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冰行真意

仙工開物·蠱真人·4,407·2026/3/30

寧拙仔細端詳手中的承道玉頁。   簫居下製作的這些,可比他之前在儒修小試中製作出來的,在品相上要好很多!   它長九寸九分,寬六寸六分,厚薄如蟬翼卻不見輕浮。其四角非直角,乃微弧如雲舒展,邊緣隱有淡金光暈流動,如朝霞鑲邊。   紙面底色非純白,而是「天青靄」與「月魄銀」交融而成的青白漸變。   寧拙以指尖輕撫紙面,觸之有三分溫、七分涼。溫處如握美玉,涼處似觸秋水。   稍稍用力按之如觸太極,既有支撐又不失彈性,可謂剛柔交融。   再灌輸法力,如石投深潭,法力被均勻吸納。   最終,寧拙以神識探入,隻覺一片溫和、包容。似見三才脈絡隱隱約約、生生不息。   「好一張靈紙!」   「簫居下麼————」   寧拙讓公孫炎去採購這等靈紙,其實抱有的期待很小。   沒想到收穫大大超過意料。不僅找到了願意花時間去造紙的修士,而且還直接購買了出眾的靈紙回來。   「光看這些承道玉頁,就知簫居下的煉器水準遠超於我。」   「那他為什麼沒有在小試中有所展現?」   「難道說————」   結合公孫炎的匯報,寧拙眼中閃爍精芒,猜測到了真相的一角。   「等有時間,我要親自拜訪一下簫居下。」   現在不行。   儒修群體的第三場小試,讓寧拙名揚永珍宗總山門。他又當眾歸還【白虹正氣節】   以至於他現在幾乎沒有喘息時間,就要面臨誅邪堂的第二場興雲小試了。   對此,寧拙十分重視,且具充沛信心。   孫靈瞳從灰袍修士手中搞到的幻心清明露,似乎也是一項利器。   手指摩挲著承道玉頁的紙面,寧拙心底計較了一番:「既然已經得到了承道玉頁,就按照那條路線進行嘗試!」   寧拙將自己關進修煉室,盤坐在蒲團上,往承道玉頁中灌輸法力、神識。   承道玉頁懸浮半空,青白漸變的紙面散發出盈盈玉光。   寧拙閉上雙眼,沉浸在上丹田神海之中,挖掘隱藏其中的冰行真意。   不久之後,一縷縷細若髮絲的冰藍光流,從寧拙的神海中抽離而出,灌輸到了承道玉頁之中。   寧拙承接外來的真意,已經不只一次了。但這是他第一次,將自己的真意抽離出來。   空虛感不斷傳遞,讓他明顯地感受到自己的修行根基正在被撬動,被挖掘。   像是力氣被抽空,讓他感到無力。   不,更準確地講,像是底氣被抽出。   這是一種相當新奇的感受!   半盞茶的時間過去,寧拙的冰行真意被抽出大半,都注入到了承道玉頁之中。   一張承道玉頁承載不了,足足用掉了五張。   這五張承道玉頁,和之前空白紙面有了明顯差異。   紙面的顏色變成了一片淺藍,且還縈繞著微不可察的飄渺霧氣。   承道玉頁在手中的觸感,也大為不同了。原本溫涼並濟的玉頁,正無時無刻地默默地散發出刺骨的寒意。   同時,它變得堅硬。寧拙摸在手中,宛若撫摸冰面。   忽然心頭一動,寧拙將兩張灌輸了冰行真意的承道玉頁,輕輕地對撞一下。   叮————   一聲長鳴,如冰凌相擊,清脆悠遠,餘音在修煉室中迴蕩三息不散。   寧拙又將注意力轉向自身。   他明顯感覺到自己對「寒、冰」等等相關的道理,理解鈍化了。   一股虛弱與空洞從道基深處湧出。那不是法力枯竭,而是「認知缺失」帶來的茫然。   曾經能達到的精微之處,現在變得一片模糊。   但他仔細回想,卻又能理解回想到相關功法,諸如《苦寒經》、《冰雕密典》,甚至《傲雪圖》、《凌霜圖》的每個細節,他都歷歷在目。   然而————   一種強烈的陌生感,橫亙在他和這些冰行的內容之間。換做之前,他對這些都是理解透徹,直達本質。   現在,他就像是死記硬背下來這些內容。雖然也刻在腦子裡,過目不忘,但距離理解還有一大段距離。   