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浩然之氣

仙工開物·蠱真人·4,325·2026/3/30

眾人的目光在顧青、寧拙的身上來回跳躍。   關於他們倆的矛盾,大多數人都知道。所以,這些目光都飽含深意、饒有興趣。   看熱鬧幾乎是人類共有的天性了。   「呼呼呼————」   顧青鼻息粗重,雙目充斥血絲。他方才嗑藥太密集了,此時累積起來的後遺症不斷地湧現。   他臉上有一抹病態的潮紅,細密的汗珠從額頭滲出。太陽穴鼓漲,伴隨著擂鼓般的心跳,也跟著跳動。每一次跳動,都帶著針刺的劇烈痛感,折磨著顧青的神經。   他那頭原本一絲不苟、用玉冠束起的長髮,此刻有幾縷掙脫了束縛,散亂地貼在汗濕的臉頰上,越發顯得他狼狽不堪。   「贏了。」   「這次仍舊是我贏了!」   勝利的喜悅,遠遠不如最初想像中那麼濃烈。   因為這次贏得過於驚險了。   顧青被逼得連吞了整整三瓶丹藥,這才在最後關頭,勉強維持住了一抹優勢。   「這個傢夥————」顧青看向寧拙。   寧拙一身白衣,即便是輸了,也面帶從容的微笑,給人雖敗猶榮,風度雅量之感。   顧青瞳孔微縮,心底好奇:「這傢夥到底吃了什麼丹藥,藥效這麼好的?」   「或者說,他借用了其他手段?」   「亦或者,他本就有這樣的算力?」   一重重的猜測,讓顧青的心志都微微動搖起來。   而南宮芷此刻的目光,也落在寧拙的身上。   她在心底讚嘆:「不愧是被溫軟玉看中的後輩,褚玄圭、松濤生二人為其奔走,是有理由的。」   「他居然能算得如此精準、快速。換做其他更難更複雜的算題,他是否會做到更好?」   南宮芷看寧拙一點都不氣喘,神韻斐然的模樣,竟從心底產生了一絲「此子深不可測」之感。   寧拙的表現和風度,豈止是被顧青、南宮芷所見,在場幾乎所有人都看在眼裡。   顧青取得了頭名?   那又怎樣!   他可是儒修,可是名傳華章國的天才修士啊,獲得頭名,不是很正常的嘛。   然而,寧拙不是啊。   在場的所有修士中,儒修能有幾個?連一成都沒有。   這些人更能和寧拙共鳴!   儒修的第三場興雲小試,是煉製靈紙,整個試煉明明白白地偏向儒修。大眾對此沒有什麼怨念,反而暗暗感激。畢竟,主持關卡的儒修們公佈煉造法門,只要是參與者都得到了巨大的實惠。   儒修們舉辦這次的興雲小試,主要目的已經變成了擴大影響力。舉辦方、參與者們可謂是各取所需。   但凡經歷過造紙的,都非常清楚,儒修在這裡的優勢真的很大很大!   顧青獲勝是理所應當的,寧拙不是儒修,卻勇奪第二,這份成績太難得了。   眾人都對他報以認可、理解,甚至同情。因為同情寧拙,就是同情他們自己。   不知不覺的,他們都將寧拙當做了自己人。   所以,第二關結束之後,簇擁在寧拙身邊的修士更多了。但和第一次不同,他們主動來和寧拙結交,更多的是認可寧拙的努力不懈。   「幹得好啊,寧拙道友。」   「你能斬獲第二名,真的不容易啊。你畢竟只有築基中期修為,排在你後面的人還有金丹期的呢。」   「繼續努力,說不定第三關你就是頭名了!」   一句句鼓勵的話語充斥寧拙耳畔。   寧拙苦笑,連連拱手,感謝大家支援,同時表示這兩場他都是超常發揮,能得到大家支援,自己非常高興。同時,他非常惶恐,唯恐辜負大家的期待!   看著人群中心的寧拙,顧青縮在長袖中的雙手已經狠狠捏緊,握成了拳頭。   明明他是頭名,但身邊卻十分冷清。哪有寧拙這般風光?   「所以,寧拙這小子雖然輸了,卻贏得支援,更得人心。」   「此子果然了得!」   顧青眯起雙眼,掩蓋住眼底的寒芒。他再次領略到了寧拙的正道手段,忌憚之心更增幾分。   