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寧拙破局

仙工開物·蠱真人·4,344·2026/3/30

破廟內,雲裊裊和陸虛安的目光在誅邪堂修士、孩童、村民和邪修線人之間遊移,眉頭緊鎖。   寧拙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已然察覺到不妙。   他知曉眼前這兩人的許多情報:「雲裊裊、陸虛安的仁慈良善,正在幹擾他們做出正確決斷。」   「但顯然,血霧侵蝕會隨著時間推移,而逐漸加深。」   「稍有猶豫,很可能就因為浪費幾息時間,而最終導致失敗!」   雲裊裊面色凝重:「符籙只能防護自身,抵抗外界血霧侵蝕。丹藥、靈液,才能救助受害之人。這三樣加起來,根本不夠救所有人的。」   陸虛安則嘆息一聲:「不能不抓魔種原體。那禍害若逃了,必然會有更多的生靈遭殃」」   0   他看向邪派修士。   從這一點上來看,金光符籙應該交給邪修,換取關鍵線索。   但這裡還有一個擔憂。   那就是滿足邪派修士之後,他真的會吐露實情嗎?   寧拙等三人進入破廟之前,廟內所有人中,只有女修、邪修二人沒有遭受血霧侵害。   而廟外血霧濃重,單靠二修個人實力,很難突破血霧封鎖。   也就是說,金光符籙幾乎是唯一能夠脫困的法門。   若是邪派修士只是為了活命,而假裝自己知曉魔種原體的位置,故意這麼說的,該如何是好?   陸虛安看了一眼邪派修士,又轉頭看向女修。   他心中想的是:如果要求證邪派修士的話中真假,就得靠女修了。   但下一刻,陸虛安又皺起眉頭,因為他回想起來女修的背景。她只是半途參與,更準確地說,是被卷進來的路過修士,對邪修的情況瞭解甚少。   「所以,這位誅邪堂的修士才是關鍵!」陸虛安又將目光定格在昏迷的男修士身上。   「但要救治他,靈液肯定不行,只能用完整的一枚丹藥。」   「而用了這枚丹藥,剩下的幾人共用三小杯靈液,根本不能救得性命。   「難道說————真要放棄他們當中的某些人?」   「這的確不是真實場景,只是一場試煉而已。」另一邊,雲裊裊忽然輕聲低喃。   她和陸虛安都知道,這只是虛假的。   但都仍舊猶豫不決。   一方面,他們若是發自本心,即便是虛假場景,也想要盡力救全所有人。另一方面,他們也擔心試煉本身。萬一有更正確的解題答案,而誅邪堂正是想要考察:他們在明知道這是虛假處境時的決斷和智慧呢?   就在二人思緒繁雜昏亂之時,寧拙忽道:「二位,我已想到正確解法。」   雲裊裊、陸虛安頓時眼前一亮。   前者催促道:「寧道友快快說來。」   當寧拙露出些許遲疑之色:「用我的辦法,卻需二位主動犧牲,才有可能救治在場的所有人。」   雲裊裊、陸虛安俱都一愣,旋即喜出望外。   陸虛安道:「既有此等良方,我等犧牲一些,又有何妨?」   雲裊裊毫不猶豫:「我就知道寧道友必有方法,我們該如何做?」   「我們都被封印了法力,與凡人無異。」寧拙指向那位還在勉力維持安神法術的女修,「但她的法力尚存。我請她施法,將血霧侵蝕的壓力暫時轉移到兩位身上。」   陸虛安一怔:「轉移?」   「正是。」寧拙解釋,「三個孩童神智將失,是因為血霧侵蝕神魂;兩個村民即將魔化,是因為血霧侵入心脈。若能將他們體內的血霧部分引出,由兩位道友分擔,便能爭取時間。」   雲裊裊恍然:「此法可行!」   她和陸虛安也是透過前兩關的。   血霧的侵害有輕重之分。第一關血村中的一些村民,之所以可以救助,就是因為侵害程度不深。   而第二關魔種,更是讓雲裊裊、陸虛安知曉:即便是魔種,都能夠被拔除。   只是他們三人被嚴禁使用法力、法術等等,淪為「凡人」。在場中人,邪修不可靠不可信,且還被封印著,唯有女修可以動手。   