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 極品山河頁!

仙工開物·蠱真人·4,955·2026/3/30

戍土鎮獄真君的神像出現異動。   這神像自然是寧拙動用了祝家請神術,請神之後鑄就而成的。   下一刻,神光湧現,落到寧拙身上。   神光攜帶了一股資訊,被寧拙全然接收。   「儒修的第三場興雲小試?」寧拙眉頭微揚,有些意外。這個訊息來源於祝焚香,是後者透過她的神像,其實就是戍土鎮獄真君中轉過來的。   「原來如此。」   「祝桂枝、趙寒聲在私底下已經達成一致了。所以,才有了祝焚香參與儒修小試的計劃。」   寧拙立即對前因後果,有了直接的瞭解。   祝焚香的立場,主要受戍土鎮獄真君影響。所以,在得知此事之後,她立即透過神像中轉,將這份寶貴的情報送達到寧拙手中。   寧拙剛想要研究,溫軟玉的飛信也到了。   原來,褚玄圭再次將儒修群體對秦德一事的討論情況,飛信告知了溫軟玉。   溫軟玉得知此事之後,覺得應該讓寧拙獲悉,就將大段摘抄下來,飛信給了寧拙。他自己在信中不發表看法,隻表達事實,暗含著考較寧拙的意圖。   「唉————秦德的確是儒修群體發展的最大障礙。」   「儒修們本來是以我的需求,來設計這第三場興雲小試的。」   「但隨著顧青、趙寒聲的插手,導致這場興雲小試規模擴張,大大偏離了原來方向。   我不再是儒修群體中考慮的重點。」   寧拙之前故意在通商堂,採購了大批的儒術,就是在用這種方式,巧妙地告知儒修群體—他需要什麼。   但寧拙其實也在考慮,是不是該放棄這一場興雲小試。   按照這次的興雲小試內容,顧青的優勢太大了。寧拙沒必要為了這兩三張靈紙的製作,損失時間、經歷,最重要的是名聲。   他若敗給了顧青,那就被後者扳回一城,會大大削弱之前在演武堂的戰績影響。   「山河頁、天星箋、浩然宣、心火素,以及承道玉頁?!」寧拙回顧祝焚香傳遞過來的情報,之前放棄的想法也隨之拋之腦後了。   前四種都是靈紙,被廣泛採用,很具市場價值。   學習到這些的煉造方法,本身就是一個盈利的途徑。相信屆時參加試煉的修士數量一定爆炸!   褚玄圭、松濤生為了這場試煉,的確是煞費苦心了,搞得聲勢、規模的確很大。   「關鍵是承道玉頁,這可是能承載真意的!」   「趙寒聲真的能拿出來?」   「為了參加這場興雲小試,他真可算是煞費苦心,拿出血本來了。」   寧拙相當清楚,承道玉頁的份量!   能承載真意的靈紙,是非常稀少的,每一種煉製法門都是敝帚自珍,是每一個勢力引為鎮派的至寶、底蘊。   像寧家就沒有。   所以,寧家底蘊是傲雪圖、凌霜圖。這種圖紙承載的是某一項情意。   領悟真意是沒有門檻的,百分百成功。   領悟情意就不一樣了,不能夠情投意合,修士面對悟法圖就只能傻眼。   有了真意靈紙,就能做真意圖。不管是什麼悟性的修士,哪怕是個傻子,也能一目瞭然,得到真意的灌輸,立即境界飆升。   「我要是有了承道玉頁,就能夠將自己的真意,灌輸進去,然後傳授給老大了。」   同樣的,孫靈瞳也能這樣做,反饋給寧拙。   真意雖然會折損,甚至可能連累到境界跌落,但修士也能透過日後的苦修,進行彌補。   「我有海量的經驗、記憶,還不會迷失自我。」   「苦修一段時間,進行足夠的複習,應該就能將境界重新彌補回來。」   「或許,或許————」   「我還能將真意,直接傳授給機關人偶?」   寧拙手中金丹級別的人偶,有好幾個都具備靈性。這些靈性還不足以自己學成法術,但真意汲取行不行?   真意汲取若成,他們就是資深,領悟法術甚至自創法術,也不是沒有可能的呀。   寧拙想到這裡,不由怦然心動。   這場興雲小試應該去!   承道玉頁的機會可是罕見得很。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當然。趙寒聲既然取出來,必然是有信心,篤定他人學不去的。但顧青作為他的學生,恐怕已經掌握。」   「所以,他是用這場試煉,來保送顧青成為第一。」   「其他人就算是看清楚這點,看在承道玉頁的份上,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會默許的。」   寧拙已經看透了趙寒聲的謀算。   