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九曲迴廊
煉丹、煉器、布陣、製符,乃是修真四大藝。
為什麼要稱為四大藝呢?
一方面,是這四種技藝的涉及面極其廣泛。但凡只要修行的,不可能避免,都會頻繁的接觸到。
另一方面,修士但凡掌握其中一門,達到比較精深的程度,就能夠透過這門技藝,賺取資源,輔助自身的修行。
就算沒有專門投入時間、精力去學習、鑽研,修士的年歲越大,這四個方面的技藝也會有不小的積累。
這個方面的原因很簡單一活得久了,接觸四大藝的經歷多了,自然就增進了相關方面的瞭解。
比如服用丹藥,修士買了假藥,吃虧上當,自然會印象深刻,就算不刻苦鑽研,將來也一定會相當注意。
寧拙在這方面的感受是很深的。
時至今日,他已經前後吸收了三波魔魂,汲取了諸多修士的人生經驗。
這些人或多或少,都有四大藝相關的理解。
不過魔修嘛,擅長的都是打打殺殺,鑽心研究這些的並不多。
當然,這也和寧拙購買的魔魂質量不足有關。
而大多數的理解都是膚淺,且重複的,這就導致寧拙在這四大藝方面的境界,不算特別出眾。
「煉丹、布陣、製符這三個方面的境界,我只是工匠級。唯有煉器,達到了名師級。」
這方面要多虧了青武郎君的真意灌溉。
「接下來,要解決洛書水陣,我必須在布陣上提振實力!」
寧拙沉下心來,分析手中的情報。
興雲小試進行到現在,有關布陣的小試早已經數不勝數,層出不窮了。
這就是修真四大藝的氣象。
靜嶽沉淵陣。
地點在千年古潭【沉淵潭】的潭邊。參與試煉的修士,需在沉淵潭邊,以潭水為鏡,以自身的心境為陣心,佈置一座「靜嶽沉淵陣」的簡化版。
只要元嬰修士鄭嶽認可,那麼修士就算是透過了這場試煉。
當年,鄭嶽陷入人生低谷,隱居在【沉淵潭】附近,結廬而居。沉淵潭深不見底,潭水常年靜止如鏡。
鄭嶽在潭邊打坐七年,神識散漫,溝通到潭底一頭上古玄龜的遺骸,藉此悟道,開創出了靜嶽深淵陣。
靜嶽深淵陣以靜製動,以不變應萬變,將靜陣的優勢凸顯出十二分來。
但要佈置此陣,需要用自身心境為陣心。這對修士的要求非同尋常。
據說當年鄭嶽在沉淵潭邊悟道時,曾連續靜坐三年,一動不動。三年後他睜開眼,沉淵潭中飛出一道玄龜虛影,入陣後當場衍化成陣靈。
「我有本我天資,又有我佛心魔印,是否可以保證心境平穩?參與這項試煉,是否擁有獨到優勢?」寧拙陷入思考之中。
風雷陣。
該陣佈置在天象峰的峰巔。那裡終日狂風呼嘯,雷雲繚繞。
風雷陣結合了時刻變化的氣象,由雷動天、風驚雲二位元嬰修士合力佈置而成。
參與試煉的修士,需要在陣中堅持一炷香時間。期間,風雷會不斷變化時而狂風,時而驚雷,時而風雷交加。
因為是動陣,所以該法陣幾乎無跡可尋,就連陣眼也是隨意移動。
寧拙琢磨:「我在風行、雷行上的境界很低。要堅持成功,就要用神識探索法陣,盡力鎖定陣眼才有希望。」
「還是算了罷。」
寧拙繼續閱覽。
五行輪轉大陣!
