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過於優秀

仙工開物·蠱真人·4,545·2026/3/30

青石洞府。   寧拙獨自一人,盤坐在修煉室中,微微閉上雙眼。   九曲迴廊陣、地火豐田陣、萬裡冰封陣、山河社稷圖,這些試煉的過程,在他的心底迅速閃現。   「九曲迴廊陣是最複雜,難度最高的。需要一層層地辨識、破解。大師級的陣道境界,是最大功臣。」   「地火豐田陣的試煉中,我布出四層陣法,就解決了問題。火行境界提供了關鍵幫助。」   「萬裡冰封陣是冰道境界拖累,但仍舊有第三名的層次。」   「山河社稷圖是界陣的領域,我雖然透過,成績不錯,但其實是這項試煉的考核標準過低,我距離真正理解這座界陣,還很遠很遠。」   九曲迴廊陣的破解過程,給寧拙帶來了人生第一筆親自破陣的實戰經驗,遠比魔魂記憶更加鮮活,帶給寧拙的感觸更深刻。   九曲迴廊陣層次分明,累積下來經驗讓寧拙參加地火豐田陣的試煉時,選擇佈置多層法陣,一舉功成。   到了萬裡冰封陣,寧拙查詢陣心的能力得到了極大鍛鍊。   而在山河社稷圖中,搜查陣眼的能力也得到錘鍊。   興雲小試中,有許許多多的陣法試煉。寧拙並不是隨意參加,事先都是經過挑選的。   幾輪試煉下來,寧拙不僅成績頗佳,而且還真正進行了實踐,積累了獨屬於自己的經驗,增加了自身在陣法上的信心,能更充分地利用自己陣道上的造詣。   「但還不夠。」   洛書的水陣靈活多變,更關鍵的是,寧拙必須要一次成功。否則的話,水陣破解不開,形成爆炸的巨大動靜,必然會引人矚目。   從門規上來講,寧拙事先刺探進漱玉齋中,屬於違規行徑。當然,真要事發,他也有孟瑤音之子的身份,可以為自己辯護。   總歸會是一場巨大的麻煩。   就算寧拙不受門規出發,洛書這樣的道器很可能會被人凱覦,從而收走。   真發生這樣的事情,寧拙雖然談不上束手無策,但肯定是要付出更多代價的。   所以,寧拙最佳的處理結果,就是一次成功,悄無聲息地將水陣破解,拿取洛書書頁。   「我還要更多的實戰演練。」   寧拙掃陣的步伐沒有停止下來。   翌日。   沉淵潭。   千年古潭深不見底,潭水靜止如鏡,倒映著天光雲影。潭邊立著一座簡陋的茅廬,茅廬前坐著一位灰袍老者,正是元嬰修士鄭嶽。   寧拙緩步來到鄭嶽的面前,躬身行禮:「小輩寧拙拜見鄭嶽大人。」   鄭嶽面色平靜,上下打量了寧拙一番,便道:「去吧。」   他發布了這場試煉,但對參與者嚴格挑選。往往幾日下來,都未必有一位能夠真正參加試煉。   寧拙作為當前頂尖的天才,甚至已有一絲天驕氣象,自然不在凡列。   得到鄭嶽的應允,寧拙信步來到潭邊,開始參悟。   寧拙在潭邊站住腳,神識散漫開來,調控呼吸,緩和心境。   鄭嶽已回到茅廬中,不見蹤影。   沉淵潭邊,只有大頭少年一身白衣,靜靜地望著潭水。   陽光從頭頂灑落,在他身周投下一圈光暈。他的呼吸越來越慢,越來越輕,到最後幾乎察覺不到。   又過了一炷香,寧拙這才開始行動。   他神海中的念頭不斷浮現,相互交織,形成一座陣法雛形。   他以自身心境為陣心。   以靜製動,以不變應萬變。   法陣開始緩緩成型。   在這個過程中,一道道無形的陣紋從他身周擴散開去,如水波般蕩漾,融入周圍的天地靈氣之中。   一息,十息,一百息————   寧拙一動不動,連睫毛都不曾顫動。他的呼吸已經停止,心跳已經放緩到幾乎察覺不到。他的心神完全沉入水鏡之中,與潭水融為一體,與天地融為一體。   時間彷彿靜止了。   一盞茶後,寧拙緩緩睜開雙眼。   他眼眸如古井無波,一片沉靜。   靜嶽沉淵陣,成。   「不錯。」鄭嶽走出茅廬,淡淡點評了一個詞。   隨後,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他:「這是《靜嶽要義》,乃是我在靜嶽沉淵陣的所有心得。