他也預估到了難度。   即便如此,他也願意去嘗試。   儒修第三次興雲小試!   和寧拙料想的一樣,山腳工坊幾乎人山人海。   大量的修士集中於此,想來參與小試,興致勃勃。反倒是儒修在其中顯得渺小,主要是人數本來就不多。   陸載作為試煉官,主持這場試煉。   在眾人的目視下,他緩緩登臺。   此人中年男子模樣,身形不算高大,卻異常敦實穩重。   他面容寬厚,膚色呈健康的麥色,彷彿常年受地氣滋養。一雙手寬大而溫暖,指節分明,掌紋如山川脈絡。   今日他身著一襲赭黃色的儒袍,棉麻材質,觸感厚重。袍角與袖口繡有簡單的回紋,給人綿延不絕與穩固之感。腰間束一條深色寬頻,其上會別著一卷玉簡《禹貢地理圖》。   陸載聲音沉穩,先是簡單介紹了一下此次小試的規則,然後就宣佈開始。   眾人照著指定的屋門魚貫而入。   一進去,就踏入到了陣內空間。   儒修們早已預料到會有這樣的人流,因此早就做好了準備,佈置了法陣,製造出了巨大的廣場。   廣場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個攤位。每個攤位上有相同的煉造器具。   整個廣場的攤位有一千多。   就這樣的規模,還不夠。在門外仍舊有大量的修士在排隊。   寧拙隨著人流,進入陣內,隨意選擇了一個攤位。   陸載漂浮半空中開始講解:「紙即山河,心即造化。今日試煉,煉山河頁。」   「土為骨,水為脈。骨無脈則枯,脈無骨則散————」   他是真的一點廢話都沒有,一上來就開講,講的就是山河頁的煉製法門。   眾人聽著,神情各異。   有人歡喜,有人皺眉,有人懵逼,有人恍然————   陸載不是隻講一遍,而是連續講解了三遍,還允許修士刻印玉簡,是真的不藏私,真心想要傳播這項造紙法門。   寧拙聽了一遍,就心裡明瞭了。   陸載講解完畢,還親自動手演練了一遍,迅速造出了山河頁。   「我輩儒修,文宮為智,文氣為力,文心為根。」陸載的目光掃過全場,「今日,我會以自身文心為引,助諸位感應地脈;以文氣為輔,助諸位調和靈材。」   說完這番話,他緩緩升高,落到法陣的陣眼中。   隨後,他啟動修為,不斷向外噴湧文氣。   陸載一聲令下,試煉開始。   顧青身處第一排,立即開始動手。   首先要取材。   攤位上自備了各類材料,以土行為主料,水行為輔料,木行再次。   土行主料中有王朝宗廟內的王土,邊境雄關的疆土,名山的山精,村落的社土。   水行輔料主要是地下溶洞中的鐘乳石。   木行輔料是各類的木髓。   顧青捨棄王土、疆土,取了一枚山精,握在手中。   他神識調動,縈繞山精,施展儒術—格物致知!   很快,在他的神海文宮之中,一枚山精的資訊不斷衍生而出,匯聚一體,形成山精虛影。其外表和現實中的山精別無二致。   顧青如法炮製,又取了一截鐘乳石,進行格物致知。   文宮中,再次顯現了出鐘乳石的虛影。   顧青神識調動,文宮中浩大的書架上,立即飛出一篇文章。   文章的內容,正是陸載之前所言的山河頁的煉造法門。   無數文字散發微光,匯聚成一個漩渦,不斷旋轉,旋即鋪展開來,化為一團灰白光暈。   山精、鐘乳石的虛影被吸入光暈之中,相互融匯,形成一頁紙張的虛影。   但紙張形態不定,時而短縮成團,時而鋪展成尺,時而螺旋扭曲————   顧青的神識不斷消耗,迅速有了精準判斷。   他取用第二枚山精,進行格物致知,虛影在光暈中融匯,紙張的形態立即穩定了許多,只是邊角模糊,紙面時不時地產生褶皺。   顧青神識持續消耗,又有了準確判斷。   這一次他取用了合適的木髓。木髓虛影的加入,讓紙張虛影徹底穩定。   顧青還可以做得更好,讓紙張虛影變得栩栩如生,甚至綻放玉光。   「此次儒修小試,評價標準囊括質和量。且五輪關卡,每一關的質、量比例均不同。   此關我先尋量,再求質,最是穩妥。」   顧青推算完畢,立即動手,開始了煉製。   他先用火煉的方法熔化山精、鐘乳石,又用水煉的法門溶解了木髓,最後使其三者匯聚一體,放置在溶盆之中。   溶盆是水煉的器皿,和熔爐相對。   接著,顧青不斷將自身的法力、文氣輸送,灌注到溶盆之中。   等到火候到了,他又滲透神識,排程文宮中的煉法文章。   溶盆中的混淆事物最終混合成青褐色的紙漿。   