似乎是感受到了顧青的目光,人群中的寧拙回首望來。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撞,似乎碰撞出了火光!   雖然不至於是仇人,但彼此都將對方視為最大的競爭對手了。   「哼!」顧青穩住心境,「山河頁、天星箋兩關已過。這是專門為了照顧大眾,將最容易的兩種靈紙擺在了前面。」   「接下來是浩然宣、心火素,我看你怎麼辦!」   顧青拂袖,轉身離場。   寧拙也收回目光,心情凝重。   「接下來,要有這樣的表現,只怕是很難了。」   他透過祝焚香的情報,也提前知道小試的五種靈紙的順序—山河頁、天星箋、浩然宣、心火素,以及最終的承道玉頁。   「我煉製山河頁,能依靠土行、水行的境界,把握材料,具備優勢。」   「煉造天星箋,更是能藉助道器洛書,擁有強大的算數優勢。」   「但是到了浩然宣、心火素,卻無法可想了啊。」   「浩然宣的煉製方法,我雖然不清楚具體內容,但清楚當中必然用到浩然之氣。」   「關於這種氣息,我可是一點都不具備。且旁人也難以運用!」   「還有,主持第三關的是司徒錮。此人可不是陸載、南宮芷,他的立場明顯偏向於顧青,搞不好還會暗中針對我。」   「唉,儒修群體中比較偏向我的褚玄圭、松濤生,兩人都是組織者,卻不參與其中。」   「且他們此刻的心中,只怕是充斥著對心學的嚮往。和其相比,我根本不重要。」   而到了第四關的心火素,乃是借鑑了怪道的靈紙,奇特難懂得很。   寧拙早在參與之前就預估過自己的成績:前兩關是最有把握的,能出好成績。   但現實是,就算如此,他已經連敗給了顧青兩次。   「我對取得頭名一事,根本沒有期待,也不在意。」   「只要能讓我獲得【承道玉頁】的煉製法門,我就滿意了。」   寧拙向來務實。   輸給顧青,不重要。重要的是獲得承道玉頁的煉法。   「上一次,我在公開課堂中求教趙寒聲知行合一之術,結果被他搪塞敷衍了過去。」   「但這一次,我尋求承道玉頁的煉法,他是不可能再次搪塞、敷衍的。」   這是興雲小試,如果趙寒聲仍舊這麼做了,那寧拙睡覺之中都要笑醒。這等於是自掘墳墓。   「趙寒聲既然想在永珍宗總山門中有所作為,就絕不會這麼做。」   「只是,要獲取承道玉頁的煉造法,恐怕不會那麼簡單的。」   「趙寒聲既然主動將其拿出來,必然伴隨著某種條件或者限制。」   誅邪堂主殿。   一枚枚鎮魔符籙散發著幽冷的光。   鍾悼端坐於玄鐵書案後,寬闊的肩背挺得筆直,如同一座永不彎曲的鐵塔。   「哼,此地魔修還在肆虐。該殺!當地縣令無能至極,更該殺!」他看著手中卷宗,眉頭皺起,豎紋宛若刀刻的一般,流露出對邪魔的憤恨與殺意。   一位下屬步入大殿,在他書案前十步處停下,躬身行禮,聲音在空曠的殿宇中顯得格外清晰:「堂主,興雲小試第一輪已畢,此乃遴選出的一眾優異者履歷,請您過目。第二輪興雲小試已在準備之中。」   一份玉簡被輕輕放在玄鐵書案上。   鍾悼利如刀的眸光從卷宗上移開,落到玉簡上。   數息之後,他才緩緩伸手,拿起玉簡。   神識一掃,內中情況一覽無餘。   有陸虛安,被譽為正直劍。曾因不忍凡人受修仙者爭鬥波及,一劍斬斷靈脈,平息乾戈,自身卻修為大損,道基受創,卻無怨無悔。   他本是青雲劍宗的真傳弟子,金丹修為,因遭受重創,被同門排擠、打壓,不得不退出宗門,來到永珍宗。   他在沉業沼中行走,步履從容,神色平靜,周身散發著令人心折的坦蕩之氣,所過之處,灰霧自然排開,泥漿僅覆腳面。   有顧懷舊。其家族本是飛雲國的名門望族,但被邪修操控的權臣所滅,他隱姓埋名,專殺墮入魔道的官員與邪修,出手狠辣,但所除皆為該殺之人,民間譽其為「白眉俠」。   