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魔種加身

仙工開物·蠱真人·4,566·2026/3/30

誅邪堂修士輕吸一口涼氣:「好險!若真去了古墓穴,不僅撲空,時間也耽誤了!」   雲裊裊看向寧拙的目光,則是充滿了敬佩。   陸虛安微微點頭:「寧道友,接下來就請你攜帶金光符籙,迅速出擊了。」   哪知寧拙卻搖了搖頭,盤膝坐下:「我此刻也只是凡人」,如何出擊,如何能鎮壓魔種呢?」   「此刻最合適的人,並非是我,而是————」   寧拙說完,看向誅邪堂修士。   藥效一直在發揮作用,誅邪堂修士的重傷已經轉為輕傷。   他神情肅穆地站起身來:「我已失敗過一次,但何其有幸,能得三位義士冒著生命兇險,全力相助!」   「魔種還殘留著我的封印之力,我一定竭盡全力,拚死一戰。」   「這一次,哪怕捨棄性命,我也要成功!」   說完,他迸發出決然的氣蓋,啟用符籙,身罩金光,衝出廟門而去。   破廟中,幾人盤坐,幾人昏睡,實力明顯弱於誅邪堂修士的女修正在勉強維持法訣。   有了寧拙來分擔,雲裊裊、陸虛安的壓力頓時緩解了許多。   「寧拙道友,我果然沒有看錯你。」雲裊裊微笑。   陸虛安怔怔地看著寧拙,許久,才長嘆一聲:「寧道友————陸某受教了。」   此時此刻,他已然從寧拙的行動中想明白,這一關的試煉除了考驗修士的智略,也在考驗他們對自身的定位。   守護正道,有時需要放下「我必須親自拯救一切」的執念,認清自己的位置,從而做出最合適的選擇。   所以,誅邪堂想要選拔的人才一一不是隻有熱血與勇氣的莽夫,而是有智慧、懂取捨、能協作的真正的正道修士。   而親眼目睹寧拙全程表現的誅邪堂修士們,也在盛讚寧拙的此番表現。   「明辨主次,善用所能,不逞匹夫之勇,方為真智慧!」   「這寧拙果然不愧是堂主大人看重的天才。」   「他行動之中,還動用交際的手段,雲裊裊、陸虛安的性情被他掌控,都聽從了他的安排。他先讓二人承擔血霧,悄然降低二人對他的影響。這樣的心思,實在是太周到了。」   有之前的浩然之氣作為背書,現在任憑誰看到寧拙耍弄手段、心機,都沒有覺得這是一個問題。   越來越多的人有了這樣的認識:「物盡其用、知人善用————此子有領袖風采啊!」   眼前煙雲再起,寧拙、陸虛安、雲裊裊都被通知闖過了此關。   浮雲散盡,寧拙已然置身於一條荒蕪的山道。   月色慘白,照得四周樹影如同鬼魅。   寧拙立即感到身體的異狀一此時,他的體內充斥著一種陌生的魔力,粘稠,不斷蠕動,且惡意滿滿!   這是讓寧拙感到陌生又熟悉的力量——血霧魔種!   神識傳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告知這一關的原委詳情。   原來,破廟中那位出發的誅邪堂修士,名喚周宿魔。他全力出擊,不顧生死,與魔種拚得兩敗俱傷。   魔種雖被封印,卻也種入了他體內。   此刻,寧拙代入周宿魔的角色,要用肉身封印魔種,帶著它儘快趕回宗門。   神識傳念中,給出了宗門的方向。寧拙甚至還能感受到,彼此之間的距離。   沒有猶豫,寧拙直接邁步飛奔。   魔種感知到他的決意,瘋狂地侵蝕他。   魔力侵害,如萬蟻噬心,百刑加身。   疼痛迅猛加劇,很快就如一根根燒紅的鐵釘,從心口刺入,然後順著經脈扎至四肢百骸。   百步之後,寧拙直感覺每一寸皮膚都彷彿被剝離,每一根骨頭都似乎被碾碎重組。   他額角青筋暴起,冷汗浸透衣衫,腳步越來越慢,開始跟蹌前行。   以此同時,相似的荒山小道上,月光冰冷若霜。   一位位闖關到現在的修士,獨自慢行。   陸虛安咬緊牙關,法力護體,在身周形成一層薄薄的光暈,勉強抵禦著魔力侵蝕。但他嘴角已滲出血絲,雙目通紅,脊背依舊挺直,目光堅定:「魔力侵蝕,就是魔功在我身上刻印道理。但我所修功法,道理加身,極為深刻、堅定。這是我獨有的優勢,勝我者十分罕見!」   