五行峰專研五行之道。峰中有一座「輪轉殿」,殿中布有「五行輪轉大陣」—一此陣以五行為基,相生相剋,迴圈不息。據說此陣乃是五行峰開峰祖師所留,已運轉三千年,從未停歇。
參與試煉的修士需進入輪轉殿,參悟殿中的「五行輪轉大陣」一個時辰。然後,在殿側的考場中答題。答出十道題目,即可透過試煉。
寧拙很早就將這門試煉,放在心頭了。
「依照我的五行境界,取此頭名,幾乎是手拿把掐。」
寧拙之所以沒有選擇,主要是覺得這門試煉的獎勵頗低。
取得頭名的修士,將獲得一枚【五行輪轉令】。持此令者可進入五行峰藏經閣,借閱所有五行類功法典籍。若是加入五行峰,剛開始就有中層的職位。
五重門。
這是重陣峰開設的試煉之一,乃是陣道中多層陣法疊加之術的經典體現。
曾經,永珍宗的金丹修士以一己之力,佈下「五重門大陣」,鎮住一位元嬰巔峰的魔修整整一個月。
此陣的厲害之處在於:五層陣法相互疊加,破了一層還有一層,且每一層都會借用上一層破陣的力量,越破越強。
寧拙思量:「此陣涉及疊陣的技藝,非我所長。」
山河社稷圖。
嚴格意義上來講,這也是有關陣道的試煉。
山河社稷圖收藏在永珍宗的藏經閣之中。這是上古大能所留,圖中封印著一座完整的「界陣」。此陣以山河為基,以社稷為心,可自成一界,與外界隔絕。
參與者需以身入陣,在圖中的「界陣」中生存,並儘量煉化,盡全力掌握這門法陣。
掌握的程度越高,修士的名次就越高。
因為山河社稷圖高達煉虛級,且運用古法、古陣,所以參與試煉的修士在生存的時間裡,煉化、掌握程度幾乎沒有超過一成的。
至於獎勵,也是微乎其微。只有一個,將來有機會能夠成為山河社稷圖的圖主!
這是永珍宗一直以來,都主持的一項興雲小試。
目的就是儘可能地篩選出,適合山河社稷圖的修士,擇優錄取,將其培養成圖主。
圖主修士不止一位,而是上百位。
山河社稷圖乃是永珍宗的底蘊,不可能由一位修士掌控。通常,想要儘量發揮出此圖威能,也需要群體的力量進行催動、主持。
地火豐田陣。
冰封萬裡陣。
萬劍歸宗陣。
幻海陣。
天罡北鬥陣。
乾坤挪移陣————
種種試煉讓寧拙愈感眼花繚亂。
「我要拿出道器洛書,就要破陣。而要練習破陣的技藝,這門試煉當是眼下最好的選擇了。」寧拙左挑右選,最終選定了下一步的目標。
九曲峰。
一眾修士雲集此處,等待著今天試煉的開啟。
「聽說這陣法一旦進去,就走不出來了?」
「可不是嘛。九曲十八彎,每一曲都是一個迴圈,你以為自己在往前走,其實一直在原地打轉。」
「想要破陣,難度極大。稍有推遲,陣法就會變化,之前刺探的種種努力全部白費。我們來打個賭吧,賭誰堅持得最久!」
這是九曲迴廊陣!
重陣峰另一個固定的興雲小試。
寧拙踏雲而來,頓時引發小小轟動。
「快看!竟然是寧拙!」
「真是他!他要闖九曲迴廊陣?」
「他剛剛換得銅牌,果然是風頭無兩啊。」
「難道說,他在布陣方面也有造詣?嘶————這未免底蘊過於深厚了。」
神識交流之中,寧拙緩步走向入口處。
入口處的值守修士見到寧拙,不敢怠慢,主動上前迎接,當眾表示能讓寧拙這樣的天才,參與此地的試煉,著實榮幸。並期待寧拙有讓人驚艷的表現。
寧拙擺手:「我對布陣並不精通,只是想藉助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多接觸一些,增長見識而已。」
寧拙的這番話,眾人隻當是謙虛。
許多想要參與試煉的修士,一個個緊張起來,都認為寧拙會是他們在今天最大的對手!
