人物。

  但現在,他被趙寒聲重用,一改面貌。

  人群中,褚玄圭掃視一圈,看向松濤生,就見後者也是猶豫之色。

  褚玄圭心中一嘆,搖頭道:「秦德一事,必須解決。但諸位,我卻有疑慮。」

  「此次公開課,諸位都有旁聽,必然是親眼見到了寧拙求教的整個過程了。」

  褚玄圭一邊說著,一邊渡步,走出人群,站在端木章、人群中間。

  他撫須道:「寧拙的問題是,於妄念紛起時守知行本體————此問直指修行關隘。」

  「但今日趙寒聲的回答,卻是引經據典,雲山霧罩,看似高深,實則空洞。」

  「爾等細想,趙寒聲所言,可曾有一句明確告知寧拙,此刻具體」該如何做。他只是把問題又用更玄乎的話包裝了一遍扔回去罷了。」

  堂中眾人沉默。

  即便是司徒錮也難以反駁。

  這是鐵一般的事實!

  端木章心中嘆息,今日這一幕,他又豈能不知?心中的疑慮,其實不比褚玄圭來得少。

  褚玄圭目光輕輕掃視全場,見此心中有數,果斷繼續:「趙寒聲許諾,要傳授我等心學精要。這是他引領山長」的條件交換。他應當為人師表,傳道授業,但今日舉動,卻只是丟擲這些艱深晦澀的道理,表面上是傾囊相授,實則是讓提問者陷入更深的迷思。」

  「諸位,即便顧青、寧拙有著矛盾,但罪不於此啊。」

  褚玄圭攤開雙手:「寧拙和我等存在默契,如今第三場儒修小試在即,被趙寒聲、顧青橫插一手,他是年輕天才,脾性大些,進行報復,很正常,接地氣。」

  「顧青被算計了一下,陷入麻煩境地,引發重重考驗,這正是他遊歷天下而所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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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現在,趙寒聲卻因為學生的死仇,而罔顧自身為師的立場。」

  「那麼,他之前口口聲聲,說要受惠與王心月先生,要為其傳播心學的理念,是否更多隻是口號呢?」

  「在其口號之下,是他不可告人,被包裝掩飾後的私心呢?」

  堂中無人答話。

  皆因褚玄圭說中了眾人的心理。

  這正是眾儒修憂慮之處!

  儒修群體即便有天真,有對學問的追求,但飽讀詩書,都不笨。

  以行觀人,更有道理。

  今日,趙寒聲對寧拙的行動,讓眾人心中大失所望,都在犯嘀咕。

  司徒錮咬牙,勉強說道:「退一萬步講,最壞的情況就是趙寒聲、顧青有私心。即便如此,我卻認為,單憑他這兩堂課中的傳授,我也認為這是值得的。」

  眾儒修面面相覷,有些人不由自主地點頭。

  這也是眾儒修公認的。

  心學的確是絕世珍寶,尤其是對儒修而言!