他雖然行使正義,卻不合官場規矩,被飛雲國全力通緝。   他也是金丹期,走投無路之下,轉投永珍宗。   他行走沉業沼,步伐穩健,泥沼對其幾無吸附力。他眉宇輕皺,帶著一股苦大仇深的孤高氣質。   還有雲裊裊,生於醫藥世家,常年無償救治貧苦百姓與受傷修士,人稱「小菩薩」。   她是築基後期,行走沉業沼中,泥漿剛過腳踝。   這些都是好苗子。   每次鍾悼看到這些正道湧現的俊傑人才,心情都會好轉很多。   最後,他的神識微微一頓,定格在了「寧拙」這個姓名上。   在這些俊才之中,寧拙仍舊是最耀眼的那一個。   當初,寧拙在問心三題下的表現,就讓鍾悼印象深刻。而現在的玉簡中,則記錄著他最新的一些表現。   鍾悼看到了寧拙在玄甲洞中的表現,又看到了寧拙和顧青的演武堂之爭,再看到現在他參與儒修三試,連續兩關敗給顧青,卻廣獲人心。   鍾悼的眼底閃過一抹疑慮。   ——   寧拙在玄甲洞中,將人心揣摩透徹,用言語退敵,很有儒修風範。寧拙又在演武堂中,大庭廣眾之下,一番言論逼得顧青陷入狼狽的境地。   而在最近的山河頁、天星箋中,寧拙先是特意消耗龍氣,製造出極品靈紙,抵消輸給顧青的負面影響。然後,又在引動星輝的環節,展現出了驚人的算力————   這不禁讓鍾悼產生了一個想法:如此擅長算計,能如此掌握人心的修士,真的心中充斥正義嗎?他回答問心三題時,完全是真心實意,沒有弄虛作假嗎?   鍾悼緩緩放下玉簡,對站在面前的下屬問道:「寧拙的背景身份,還沒有調查清楚嗎?   」   「稟告堂主,按照時間,應該快了。」   鍾悼對這個回答很不滿意:「什麼叫做應該?」   下屬額頭滲出冷汗:「堂主,調查寧拙一事進度緩慢,他每一次落腳、出現,都跨度很大。我們推測,很可能是遁入虛空,不斷長途穿梭而來。」   鍾悼食指清點桌面:「儘快查清楚寧拙的背景。」   他忽然想到另外的一份情報。   端木章是他的好友,在最近的來信中,說到了此次小試。鍾悼此時想到的就是小試中的內容。   「我記得,第三關是浩然宣?」   「既是如此————」   想到這裡,鍾悼忽然下令:「去堂中庫藏內,取出那件【白虹正氣節】。你親自跑一趟,要親手送到寧拙手中。這是借給他用的。」   「屬下領命!」下屬離開大殿,心中感嘆,「那寧拙果然是入了堂主法眼。堂主親自借出【白虹正氣節】,這可是相當罕見的行為。   「等等,為什麼偏偏是【白虹正氣節】?」   「難道說,是因為寧拙的背景身份久久沒有調查出來,所以堂主用此寶來試探麼?」   想到這裡,下屬不禁心頭一凜。   「若是寧拙暗中搗鬼,在問心三題時弄虛作假,此次【白虹正氣節】就能讓他原形畢露!若他名不虛傳,這件寶物卻是和他相得益彰的。」   翌日。   陣法空間內,近千名修士井然端坐。   他們身前,是製紙所需的一應器具:桌案、搗臼、竹簾、木槽、以及散發著清靈之氣的青玉竹漿與紫氣朝露。   司徒立於高臺,古板的面容如石刻般冷硬。他目光掃過臺下,聲音平直無波,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煉法已經傳授完畢,諸位,此次小關時限三個時辰,以質、以量論勝負。」   「開始。」   臺下修士們的神情,幾乎都很凝重、嚴肅。   製作靈紙本就不容易,儒修能用自己的文宮、文氣、文心參與,優勢巨大。而這一次的靈紙煉法中,還有一大關鍵要素。   那就是浩然之氣!   浩然宣、浩然宣,從名字就可看出,這是要用浩然之氣的。   顧青在剛剛一直閉目凝神,此刻他緩緩睜開雙眼,一股文氣噴吐而出。   文氣洶湧,環繞周身。   然後,一縷截然不同的氣息也從顧青的體內調動而出。   赫然就是浩然之氣!