陸虛安、雲裊裊無不同意。   女修看到三人商議妥當,眼中露出驚異:「此法可行,但極為兇險。二位真的願意以身犯險?須知解藥只有這些,二位分擔血霧,的確會延長一段時間,但血霧會在體內自我衍生。時間一長,二位就要和這些人一同隕命了!」   陸虛安、雲裊裊對視,皆道無妨。   只是陸虛安看向寧拙,目光微微閃爍。   寧拙則毫無閃躲,直視陸虛安:「二位先承擔一份壓力,我卻有其他事情要去完善,稍後便加入進來。」   陸虛安點頭。   雲裊裊輕笑:「那裊裊就親眼見證寧道友此番妙手回春,巧解難題了。   2   誰都知道,寧拙能散發出貫穿雲霄的浩然之氣。陸虛安猶豫,是擔心寧拙利用他們,奪得頭名。雲裊裊則壓根不信,寧拙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寧拙只是為了一場試煉,一個虛假關卡的獲勝,就這樣做。那他的名聲怎麼辦?   況且,誅邪堂的試煉中,考核標準從來不是表層的成敗或者勝負。   女修雙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   淡青色光芒從她指尖流淌而出,化作兩條光帶,分別連線雲裊裊、陸虛安的胸口。又分出五條細線,連向三個孩童和兩個村民。   血霧開始流動。   雲裊裊悶哼一聲,隻覺得一股粘稠的兇猛狂念,順著光帶湧入體內,讓她產生一股強烈的破壞衝動。   她咬牙堅持,素白衣裙下的身軀微微顫抖。   陸虛安額頭青筋暴起,卻一聲不吭,也在艱難地抵擋著血霧侵害。   反觀三個孩童,他們狂亂迅速減弱,抓撓皮膚的動作停了下來,接連蜷縮著昏睡過去。   而那兩個村民胸口的凸起血管也平復了許多,呼吸不再那麼急促了。   邪派修士瞪大雙眼,難以置信:「這世間竟然真有這樣的蠢貨?還一次出現了兩個?!」   「哼,這便是正道。」寧拙冷笑一聲,開始行動。   他取走枚碧綠丹藥,走向誅邪堂修士。   丹藥微微散發出柔和綠光,生機之氣瀰漫開來,連周圍的空氣都清新了幾分。   寧拙將丹藥放入誅邪堂修士口中。   藥效上佳。   片刻後,誅邪堂修士胸口傷處的滲血止住了,慘白的臉上恢復了許多血色。   他睫毛顫動,緩緩睜開雙眼。   「我————」他聲音嘶啞,「我還活著?」   「道友莫亂動。」寧拙扶他半坐起來,「眼下情形是這樣的————」   誅邪堂修士聽完寧拙的簡略介紹,目光立即落在邪修線人身上時,眼中閃過怒意:「你這個貪生怕死之徒!」   邪派修士冷笑一聲,卻不答話。   陸虛安、雲裊裊見誅邪堂修士態度有異,紛紛心頭微動,由前者發問。   誅邪堂修士便告知眾人:這位邪修線人是他發展出來的,之前有一場行動。誅邪堂修士差點得手,距離成功封印魔種只剩絲毫。   但在關鍵時刻,這位邪修線人卻是貪生怕死,沒有完成承諾的配合,導致誅邪堂修士功虧一簣。   現在,魔種雖然還有誅邪堂修士的封印殘力,但卻消失無蹤。時間再拖下去,魔種封印徹底流逝,將再復魔威,必然逃之夭夭。誅邪堂數年來的努力,將化為烏有!   寧拙問出關鍵問題:眼前的邪修線人是否真的知曉魔種位置。   誅邪堂修士點頭:「他能!」   誅邪堂修士旋即解釋了一番。   原來,邪修線人和魔種原體的原主人,乃是血脈親緣的關係。某種程度上,是血霧魔種原體最適合的繼承人。兩者之間,存在微妙的感應。   雲裊裊露出一絲驚容:「所以,如果我們將金光符籙交給這邪修,他卻很可能主動找到魔種,繼承它?!」   誅邪堂修士搖頭:「這倒不會發生。」   雲裊裊奇道:「這又是為何?」   邪派線人冷笑一聲:「你們這些外人什麼都不懂!你們以為,我和魔種原體之間存在感應,是一件好事嗎?」   「當然不是!」   「我可不想成為魔種的宿主!」   