寧拙緩緩睜開雙眼,再次看向那五張承道玉頁。   這一刻,他又有不同感受:心底有略微的急促感,整個心靈都在悄無聲息地催促他,將自己失去的真意都吸納回來,讓自己再度「完整」!   寧拙嘴角微翹,忍住這股不捨,露出些微笑意。   「有趣。」   「道損於我,而成於頁。妙哉————」   調息片刻,寧拙完全消化了自身境界跌落的空虛感。   他一拍儲物腰帶,放出兩座機關人偶。   左邊一座身姿窈窕,彩甲六臂,正是雪綵女·慧。右邊一座肩負龍首,六角冰甲,乃是雪樞禦·歇。   寧拙神識禦物,將兩張承道玉頁分別飄向兩具機關人偶。   兩具機偶都有靈性,在寧拙的命令和操控下,開始吸收承道玉頁中的冰行真意。   最初三息,一切順利。   但到了第四息,雪綵女·慧突然一僵。寧拙瞬間發現,她體內的靈性光團的表面,突然浮現出無數細密冰紋。   反應到外界體表,雪綵女·慧的六臂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儘管這種顫抖的幅度相當細微,寧拙還是立即終止了真意灌輸。   承道玉頁中的真意,才剛剛消失了一成。而雪綵女·慧的靈性光團,比較之前黯淡了三分,表面上更是出現了冰面上的裂紋。   她的靈性受損了。   另一邊,雪樞禦·歇的情形也是極其類似。   她的靈性受損程度,比雪綵女·慧還要嚴重一些。   「終究————不行麼。」   寧拙低聲自語,聲音在冰霧中飄散。   這樣的結果,也在他料想的可能之中。   人是萬物之靈,靈性比機關人偶要充足太多太多了,所以能夠接受真意灌輸。但機關人偶中的靈性,還不足夠承接這些真意。   「至少目前是這樣。」   「唉,我需要一門妙法,能夠助長靈性。可惜,這種法門舉世罕有,似乎連永珍宗都沒有珍藏。」   「也罷。」   寧拙收起兩具冰行機偶,也收起承道玉頁。   他卻沒有重新吸納這些冰行真意,而是透過人命懸絲,呼喚孫靈瞳。   不久後,孫靈瞳秘密趕回青石洞府,盤坐在寧拙面前。   肉乎乎的小短腿擺出五心朝天式,蓮藕般的手臂擱在膝蓋上,他手中拿著承道玉頁,端詳了一陣,然後果斷引動其中真意。   冰藍色的流光從承道玉頁中飛出,灌輸到他的眉心之間,神海上丹田之內。   整個過程非常短暫,十幾個呼吸之後,他手中的承道玉頁就變得黯淡無光,彷彿凡紙。   承道玉頁中的冰行真意,都落到他的神海中,成為了他的修行底蘊。   孫靈瞳嘻嘻一笑,笑得眉眼彎彎:「這感覺真不錯!」   他接下來施展冰行法術。   他手指一點,地面凝結出棋盤狀的冰格,線條清晰,縱橫有序。   他吹一口氣,空中飄起雪花,每一片都是標準六角形。   在吐出舌頭,舌頭上瞬間覆蓋了一層細微的冰甲。   他玩耍了一番後,轉頭看向寧拙,發現後者正盤坐蒲團上,手中拿捏著玉簡,正沉浸在學習之中。   寧拙先閱讀了《苦寒經》。   之前,他嫩故意演看穿根底。就像一位精通烹飪的大師翻閱食譜,掃一眼就知道「此處需用文火」,「此處需加酸醋調味」,且知道為什麼這麼做,這樣做的用處是什麼。就算以前沒有注意到,稍稍一琢磨,就能瞭然。   現在,他卻是在重新學習。   以前的他,是站在冰山頂端俯瞰風雪。而現在,他像是在山腳仰觀冰川,重新學習猶如重現攀登,每一縷寒氣都真切地刮過皮膚,帶來隱約的刺痛。   重新理解,自然是困難的。   放下《苦寒經》,寧拙展開《冰雕秘典》。   冰坯選材,首重紋理順逆」。順紋理雕,事半功倍;逆紋理刻,十功九廢————這些細微的知識點,寧拙重現品味、理解,不斷積累。   積少成多,量變引發質變之後,他才能對《冰雕密典》重現具備之前的理解深度和廣度。   「看起來像是在複習,其實完全不同。」   「對於《苦寒經》、《冰雕密典》,我明明知道曾經理解的結果,或者說是答案。