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問道於友

仙工開物·蠱真人·4,341·2026/3/30

寧拙靠著笨功夫,進入到了第三曲。   朱紅色的廊柱,雕花的橫樑,青灰色的瓦片。陽光從廊外斜射進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一切都和第一曲一模一樣。   他試著向前走,不久之後,前方出現了岔道。   但這一次,他感受不到任何的陣法波動。   寧拙努力散發神識,神識偵測範圍被壓製得更低,只有周身二丈左右。   寧拙輪番動用其他手段,卻始終沒有收集到任何破陣的線索。   無奈之下,寧拙果斷開口,申請退出這場試煉。   主持陣法的修士們面面相覷。   他們沒有料到,寧拙居然會主動退出。   「他只有這點陣道造詣,居然也想要來闖我們的九曲迴廊陣?」   「他也太不把我們放在眼裡了!」   「呵呵,所謂的天才,也不過如此罷。」   主持陣法的修士當即出手,將寧拙傳授出去。   下一刻,寧拙發現已經置身在陣法入口處。   一大群排著隊的修士看到寧拙,頓時掀起一片譁然。   「我沒有看錯吧?寧拙也被淘汰了!」   「這才多長時間?」   「奇怪,他不是剛領到了銅牌麼?如此天才,竟然會這麼難堪?」   「這話說得!天才又不是全才,也許他只是過來玩玩的呢?」   「有這樣的閒工夫,為什麼他不去參加更有把握的試煉?在其他地方,他能收穫機緣。但在這裡,他只能獲得敗績,讓自身名望下跌啊。」   被這麼一說,一些支援寧拙的修士也紛紛閉上嘴,看向寧拙的目光中增添了許多不解和疑惑。   寧拙臉色平靜,沒有沮喪,沒有懊惱。   他輕輕轉身,穿過人群,穿過那些或嘲諷或同情的目光,一步一步走出這片試煉之地。   不時有修士被淘汰,然後被傳送出來。   隨著時間推移,送出來的修士越來越少。   沈璽是堅持到最後的幾人之一。   當他傳送出來時,蘇靈扣已經提前來到這裡,等候他有兩盞茶的時間了。   「表哥!」蘇靈扣歡呼。   沈璽被傳送出來,一直在垂頭低眉,陷入沉思的狀態。被蘇靈扣驚醒,露出微笑。   蘇靈扣一臉驕傲地道:「表哥,你是最後幾個出來的人呢。」   沈璽:「可惜,我隻闖到了第六曲。然後,就達到了時限。不過,對於破解第六曲,我已有了一些眉目。」   蘇靈扣挽著沈璽的胳膊:「表哥,我們回去好好想吧。」   「嗯。」走了幾步,沈璽忽然想到寧拙,便問道,「你可知寧拙道友的表現?」   蘇靈扣嘻嘻一笑,露出些許不屑之色:「表哥,寧拙在布陣上真的不怎麼樣。他很早之前,就被淘汰出局了。具體成績,應該連表哥你的一半都沒有吧。」   「哦?」沈璽微微詫異了一下。   蘇靈扣:「若我是他,明明只有這麼淺薄的陣道造詣,絕不會來到這裡,憑白受辱。」   沈璽:「這確實有點奇怪。不過寧拙道友不可以常理揣度,他應當有著自己的想法。」   沈璽心裡,對寧拙的評價一直很高。寧拙這一次失敗,也沒有稍微降低相關評價。   沈蘇二人離開九曲峰,乘車的歸途中,飛來一封飛信。   展開一看,乃是寧拙的來信。   「————沈道友精通九宮陣,今日闖關,必有心得。愚弟欲請教一二,不知沈兄明日可有空閒————」   信中,寧拙先是毫無保留的,闡述了自己闖關的整個過程、感受。然後誠摯地請教沈璽。   蘇靈扣神識回收,看完了飛信內容:「沒想到堂堂寧拙,居然連第三曲都沒有過呢。」   「他的臉皮倒是挺厚的。明明他和表哥你一同競爭,這次的試煉頭名。他居然還向你請教。」   沈璽微微一笑,將飛信暫時放下,目視蘇靈扣:「表妹,你覺得我該如何做才好?」   