「那會讓我逐漸喪失神智,最終成為魔種的養料!我想要活命啊。」   「要不然,我會成為你們誅邪堂的線人嗎?」   「真可笑!」   「我是為了活命,才找你們來對付魔種。但你要封印魔種,卻需要我來冒險拚死。我要是想要冒死一搏,找你們做什麼?!」   雲裊裊露出明顯的厭惡之色。   陸虛安鄙夷道:「爾為修士,卻是毫無擔當,且何等貪生怕死!上蒼賜予你修行的資質,是要讓你有所回應。」   「結果,你卻因為偷生一念,使得魔種逃遁,繼續為禍蒼生。你今後回想起來,不會愧疚難眠麼?」   邪派修士搖頭冷笑:「我懶得和你們這群蠢貨爭辯。」   他看向寧拙:「喂,你既然已經知道事情,還不把符籙還我?」   「那本就是我的東西。還給我,放我走,我告訴你們魔種大概方位——這是我的底線」」   寧拙卻是笑著搖頭:「陸虛安道友所言,我極為贊同。你乃是修士之軀,更該分擔血霧才是啊。」   說完,他就讓女修動手。   女修猶豫,看向誅邪堂修士。後者恨極了邪修,果斷點頭。   女修當即掐訣施法。一道青光擊中邪修,又連結其餘眾人。   「不——!」邪修尖叫。   血霧瞬間湧入他體內。他整個人劇烈顫抖,皮膚下血管凸起搏動,雙目迅速充血。   「停下!快停下!」他嘶吼著,「你們不能這樣!我是重要線人!」   寧拙面無表情:「你貪生怕死,背信棄義,害我誅邪堂道友重傷,又讓魔種逃脫。如今還想談條件?」   他示意女修:加大血霧量。   「啊啊啊—!」大量的血霧湧入體內,讓邪修不僅慘叫起來,身體扭曲掙扎,但受製於封印,根本不能脫身。   他只能出聲咒罵。   寧拙面容如鐵,不為所動。   邪修體內的血霧越來越濃,讓他的慘叫聲逐漸變成野獸般的嘶吼,雙眼徹底血紅,神智瀕臨崩潰。   雲裊裊面露不忍,別過頭去。   陸虛安嘴唇緊抿,卻沒有出聲阻止。   寧拙這才抬手:「停。」   他取過那壺靈液,倒出一小杯,走到邪修面前。   邪修已經意識模糊,口中發出無意義的響聲。   寧拙將靈液灌入他口中。   清澈液體入喉,些許渾身一震,眼中血色稍退,恢復了一絲清明。他大口喘氣,渾身被冷汗浸透,看向寧拙的眼神裡充滿了恐懼。   「現在,」寧拙淡淡道,「願意說了嗎?」   邪修嘴唇顫抖:「你————你個瘋子————」   但旋即,他反應過來,獰笑出聲:「你嚇不住我!你最後不是還讓我喝了靈液麼?你想要知道魔種位置?哈哈哈!」   「可以!」   「我要你跪下來求我!!」   如此囂張的態度,換來寧拙的誠摯微笑。   寧拙轉頭看向女修:「再來一次。」   邪修:呃呃呃————啊啊啊————吼吼吼!   片刻後,寧拙動用第二杯靈液,將邪修從徹底發狂的邊緣拉扯回來。   邪修渾身顫抖:「別,別這樣對我。我說,我說了還不行嗎?!」   他喘著粗氣:「魔種————我能感應到。魔種原體在往東三裡的一處古墓穴中,它就藏在那裡。」   雲裊裊眼睛一亮:「當真?」   陸虛安卻悄然皺眉。因為眼前的回應,仍舊無法證明邪修所言真假。   寧拙盯著邪修看了片刻,忽然道:「繼續。」   「什麼?!」邪修驚恐,「我已經說了!你還要」」   青光再起,血霧洶湧。   邪修:呃呃————啊啊——————吼吼!   這一次,邪修掙扎的程度仁顯減弱了許多。最後他癱軟在地,只有胸膛微弱起伏,眼中神采幾乎散盡。   寧拙倒出第三小杯靈液,救醒了他。   寧拙面帶微笑地看著他:「你知道的,你已經用了我們最後的一倍靈液了。若是我此番出去,沒有發現魔種,你覺得你會是何下場?」   邪修瞳孔驟縮,他渾身顫抖,最後一絲僥倖徹底消散。   他不敢賭!   他只能開口:「是————是往西五裡,有一處山泉。魔種原體就藏身在山泉泉底!」   說完這些,他徹底虛仕,直接閉上了雙眼。