雲裊裊雙手不斷結印,口中輕誦咒語,溫婉的臉上滿是痛苦,努力堅持。她每走一步,身軀都在顫抖,可能隨時會倒下。   顧懷舊卻是十分狼狽。這位因家族被邪修所滅而專殺魔道的知名修士,此刻大口喘息。他眼中時而閃過瘋狂之色,時而恢復清明,顯然在心魔衝擊下搖搖欲墜。   復仇的執念支撐著他,但也讓魔種的負面情緒找到了突破口。憤怒與絕望在他心中交織,幾乎要將他撕裂。   魔氣如同有生命的毒蟲,在寧拙血管中瘋狂鑽行,不斷地撕咬!   魔種的力量盡情散發,在寧拙的身體上留下種種功法痕跡,卻被完美容納,和三宗上法等等道理毫不幹擾。   魔種的侵害絕不只是魔力。   種種負面情緒,如洪水決堤般湧入神海,衝擊寧拙心關。   「周宿魔!你心底十分清楚,你知道的!」   「魔種和你糾纏在一起,密不可分了。你現在回去,宗門要消滅魔種,就得消滅了你!你現在回去就是主動送死。值得嗎?」   「周宿魔啊,你拚死封印魔種,最終卻要因魔種而死,何等諷刺?」   「憑什麼?周宿魔你為誅邪堂出生入死,斬妖除魔,護佑蒼生!憑什麼落得如此下場?天道不公!」   「放棄吧。帶著魔種逃離,找個無人之地,慢慢研究如何掌控它。這本就是你的人生奇遇。」   「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絕望、憤怒、陰鬱等等負面情緒衝擊寧拙心湖,讓他各種雜念紛飛。   尤其是最後的一句話,讓寧拙心頭大顫。因為這正是他的心底想法!   但天資本我,時刻維繫著寧拙的感知,讓他知道這些情緒都是外來之物,並非他本人產生。   神海上丹田。   我佛心魔印輕輕一震,悄然觸發。   種種魔念、惡意被我佛心魔印猛然吞噬一空!   寧拙全身驟輕。   顧懷舊終於支撐不住。   「不————我不能死——我還要報仇————」他眼中最後一絲清明被瘋狂取代,竟轉身沖向密林深處。   他選擇了「逃離」,選擇帶著魔種活下去,他已經分不清自己和周宿魔的身份。   不久後。   雲裊裊跪倒在地,淚流滿面:「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66」9   陸虛安仍在堅持,但每走一步,身周的法力光輝就黯淡一分。在魔力、魔唸的侵蝕下,他原本正直肅穆的神情,變得逐漸扭曲起來。   寧拙已經恢復了平靜。   他的步履也變得穩定,彷彿體內肆虐的不是能令人聞風喪膽的魔種,而是一縷清風。   看到這一幕的誅邪堂修士們,無不心頭大震,反響熱烈。   此時此刻。   誅邪堂深處,大牢最底層。   昏暗的牢房中,一位白髮披散、形如枯槁的老者,正透過面前的水鏡,死死盯著寧拙的身影。他渾身散發著濃鬱的死氣,皮膚乾癟貼在骨頭上,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駭人。   若是寧拙在此,便會發現此人的樣貌頗為眼熟。   沒錯,他就是周宿魔本人!   真正的周宿魔那個八十年前拚死封印血霧魔種,最終被魔種寄生,餘生被關押在此等死的誅邪堂前執事。   此刻,他看著寧拙的表現,枯瘦如柴的手指劇烈顫抖。   「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聲音嘶啞如破風箱,眼中卻湧出近乎癲狂的喜色。   「根基雄渾、心志如鐵————這就是我要的繼承人!這就是能完美鎮壓魔種,繼承魔種之力,以魔製魔的最佳人選!」   鍾悼就站在他的身邊,負手看著水鏡中的畫面。   他微微搖頭:「師兄,你挑選其他人繼承人罷。這位陸虛安就很不錯,寧拙————不能給你。」   「為什麼不能給?!」周宿魔勃然狂怒,質問鍾悼,這是此次誅邪堂二試他們早就達成的協定。   鍾悼搖頭:「我隻所答應你,讓你從中挑選一位優秀的弟子。並不是說,你能隨意指定。」   「陸虛安、顧懷舊、雲裊裊————這些修士也同樣可以繼承魔種。」   「他們不行!」周宿魔斬釘截鐵,「陸虛安功法雖正,卻失之剛硬,不懂變通。