蘇靈扣微微一愣,旋即察覺到沈璽言下的考較之意。她深思了一下,緩緩道:「他既然主動來請教,表哥你倒是可以指點他一下。」   沈璽:「哦?為什麼要這樣做?」   蘇靈扣嗔了一眼:「表哥,我已想明白了。」   「雖然九曲迴廊陣的試煉,每個修士都有三次嘗試的機會。」   「但寧拙第一次嘗試,連第三曲都沒有過,甚至發現不了任何線索。他根本對表哥你沒有任何威脅。」   「他這樣的布陣實力,要想在短時間內突飛猛進,最終闖過九曲,根本不可能!」   「更別說,和表哥你競爭頭名了。」   蘇靈扣頓了頓,繼續道:「所以,不妨藉此機會,向他示好。」   「寧拙雖然在陣道上拿不出手,但他有自己擅長的地方,且是當下風頭最勁的天才。」   「和他打好關係,總不會錯的。」   沈璽眼中閃過一抹精光:「風頭最勁的天才?表妹,你倒是提醒我了。或許,我知道寧拙此舉的目的之一了。」   蘇靈扣:「啊?是什麼?」   沈璽微微搖頭:「不說這些。你的想法很有道理,就照你說的做罷。」   蘇靈扣見沈璽採納了自己的建議,頓時臉上浮現出濃鬱的喜色。   當晚。   沈璽帶著蘇靈扣,應約來到青石洞府。   寧拙親自站在門口迎接:「沈兄高義!二位,這邊請。」   寧拙將二人引入修煉室,親自斟茶款待。   閒聊了幾句後,寧拙取出一物。正是沈璽當初贈送給他的課堂筆記。   筆記上有了新的內容。   沈璽神識掃過,發現都是寧拙的理解,或者疑問,還有一些地方則是推演的過程、結果。   沈璽頗感欣慰。   自己送出筆記,雖然主要目的只是和寧拙交好。但看到自己的修行心得,如此被他人重視,沈璽不可避免地產生了自豪、喜悅以及淡淡的成就感。   寧拙拱手致謝,說自己拜讀筆記,收穫頗豐,但有不少疑問,想要先求教沈璽。   沈璽來此,就是為了給寧拙解惑的:「指教不敢當,你我同輩,隻做交流切磋。」   寧拙問出的第一個問題,就讓沈璽面容轉肅。   寧拙:「九宮陣的每一宮都是相互獨立,又相互呼應。所謂獨立,乃是每一宮都有獨立的法能、道理,自成一體。所謂呼應,則是九宮之間,透過陣心演算,可以相互配合、互相支援。」   「由此可見,陣心演算極其重要。」   「我看到筆記中的幾個例子,有的陣心演算是根據固定的道理,有的則是實時變化。」   「這兩種形式,佔據當今主流的是哪一種?」   沈璽:「後一種。」   他旋即又補充道:「曾經,是以固定的某些道理進行演算。因此,那個時候的九宮陣仍舊有跡可循。」   「但隨著修真技藝的不斷繁榮昌盛,如今,陣心演算的能力巨幅增長。數百年前,修真世界就普及了實時應變的陣心推算。」   「所以,如今的九宮陣遠比曾經的,更加多變,難以破解。」   寧拙眼中閃過一絲光芒:「和我所料相同。那麼,實時變化的陣心演算,又以什麼為核心呢?」   沈璽深吸一口氣,沉吟道:「這裡面的東西就多了。主要是陣器、陣靈————」   他詳細解釋了一番。寧拙聽得十分認真,將其默默記在心頭。   時間流逝,寧拙的問題一個接著一個。   沈璽盡全力回答,斟詞酌句,陷入深思越發頻繁。   「沈兄。」寧拙忽然打斷他,大頭少年面帶微笑,「你大可不必這麼小心翼翼。」   沈璽微微一愣。   寧拙看著他,目光清澈:「我請教你,是想學到真東西。你的描述越是精準,越是到位,我越能明白。太過委婉的話,反而會容易讓我誤解呢。」   沈璽沉默了一瞬,然後笑了:「好。」   接下來的交流,順暢了許多。沈璽不再顧忌,直來直去,有一說一。寧拙頻頻點頭,偶爾反問,偶爾舉一反三。   待到蘇靈扣終於忍耐不住,出聲叫停,二人這才驚覺,原來三個時辰已過!   「向沈兄請教,我已忘記了時間。」寧拙感嘆。   沈璽回過神來,也暗暗吃驚。