「是時候了。」   他心底微喝:「起!」   紙漿被從溶盆中拉起來,升上半空。顧青調動下丹田文心,噴出一道精氣,射中紙漿。   紙漿原本縮成一團,被射入精氣之後,倏地展開,形成指甲蓋厚度的一大張。   紙漿迅速變硬,表面凹凸不平,宛若山河縮影。   顧青心神凝聚於此,等到三息之後,立即動手,手指翻飛,掐出正確的指訣。   於是,厚紙直接被切分開來,化為二十多張。   上下表層的數張,凹凸不平,材質粗糙,無法書寫,是被捨棄掉的。但中心層,以及附近的紙張表面平整,材質細膩,乃是合格的靈紙!   顧青檢查了一遍後,就將合格的靈紙放置一旁,繼續煉製第二波。   「顧兄好強的儒術造詣!」不遠處,白寄雲正在另一個攤位上,看到了顧青率先完成造紙的情景,不免心頭一震。   儒術格物致知最能體現出一位儒修的造詣。   顧青完成了第一波的煉製,立即開始第二波。   這個時候的白寄雲還在探查各類寶材的物性、底細。速度上不可同日而語。   白寄雲再用神識掃視柳拂書,看到已經開始處理寶材,不由露出苦笑。   柳拂書的修為比白寄雲還弱一些,但基本功紮實,至少格物致知術施展得比白寄雲要強得多。因此,柳拂書的進度就超過了白寄雲一些。   白寄雲平素喜歡詩歌,對於格物致知這類的儒術並不在意,練習甚少,現在吃到了苦果。   寧拙位於中後段。   他將材料一一過手,神識籠罩或滲透這些寶材,也在考察材料物性。   不過和白寄雲不同,幾息之後,他就結束了這個過程。   這些材料主要是土行、水行,寧拙的五行境界乾分深厚,對其瞭解的速度相當迅猛。   他接著開始處理材料。   這個過程也很順利。材料體現出來的物性,沒有超出他的瞭解範圍。   寧拙在煉器方面的境界,最近也得到了提拔。   但速度方面就慢下來了,比白寄雲、柳拂書等人要差得多。和顧青就更沒有辦法相比了。   「沒辦法,陸載傳授的造紙法門涉及到儒修資源,文心、文氣、文宮都在參與。   「我卻沒有這些,只能借用。」   攤位上源源不斷地提供文氣,且藉助法陣,大小可調。   文宮是提供不了了,但文心的效用,也能透過修士噴吐自身精血來簡單替代。   但對造紙的幫助,自然不如真正的文心了。   等到寧拙煉成了第一波山河頁,柳拂書剛好製成了第二波。顧青的進度已經在第五波上。   而大多數的修士仍舊在檢查材料,或者處理材料。   鐺鐺鐺————   鐘聲響起,提醒在場所有修士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半。   寧拙神識粗略觀測,發現自己隻處於中等偏上的位置。領先的修士當中,諸如顧青,造出來的紙張數量已經比他多了兩倍。   大頭少年暗自搖頭,心底苦笑:「儒修在造紙上的優勢太大了。不管是文心、文宮、   文氣,都是使用自己的最為方便。」   「且還不算這些儒修之前或多或少,都煉製過這些靈紙。」   「尤其是顧青。」   「既然趙寒聲能對祝焚香透題,顧青只怕在小試之前,加練過多場。」   「他是有備而來的。」   反觀寧拙在內的諸多修士,還是頭一次聽聞山河頁的製造法門。這種原先就存在的差距,導致造紙的場面中,上下層的水準相差得很大。   「量上比不過,能否從質上想辦法?」寧拙琢磨著。   另一處,孔然已經獲得了成果。   他造紙數量也有限,主要是修為只有鍊氣期。但他造出來的紙品質都很高,原因很簡單,就是在最後的過程中,他向紙張中新增了官氣。   他的父親乃是飛雲國的高官,作為親子的孔然,借取一些官氣是簡簡單單的事情。   官氣讓山河頁的品質至少上漲一個臺階。   顧青神識觀察周圍,放下心來。   他雖然沒有官氣可用,但使用寶材王土、疆土,也能大大提升山河頁的品質。   「這一輪,我當為第一!」   「哼,這寧拙還真的是來了。」   「也好,輕易將其擊敗,甩開明顯差距,就能大大抵消他之前暗算我的影響。」   他剛這麼想著,神識中就觀測到寧拙的臉色微微一變。   旋即,寧拙就帶著疑惑之色,從儲物腰帶中取出了一枚玉佩。   吼。   一聲龍吟,響徹全程。   旋即,一道龍影從玉佩中鑽入到山河頁內。   下一瞬,山河頁驟放華光,掀起氣浪,引得場中眾人無不震驚好奇。   「怎麼回事?」   「發生了什麼?」   「極品!極品級的山河頁被煉製出來了!!!」   >