顧懷舊心性有缺,易被魔種趁虛而入。雲裊裊太過溫婉,十分缺乏決斷之力。」   他指著水鏡中的寧拙:「只有他!我要他!!」   鍾悼長嘆一聲:「師兄,你和魔種糾纏得太久,性情已經變得如此偏執了。」   「偏執?」周宿魔冷笑,眼神可怖,「八十年前,我拚死封印魔種,是為大義。八十年來,我以身為牢,囚禁此魔,是為盡責。如今我將死,隻想尋一傳人,將這禍害魔種繼續鎮壓,化為正用——我錯了嗎?」   鍾悼嘆息:「你沒錯,但寧拙不合適。」   「哪裡不合適?!」周宿魔嘶吼起來,「除了你之外,我從未見過如此優秀的少年!   這樣的人若還不合適,天下還有誰合適?!」   鍾悼搖頭:「正因他如此優秀,才更不該繼承魔種。」   鍾悼的聲音很平靜:「長青師兄,魔種終究是外物,更是枷鎖。繼承魔種,固然能短時間內獲得強大力量,但魔性侵染,心性漸變,終會限制道途上限。寧拙這樣的天才,單靠自身修行,未來不可限量。你何必毀他前程?」   「呵呵呵。我不管!」周宿魔笑起來,滿臉癲狂之色,「鍾悼,我最後說一次:寧拙是我的唯一選擇。若你不允,那我寧可將魔種爛在體內,待我死後,讓它在此地爆發。到時候這個爛攤子,你自己收拾吧!」   鍾悼深深看了他一眼,身影逐漸消失在原地。   兩人不歡而散。   試煉場中。   一股股強烈的求生欲如毒蛇般纏繞心神,對寧拙發出誘惑的低語:「為什麼要回去送死?」   「帶著魔種離開,隱居潛修,待徹底掌控魔種,再出世時,誰還是你的對手?」   「活著,變強,這才是修仙者的本心。那些所謂的大義、責任,不過是束縛弱者的枷鎖。」   寧拙由衷感嘆:「好厲害的魔種,說得我都有些心動,好像我就是魔道中人一樣了。   「」   「但這些我都知道,這不是我的想法,這都是魔種在影響我而已!」   寧拙腳步微微一頓。   他已經走到山道盡頭。代表宗門的山門的輪廓,在月光下若隱若現。而兩側密林是最後的「攜帶魔種,逃離隱修」的機會。   真正的抉擇時刻已至。   寧拙輕笑一聲,直接邁步,走向山門,盡顯堅定和從容。   當他終於踏入山門之中,整個試煉場景轟然消散。   顧懷舊、陸虛安、雲裊裊等人接連出現在寧拙身邊。   寧拙環顧四周,他和十幾位修士置身在大陣之中。誅邪堂的大陣嗡嗡作響,正徐徐停下。   「本次誅邪堂二試已畢。」   「頭名—寧拙!」負責主陣的蒼老修士高呼。   聲音傳遍全場,無人異議。   諸多維持法陣,一路旁觀的誅邪堂修士們低聲議論,幾乎都是對寧拙的讚嘆。   丼下的修士們相互對望,看看彼此的狼狽模樣,在看到寧拙的雲淡風輕,也都明白上雙方的差距。尤其是雲裊裊、陸虛安以及幸懷舊,都有更深體會。   寧拙第一,實至名歸!   誅邪堂旋即發放獎勵。但凡透過二試的修士,都有豐厚獎勵。   寧拙的最為特乞。   「寧拙道友你是此次頭名,獎勵由堂主親自發放。這邊請。」有修士主動引領寧拙離開大陣。   在誅邪堂總堂,寧拙在此拜見鍾悼。   鍾悼揮袖,一枚溫潤玉簡飛向寧拙。   「此為誅邪堂甲字型檔藏清單,你可從中任選一項,作為第一名的獎勵。」   寧拙雙手接過玉簡,卻沒有立即檢視,而是抬頭看向鍾悼,鄭重一禮:「晚輩有一請,不知當講不當講。」   「但說無妨。」   寧拙就提及【白虹正氣節】。   鍾悼微微一怔,戰即搖頭失笑:「你這小子,胃口倒是不小。   ,但下一刻,他話鋒一轉,聲音傳遍大殿:「不過一若你此次不選獎勵,待將來正佚加入誅邪堂,饒為宗門立下三次甲等大功,本座可做主,將白虹正氣節正賜於你!」   此言一出,大殿中已是一片倒吸涼氣之聲。   白虹正氣節!   那是誅邪堂的象徵,是底蘊,是鎮堂之寶!自誅邪堂創立以來,從未有過賜予弟子、   甚至長老的先例!   但鍾悼為工寧拙,直接穩諾。這讓眾人再次深刻盲認識到,前者是多麼賞識公者。   在場諸多誅邪堂修士看向寧拙的目光,紛紛改變!   寧拙嚴肅思索上幾息,鄭鄉高感謝鍾悼,表示自己想要先看看庫藏清單。   鍾悼自然是應允。   >