但這些答案、結果,相當陌生,我仍舊需要重現理解,一步步的積累,最終融會貫通。」   「達到融會貫通之後,我的冰行境界,就能恢復了。   「不說全部吧,至少恢復大半是肯定的。」   其實,光是這種學習,寧拙已經明顯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趨勢一冰行境界在迅速回升。   「我的冰行境界,很多程度上依託於高深的水行境界,在觸類旁通。」   「《苦寒經》、《冰雕密典》都是我的學習內容。」   「哦,還有凌默的一生的記憶、經驗。」   「改良翻新雪綵女·慧、雪樞禦·歇,則是難得可貴的實踐!」   寧拙的冰行境界雖然跌落,但還是有基礎根基,沒有全部抽離。   他重走來時路,讓自己的冰行境界有了強烈的回覆趨勢和效率。   「這也和我的冰行境界,本就不高超有關。它只是工匠級而已。」   打個比方,相當於寧拙從山頂跌下來,要重新登山。山原本就不高,又走了老路子,有記憶,所以登頂就比較快捷,容易實現。   寧拙取出傲雪圖、凌霜圖再看。   凌霜圖很快就入門,立即補充了一大把。   「咦?」到看傲雪圖時,寧拙卻有了和之前不同的感受。   「這畫中的古梅,不就是此刻的自己麼?境界跌落,如被冰雪覆蓋,枝幹負重,看似艱難。但正因為被「覆蓋」,才不得不將全部生命力向內收斂、向下紮根。」   寧拙比之前更加代入。   當他再次緩緩睜眼時,冰行境界已經恢復到了工匠級數。   不過,他也不是很欣喜。   因為傲雪圖比之前更黯淡,畫面模糊了許多。   「本質上,我是將傲雪圖內的冰行情意,再汲取出一部分,填充進自己神海之中而已。   「」   這本來就屬於寧拙。   只是將其從一個地方,搬到另一個地方而已。   見寧拙睜眼,孫靈瞳這才開言:「小拙,把承道玉頁都給我,我來灌輸我的陣道真意。」   「你有了這些,清除水陣指日可待!」   「嘻嘻嘻。」   事情發展,比孫靈瞳料想中要順利很多。   寧拙也感到欣喜:「光這些承道玉頁,肯定不夠。但我已讓公孫炎再度出發,去和簫居下商討採買事宜了。」   「還有一點————」   孫靈瞳擺手,打斷他道:「我知道的,你先忙好這一次的誅邪堂二試吧。」   這是當務之急。   誅邪堂堂主鍾悼如此看好寧拙,不久前他和寧拙之間還有一場公開的政治表演(當眾歸還【白虹正氣節】),所以寧拙不容有失。   翌日。   誅邪堂第二場興雲試煉地。   辰時三刻,朝陽初升。   「啟——陣——」主陣的蒼老修士聲音渾厚。   十多位金丹級的修士分別佔據陣眼,同時掐動法訣,灌入法陣之中。   玉臺陣紋逐一亮起,先是中心太極圖旋轉,陰陽魚眼中射出黑白兩道光柱直衝雲霄;   繼而八卦方位依次點亮,乾、坤、震、巽、坎、離、艮、兌八個古篆大字在虛空中浮現,每個字大如屋舍,金光璀璨,緩緩旋轉。   不斷有金光如星子升空,散漫成九千六百點,在玉臺上方交織成一張覆蓋宏大的金色星圖。   星圖外圍垂落,緩慢而堅定的形成球狀,形成密閉空間。   「注入世相煙雲!」主陣的修士再次指揮。   三十六面青銅陣旗獵獵作響,牽引出一大股奇異的煙雲,順著陣法通道,注入球狀空間。   一時間雲氣如萬馬奔騰,又似千百瀑布倒懸,蔚為奇觀。   雲氣翻湧中,時而匯聚形成某個形象,然後在瞬間幻滅,轉成另外一種。有某個人的側臉、身形,有朦朧的城池輪廓、山巒剪影,還有花草鳥獸————繁複多變,似真似幻。   寧拙站在人群之中,看到這一幕,不由心頭凜然:「好大的手筆!」   「誅邪堂擴大了第二試的規格,竟然不惜打造出了一片臨時的雲夢澤。」   片刻後,雲氣平靜下來。呈現在眾人面前的,是一團夢幻般的白茫茫的巨大雲球。   「誅邪二試,啟。」   「參試者——入澤——!   」   >