眾人的目光在顧青、寧拙的身上來回跳躍。

  關於他們倆的矛盾,大多數人都知道。所以,這些目光都飽含深意、饒有興趣。

  看熱鬧幾乎是人類共有的天性了。

  「呼呼呼————」

  顧青鼻息粗重,雙目充斥血絲。他方才嗑藥太密集了,此時累積起來的後遺症不斷地湧現。

  他臉上有一抹病態的潮紅,細密的汗珠從額頭滲出。太陽穴鼓漲,伴隨著擂鼓般的心跳,也跟著跳動。每一次跳動,都帶著針刺的劇烈痛感,折磨著顧青的神經。

  他那頭原本一絲不苟、用玉冠束起的長髮,此刻有幾縷掙脫了束縛,散亂地貼在汗濕的臉頰上,越發顯得他狼狽不堪。

  「贏了。」

  「這次仍舊是我贏了!」

  勝利的喜悅,遠遠不如最初想像中那麼濃烈。

  因為這次贏得過於驚險了。

  顧青被逼得連吞了整整三瓶丹藥,這才在最後關頭,勉強維持住了一抹優勢。

  「這個傢夥————」顧青看向寧拙。

  寧拙一身白衣,即便是輸了,也面帶從容的微笑,給人雖敗猶榮,風度雅量之感。

  顧青瞳孔微縮,心底好奇:「這傢夥到底吃了什麼丹藥,藥效這麼好的?」

  「或者說,他借用了其他手段?」

  「亦或者,他本就有這樣的算力?」

  一重重的猜測,讓顧青的心志都微微動搖起來。

  而南宮芷此刻的目光,也落在寧拙的身上。

  她在心底讚嘆:「不愧是被溫軟玉看中的後輩,褚玄圭、松濤生二人為其奔走,是有理由的。」

  「他居然能算得如此精準、快速。換做其他更難更複雜的算題,他是否會做到更好?」

  南宮芷看寧拙一點都不氣喘,神韻斐然的模樣,竟從心底產生了一絲「此子深不可測」之感。

  寧拙的表現和風度,豈止是被顧青、南宮芷所見,在場幾乎所有人都看在眼裡。

  顧青取得了頭名?

  那又怎樣!

  他可是儒修,可是名傳華章國的天才修士啊,獲得頭名,不是很正常的嘛。

  然而,寧拙不是啊。

  在場的所有修士中,儒修能有幾個?連一成都沒有。

  這些人更能和寧拙共鳴!

  儒修的第三場興雲小試,是煉製靈紙,整個試煉明明白白地偏向儒修。大眾對此沒有什麼怨念,反而暗暗感激。畢竟,主持關卡的儒修們公佈煉造法門,只要是參與者都得到了巨大的實惠。

  儒修們舉辦這次的興雲小試,主要目的已經變成了擴大影響力。舉辦方、參與者們可謂是各取所需。

  但凡經歷過造紙的,都非常清楚,儒修在這裡的優勢真的很大很大!

  顧青獲勝是理所應當的,寧拙不是儒修,卻勇奪第二,這份成績太難得了。

  眾人都對他報以認可、理解,甚至同情。因為同情寧拙,就是同情他們自己。

  不知不覺的,他們都將寧拙當做了自己人。

  所以,第二關結束之後,簇擁在寧拙身邊的修士更多了。但和第一次不同,他們主動來和寧拙結交,更多的是認可寧拙的努力不懈。

  「幹得好啊,寧拙道友。」

  「你能斬獲第二名,真的不容易啊。你畢竟只有築基中期修為,排在你後面的人還有金丹期的呢。」

  「繼續努力,說不定第三關你就是頭名了!」

  一句句鼓勵的話語充斥寧拙耳畔。

  寧拙苦笑,連連拱手,感謝大家支援,同時表示這兩場他都是超常發揮,能得到大家支援,自己非常高興。同時,他非常惶恐,唯恐辜負大家的期待!

  看著人群中心的寧拙,顧青縮在長袖中的雙手已經狠狠捏緊,握成了拳頭。

  明明他是頭名,但身邊卻十分冷清。哪有寧拙這般風光?

  「所以,寧拙這小子雖然輸了,卻贏得支援,更得人心。」

  「此子果然了得!」

  顧青眯起雙眼,掩蓋住眼底的寒芒。他再次領略到了寧拙的正道手段,忌憚之心更增幾分。

  似乎是感受到了顧青的目光,人群中的寧拙回首望來。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撞,似乎碰撞出了火光!