誅邪堂修士輕吸一口涼氣:「好險!若真去了古墓穴,不僅撲空,時間也耽誤了!」

  雲裊裊看向寧拙的目光,則是充滿了敬佩。

  陸虛安微微點頭:「寧道友,接下來就請你攜帶金光符籙,迅速出擊了。」

  哪知寧拙卻搖了搖頭,盤膝坐下:「我此刻也只是凡人」,如何出擊,如何能鎮壓魔種呢?」

  「此刻最合適的人,並非是我,而是————」

  寧拙說完,看向誅邪堂修士。

  藥效一直在發揮作用,誅邪堂修士的重傷已經轉為輕傷。

  他神情肅穆地站起身來:「我已失敗過一次,但何其有幸,能得三位義士冒著生命兇險,全力相助!」

  「魔種還殘留著我的封印之力,我一定竭盡全力,拚死一戰。」

  「這一次,哪怕捨棄性命,我也要成功!」

  說完,他迸發出決然的氣蓋,啟用符籙,身罩金光,衝出廟門而去。

  破廟中,幾人盤坐,幾人昏睡,實力明顯弱於誅邪堂修士的女修正在勉強維持法訣。

  有了寧拙來分擔,雲裊裊、陸虛安的壓力頓時緩解了許多。

  「寧拙道友,我果然沒有看錯你。」雲裊裊微笑。

  陸虛安怔怔地看著寧拙,許久,才長嘆一聲:「寧道友————陸某受教了。」

  此時此刻,他已然從寧拙的行動中想明白,這一關的試煉除了考驗修士的智略,也在考驗他們對自身的定位。

  守護正道,有時需要放下「我必須親自拯救一切」的執念,認清自己的位置,從而做出最合適的選擇。

  所以,誅邪堂想要選拔的人才一一不是隻有熱血與勇氣的莽夫,而是有智慧、懂取捨、能協作的真正的正道修士。

  而親眼目睹寧拙全程表現的誅邪堂修士們,也在盛讚寧拙的此番表現。

  「明辨主次,善用所能,不逞匹夫之勇,方為真智慧!」

  「這寧拙果然不愧是堂主大人看重的天才。」

  「他行動之中,還動用交際的手段,雲裊裊、陸虛安的性情被他掌控,都聽從了他的安排。他先讓二人承擔血霧,悄然降低二人對他的影響。這樣的心思,實在是太周到了。」

  有之前的浩然之氣作為背書,現在任憑誰看到寧拙耍弄手段、心機,都沒有覺得這是一個問題。

  越來越多的人有了這樣的認識:「物盡其用、知人善用————此子有領袖風采啊!」

  眼前煙雲再起,寧拙、陸虛安、雲裊裊都被通知闖過了此關。

  浮雲散盡,寧拙已然置身於一條荒蕪的山道。

  月色慘白,照得四周樹影如同鬼魅。

  寧拙立即感到身體的異狀一此時,他的體內充斥著一種陌生的魔力,粘稠,不斷蠕動,且惡意滿滿!

  這是讓寧拙感到陌生又熟悉的力量——血霧魔種!

  神識傳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告知這一關的原委詳情。