你透過了。」   寧拙接過,抱拳一禮:「多謝前輩。」   鄭嶽微微點頭,擺了一下手,聲音漸低:「去罷。」   寧拙再施一禮,轉身離去。   《靜嶽要義》乃是透過試煉的獎勵,鄭嶽佈置這項試煉,除了要將自己的獨創技藝發揚光大之外,同時也藉此挑選合適的繼承人。   但寧拙雖然表現優秀,但他至始至終都沒有提出這樣的想法。   「此子風頭正盛,糾纏不休。縱能做到自身心靜,外部環境也會是風雲變幻,跌宕不休。縱然天賦資質再出眾,也和我的修行路數不合啊。」鄭嶽心中嘆息。   他才和寧拙真正第一次見面,但早已經窺得了寧拙的處境。   寧拙不是他心目中,優秀的繼承之人。   兩日後。   峰巔。   寧拙深吸一口氣,在懸崖邊上向前一步,一步踏空。   但下一刻,肆虐的狂風就將其捲入空中。   準確地說,是捲入到了風雷陣中!   呼呼呼!   狂風呼嘯,風從四面八方湧來,撕扯著他的衣袍,颳得他肌膚生疼。   而頭頂的雷雲不斷翻湧,一道道閃電劈落,在他身周炸開,炸得他頭皮發麻。   寧拙穩住身形,神識全力散開。   然而,神識剛一探出體外,就被狂風撕碎,被雷電灼燒,消耗劇烈。   寧拙立即改變策略,再次飛灑出大量的機關鏡面。   鏡面同樣被風雷摧殘,不斷折損。   寧拙的神識則在寶鏡間接連折射,飛速擴張偵測範圍。   寧拙手指翻飛,如蝶影重重。   機關術方面的深厚造詣,讓他操控無數寶鏡,在狂風中穿梭,在雷電中遊走。   寧拙並不硬抗。   風強則退,風弱則進;雷來則避,雷去則探。   大師級別的陣道境界,帶給他強烈的直覺。   換做之前,寧拙無法在這樣危機四伏的激烈環境中,清晰把握陣道的直覺。但經歷過之前的多個陣法試煉,他的實戰能力已經鍛鍊出來!   藉助直覺,他時刻保持移動,避免自身和大多數的寶鏡被雷霆擊中。   風雷陣是動陣,陣眼隨風雲移動,看似無跡可尋。但寧拙已經察覺到規律:它像是有呼吸——風起風落,雷生雷滅,每三十息一個迴圈。   捕捉到這個關鍵的迴圈,寧拙距離找到陣眼,就只有最後幾步了。   當第三個迴圈剛剛開始,寧拙眼中爆閃精芒!   他捕捉到了。   在風雷最猛烈的地方,有一處細微的異常。那裡的風比別處更亂,那裡的雷比別處更密,但亂的背後有章法,密的背後有規律。   陣眼正藏在這裡!   陣裡隙遊梭!   梭身一震,青白毫光射出,照向那個方向。光芒穿透狂風,穿透雷電,落在一個若隱若現的光點上。   就是現在!   寧拙取出斷源斧,一斧斬出。   斧光破空而去,正中那個光點。   轟—   風雷驟停。   寧拙即便在風行、雷行上,境界膚淺,但硬是憑著雄厚的陣道實力,透過了風雷陣的試煉。   五行峰·輪轉殿!   參與試煉的修士需進入輪轉殿,參悟殿中的「五行輪轉大陣」一個時辰。然後,在殿側的考場中答題。答出十道題目,即可透過試煉。   半盞茶的時間,寧拙便走出了五行輪轉大陣。   「嗯?」值守的修士們十分重視大頭少年。   當即,就有人立即迎出:「寧拙道友,是有什麼急事發生嗎?我可以做主,你可以下次接著參加。只是用時這一塊,須得扣掉你此次的用時。」   寧拙微笑著擺手:「多謝道友,我只是覺得差不多了。沒必要逗留,不如直接去殿側答題。」   值守的修士們頓時驚得面面相覷。   有人道:「你確定?」   寧拙點頭。   進入殿側,他就看到有上百塊玉碑,每一塊玉碑上刻著一道題目。修士需以神識探入玉碑,寫下答案。   寧拙走到第一塊玉碑前,神識探入。   他只是看了一眼,答案便在心中浮現。   他寫下答案,用時三息。   第二題、第三題、第四題————   每一題,他都在十息內答完。   做完十題,他轉身準備離場。   值守的修士中再次有人好心提醒,告訴寧拙題庫龐大,為避免錯誤,不妨多答幾道題。而考核透過的標準,就是答對乾題。   寧拙緩緩搖頭,再次微笑,信心十足:「我絕不會出錯。