三個時辰的交流,他也樂在其中。這在他與人論道的經歷中,極為罕見。   他在心底分析緣由:「一來,寧拙真的是虛心求教,誠摯坦然。從未有顏面上的負擔。這對於他這樣年少有成的人而言,十分罕見、可貴。」   「二來,他悟性端的驚人。很多他以為需要反覆講解才能明白的道理,寧拙往往一點就透。有些他甚至還沒來得及講,寧拙已經自己推演出了結論。」   這讓沈璽指教起來,見效極快,由此帶來的成就感相當濃厚,接連傳達過來,連綿不絕。   「沈兄。」寧拙站起身,鄭重行禮,「今日受益匪淺。多謝指教。」   沈璽連忙還禮:「寧道友太客氣了。今日一番交流,讓我領略到道友的風采。你的悟性遠超常人,只要捨得時間、精力,投放到九宮陣法上,必然有所成就。」   說到這裡,他從懷中取出一枚儲物袋。   「這是我平日研習九宮陣的典籍,一共二十三卷。你若有空,不妨翻閱一番。雖不能保證你在此次飛雲大會中闖過九曲迴廊陣,但至少能讓你在九宮陣法方面,有更深厚的積累。」   寧拙微愕,旋即伸出雙手,接過了儲物袋。   他後退一步,抱拳致謝:「如此,多謝沈兄!」   回去的路上,蘇靈扣一直保持著沉默。   沈璽察覺到表妹的異樣,微笑詢問。   蘇靈扣抬起頭,神情複雜:「表哥,那個寧拙————」   她頓了頓,斟酌措辭:「他的悟性,有點嚇人。幾乎、幾乎不弱於你了。」   沈璽點頭:「確實。我也沒有想到,他對九宮陣的理解能進步這麼快。」   蘇靈扣嘆息一聲:「他問出來的每一個問題,都犀利且關鍵。那些問題,換了我來問,可能問一天也問不出來。他呢?三個時辰,問了不下三十個問題,每一個都切中要害。」   「很多問題,我勉強理解了。結果他下一個問題,竟然是跳過了中間大段,問到了後續的難點。」   「若非我也修行九宮陣法,對此頗有了解,思考速度根本跟不上寧拙!」   「表哥,我有點擔心了。」   沈璽收起微笑,靜靜地看向蘇靈扣。   蘇靈扣目光躲閃了一下,看向前方:「表哥,你沒必要傾囊相授。不如,適可而止?」   沈璽沉默了一下,微微搖頭:「表妹,沒必要這麼做。」   「但是,寧拙和表哥你卻是競爭對手啊。我們此舉不正是給自己樹敵嗎?」   沈璽再次搖頭:「我隻問一個問題——寧拙不求教我,他能在陣道上有進步嗎?」   蘇靈扣沉默了一下,嘆息道:「這是當然的。這裡可是永珍宗的總山門,什麼樣的典籍沒有呢?寧拙已經嶄露頭角,甚至名動總宗,他要真心想要投靠某個派系,什麼樣的名師沒有呢?」   沈璽:「正是如此。我此時借用這個機緣,來讓寧拙欠下我們一個人情,乃是最劃算的一筆投入了。」   「依照他這樣的悟性,強悍的學習能力,以及如此讓人讚嘆的謙虛品性,只要他捨得時間、精力,他一定會在陣法上有所建樹。」   「到那時,我現在給他帶來的幫助,必然大大貶值,甚至毫無意義。」   「唉。」蘇靈扣長嘆,「表哥你所言極是。既然寧拙沖飛之勢難以遏製,不如全力扶助,結成善緣!」   青石洞府。   寧拙盤膝而坐。   他沒有急著翻閱沈璽贈送的布陣典籍,而是復盤剛剛的交流,不斷咀嚼,再次消化。   「法地侶財的說法,是極有道理的。」   「向沈璽請教只是幾個時辰,我此番若再入陣,必然能闖過第三曲!」   「如今我已能確定,之前的想法是對的一我在不斷破解九曲迴廊陣時,增進技藝,對接下來破解洛書水陣,極有幫助!」   夜色濃鬱。   寧拙開始翻看沈璽的典籍。   與此同時,漱玉齋內。   孫靈瞳深吸一口氣,開始使用承道玉頁。   大量的陣道相關的真意,從孫靈瞳小小的身軀中抽取出來,匯成一縷縷的光流,紛紛匯入到承道玉頁之中。   隨著時間推移,孫靈瞳的身軀微微顫抖起來,額頭上也滲出細密的汗珠。   >