  原來,破廟中那位出發的誅邪堂修士,名喚周宿魔。他全力出擊,不顧生死,與魔種拚得兩敗俱傷。

  魔種雖被封印,卻也種入了他體內。

  此刻,寧拙代入周宿魔的角色,要用肉身封印魔種,帶著它儘快趕回宗門。

  神識傳念中,給出了宗門的方向。寧拙甚至還能感受到,彼此之間的距離。

  沒有猶豫,寧拙直接邁步飛奔。

  魔種感知到他的決意,瘋狂地侵蝕他。

  魔力侵害,如萬蟻噬心,百刑加身。

  疼痛迅猛加劇,很快就如一根根燒紅的鐵釘,從心口刺入,然後順著經脈扎至四肢百骸。

  百步之後,寧拙直感覺每一寸皮膚都彷彿被剝離,每一根骨頭都似乎被碾碎重組。

  他額角青筋暴起,冷汗浸透衣衫,腳步越來越慢,開始跟蹌前行。

  以此同時,相似的荒山小道上,月光冰冷若霜。

  一位位闖關到現在的修士,獨自慢行。

  陸虛安咬緊牙關,法力護體,在身周形成一層薄薄的光暈,勉強抵禦著魔力侵蝕。但他嘴角已滲出血絲,雙目通紅,脊背依舊挺直,目光堅定:「魔力侵蝕,就是魔功在我身上刻印道理。但我所修功法,道理加身,極為深刻、堅定。這是我獨有的優勢,勝我者十分罕見!」

  雲裊裊雙手不斷結印,口中輕誦咒語,溫婉的臉上滿是痛苦,努力堅持。她每走一步,身軀都在顫抖,可能隨時會倒下。

  顧懷舊卻是十分狼狽。這位因家族被邪修所滅而專殺魔道的知名修士,此刻大口喘息。他眼中時而閃過瘋狂之色,時而恢復清明,顯然在心魔衝擊下搖搖欲墜。

  復仇的執念支撐著他,但也讓魔種的負面情緒找到了突破口。憤怒與絕望在他心中交織,幾乎要將他撕裂。

  魔氣如同有生命的毒蟲,在寧拙血管中瘋狂鑽行,不斷地撕咬!

  魔種的力量盡情散發,在寧拙的身體上留下種種功法痕跡,卻被完美容納,和三宗上法等等道理毫不幹擾。

  魔種的侵害絕不只是魔力。

  種種負面情緒,如洪水決堤般湧入神海,衝擊寧拙心關。

  「周宿魔!你心底十分清楚,你知道的!」

  「魔種和你糾纏在一起,密不可分了。你現在回去,宗門要消滅魔種,就得消滅了你!你現在回去就是主動送死。值得嗎?」

  「周宿魔啊,你拚死封印魔種,最終卻要因魔種而死,何等諷刺?」

  「憑什麼?周宿魔你為誅邪堂出生入死,斬妖除魔,護佑蒼生!憑什麼落得如此下場?天道不公!」

  「放棄吧。帶著魔種逃離,找個無人之地,慢慢研究如何掌控它。這本就是你的人生奇遇。」

  「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絕望、憤怒、陰鬱等等負面情緒衝擊寧拙心湖,讓他各種雜念紛飛。

  尤其是最後的一句話,讓寧拙心頭大顫。因為這正是他的心底想法!