戍土鎮獄真君的神像出現異動。

  這神像自然是寧拙動用了祝家請神術,請神之後鑄就而成的。

  下一刻,神光湧現,落到寧拙身上。

  神光攜帶了一股資訊,被寧拙全然接收。

  「儒修的第三場興雲小試?」寧拙眉頭微揚,有些意外。這個訊息來源於祝焚香,是後者透過她的神像,其實就是戍土鎮獄真君中轉過來的。

  「原來如此。」

  「祝桂枝、趙寒聲在私底下已經達成一致了。所以,才有了祝焚香參與儒修小試的計劃。」

  寧拙立即對前因後果,有了直接的瞭解。

  祝焚香的立場,主要受戍土鎮獄真君影響。所以,在得知此事之後,她立即透過神像中轉,將這份寶貴的情報送達到寧拙手中。

  寧拙剛想要研究,溫軟玉的飛信也到了。

  原來,褚玄圭再次將儒修群體對秦德一事的討論情況,飛信告知了溫軟玉。

  溫軟玉得知此事之後,覺得應該讓寧拙獲悉,就將大段摘抄下來,飛信給了寧拙。他自己在信中不發表看法,隻表達事實,暗含著考較寧拙的意圖。

  「唉————秦德的確是儒修群體發展的最大障礙。」

  「儒修們本來是以我的需求,來設計這第三場興雲小試的。」

  「但隨著顧青、趙寒聲的插手,導致這場興雲小試規模擴張,大大偏離了原來方向。

  我不再是儒修群體中考慮的重點。」

  寧拙之前故意在通商堂,採購了大批的儒術,就是在用這種方式,巧妙地告知儒修群體—他需要什麼。

  但寧拙其實也在考慮,是不是該放棄這一場興雲小試。

  按照這次的興雲小試內容,顧青的優勢太大了。寧拙沒必要為了這兩三張靈紙的製作,損失時間、經歷,最重要的是名聲。

  他若敗給了顧青,那就被後者扳回一城,會大大削弱之前在演武堂的戰績影響。

  「山河頁、天星箋、浩然宣、心火素,以及承道玉頁?!」寧拙回顧祝焚香傳遞過來的情報,之前放棄的想法也隨之拋之腦後了。

  前四種都是靈紙,被廣泛採用,很具市場價值。

  學習到這些的煉造方法,本身就是一個盈利的途徑。相信屆時參加試煉的修士數量一定爆炸!