若是判定我錯,必然是你們的不對。」   這一刻,面對他的值守修士們都不禁眯起了雙眼。   寧拙是如此的自信,像是陽光般讓人不可直視。   修士們連忙審題,想要迅速判出結果來。   然而很快,審題的修士們就一個個眉頭緊皺,有的急速掐算,有的則急得額頭冒汗。   皆因寧拙在其中幾題中,興致上來,給出了一些不同尋常的答案。   寧拙朗聲一笑:「不如讓我講解一番,如何?」   一場小型的講解,不僅證明瞭他的正確,同時也折服了在場所有的值守修士。   片刻後。   輪轉殿的大門敞開,大量值守修士一路恭送寧拙而出。   五重門陣。   萬劍歸宗陣。   幻海陣。   天罡北鬥陣。   乾坤挪移陣————   寧拙幾乎毫不停息,一天一個試煉,一路橫掃,盡皆透過。   這樣誇張的表現,讓他再次展露頭角,引得大眾議論不休,驚嘆於寧拙在陣道上也有如此造詣。   甚至,讓重陣峰的高層,也專門圍繞寧拙,有了一場小小的討論。   重陣峰。   五位高層修士圍繞著一張巨大的青石圓桌,討論事務已到了結尾。   最上首坐著的是殷長庚。   他白白胖胖的臉上掛著慣常的笑意,一雙眼睛眯成兩條縫,乃是重陣峰的副峰主之一。   「相信你們最近都關注到了一個新人。」殷長庚笑眯眯地開口,「準確地說,以前也聽聞過,但絕對沒有最近這般上心。都說說各自的看法吧,關於那個叫寧拙的小子。」   單孤鴻端坐如松。四十出頭,面容冷峻如刀削,一襲玄色勁裝,袖口緊束。   他冷言道:「此子破陣如破竹,陣道境界高深。我年輕時,沒有他這樣的本事。」   聞人晏斜倚在椅背上。她身著輕薄的紗裙,裙上繡著層層疊疊的雲紋,在燈火映照下流光溢彩。她的瞳孔是淡淡的紫色,看人時總帶著幾分迷離。   她忽然開口,聲音慵懶如夢中呢喃:「不只是陣道方面的造詣。他在幻海陣中,隻用了不到兩個時辰。」   她那雙紫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我的幻海陣,最擅長的就是迷惑心神。入陣者十個有九個會迷失在幻境中,剩下那一個也要花上三四個時辰才能找到出路。他隻用了兩個時辰—這說明他的心境,超乎尋常的穩定。」   「不愧是能藉助【白虹正氣節】,散發出那等規模浩然之氣的人物!」   歐陽凜一身白衣,面容清秀,眉眼間帶著幾分冷意:「冰封萬裡陣,他隻拿了第三。」   眾人看向他。   歐陽凜依舊面無表情:「他的冰行境界太低,拖了後腿。若他冰行稍高一些,頭名必是他的。」   淳於歸材魁梧,虎背熊腰,一臉絡腮鬍須修剪得整整齊齊,他長嘆道:「最誇張的是在五行峰的輪轉殿。據說,殿主回來後得知寧拙試煉的情景,當即就招攬寧拙,不惜給予副殿主之位啊。」   「你們說,他才多大?」   「這樣的後輩,怎麼可以這麼優秀?」   單孤鴻:「陣道、五行、機關術、儒家、音技、武鬥————的確是過於超常了。」   正常情況下,一流的天才就是沈璽、司徒星、顧青這類。他們已算是全國級的。   寧拙比他們更優秀些許,並不奇怪。   但現在是寧拙先後擊敗班積、顧青、沈璽等人,而且還不是透過戰鬥,而是各類小試的形式。   這就優秀得有些超乎常規了。   聞人晏推測:「他宣稱自己主修機關術,但這未必是真的。按照他的表現,他主修的方向更可能是陣法。」   修士登記自己的資訊,有時候也會散發一些煙霧,做一些偽裝和掩飾。   當然,到了後期,資訊審查嚴格,修士們往往都主動澄清。   聞人晏的懷疑不無道理,殷長庚就頗為認同:「的確。回顧寧拙來到總山門的所有表現,他勝過班積、顧青,都比較艱難。但和沈璽的較量中,優勢明顯,是一騎絕塵般的領先。」   「但真正讓我顧慮的,是他的心性。」   殷長庚眼中閃爍著精芒:「這是年輕人的心性嗎?他有些穩定得可怕,不禁讓我想到一些其他的可能。」   單孤鴻:「魂魄奪舍,甚至是大能轉世?」   殷長庚點頭,神色凝重。   >