破廟內,雲裊裊和陸虛安的目光在誅邪堂修士、孩童、村民和邪修線人之間遊移,眉頭緊鎖。

  寧拙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已然察覺到不妙。

  他知曉眼前這兩人的許多情報:「雲裊裊、陸虛安的仁慈良善,正在幹擾他們做出正確決斷。」

  「但顯然,血霧侵蝕會隨著時間推移,而逐漸加深。」

  「稍有猶豫,很可能就因為浪費幾息時間,而最終導致失敗!」

  雲裊裊面色凝重:「符籙只能防護自身,抵抗外界血霧侵蝕。丹藥、靈液,才能救助受害之人。這三樣加起來,根本不夠救所有人的。」

  陸虛安則嘆息一聲:「不能不抓魔種原體。那禍害若逃了,必然會有更多的生靈遭殃」」

  0

  他看向邪派修士。

  從這一點上來看,金光符籙應該交給邪修,換取關鍵線索。

  但這裡還有一個擔憂。

  那就是滿足邪派修士之後,他真的會吐露實情嗎?

  寧拙等三人進入破廟之前,廟內所有人中,只有女修、邪修二人沒有遭受血霧侵害。

  而廟外血霧濃重,單靠二修個人實力,很難突破血霧封鎖。

  也就是說,金光符籙幾乎是唯一能夠脫困的法門。

  若是邪派修士只是為了活命,而假裝自己知曉魔種原體的位置,故意這麼說的,該如何是好?

  陸虛安看了一眼邪派修士,又轉頭看向女修。

  他心中想的是:如果要求證邪派修士的話中真假,就得靠女修了。

  但下一刻,陸虛安又皺起眉頭,因為他回想起來女修的背景。她只是半途參與,更準確地說,是被卷進來的路過修士,對邪修的情況瞭解甚少。

  「所以,這位誅邪堂的修士才是關鍵!」陸虛安又將目光定格在昏迷的男修士身上。

  「但要救治他,靈液肯定不行,只能用完整的一枚丹藥。」

  「而用了這枚丹藥,剩下的幾人共用三小杯靈液,根本不能救得性命。

  「難道說————真要放棄他們當中的某些人?」

  「這的確不是真實場景,只是一場試煉而已。」另一邊,雲裊裊忽然輕聲低喃。

  她和陸虛安都知道,這只是虛假的。

  但都仍舊猶豫不決。

  一方面,他們若是發自本心,即便是虛假場景,也想要盡力救全所有人。另一方面,他們也擔心試煉本身。萬一有更正確的解題答案,而誅邪堂正是想要考察:他們在明知道這是虛假處境時的決斷和智慧呢?

  就在二人思緒繁雜昏亂之時,寧拙忽道:「二位,我已想到正確解法。」

  雲裊裊、陸虛安頓時眼前一亮。

  前者催促道:「寧道友快快說來。」

  當寧拙露出些許遲疑之色:「用我的辦法,卻需二位主動犧牲,才有可能救治在場的所有人。」

  雲裊裊、陸虛安俱都一愣,旋即喜出望外。

  陸虛安道:「既有此等良方,我等犧牲一些,又有何妨?」

  雲裊裊毫不猶豫:「我就知道寧道友必有方法,我們該如何做?」

  「我們都被封印了法力,與凡人無異。」寧拙指向那位還在勉力維持安神法術的女修,「但她的法力尚存。我請她施法,將血霧侵蝕的壓力暫時轉移到兩位身上。」

  陸虛安一怔:「轉移?」

  「正是。」寧拙解釋,「三個孩童神智將失,是因為血霧侵蝕神魂;兩個村民即將魔化,是因為血霧侵入心脈。若能將他們體內的血霧部分引出,由兩位道友分擔,便能爭取時間。」

  雲裊裊恍然:「此法可行!」

  她和陸虛安也是透過前兩關的。

  血霧的侵害有輕重之分。第一關血村中的一些村民,之所以可以救助,就是因為侵害程度不深。

  而第二關魔種,更是讓雲裊裊、陸虛安知曉:即便是魔種,都能夠被拔除。

  只是他們三人被嚴禁使用法力、法術等等,淪為「凡人」。在場中人,邪修不可靠不可信,且還被封印著,唯有女修可以動手。

  陸虛安、雲裊裊無不同意。

  女修看到三人商議妥當,眼中露出驚異:「此法可行,但極為兇險。二位真的願意以身犯險?須知解藥只有這些,二位分擔血霧,的確會延長一段時間,但血霧會在體內自我衍生。時間一長,二位就要和這些人一同隕命了!」