寧拙靠著笨功夫,進入到了第三曲。

  朱紅色的廊柱,雕花的橫樑,青灰色的瓦片。陽光從廊外斜射進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一切都和第一曲一模一樣。

  他試著向前走,不久之後,前方出現了岔道。

  但這一次,他感受不到任何的陣法波動。

  寧拙努力散發神識,神識偵測範圍被壓製得更低,只有周身二丈左右。

  寧拙輪番動用其他手段,卻始終沒有收集到任何破陣的線索。

  無奈之下,寧拙果斷開口,申請退出這場試煉。

  主持陣法的修士們面面相覷。

  他們沒有料到,寧拙居然會主動退出。

  「他只有這點陣道造詣,居然也想要來闖我們的九曲迴廊陣?」

  「他也太不把我們放在眼裡了!」

  「呵呵,所謂的天才,也不過如此罷。」

  主持陣法的修士當即出手,將寧拙傳授出去。

  下一刻,寧拙發現已經置身在陣法入口處。

  一大群排著隊的修士看到寧拙,頓時掀起一片譁然。

  「我沒有看錯吧?寧拙也被淘汰了!」

  「這才多長時間?」

  「奇怪,他不是剛領到了銅牌麼?如此天才,竟然會這麼難堪?」

  「這話說得!天才又不是全才,也許他只是過來玩玩的呢?」

  「有這樣的閒工夫,為什麼他不去參加更有把握的試煉?在其他地方,他能收穫機緣。但在這裡,他只能獲得敗績,讓自身名望下跌啊。」

  被這麼一說,一些支援寧拙的修士也紛紛閉上嘴,看向寧拙的目光中增添了許多不解和疑惑。

  寧拙臉色平靜,沒有沮喪,沒有懊惱。

  他輕輕轉身,穿過人群,穿過那些或嘲諷或同情的目光,一步一步走出這片試煉之地。

  不時有修士被淘汰,然後被傳送出來。

  隨著時間推移,送出來的修士越來越少。

  沈璽是堅持到最後的幾人之一。

  當他傳送出來時,蘇靈扣已經提前來到這裡,等候他有兩盞茶的時間了。

  「表哥!」蘇靈扣歡呼。

  沈璽被傳送出來,一直在垂頭低眉,陷入沉思的狀態。被蘇靈扣驚醒,露出微笑。

  蘇靈扣一臉驕傲地道:「表哥,你是最後幾個出來的人呢。」

  沈璽:「可惜,我隻闖到了第六曲。然後,就達到了時限。不過,對於破解第六曲,我已有了一些眉目。」

  蘇靈扣挽著沈璽的胳膊:「表哥,我們回去好好想吧。」

  「嗯。」走了幾步,沈璽忽然想到寧拙,便問道,「你可知寧拙道友的表現?」

  蘇靈扣嘻嘻一笑,露出些許不屑之色:「表哥,寧拙在布陣上真的不怎麼樣。他很早之前,就被淘汰出局了。具體成績,應該連表哥你的一半都沒有吧。」

  「哦?」沈璽微微詫異了一下。

  蘇靈扣:「若我是他,明明只有這麼淺薄的陣道造詣,絕不會來到這裡,憑白受辱。」

  沈璽:「這確實有點奇怪。不過寧拙道友不可以常理揣度,他應當有著自己的想法。」

  沈璽心裡,對寧拙的評價一直很高。寧拙這一次失敗,也沒有稍微降低相關評價。

  沈蘇二人離開九曲峰,乘車的歸途中,飛來一封飛信。

  展開一看,乃是寧拙的來信。

  「————沈道友精通九宮陣,今日闖關,必有心得。愚弟欲請教一二,不知沈兄明日可有空閒————」

  信中,寧拙先是毫無保留的,闡述了自己闖關的整個過程、感受。然後誠摯地請教沈璽。

  蘇靈扣神識回收,看完了飛信內容:「沒想到堂堂寧拙,居然連第三曲都沒有過呢。」

  「他的臉皮倒是挺厚的。明明他和表哥你一同競爭,這次的試煉頭名。他居然還向你請教。」

  沈璽微微一笑,將飛信暫時放下,目視蘇靈扣:「表妹,你覺得我該如何做才好?」