寧拙仔細端詳手中的承道玉頁。

  簫居下製作的這些,可比他之前在儒修小試中製作出來的,在品相上要好很多!

  它長九寸九分,寬六寸六分,厚薄如蟬翼卻不見輕浮。其四角非直角,乃微弧如雲舒展,邊緣隱有淡金光暈流動,如朝霞鑲邊。

  紙面底色非純白,而是「天青靄」與「月魄銀」交融而成的青白漸變。

  寧拙以指尖輕撫紙面,觸之有三分溫、七分涼。溫處如握美玉,涼處似觸秋水。

  稍稍用力按之如觸太極,既有支撐又不失彈性,可謂剛柔交融。

  再灌輸法力,如石投深潭,法力被均勻吸納。

  最終,寧拙以神識探入,隻覺一片溫和、包容。似見三才脈絡隱隱約約、生生不息。

  「好一張靈紙!」

  「簫居下麼————」

  寧拙讓公孫炎去採購這等靈紙,其實抱有的期待很小。

  沒想到收穫大大超過意料。不僅找到了願意花時間去造紙的修士,而且還直接購買了出眾的靈紙回來。

  「光看這些承道玉頁,就知簫居下的煉器水準遠超於我。」

  「那他為什麼沒有在小試中有所展現?」

  「難道說————」

  結合公孫炎的匯報,寧拙眼中閃爍精芒,猜測到了真相的一角。

  「等有時間,我要親自拜訪一下簫居下。」

  現在不行。

  儒修群體的第三場小試,讓寧拙名揚永珍宗總山門。他又當眾歸還【白虹正氣節】

  以至於他現在幾乎沒有喘息時間,就要面臨誅邪堂的第二場興雲小試了。

  對此,寧拙十分重視,且具充沛信心。

  孫靈瞳從灰袍修士手中搞到的幻心清明露,似乎也是一項利器。

  手指摩挲著承道玉頁的紙面,寧拙心底計較了一番:「既然已經得到了承道玉頁,就按照那條路線進行嘗試!」

  寧拙將自己關進修煉室,盤坐在蒲團上,往承道玉頁中灌輸法力、神識。

  承道玉頁懸浮半空,青白漸變的紙面散發出盈盈玉光。

  寧拙閉上雙眼,沉浸在上丹田神海之中,挖掘隱藏其中的冰行真意。

  不久之後,一縷縷細若髮絲的冰藍光流,從寧拙的神海中抽離而出,灌輸到了承道玉頁之中。

  寧拙承接外來的真意,已經不只一次了。但這是他第一次,將自己的真意抽離出來。

  空虛感不斷傳遞,讓他明顯地感受到自己的修行根基正在被撬動,被挖掘。

  像是力氣被抽空,讓他感到無力。

  不,更準確地講,像是底氣被抽出。

  這是一種相當新奇的感受!

  半盞茶的時間過去,寧拙的冰行真意被抽出大半,都注入到了承道玉頁之中。

  一張承道玉頁承載不了,足足用掉了五張。

  這五張承道玉頁,和之前空白紙面有了明顯差異。

  紙面的顏色變成了一片淺藍,且還縈繞著微不可察的飄渺霧氣。

  承道玉頁在手中的觸感,也大為不同了。原本溫涼並濟的玉頁,正無時無刻地默默地散發出刺骨的寒意。

  同時,它變得堅硬。寧拙摸在手中,宛若撫摸冰面。

  忽然心頭一動,寧拙將兩張灌輸了冰行真意的承道玉頁,輕輕地對撞一下。

  叮————

  一聲長鳴,如冰凌相擊,清脆悠遠,餘音在修煉室中迴蕩三息不散。

  寧拙又將注意力轉向自身。

  他明顯感覺到自己對「寒、冰」等等相關的道理,理解鈍化了。

  一股虛弱與空洞從道基深處湧出。那不是法力枯竭,而是「認知缺失」帶來的茫然。

  曾經能達到的精微之處,現在變得一片模糊。

  但他仔細回想,卻又能理解回想到相關功法,諸如《苦寒經》、《冰雕密典》,甚至《傲雪圖》、《凌霜圖》的每個細節,他都歷歷在目。

  然而————

  一種強烈的陌生感,橫亙在他和這些冰行的內容之間。換做之前,他對這些都是理解透徹,直達本質。

  現在,他就像是死記硬背下來這些內容。雖然也刻在腦子裡,過目不忘,但距離理解還有一大段距離。

  寧拙緩緩睜開雙眼,再次看向那五張承道玉頁。

  這一刻,他又有不同感受:心底有略微的急促感,整個心靈都在悄無聲息地催促他,將自己失去的真意都吸納回來,讓自己再度「完整」!