  但天資本我,時刻維繫著寧拙的感知,讓他知道這些情緒都是外來之物,並非他本人產生。

  神海上丹田。

  我佛心魔印輕輕一震,悄然觸發。

  種種魔念、惡意被我佛心魔印猛然吞噬一空!

  寧拙全身驟輕。

  顧懷舊終於支撐不住。

  「不————我不能死——我還要報仇————」他眼中最後一絲清明被瘋狂取代,竟轉身沖向密林深處。

  他選擇了「逃離」,選擇帶著魔種活下去,他已經分不清自己和周宿魔的身份。

  不久後。

  雲裊裊跪倒在地,淚流滿面:「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66」9

  陸虛安仍在堅持,但每走一步,身周的法力光輝就黯淡一分。在魔力、魔唸的侵蝕下,他原本正直肅穆的神情,變得逐漸扭曲起來。

  寧拙已經恢復了平靜。

  他的步履也變得穩定,彷彿體內肆虐的不是能令人聞風喪膽的魔種,而是一縷清風。

  看到這一幕的誅邪堂修士們,無不心頭大震,反響熱烈。

  此時此刻。

  誅邪堂深處,大牢最底層。

  昏暗的牢房中,一位白髮披散、形如枯槁的老者,正透過面前的水鏡,死死盯著寧拙的身影。他渾身散發著濃鬱的死氣,皮膚乾癟貼在骨頭上,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駭人。

  若是寧拙在此,便會發現此人的樣貌頗為眼熟。

  沒錯,他就是周宿魔本人!

  真正的周宿魔那個八十年前拚死封印血霧魔種,最終被魔種寄生,餘生被關押在此等死的誅邪堂前執事。

  此刻,他看著寧拙的表現,枯瘦如柴的手指劇烈顫抖。

  「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聲音嘶啞如破風箱,眼中卻湧出近乎癲狂的喜色。

  「根基雄渾、心志如鐵————這就是我要的繼承人!這就是能完美鎮壓魔種,繼承魔種之力,以魔製魔的最佳人選!」

  鍾悼就站在他的身邊,負手看著水鏡中的畫面。

  他微微搖頭:「師兄,你挑選其他人繼承人罷。這位陸虛安就很不錯,寧拙————不能給你。」

  「為什麼不能給?!」周宿魔勃然狂怒,質問鍾悼,這是此次誅邪堂二試他們早就達成的協定。

  鍾悼搖頭:「我隻所答應你,讓你從中挑選一位優秀的弟子。並不是說,你能隨意指定。」

  「陸虛安、顧懷舊、雲裊裊————這些修士也同樣可以繼承魔種。」

  「他們不行!」周宿魔斬釘截鐵,「陸虛安功法雖正,卻失之剛硬,不懂變通。顧懷舊心性有缺,易被魔種趁虛而入。雲裊裊太過溫婉,十分缺乏決斷之力。」

  他指著水鏡中的寧拙:「只有他!我要他!!」

  鍾悼長嘆一聲:「師兄,你和魔種糾纏得太久,性情已經變得如此偏執了。」

  「偏執?」周宿魔冷笑,眼神可怖,「八十年前,我拚死封印魔種,是為大義。八十年來,我以身為牢,囚禁此魔,是為盡責。如今我將死,隻想尋一傳人,將這禍害魔種繼續鎮壓,化為正用——我錯了嗎?」

  鍾悼嘆息:「你沒錯,但寧拙不合適。」

  「哪裡不合適?!」周宿魔嘶吼起來,「除了你之外,我從未見過如此優秀的少年!