  褚玄圭、松濤生為了這場試煉,的確是煞費苦心了,搞得聲勢、規模的確很大。

  「關鍵是承道玉頁,這可是能承載真意的!」

  「趙寒聲真的能拿出來?」

  「為了參加這場興雲小試,他真可算是煞費苦心,拿出血本來了。」

  寧拙相當清楚,承道玉頁的份量!

  能承載真意的靈紙,是非常稀少的,每一種煉製法門都是敝帚自珍,是每一個勢力引為鎮派的至寶、底蘊。

  像寧家就沒有。

  所以,寧家底蘊是傲雪圖、凌霜圖。這種圖紙承載的是某一項情意。

  領悟真意是沒有門檻的,百分百成功。

  領悟情意就不一樣了,不能夠情投意合,修士面對悟法圖就只能傻眼。

  有了真意靈紙,就能做真意圖。不管是什麼悟性的修士,哪怕是個傻子,也能一目瞭然,得到真意的灌輸,立即境界飆升。

  「我要是有了承道玉頁,就能夠將自己的真意,灌輸進去,然後傳授給老大了。」

  同樣的,孫靈瞳也能這樣做,反饋給寧拙。

  真意雖然會折損,甚至可能連累到境界跌落,但修士也能透過日後的苦修,進行彌補。

  「我有海量的經驗、記憶,還不會迷失自我。」

  「苦修一段時間,進行足夠的複習,應該就能將境界重新彌補回來。」

  「或許,或許————」

  「我還能將真意,直接傳授給機關人偶?」

  寧拙手中金丹級別的人偶,有好幾個都具備靈性。這些靈性還不足以自己學成法術,但真意汲取行不行?

  真意汲取若成,他們就是資深,領悟法術甚至自創法術,也不是沒有可能的呀。

  寧拙想到這裡,不由怦然心動。

  這場興雲小試應該去!

  承道玉頁的機會可是罕見得很。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當然。趙寒聲既然取出來,必然是有信心,篤定他人學不去的。但顧青作為他的學生,恐怕已經掌握。」

  「所以,他是用這場試煉,來保送顧青成為第一。」

  「其他人就算是看清楚這點,看在承道玉頁的份上,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會默許的。」

  寧拙已經看透了趙寒聲的謀算。

  他也預估到了難度。

  即便如此,他也願意去嘗試。

  儒修第三次興雲小試!