  陸虛安、雲裊裊對視,皆道無妨。

  只是陸虛安看向寧拙,目光微微閃爍。

  寧拙則毫無閃躲,直視陸虛安:「二位先承擔一份壓力,我卻有其他事情要去完善,稍後便加入進來。」

  陸虛安點頭。

  雲裊裊輕笑:「那裊裊就親眼見證寧道友此番妙手回春,巧解難題了。

  2

  誰都知道,寧拙能散發出貫穿雲霄的浩然之氣。陸虛安猶豫,是擔心寧拙利用他們,奪得頭名。雲裊裊則壓根不信,寧拙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寧拙只是為了一場試煉,一個虛假關卡的獲勝,就這樣做。那他的名聲怎麼辦?

  況且,誅邪堂的試煉中,考核標準從來不是表層的成敗或者勝負。

  女修雙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

  淡青色光芒從她指尖流淌而出,化作兩條光帶,分別連線雲裊裊、陸虛安的胸口。又分出五條細線,連向三個孩童和兩個村民。

  血霧開始流動。

  雲裊裊悶哼一聲,隻覺得一股粘稠的兇猛狂念,順著光帶湧入體內,讓她產生一股強烈的破壞衝動。

  她咬牙堅持,素白衣裙下的身軀微微顫抖。

  陸虛安額頭青筋暴起,卻一聲不吭,也在艱難地抵擋著血霧侵害。

  反觀三個孩童,他們狂亂迅速減弱,抓撓皮膚的動作停了下來,接連蜷縮著昏睡過去。

  而那兩個村民胸口的凸起血管也平復了許多,呼吸不再那麼急促了。

  邪派修士瞪大雙眼,難以置信:「這世間竟然真有這樣的蠢貨?還一次出現了兩個?!」

  「哼,這便是正道。」寧拙冷笑一聲,開始行動。

  他取走枚碧綠丹藥,走向誅邪堂修士。

  丹藥微微散發出柔和綠光,生機之氣瀰漫開來,連周圍的空氣都清新了幾分。

  寧拙將丹藥放入誅邪堂修士口中。

  藥效上佳。

  片刻後,誅邪堂修士胸口傷處的滲血止住了,慘白的臉上恢復了許多血色。

  他睫毛顫動,緩緩睜開雙眼。

  「我————」他聲音嘶啞,「我還活著?」

  「道友莫亂動。」寧拙扶他半坐起來,「眼下情形是這樣的————」

  誅邪堂修士聽完寧拙的簡略介紹,目光立即落在邪修線人身上時,眼中閃過怒意:「你這個貪生怕死之徒!」

  邪派修士冷笑一聲,卻不答話。

  陸虛安、雲裊裊見誅邪堂修士態度有異,紛紛心頭微動,由前者發問。

  誅邪堂修士便告知眾人:這位邪修線人是他發展出來的,之前有一場行動。誅邪堂修士差點得手,距離成功封印魔種只剩絲毫。

  但在關鍵時刻,這位邪修線人卻是貪生怕死,沒有完成承諾的配合,導致誅邪堂修士功虧一簣。

  現在,魔種雖然還有誅邪堂修士的封印殘力,但卻消失無蹤。時間再拖下去,魔種封印徹底流逝,將再復魔威,必然逃之夭夭。誅邪堂數年來的努力,將化為烏有!