  寧拙嘴角微翹,忍住這股不捨,露出些微笑意。

  「有趣。」

  「道損於我,而成於頁。妙哉————」

  調息片刻,寧拙完全消化了自身境界跌落的空虛感。

  他一拍儲物腰帶,放出兩座機關人偶。

  左邊一座身姿窈窕,彩甲六臂,正是雪綵女·慧。右邊一座肩負龍首,六角冰甲,乃是雪樞禦·歇。

  寧拙神識禦物,將兩張承道玉頁分別飄向兩具機關人偶。

  兩具機偶都有靈性,在寧拙的命令和操控下,開始吸收承道玉頁中的冰行真意。

  最初三息,一切順利。

  但到了第四息,雪綵女·慧突然一僵。寧拙瞬間發現,她體內的靈性光團的表面,突然浮現出無數細密冰紋。

  反應到外界體表,雪綵女·慧的六臂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儘管這種顫抖的幅度相當細微,寧拙還是立即終止了真意灌輸。

  承道玉頁中的真意,才剛剛消失了一成。而雪綵女·慧的靈性光團,比較之前黯淡了三分,表面上更是出現了冰面上的裂紋。

  她的靈性受損了。

  另一邊,雪樞禦·歇的情形也是極其類似。

  她的靈性受損程度,比雪綵女·慧還要嚴重一些。

  「終究————不行麼。」

  寧拙低聲自語,聲音在冰霧中飄散。

  這樣的結果,也在他料想的可能之中。

  人是萬物之靈,靈性比機關人偶要充足太多太多了,所以能夠接受真意灌輸。但機關人偶中的靈性,還不足夠承接這些真意。

  「至少目前是這樣。」

  「唉,我需要一門妙法,能夠助長靈性。可惜,這種法門舉世罕有,似乎連永珍宗都沒有珍藏。」

  「也罷。」

  寧拙收起兩具冰行機偶,也收起承道玉頁。

  他卻沒有重新吸納這些冰行真意,而是透過人命懸絲,呼喚孫靈瞳。

  不久後,孫靈瞳秘密趕回青石洞府,盤坐在寧拙面前。

  肉乎乎的小短腿擺出五心朝天式,蓮藕般的手臂擱在膝蓋上,他手中拿著承道玉頁,端詳了一陣,然後果斷引動其中真意。

  冰藍色的流光從承道玉頁中飛出,灌輸到他的眉心之間,神海上丹田之內。

  整個過程非常短暫,十幾個呼吸之後,他手中的承道玉頁就變得黯淡無光,彷彿凡紙。

  承道玉頁中的冰行真意,都落到他的神海中,成為了他的修行底蘊。

  孫靈瞳嘻嘻一笑,笑得眉眼彎彎:「這感覺真不錯!」

  他接下來施展冰行法術。

  他手指一點,地面凝結出棋盤狀的冰格,線條清晰,縱橫有序。

  他吹一口氣,空中飄起雪花,每一片都是標準六角形。

  在吐出舌頭,舌頭上瞬間覆蓋了一層細微的冰甲。

  他玩耍了一番後,轉頭看向寧拙,發現後者正盤坐蒲團上,手中拿捏著玉簡,正沉浸在學習之中。

  寧拙先閱讀了《苦寒經》。

  之前,他嫩故意演看穿根底。就像一位精通烹飪的大師翻閱食譜,掃一眼就知道「此處需用文火」,「此處需加酸醋調味」,且知道為什麼這麼做,這樣做的用處是什麼。就算以前沒有注意到,稍稍一琢磨,就能瞭然。

  現在,他卻是在重新學習。

  以前的他,是站在冰山頂端俯瞰風雪。而現在,他像是在山腳仰觀冰川,重新學習猶如重現攀登,每一縷寒氣都真切地刮過皮膚,帶來隱約的刺痛。

  重新理解,自然是困難的。

  放下《苦寒經》,寧拙展開《冰雕秘典》。

  冰坯選材,首重紋理順逆」。順紋理雕,事半功倍;逆紋理刻,十功九廢————這些細微的知識點,寧拙重現品味、理解,不斷積累。

  積少成多,量變引發質變之後,他才能對《冰雕密典》重現具備之前的理解深度和廣度。

  「看起來像是在複習,其實完全不同。」

  「對於《苦寒經》、《冰雕密典》,我明明知道曾經理解的結果,或者說是答案。但這些答案、結果,相當陌生,我仍舊需要重現理解,一步步的積累,最終融會貫通。」

  「達到融會貫通之後,我的冰行境界,就能恢復了。

  「不說全部吧,至少恢復大半是肯定的。」

  其實,光是這種學習,寧拙已經明顯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趨勢一冰行境界在迅速回升。