  蘇靈扣微微一愣,旋即察覺到沈璽言下的考較之意。她深思了一下,緩緩道:「他既然主動來請教,表哥你倒是可以指點他一下。」

  沈璽:「哦?為什麼要這樣做?」

  蘇靈扣嗔了一眼:「表哥,我已想明白了。」

  「雖然九曲迴廊陣的試煉,每個修士都有三次嘗試的機會。」

  「但寧拙第一次嘗試,連第三曲都沒有過,甚至發現不了任何線索。他根本對表哥你沒有任何威脅。」

  「他這樣的布陣實力,要想在短時間內突飛猛進,最終闖過九曲,根本不可能!」

  「更別說,和表哥你競爭頭名了。」

  蘇靈扣頓了頓,繼續道:「所以,不妨藉此機會,向他示好。」

  「寧拙雖然在陣道上拿不出手,但他有自己擅長的地方,且是當下風頭最勁的天才。」

  「和他打好關係,總不會錯的。」

  沈璽眼中閃過一抹精光:「風頭最勁的天才?表妹,你倒是提醒我了。或許,我知道寧拙此舉的目的之一了。」

  蘇靈扣:「啊?是什麼?」

  沈璽微微搖頭:「不說這些。你的想法很有道理,就照你說的做罷。」

  蘇靈扣見沈璽採納了自己的建議,頓時臉上浮現出濃鬱的喜色。

  當晚。

  沈璽帶著蘇靈扣,應約來到青石洞府。

  寧拙親自站在門口迎接:「沈兄高義!二位,這邊請。」

  寧拙將二人引入修煉室,親自斟茶款待。

  閒聊了幾句後,寧拙取出一物。正是沈璽當初贈送給他的課堂筆記。

  筆記上有了新的內容。

  沈璽神識掃過,發現都是寧拙的理解,或者疑問,還有一些地方則是推演的過程、結果。

  沈璽頗感欣慰。

  自己送出筆記,雖然主要目的只是和寧拙交好。但看到自己的修行心得,如此被他人重視,沈璽不可避免地產生了自豪、喜悅以及淡淡的成就感。

  寧拙拱手致謝,說自己拜讀筆記,收穫頗豐,但有不少疑問,想要先求教沈璽。

  沈璽來此,就是為了給寧拙解惑的:「指教不敢當,你我同輩,隻做交流切磋。」

  寧拙問出的第一個問題,就讓沈璽面容轉肅。

  寧拙:「九宮陣的每一宮都是相互獨立,又相互呼應。所謂獨立,乃是每一宮都有獨立的法能、道理,自成一體。所謂呼應,則是九宮之間,透過陣心演算,可以相互配合、互相支援。」

  「由此可見,陣心演算極其重要。」

  「我看到筆記中的幾個例子,有的陣心演算是根據固定的道理,有的則是實時變化。」

  「這兩種形式,佔據當今主流的是哪一種?」

  沈璽:「後一種。」

  他旋即又補充道:「曾經,是以固定的某些道理進行演算。因此,那個時候的九宮陣仍舊有跡可循。」

  「但隨著修真技藝的不斷繁榮昌盛,如今,陣心演算的能力巨幅增長。數百年前,修真世界就普及了實時應變的陣心推算。」

  「所以,如今的九宮陣遠比曾經的,更加多變,難以破解。」

  寧拙眼中閃過一絲光芒:「和我所料相同。那麼,實時變化的陣心演算,又以什麼為核心呢?」

  沈璽深吸一口氣,沉吟道:「這裡面的東西就多了。主要是陣器、陣靈————」

  他詳細解釋了一番。寧拙聽得十分認真,將其默默記在心頭。

  時間流逝,寧拙的問題一個接著一個。

  沈璽盡全力回答,斟詞酌句,陷入深思越發頻繁。

  「沈兄。」寧拙忽然打斷他,大頭少年面帶微笑,「你大可不必這麼小心翼翼。」

  沈璽微微一愣。

  寧拙看著他,目光清澈:「我請教你,是想學到真東西。你的描述越是精準,越是到位,我越能明白。太過委婉的話,反而會容易讓我誤解呢。」

  沈璽沉默了一瞬,然後笑了:「好。」

  接下來的交流,順暢了許多。沈璽不再顧忌,直來直去,有一說一。寧拙頻頻點頭,偶爾反問,偶爾舉一反三。

  待到蘇靈扣終於忍耐不住,出聲叫停,二人這才驚覺,原來三個時辰已過!