其中一人,走出人群,走向寧拙。
他身量清瘦,面色如冷玉,眉眼溫潤似水墨淡染。一根烏木簪束髮,簪頭嵌上須彌芥子石,散發法寶級的氣息。素青直裰外罩玄蠶雲紋氅,氅角綴兩儀琉璃扣,自生護體清光。
不是別人,正是寧拙之友—一沈璽。
沈璽苦笑:「沒想到此次試煉,能撞見寧兄。看來此次,頭名非道友莫屬了」
。
寧拙連忙搖頭:「沈兄,我的陣道造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這一次來,純粹是想要增廣見識,增加眼界的。」
「只是沈兄為何要參與這門試煉?」
沈璽便告知寧拙,這九曲迴廊陣中運用到了九宮陣,且運用得方式極其巧妙,乃是沈家上下都推崇的存在。
沈璽自小被家族精心培養,早就聽聞九曲迴廊陣的大名,一直都很嚮往。所以這一次飛雲大會,他就藉此良機,前來親身見識一番。
「原來如此。」寧拙頷首,又問,「怎不見蘇靈扣道友?」
「哦,她正在全力攻克一項編織相關的試煉。」沈璽回答。
兩人交流了幾句,九曲迴廊陣緩緩開啟了入口。
眾人魚貫而入。
寧拙和沈璽辭別,也踏足進去。
剎那間,他視野驟然變化。
廊道寬闊,兩側是朱紅色的廊柱,柱上雕著精美的花紋。陽光從廊外斜射進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一切看起來都那麼正常,那麼平靜。
寧拙先向前邁步,正常行走,走了三十多步,他頓住腳步。
他明明一直在往前走,但兩側的廊柱花紋,和起步的原點處一模一樣。
身後是無盡的廊道,身前也是無盡的廊道。寧拙彷彿站在一條沒有起點也沒有終點的線上。
寧拙閉上眼,神識散開。
伴隨著神識越鋪越開,消耗也越發劇烈。
鏡臺通靈訣修出的神識,並不以儲量、範圍見長。但寧拙有配套的手段。
當即,他就飛出大量機關鏡子,令其向前後兩個方向迅速飛行。
神識在鏡子之間不斷折射,偵測範圍立即發生質變,開始恐怖的飆升。更難能可貴的是,飆升的同時,神識的消耗也在急劇降低。
很快,寧拙發現了端倪—周圍的靈氣在緩緩流動,形成一個巨大的圓環。
而他所在的位置,就在這個圓環的某一點上。
寧拙心頭微動。
他不再盲目向前,而是站在原地,靜靜等待。
一炷香後,靈氣流動的規律被他完全掌握。他發現:這個圓環共有九個節點,對應九曲。他現在所在的位置,是第一曲的起點。
而要走出第一曲,需要找到終點。
「那裡應當是靈氣流動最緩慢的地方。」
寧拙帶著猜測,開始移動。
他遵循靈氣的流動,表現在外:大頭少年不再是徑直往前走,而是時進時退。有時候前進兩三步,反而倒退五六步。
看似愚蠢的行動,卻成功地讓他走出第一曲迴廊,順利踏足第二曲。
儘管周遭的迴廊,都和第一曲相同,沒有任何差別。
主持陣法的修士暗中交流。
「寧拙走出了第一曲,速度好快!」
「他果然在陣法上也有鑽研。」
「但他不是最快的。
」
最快的正是沈璽。
「第一曲迴廊也是最簡單的。寧拙這樣的天才人物,突破過去,並不奇怪。
且看下去。」
此時,寧拙嘗試神識偵查,已然失敗。
第二曲迴廊嚴重壓製住了神識,讓他即便動用種種機關鏡子,最多也只能偵查周遭上三丈的範圍。
並且————
寧拙頓足,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岔道。
第二曲迴廊出現了岔道,這是第一曲從未有過的。
破解它的難度,急劇飆升。依照寧拙目前觀感,至少是十倍以上!
寧拙深吸一口氣,沉吟片刻,忽然發足狂奔。
他肉身底蘊雄厚,如今已經能承載百萬人魂。再加上動用法術加持自身,使得速度極快。兩側的廊柱向寧拙後方,飛速劃去。
隨之而來的,是寧拙視野的岔道接連出現。
他隨意挑選方向,左右兩個岔道的選擇,一點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每一次他踏入岔道,感知中的陣法都會產生十分細微的波動。
而這種波動,正是陣法執行的餘韻。
寧拙狂奔了足足一盞茶的功夫,終於利用餘韻,不斷積累,在推算上有了成果。
他毫不猶豫地選擇岔道之一,左右左左右右左左右左右————
十幾個岔道之後,他渾身一輕,從第二曲踏足到了第三曲。
主持法陣的修士們面面相覷。
「寧拙已經落後很多了。」
「看來他說的沒錯,他真的是來增長見識的。」
「這樣的陣道造詣,只怕很難闖過第三曲。」
寧拙使用了笨方法,耗時很長。此刻,很多陣道修士已經超過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