  寧拙問出關鍵問題:眼前的邪修線人是否真的知曉魔種位置。

  誅邪堂修士點頭:「他能!」

  誅邪堂修士旋即解釋了一番。

  原來,邪修線人和魔種原體的原主人,乃是血脈親緣的關係。某種程度上,是血霧魔種原體最適合的繼承人。兩者之間,存在微妙的感應。

  雲裊裊露出一絲驚容:「所以,如果我們將金光符籙交給這邪修,他卻很可能主動找到魔種,繼承它?!」

  誅邪堂修士搖頭:「這倒不會發生。」

  雲裊裊奇道:「這又是為何?」

  邪派線人冷笑一聲:「你們這些外人什麼都不懂!你們以為,我和魔種原體之間存在感應,是一件好事嗎?」

  「當然不是!」

  「我可不想成為魔種的宿主!」

  「那會讓我逐漸喪失神智,最終成為魔種的養料!我想要活命啊。」

  「要不然,我會成為你們誅邪堂的線人嗎?」

  「真可笑!」

  「我是為了活命,才找你們來對付魔種。但你要封印魔種,卻需要我來冒險拚死。我要是想要冒死一搏,找你們做什麼?!」

  雲裊裊露出明顯的厭惡之色。

  陸虛安鄙夷道:「爾為修士,卻是毫無擔當,且何等貪生怕死!上蒼賜予你修行的資質,是要讓你有所回應。」

  「結果,你卻因為偷生一念,使得魔種逃遁,繼續為禍蒼生。你今後回想起來,不會愧疚難眠麼?」

  邪派修士搖頭冷笑:「我懶得和你們這群蠢貨爭辯。」

  他看向寧拙:「喂,你既然已經知道事情,還不把符籙還我?」

  「那本就是我的東西。還給我,放我走,我告訴你們魔種大概方位——這是我的底線」」

  寧拙卻是笑著搖頭:「陸虛安道友所言,我極為贊同。你乃是修士之軀,更該分擔血霧才是啊。」

  說完,他就讓女修動手。

  女修猶豫,看向誅邪堂修士。後者恨極了邪修,果斷點頭。

  女修當即掐訣施法。一道青光擊中邪修,又連結其餘眾人。

  「不——!」邪修尖叫。

  血霧瞬間湧入他體內。他整個人劇烈顫抖,皮膚下血管凸起搏動,雙目迅速充血。

  「停下!快停下!」他嘶吼著,「你們不能這樣!我是重要線人!」

  寧拙面無表情:「你貪生怕死,背信棄義,害我誅邪堂道友重傷,又讓魔種逃脫。如今還想談條件?」

  他示意女修:加大血霧量。

  「啊啊啊—!」大量的血霧湧入體內,讓邪修不僅慘叫起來,身體扭曲掙扎,但受製於封印,根本不能脫身。

  他只能出聲咒罵。

  寧拙面容如鐵,不為所動。

  邪修體內的血霧越來越濃,讓他的慘叫聲逐漸變成野獸般的嘶吼,雙眼徹底血紅,神智瀕臨崩潰。

  雲裊裊面露不忍,別過頭去。

  陸虛安嘴唇緊抿,卻沒有出聲阻止。

  寧拙這才抬手:「停。」

  他取過那壺靈液,倒出一小杯,走到邪修面前。

  邪修已經意識模糊,口中發出無意義的響聲。

  寧拙將靈液灌入他口中。

  清澈液體入喉,些許渾身一震,眼中血色稍退,恢復了一絲清明。他大口喘氣,渾身被冷汗浸透,看向寧拙的眼神裡充滿了恐懼。

  「現在,」寧拙淡淡道,「願意說了嗎?」

  邪修嘴唇顫抖:「你————你個瘋子————」

  但旋即,他反應過來,獰笑出聲:「你嚇不住我!你最後不是還讓我喝了靈液麼?你想要知道魔種位置?哈哈哈!」

  「可以!」

  「我要你跪下來求我!!」

  如此囂張的態度,換來寧拙的誠摯微笑。

  寧拙轉頭看向女修:「再來一次。」

  邪修:呃呃呃————啊啊啊————吼吼吼!

  片刻後,寧拙動用第二杯靈液,將邪修從徹底發狂的邊緣拉扯回來。

  邪修渾身顫抖:「別,別這樣對我。我說,我說了還不行嗎?!」

  他喘著粗氣:「魔種————我能感應到。魔種原體在往東三裡的一處古墓穴中,它就藏在那裡。」

  雲裊裊眼睛一亮:「當真?」

  陸虛安卻悄然皺眉。因為眼前的回應,仍舊無法證明邪修所言真假。

  寧拙盯著邪修看了片刻,忽然道:「繼續。」

  「什麼?!」邪修驚恐,「我已經說了!你還要」」

  青光再起,血霧洶湧。

  邪修:呃呃————啊啊——————吼吼!

  這一次,邪修掙扎的程度仁顯減弱了許多。最後他癱軟在地,只有胸膛微弱起伏,眼中神采幾乎散盡。

  寧拙倒出第三小杯靈液,救醒了他。

  寧拙面帶微笑地看著他:「你知道的,你已經用了我們最後的一倍靈液了。若是我此番出去,沒有發現魔種,你覺得你會是何下場?」

  邪修瞳孔驟縮,他渾身顫抖,最後一絲僥倖徹底消散。

  他不敢賭!

  他只能開口:「是————是往西五裡,有一處山泉。魔種原體就藏身在山泉泉底!」

  說完這些,他徹底虛仕,直接閉上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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