  「向沈兄請教,我已忘記了時間。」寧拙感嘆。

  沈璽回過神來,也暗暗吃驚。三個時辰的交流,他也樂在其中。這在他與人論道的經歷中,極為罕見。

  他在心底分析緣由:「一來,寧拙真的是虛心求教,誠摯坦然。從未有顏面上的負擔。這對於他這樣年少有成的人而言,十分罕見、可貴。」

  「二來,他悟性端的驚人。很多他以為需要反覆講解才能明白的道理,寧拙往往一點就透。有些他甚至還沒來得及講,寧拙已經自己推演出了結論。」

  這讓沈璽指教起來,見效極快,由此帶來的成就感相當濃厚,接連傳達過來,連綿不絕。

  「沈兄。」寧拙站起身,鄭重行禮,「今日受益匪淺。多謝指教。」

  沈璽連忙還禮:「寧道友太客氣了。今日一番交流,讓我領略到道友的風采。你的悟性遠超常人,只要捨得時間、精力,投放到九宮陣法上,必然有所成就。」

  說到這裡,他從懷中取出一枚儲物袋。

  「這是我平日研習九宮陣的典籍,一共二十三卷。你若有空,不妨翻閱一番。雖不能保證你在此次飛雲大會中闖過九曲迴廊陣,但至少能讓你在九宮陣法方面,有更深厚的積累。」

  寧拙微愕,旋即伸出雙手,接過了儲物袋。

  他後退一步,抱拳致謝:「如此,多謝沈兄!」

  回去的路上,蘇靈扣一直保持著沉默。

  沈璽察覺到表妹的異樣,微笑詢問。

  蘇靈扣抬起頭,神情複雜:「表哥,那個寧拙————」

  她頓了頓,斟酌措辭:「他的悟性,有點嚇人。幾乎、幾乎不弱於你了。」

  沈璽點頭:「確實。我也沒有想到,他對九宮陣的理解能進步這麼快。」

  蘇靈扣嘆息一聲:「他問出來的每一個問題,都犀利且關鍵。那些問題,換了我來問,可能問一天也問不出來。他呢?三個時辰,問了不下三十個問題,每一個都切中要害。」

  「很多問題,我勉強理解了。結果他下一個問題,竟然是跳過了中間大段,問到了後續的難點。」

  「若非我也修行九宮陣法,對此頗有了解,思考速度根本跟不上寧拙!」

  「表哥,我有點擔心了。」

  沈璽收起微笑,靜靜地看向蘇靈扣。

  蘇靈扣目光躲閃了一下,看向前方:「表哥,你沒必要傾囊相授。不如,適可而止?」

  沈璽沉默了一下,微微搖頭:「表妹,沒必要這麼做。」

  「但是,寧拙和表哥你卻是競爭對手啊。我們此舉不正是給自己樹敵嗎?」

  沈璽再次搖頭:「我隻問一個問題——寧拙不求教我,他能在陣道上有進步嗎?」

  蘇靈扣沉默了一下,嘆息道:「這是當然的。這裡可是永珍宗的總山門,什麼樣的典籍沒有呢?寧拙已經嶄露頭角,甚至名動總宗,他要真心想要投靠某個派系,什麼樣的名師沒有呢?」

  沈璽:「正是如此。我此時借用這個機緣,來讓寧拙欠下我們一個人情,乃是最劃算的一筆投入了。」

  「依照他這樣的悟性,強悍的學習能力,以及如此讓人讚嘆的謙虛品性,只要他捨得時間、精力,他一定會在陣法上有所建樹。」

  「到那時,我現在給他帶來的幫助,必然大大貶值,甚至毫無意義。」

  「唉。」蘇靈扣長嘆,「表哥你所言極是。既然寧拙沖飛之勢難以遏製,不如全力扶助,結成善緣!」

  青石洞府。

  寧拙盤膝而坐。

  他沒有急著翻閱沈璽贈送的布陣典籍,而是復盤剛剛的交流,不斷咀嚼,再次消化。

  「法地侶財的說法,是極有道理的。」

  「向沈璽請教只是幾個時辰,我此番若再入陣,必然能闖過第三曲!」

  「如今我已能確定,之前的想法是對的一我在不斷破解九曲迴廊陣時,增進技藝,對接下來破解洛書水陣,極有幫助!」

  夜色濃鬱。

  寧拙開始翻看沈璽的典籍。

  與此同時,漱玉齋內。

  孫靈瞳深吸一口氣,開始使用承道玉頁。

  大量的陣道相關的真意,從孫靈瞳小小的身軀中抽取出來,匯成一縷縷的光流,紛紛匯入到承道玉頁之中。

  隨著時間推移,孫靈瞳的身軀微微顫抖起來,額頭上也滲出細密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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