  雖然不至於是仇人,但彼此都將對方視為最大的競爭對手了。

  「哼!」顧青穩住心境,「山河頁、天星箋兩關已過。這是專門為了照顧大眾,將最容易的兩種靈紙擺在了前面。」

  「接下來是浩然宣、心火素,我看你怎麼辦!」

  顧青拂袖,轉身離場。

  寧拙也收回目光,心情凝重。

  「接下來,要有這樣的表現,只怕是很難了。」

  他透過祝焚香的情報,也提前知道小試的五種靈紙的順序—山河頁、天星箋、浩然宣、心火素,以及最終的承道玉頁。

  「我煉製山河頁,能依靠土行、水行的境界,把握材料,具備優勢。」

  「煉造天星箋,更是能藉助道器洛書,擁有強大的算數優勢。」

  「但是到了浩然宣、心火素,卻無法可想了啊。」

  「浩然宣的煉製方法,我雖然不清楚具體內容,但清楚當中必然用到浩然之氣。」

  「關於這種氣息,我可是一點都不具備。且旁人也難以運用!」

  「還有,主持第三關的是司徒錮。此人可不是陸載、南宮芷,他的立場明顯偏向於顧青,搞不好還會暗中針對我。」

  「唉,儒修群體中比較偏向我的褚玄圭、松濤生,兩人都是組織者,卻不參與其中。」

  「且他們此刻的心中,只怕是充斥著對心學的嚮往。和其相比,我根本不重要。」

  而到了第四關的心火素,乃是借鑑了怪道的靈紙,奇特難懂得很。

  寧拙早在參與之前就預估過自己的成績:前兩關是最有把握的,能出好成績。

  但現實是,就算如此,他已經連敗給了顧青兩次。

  「我對取得頭名一事,根本沒有期待,也不在意。」

  「只要能讓我獲得【承道玉頁】的煉製法門,我就滿意了。」

  寧拙向來務實。

  輸給顧青,不重要。重要的是獲得承道玉頁的煉法。

  「上一次,我在公開課堂中求教趙寒聲知行合一之術,結果被他搪塞敷衍了過去。」

  「但這一次,我尋求承道玉頁的煉法,他是不可能再次搪塞、敷衍的。」

  這是興雲小試,如果趙寒聲仍舊這麼做了,那寧拙睡覺之中都要笑醒。這等於是自掘墳墓。

  「趙寒聲既然想在永珍宗總山門中有所作為,就絕不會這麼做。」

  「只是,要獲取承道玉頁的煉造法,恐怕不會那麼簡單的。」

  「趙寒聲既然主動將其拿出來,必然伴隨著某種條件或者限制。」

  誅邪堂主殿。

  一枚枚鎮魔符籙散發著幽冷的光。

  鍾悼端坐於玄鐵書案後,寬闊的肩背挺得筆直,如同一座永不彎曲的鐵塔。

  「哼,此地魔修還在肆虐。該殺!當地縣令無能至極,更該殺!」他看著手中卷宗,眉頭皺起,豎紋宛若刀刻的一般,流露出對邪魔的憤恨與殺意。

  一位下屬步入大殿,在他書案前十步處停下,躬身行禮,聲音在空曠的殿宇中顯得格外清晰:「堂主,興雲小試第一輪已畢,此乃遴選出的一眾優異者履歷,請您過目。第二輪興雲小試已在準備之中。」