  和寧拙料想的一樣,山腳工坊幾乎人山人海。

  大量的修士集中於此,想來參與小試,興致勃勃。反倒是儒修在其中顯得渺小,主要是人數本來就不多。

  陸載作為試煉官,主持這場試煉。

  在眾人的目視下,他緩緩登臺。

  此人中年男子模樣,身形不算高大,卻異常敦實穩重。

  他面容寬厚,膚色呈健康的麥色,彷彿常年受地氣滋養。一雙手寬大而溫暖,指節分明,掌紋如山川脈絡。

  今日他身著一襲赭黃色的儒袍,棉麻材質,觸感厚重。袍角與袖口繡有簡單的回紋,給人綿延不絕與穩固之感。腰間束一條深色寬頻,其上會別著一卷玉簡《禹貢地理圖》。

  陸載聲音沉穩,先是簡單介紹了一下此次小試的規則,然後就宣佈開始。

  眾人照著指定的屋門魚貫而入。

  一進去,就踏入到了陣內空間。

  儒修們早已預料到會有這樣的人流,因此早就做好了準備,佈置了法陣,製造出了巨大的廣場。

  廣場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個攤位。每個攤位上有相同的煉造器具。

  整個廣場的攤位有一千多。

  就這樣的規模,還不夠。在門外仍舊有大量的修士在排隊。

  寧拙隨著人流,進入陣內,隨意選擇了一個攤位。

  陸載漂浮半空中開始講解:「紙即山河,心即造化。今日試煉,煉山河頁。」

  「土為骨,水為脈。骨無脈則枯,脈無骨則散————」

  他是真的一點廢話都沒有,一上來就開講,講的就是山河頁的煉製法門。

  眾人聽著,神情各異。

  有人歡喜,有人皺眉,有人懵逼,有人恍然————

  陸載不是隻講一遍,而是連續講解了三遍,還允許修士刻印玉簡,是真的不藏私,真心想要傳播這項造紙法門。

  寧拙聽了一遍,就心裡明瞭了。

  陸載講解完畢,還親自動手演練了一遍,迅速造出了山河頁。

  「我輩儒修,文宮為智,文氣為力,文心為根。」陸載的目光掃過全場,「今日,我會以自身文心為引,助諸位感應地脈;以文氣為輔,助諸位調和靈材。」

  說完這番話,他緩緩升高,落到法陣的陣眼中。

  隨後,他啟動修為,不斷向外噴湧文氣。

  陸載一聲令下,試煉開始。

  顧青身處第一排,立即開始動手。

  首先要取材。

  攤位上自備了各類材料,以土行為主料,水行為輔料,木行再次。

  土行主料中有王朝宗廟內的王土,邊境雄關的疆土,名山的山精,村落的社土。

  水行輔料主要是地下溶洞中的鐘乳石。

  木行輔料是各類的木髓。

  顧青捨棄王土、疆土,取了一枚山精,握在手中。

  他神識調動,縈繞山精,施展儒術—格物致知!

  很快,在他的神海文宮之中,一枚山精的資訊不斷衍生而出,匯聚一體,形成山精虛影。其外表和現實中的山精別無二致。

  顧青如法炮製,又取了一截鐘乳石,進行格物致知。

  文宮中,再次顯現了出鐘乳石的虛影。

  顧青神識調動,文宮中浩大的書架上,立即飛出一篇文章。

  文章的內容,正是陸載之前所言的山河頁的煉造法門。

  無數文字散發微光,匯聚成一個漩渦,不斷旋轉,旋即鋪展開來,化為一團灰白光暈。

  山精、鐘乳石的虛影被吸入光暈之中,相互融匯,形成一頁紙張的虛影。

  但紙張形態不定,時而短縮成團,時而鋪展成尺,時而螺旋扭曲————

  顧青的神識不斷消耗,迅速有了精準判斷。

  他取用第二枚山精,進行格物致知,虛影在光暈中融匯,紙張的形態立即穩定了許多,只是邊角模糊,紙面時不時地產生褶皺。

  顧青神識持續消耗,又有了準確判斷。

  這一次他取用了合適的木髓。木髓虛影的加入,讓紙張虛影徹底穩定。

  顧青還可以做得更好,讓紙張虛影變得栩栩如生,甚至綻放玉光。

  「此次儒修小試,評價標準囊括質和量。且五輪關卡,每一關的質、量比例均不同。

  此關我先尋量,再求質,最是穩妥。」

  顧青推算完畢,立即動手,開始了煉製。

  他先用火煉的方法熔化山精、鐘乳石,又用水煉的法門溶解了木髓,最後使其三者匯聚一體,放置在溶盆之中。

  溶盆是水煉的器皿,和熔爐相對。

  接著,顧青不斷將自身的法力、文氣輸送,灌注到溶盆之中。

  等到火候到了,他又滲透神識,排程文宮中的煉法文章。

  溶盆中的混淆事物最終混合成青褐色的紙漿。

  「是時候了。」

  他心底微喝:「起!」

  紙漿被從溶盆中拉起來,升上半空。顧青調動下丹田文心,噴出一道精氣,射中紙漿。

  紙漿原本縮成一團,被射入精氣之後,倏地展開,形成指甲蓋厚度的一大張。

  紙漿迅速變硬,表面凹凸不平,宛若山河縮影。

  顧青心神凝聚於此,等到三息之後,立即動手,手指翻飛,掐出正確的指訣。

  於是,厚紙直接被切分開來,化為二十多張。

  上下表層的數張,凹凸不平,材質粗糙,無法書寫,是被捨棄掉的。但中心層,以及附近的紙張表面平整,材質細膩,乃是合格的靈紙!