  這樣的人若還不合適,天下還有誰合適?!」

  鍾悼搖頭:「正因他如此優秀,才更不該繼承魔種。」

  鍾悼的聲音很平靜:「長青師兄,魔種終究是外物,更是枷鎖。繼承魔種,固然能短時間內獲得強大力量,但魔性侵染,心性漸變,終會限制道途上限。寧拙這樣的天才,單靠自身修行,未來不可限量。你何必毀他前程?」

  「呵呵呵。我不管!」周宿魔笑起來,滿臉癲狂之色,「鍾悼,我最後說一次:寧拙是我的唯一選擇。若你不允,那我寧可將魔種爛在體內,待我死後,讓它在此地爆發。到時候這個爛攤子,你自己收拾吧!」

  鍾悼深深看了他一眼,身影逐漸消失在原地。

  兩人不歡而散。

  試煉場中。

  一股股強烈的求生欲如毒蛇般纏繞心神,對寧拙發出誘惑的低語:「為什麼要回去送死?」

  「帶著魔種離開,隱居潛修,待徹底掌控魔種,再出世時,誰還是你的對手?」

  「活著,變強,這才是修仙者的本心。那些所謂的大義、責任,不過是束縛弱者的枷鎖。」

  寧拙由衷感嘆:「好厲害的魔種,說得我都有些心動,好像我就是魔道中人一樣了。

  「」

  「但這些我都知道,這不是我的想法,這都是魔種在影響我而已!」

  寧拙腳步微微一頓。

  他已經走到山道盡頭。代表宗門的山門的輪廓,在月光下若隱若現。而兩側密林是最後的「攜帶魔種,逃離隱修」的機會。

  真正的抉擇時刻已至。

  寧拙輕笑一聲,直接邁步,走向山門,盡顯堅定和從容。

  當他終於踏入山門之中,整個試煉場景轟然消散。

  顧懷舊、陸虛安、雲裊裊等人接連出現在寧拙身邊。

  寧拙環顧四周,他和十幾位修士置身在大陣之中。誅邪堂的大陣嗡嗡作響,正徐徐停下。

  「本次誅邪堂二試已畢。」

  「頭名—寧拙!」負責主陣的蒼老修士高呼。

  聲音傳遍全場,無人異議。

  諸多維持法陣,一路旁觀的誅邪堂修士們低聲議論,幾乎都是對寧拙的讚嘆。

  丼下的修士們相互對望,看看彼此的狼狽模樣,在看到寧拙的雲淡風輕,也都明白上雙方的差距。尤其是雲裊裊、陸虛安以及幸懷舊,都有更深體會。

  寧拙第一,實至名歸!

  誅邪堂旋即發放獎勵。但凡透過二試的修士,都有豐厚獎勵。

  寧拙的最為特乞。

  「寧拙道友你是此次頭名,獎勵由堂主親自發放。這邊請。」有修士主動引領寧拙離開大陣。

  在誅邪堂總堂,寧拙在此拜見鍾悼。

  鍾悼揮袖,一枚溫潤玉簡飛向寧拙。

  「此為誅邪堂甲字型檔藏清單,你可從中任選一項,作為第一名的獎勵。」

  寧拙雙手接過玉簡,卻沒有立即檢視,而是抬頭看向鍾悼,鄭重一禮:「晚輩有一請,不知當講不當講。」

  「但說無妨。」

  寧拙就提及【白虹正氣節】。

  鍾悼微微一怔,戰即搖頭失笑:「你這小子,胃口倒是不小。

  ,但下一刻,他話鋒一轉,聲音傳遍大殿:「不過一若你此次不選獎勵,待將來正佚加入誅邪堂,饒為宗門立下三次甲等大功,本座可做主,將白虹正氣節正賜於你!」

  此言一出,大殿中已是一片倒吸涼氣之聲。

  白虹正氣節!

  那是誅邪堂的象徵,是底蘊,是鎮堂之寶!自誅邪堂創立以來,從未有過賜予弟子、

  甚至長老的先例!

  但鍾悼為工寧拙,直接穩諾。這讓眾人再次深刻盲認識到,前者是多麼賞識公者。

  在場諸多誅邪堂修士看向寧拙的目光,紛紛改變!

  寧拙嚴肅思索上幾息,鄭鄉高感謝鍾悼,表示自己想要先看看庫藏清單。

  鍾悼自然是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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