  「我的冰行境界,很多程度上依託於高深的水行境界,在觸類旁通。」

  「《苦寒經》、《冰雕密典》都是我的學習內容。」

  「哦,還有凌默的一生的記憶、經驗。」

  「改良翻新雪綵女·慧、雪樞禦·歇,則是難得可貴的實踐!」

  寧拙的冰行境界雖然跌落,但還是有基礎根基,沒有全部抽離。

  他重走來時路,讓自己的冰行境界有了強烈的回覆趨勢和效率。

  「這也和我的冰行境界,本就不高超有關。它只是工匠級而已。」

  打個比方,相當於寧拙從山頂跌下來,要重新登山。山原本就不高,又走了老路子,有記憶,所以登頂就比較快捷,容易實現。

  寧拙取出傲雪圖、凌霜圖再看。

  凌霜圖很快就入門,立即補充了一大把。

  「咦?」到看傲雪圖時,寧拙卻有了和之前不同的感受。

  「這畫中的古梅,不就是此刻的自己麼?境界跌落,如被冰雪覆蓋,枝幹負重,看似艱難。但正因為被「覆蓋」,才不得不將全部生命力向內收斂、向下紮根。」

  寧拙比之前更加代入。

  當他再次緩緩睜眼時,冰行境界已經恢復到了工匠級數。

  不過,他也不是很欣喜。

  因為傲雪圖比之前更黯淡,畫面模糊了許多。

  「本質上,我是將傲雪圖內的冰行情意,再汲取出一部分,填充進自己神海之中而已。

  「」

  這本來就屬於寧拙。

  只是將其從一個地方,搬到另一個地方而已。

  見寧拙睜眼,孫靈瞳這才開言:「小拙,把承道玉頁都給我,我來灌輸我的陣道真意。」

  「你有了這些,清除水陣指日可待!」

  「嘻嘻嘻。」

  事情發展,比孫靈瞳料想中要順利很多。

  寧拙也感到欣喜:「光這些承道玉頁,肯定不夠。但我已讓公孫炎再度出發,去和簫居下商討採買事宜了。」

  「還有一點————」

  孫靈瞳擺手,打斷他道:「我知道的,你先忙好這一次的誅邪堂二試吧。」

  這是當務之急。

  誅邪堂堂主鍾悼如此看好寧拙,不久前他和寧拙之間還有一場公開的政治表演(當眾歸還【白虹正氣節】),所以寧拙不容有失。

  翌日。

  誅邪堂第二場興雲試煉地。

  辰時三刻,朝陽初升。

  「啟——陣——」主陣的蒼老修士聲音渾厚。

  十多位金丹級的修士分別佔據陣眼,同時掐動法訣,灌入法陣之中。

  玉臺陣紋逐一亮起,先是中心太極圖旋轉,陰陽魚眼中射出黑白兩道光柱直衝雲霄;

  繼而八卦方位依次點亮,乾、坤、震、巽、坎、離、艮、兌八個古篆大字在虛空中浮現,每個字大如屋舍,金光璀璨,緩緩旋轉。

  不斷有金光如星子升空,散漫成九千六百點,在玉臺上方交織成一張覆蓋宏大的金色星圖。

  星圖外圍垂落,緩慢而堅定的形成球狀,形成密閉空間。

  「注入世相煙雲!」主陣的修士再次指揮。

  三十六面青銅陣旗獵獵作響,牽引出一大股奇異的煙雲,順著陣法通道,注入球狀空間。

  一時間雲氣如萬馬奔騰,又似千百瀑布倒懸,蔚為奇觀。

  雲氣翻湧中,時而匯聚形成某個形象,然後在瞬間幻滅,轉成另外一種。有某個人的側臉、身形,有朦朧的城池輪廓、山巒剪影,還有花草鳥獸————繁複多變,似真似幻。

  寧拙站在人群之中,看到這一幕,不由心頭凜然:「好大的手筆!」

  「誅邪堂擴大了第二試的規格,竟然不惜打造出了一片臨時的雲夢澤。」

  片刻後,雲氣平靜下來。呈現在眾人面前的,是一團夢幻般的白茫茫的巨大雲球。

  「誅邪二試,啟。」

  「參試者——入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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