  褚玄圭也贊同這一點,所以他保持沉默,只是看向端木章。

  趙寒聲雖然成為山長,但畢竟時日太短,且他是外人,之前對外宣稱就是卸任山長,繼續遊歷天下。

  所以,目前來講,永珍宗總山門中的儒修群體的首領,仍舊還是端木章。

  這位老儒的影響力,始終是第一位的。

  端木章沉默半晌,這才緩緩開口:「既然如此,此事暫不相告罷。」

  他在心底嘆息一聲。

  本來,他召集眾人,是想推進此事。但經過褚玄圭的反對,端木章也發現了自己心底的猶疑。

  反正秦德一事已經發生了這麼長時間,真要解決,也不差這點時間。

  一眾儒修散去,褚玄圭面帶憂色。

  他不是反對解決秦德,而是反對如此操之過急地,將秦德舊事暴露給外人。關鍵這個外人,還未證明過自己。

  他雖然看好寧拙,也願意幫扶一把。但到此刻,他已經將寧拙這個優秀晚輩拋之腦後了。他謀求的是他自己,也是整個儒修群體的利益。

  「溫軟玉比我更支援寧拙。」

  「寧拙和顧青交惡,今日這一課之後,寧拙對趙寒聲的觀感也不會好。」

  「或許他這一邊,也可以利用起來。」

  想到這裡,褚玄圭當即決定,再去給溫軟玉寫信,說明詳情。

  溫軟玉和他地位相仿,畫技出眾,還是儒修群體中的臺柱之一。溫軟玉很有話語權。

  且溫軟玉的看法,和他一致,立場也是一致,甚至比他還要更反對。

  這是天然的盟友。

  之前,以及今日的儒修商討,已經讓褚玄圭認識到,之前的盟友松濤生已經逐漸偏移,很難再借力,那他就只能尋找更堅定的有識之士了。

  看似簡單的第二場公開課,卻是引發了背地裡更多的暗流。

  正道中的博弈、交鋒,正在每一個角落裡紛紛上演。

  儒修群體如此,趙寒聲和祝桂枝之間也是如此。

  趙寒聲親自煮茶,水汽氤氳。

  祝桂枝正對著趙寒聲而坐:「趙前輩親自相邀,晚輩受寵若驚。」

  祝桂枝只是金丹修為,而趙寒聲則是元嬰期。她以晚輩自居,並無差錯。

  趙寒聲神色平和:「夫人客氣了。前次演武場之事,顧青雖敗,卻也受益匪淺。倒是要多謝焚香那孩子,讓他見識了天外有天。」

  自祝焚香在演武場全力出手擊敗顧青後,趙寒聲這位老師便在暗中做了許多事情,幫助顧青查漏補缺。

  其中之一,便是達成與祝焚香的暗中溝通。

  這個行動,帶來了意外之喜那便是祝桂枝。

  祝桂枝一直住在女兒身邊,第一時間得知趙寒聲託人拜訪的情況。她正為祝焚香的倔強頭疼不已,覺得與顧青一方交惡實屬不智。如今趙寒聲主動遞出橄欖枝,她自然求之不得。

  於是,便有了今天這場秘密會面。

  「焚香這孩子,從小就好勝。」祝桂枝輕嘆一聲,精緻的茶盞在她指尖微微轉動,「這一次她立志要爭頂流之位,演武場的每一場勝利,她都勢在必得。」

  祝桂枝稍微解釋了一下,祝焚香全力出戰的原因。

  她保留了最關鍵的隱秘,對女兒心儀寧拙一事隻字不提。

  趙寒聲聞言,緩緩點頭:「我看焚香小友天資卓絕,實力超群,這頂流天才之位,大有可為之處。」

  他話鋒一轉:「正因如此,老夫才想助她一臂之力。譬如即將舉行的儒修興雲小試,老夫誠摯邀請她參加。」

  趙寒聲沒有輕輕略過之前的演武堂戰鬥,展現出了正道人士的老道和風範。

  他反而是要「幫助」祝焚香。

  祝桂枝眸光微動。她當然也知道,儒修三試非同小可,規模很大,褚玄圭、松濤生之前已經拉攏了很多儒修進來。

  說起來,本屆飛雲大會,永珍宗的儒修群體從一開始就表現得相當活躍,舉辦的興雲小試是越辦越大。

  祝桂枝當即試探地道:「焚香現在參加每一次的興雲小試,都是左挑右選,儘量爭取頭名。」

  趙寒聲呵呵一笑:「那,焚香小友大可在此儒修小試中大展拳腳,衝擊頭名之位。不過,老夫直言,製作紙張的比試內容,牽扯到諸多儒修資源,譬如文氣、文心等等。」

  「縱觀總山門,只怕還是我的學生顧青在此處較為擅長了。」

  趙寒聲的意思很明顯他認為自己的學生顧青,當為此次小試頭名。

  祝桂枝心知肚明,暫時沒有說話,靜待趙寒聲後話。

  果然,趙寒聲道:「焚香小友若能參加,自有旁人得不到的好處。」

  「此次小試以製紙為題。」趙寒聲娓娓道來,「共有五種紙張:浩然宣、天星箋、山河頁、心火素,以及————承道玉頁。」

  聽到「承道玉頁」四字,祝桂枝端著茶盞的手幾不可察地一頓。

  趙寒聲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繼續道:「頭名雖無望,但承道玉頁卻是實實在在的機緣。除此之外一」