  一份玉簡被輕輕放在玄鐵書案上。

  鍾悼利如刀的眸光從卷宗上移開,落到玉簡上。

  數息之後,他才緩緩伸手,拿起玉簡。

  神識一掃,內中情況一覽無餘。

  有陸虛安,被譽為正直劍。曾因不忍凡人受修仙者爭鬥波及,一劍斬斷靈脈,平息乾戈,自身卻修為大損,道基受創,卻無怨無悔。

  他本是青雲劍宗的真傳弟子,金丹修為,因遭受重創,被同門排擠、打壓,不得不退出宗門,來到永珍宗。

  他在沉業沼中行走,步履從容,神色平靜,周身散發著令人心折的坦蕩之氣,所過之處,灰霧自然排開,泥漿僅覆腳面。

  有顧懷舊。其家族本是飛雲國的名門望族,但被邪修操控的權臣所滅,他隱姓埋名,專殺墮入魔道的官員與邪修,出手狠辣,但所除皆為該殺之人,民間譽其為「白眉俠」。

  他雖然行使正義,卻不合官場規矩,被飛雲國全力通緝。

  他也是金丹期,走投無路之下,轉投永珍宗。

  他行走沉業沼,步伐穩健,泥沼對其幾無吸附力。他眉宇輕皺,帶著一股苦大仇深的孤高氣質。

  還有雲裊裊,生於醫藥世家,常年無償救治貧苦百姓與受傷修士,人稱「小菩薩」。

  她是築基後期,行走沉業沼中,泥漿剛過腳踝。

  這些都是好苗子。

  每次鍾悼看到這些正道湧現的俊傑人才,心情都會好轉很多。

  最後,他的神識微微一頓,定格在了「寧拙」這個姓名上。

  在這些俊才之中,寧拙仍舊是最耀眼的那一個。

  當初,寧拙在問心三題下的表現,就讓鍾悼印象深刻。而現在的玉簡中,則記錄著他最新的一些表現。

  鍾悼看到了寧拙在玄甲洞中的表現,又看到了寧拙和顧青的演武堂之爭,再看到現在他參與儒修三試,連續兩關敗給顧青,卻廣獲人心。

  鍾悼的眼底閃過一抹疑慮。

  ——

  寧拙在玄甲洞中,將人心揣摩透徹,用言語退敵,很有儒修風範。寧拙又在演武堂中,大庭廣眾之下,一番言論逼得顧青陷入狼狽的境地。

  而在最近的山河頁、天星箋中,寧拙先是特意消耗龍氣,製造出極品靈紙,抵消輸給顧青的負面影響。然後,又在引動星輝的環節,展現出了驚人的算力————

  這不禁讓鍾悼產生了一個想法:如此擅長算計,能如此掌握人心的修士,真的心中充斥正義嗎?他回答問心三題時,完全是真心實意,沒有弄虛作假嗎?

  鍾悼緩緩放下玉簡,對站在面前的下屬問道:「寧拙的背景身份,還沒有調查清楚嗎?

  」

  「稟告堂主,按照時間,應該快了。」

  鍾悼對這個回答很不滿意:「什麼叫做應該?」

  下屬額頭滲出冷汗:「堂主,調查寧拙一事進度緩慢,他每一次落腳、出現,都跨度很大。我們推測,很可能是遁入虛空,不斷長途穿梭而來。」

  鍾悼食指清點桌面:「儘快查清楚寧拙的背景。」

  他忽然想到另外的一份情報。

  端木章是他的好友,在最近的來信中,說到了此次小試。鍾悼此時想到的就是小試中的內容。

  「我記得,第三關是浩然宣?」

  「既是如此————」

  想到這裡,鍾悼忽然下令:「去堂中庫藏內,取出那件【白虹正氣節】。你親自跑一趟,要親手送到寧拙手中。這是借給他用的。」

  「屬下領命!」下屬離開大殿,心中感嘆,「那寧拙果然是入了堂主法眼。堂主親自借出【白虹正氣節】,這可是相當罕見的行為。

  「等等,為什麼偏偏是【白虹正氣節】?」

  「難道說,是因為寧拙的背景身份久久沒有調查出來,所以堂主用此寶來試探麼?」

  想到這裡,下屬不禁心頭一凜。

  「若是寧拙暗中搗鬼,在問心三題時弄虛作假,此次【白虹正氣節】就能讓他原形畢露!若他名不虛傳,這件寶物卻是和他相得益彰的。」

  翌日。

  陣法空間內,近千名修士井然端坐。

  他們身前,是製紙所需的一應器具:桌案、搗臼、竹簾、木槽、以及散發著清靈之氣的青玉竹漿與紫氣朝露。

  司徒立於高臺,古板的面容如石刻般冷硬。他目光掃過臺下,聲音平直無波,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煉法已經傳授完畢,諸位,此次小關時限三個時辰,以質、以量論勝負。」

  「開始。」

  臺下修士們的神情,幾乎都很凝重、嚴肅。

  製作靈紙本就不容易,儒修能用自己的文宮、文氣、文心參與,優勢巨大。而這一次的靈紙煉法中,還有一大關鍵要素。

  那就是浩然之氣!

  浩然宣、浩然宣,從名字就可看出,這是要用浩然之氣的。

  顧青在剛剛一直閉目凝神,此刻他緩緩睜開雙眼,一股文氣噴吐而出。

  文氣洶湧,環繞周身。

  然後,一縷截然不同的氣息也從顧青的體內調動而出。

  赫然就是浩然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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