  顧青檢查了一遍後,就將合格的靈紙放置一旁,繼續煉製第二波。

  「顧兄好強的儒術造詣!」不遠處,白寄雲正在另一個攤位上,看到了顧青率先完成造紙的情景,不免心頭一震。

  儒術格物致知最能體現出一位儒修的造詣。

  顧青完成了第一波的煉製,立即開始第二波。

  這個時候的白寄雲還在探查各類寶材的物性、底細。速度上不可同日而語。

  白寄雲再用神識掃視柳拂書,看到已經開始處理寶材,不由露出苦笑。

  柳拂書的修為比白寄雲還弱一些,但基本功紮實,至少格物致知術施展得比白寄雲要強得多。因此,柳拂書的進度就超過了白寄雲一些。

  白寄雲平素喜歡詩歌,對於格物致知這類的儒術並不在意,練習甚少,現在吃到了苦果。

  寧拙位於中後段。

  他將材料一一過手,神識籠罩或滲透這些寶材,也在考察材料物性。

  不過和白寄雲不同,幾息之後,他就結束了這個過程。

  這些材料主要是土行、水行,寧拙的五行境界乾分深厚,對其瞭解的速度相當迅猛。

  他接著開始處理材料。

  這個過程也很順利。材料體現出來的物性,沒有超出他的瞭解範圍。

  寧拙在煉器方面的境界,最近也得到了提拔。

  但速度方面就慢下來了,比白寄雲、柳拂書等人要差得多。和顧青就更沒有辦法相比了。

  「沒辦法,陸載傳授的造紙法門涉及到儒修資源,文心、文氣、文宮都在參與。

  「我卻沒有這些,只能借用。」

  攤位上源源不斷地提供文氣,且藉助法陣,大小可調。

  文宮是提供不了了,但文心的效用,也能透過修士噴吐自身精血來簡單替代。

  但對造紙的幫助,自然不如真正的文心了。

  等到寧拙煉成了第一波山河頁,柳拂書剛好製成了第二波。顧青的進度已經在第五波上。

  而大多數的修士仍舊在檢查材料,或者處理材料。

  鐺鐺鐺————

  鐘聲響起,提醒在場所有修士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半。

  寧拙神識粗略觀測,發現自己隻處於中等偏上的位置。領先的修士當中,諸如顧青,造出來的紙張數量已經比他多了兩倍。

  大頭少年暗自搖頭,心底苦笑:「儒修在造紙上的優勢太大了。不管是文心、文宮、

  文氣,都是使用自己的最為方便。」

  「且還不算這些儒修之前或多或少,都煉製過這些靈紙。」

  「尤其是顧青。」

  「既然趙寒聲能對祝焚香透題,顧青只怕在小試之前,加練過多場。」

  「他是有備而來的。」

  反觀寧拙在內的諸多修士,還是頭一次聽聞山河頁的製造法門。這種原先就存在的差距,導致造紙的場面中,上下層的水準相差得很大。

  「量上比不過,能否從質上想辦法?」寧拙琢磨著。

  另一處,孔然已經獲得了成果。

  他造紙數量也有限,主要是修為只有鍊氣期。但他造出來的紙品質都很高,原因很簡單,就是在最後的過程中,他向紙張中新增了官氣。

  他的父親乃是飛雲國的高官,作為親子的孔然,借取一些官氣是簡簡單單的事情。

  官氣讓山河頁的品質至少上漲一個臺階。

  顧青神識觀察周圍,放下心來。

  他雖然沒有官氣可用,但使用寶材王土、疆土,也能大大提升山河頁的品質。

  「這一輪,我當為第一!」

  「哼,這寧拙還真的是來了。」

  「也好,輕易將其擊敗,甩開明顯差距,就能大大抵消他之前暗算我的影響。」

  他剛這麼想著,神識中就觀測到寧拙的臉色微微一變。

  旋即,寧拙就帶著疑惑之色,從儲物腰帶中取出了一枚玉佩。

  吼。

  一聲龍吟,響徹全程。

  旋即,一道龍影從玉佩中鑽入到山河頁內。

  下一瞬,山河頁驟放華光,掀起氣浪,引得場中眾人無不震驚好奇。

  「怎麼回事?」

  「發生了什麼?」

  「極品!極品級的山河頁被煉製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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