  他刻意頓了頓:「在小試期間,老夫會公開表示對焚香小友的看好,並給予她豐厚的私人獎勵。」

  條件已經開好,趙寒聲開始喝茶,靜待祝桂枝的反應。

  祝桂枝全然明瞭趙寒聲的意圖。

  顧青近來連番受挫一先是在演武場被寧拙當眾擊敗,顏面盡失;而後又被祝焚香全力出手打壓,聲望再次暴跌。他急需一場勝利來重振聲威。

  而趙寒聲想要營造的交易便是:祝焚香先在演武場贏了顧青,再在儒修小試中「輸」給他。如此,顧青得以挽回名聲,而祝焚香則能獲得實利。

  祝桂枝心念電轉。承道玉頁的誘惑著實很大。按照趙寒聲所言,參與興雲小試的修士,很有可能習得如何製作承道玉頁。若能得此法門,對整個家族會有巨大裨益!

  而她將承道玉頁帶回給家族,必然是一份巨大功勞!

  還有一點,此舉能極大地緩和與趙寒聲一方的關係,化敵為友,有百利而無一害。

  祝桂枝放下茶盞,聲音堅定。她先是表達謝意,隨後道:「此事,我這個做母親的,便先替她做主了。」

  「請恕晚輩先行告辭,將這個好訊息帶給女兒。

  趙寒聲微微點頭:「好。」

  看著祝桂枝離去的背影,他也頗為滿意。

  祝家若能化敵為友,他趙寒聲又何嘗不是獲益良多?公開表示看好祝焚香,給予重賞,既是示好,也是借祝家這飛雲國本土的超級勢力,為自己站穩腳跟增添籌碼。

  而那筆自掏腰包的私人獎勵雖然珍貴,但給了也就給了,無甚可惜。

  只是————他忽然想起日間課堂上的情形,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

  趙寒聲下意識地撫摸著腰間那枚溫潤玉佩。

  當時,就在他準備認真回答寧拙提問的剎那,這枚寶佩竟驟然震動。

  趙寒聲頓時瞭然,知道這是氣運示警!

  冥冥中的直覺告訴他,若是當時清晰回應了寧拙,必將引發對己方極其惡劣的後果。

  萬般無奈之下,他隻得引經據典,雲山霧罩地將寧拙敷衍過去。

  現在想來,他此番表現必然會讓很多人失望。

  但也沒有辦法了。

  青石洞府。

  寧拙盤坐在蒲團上,鑽研魔染血筋功已經好一會了。

  他睜開雙眼,滿臉疲憊。

  三宗上法中的魔染血筋功,最是博大精深。參研這門功法,絕對是一個大工程。

  寧拙現在時間有限,但為了推進自身修為,每天都會拿出一個時辰,用來鑽研。

  「知行合一————」寧拙放回魔功玉簡,心中惦念的卻是一門儒術。

  寧拙現在有本我天資,有焚舟渡魂術,可以盡取他人的畢生記憶、經驗。

  但消化這些,是需要時間的。

  比如之前的《永寂玄冰鑄體魔功》,就是這樣。寧拙獲得記憶、經驗,對這門功法記憶很深刻,有各方面的闡述、體悟,但真正理解,還要他親自鑽研。

  但如果有了知行合一儒術,就能用這門功法,按照記憶、經驗自行運轉,寧拙就能直接使用出《永寂玄冰鑄體魔功》,並且水準和凌默生前保持一致。

  這對寧拙消化記憶、經驗,有著巨大的幫助!

  「我本來寄希望於趙寒聲的課,結果主動詢問,都讓他敷衍過去。若是我能獲得知行合一的儒術,那就太棒了!」

  「但他為此,也付出了隱形的代價。」

  「嗯?」

  寧拙忽有所感,自己的儲物腰帶中,有一具神像發生了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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