青石洞府。

  寧拙獨自一人,盤坐在修煉室中,微微閉上雙眼。

  九曲迴廊陣、地火豐田陣、萬裡冰封陣、山河社稷圖,這些試煉的過程,在他的心底迅速閃現。

  「九曲迴廊陣是最複雜,難度最高的。需要一層層地辨識、破解。大師級的陣道境界,是最大功臣。」

  「地火豐田陣的試煉中,我布出四層陣法,就解決了問題。火行境界提供了關鍵幫助。」

  「萬裡冰封陣是冰道境界拖累,但仍舊有第三名的層次。」

  「山河社稷圖是界陣的領域,我雖然透過,成績不錯,但其實是這項試煉的考核標準過低,我距離真正理解這座界陣,還很遠很遠。」

  九曲迴廊陣的破解過程,給寧拙帶來了人生第一筆親自破陣的實戰經驗,遠比魔魂記憶更加鮮活,帶給寧拙的感觸更深刻。

  九曲迴廊陣層次分明,累積下來經驗讓寧拙參加地火豐田陣的試煉時,選擇佈置多層法陣,一舉功成。

  到了萬裡冰封陣,寧拙查詢陣心的能力得到了極大鍛鍊。

  而在山河社稷圖中,搜查陣眼的能力也得到錘鍊。

  興雲小試中,有許許多多的陣法試煉。寧拙並不是隨意參加,事先都是經過挑選的。

  幾輪試煉下來,寧拙不僅成績頗佳,而且還真正進行了實踐,積累了獨屬於自己的經驗,增加了自身在陣法上的信心,能更充分地利用自己陣道上的造詣。

  「但還不夠。」

  洛書的水陣靈活多變,更關鍵的是,寧拙必須要一次成功。否則的話,水陣破解不開,形成爆炸的巨大動靜,必然會引人矚目。

  從門規上來講,寧拙事先刺探進漱玉齋中,屬於違規行徑。當然,真要事發,他也有孟瑤音之子的身份,可以為自己辯護。

  總歸會是一場巨大的麻煩。

  就算寧拙不受門規出發,洛書這樣的道器很可能會被人凱覦,從而收走。

  真發生這樣的事情,寧拙雖然談不上束手無策,但肯定是要付出更多代價的。

  所以,寧拙最佳的處理結果,就是一次成功,悄無聲息地將水陣破解,拿取洛書書頁。

  「我還要更多的實戰演練。」

  寧拙掃陣的步伐沒有停止下來。

  翌日。

  沉淵潭。

  千年古潭深不見底,潭水靜止如鏡,倒映著天光雲影。潭邊立著一座簡陋的茅廬,茅廬前坐著一位灰袍老者,正是元嬰修士鄭嶽。

  寧拙緩步來到鄭嶽的面前,躬身行禮:「小輩寧拙拜見鄭嶽大人。」

  鄭嶽面色平靜,上下打量了寧拙一番,便道:「去吧。」

  他發布了這場試煉,但對參與者嚴格挑選。往往幾日下來,都未必有一位能夠真正參加試煉。

  寧拙作為當前頂尖的天才,甚至已有一絲天驕氣象,自然不在凡列。

  得到鄭嶽的應允,寧拙信步來到潭邊,開始參悟。

  寧拙在潭邊站住腳,神識散漫開來,調控呼吸,緩和心境。

  鄭嶽已回到茅廬中,不見蹤影。

  沉淵潭邊,只有大頭少年一身白衣,靜靜地望著潭水。

  陽光從頭頂灑落,在他身周投下一圈光暈。他的呼吸越來越慢,越來越輕,到最後幾乎察覺不到。

  又過了一炷香,寧拙這才開始行動。

  他神海中的念頭不斷浮現,相互交織,形成一座陣法雛形。

  他以自身心境為陣心。

  以靜製動,以不變應萬變。

  法陣開始緩緩成型。

  在這個過程中,一道道無形的陣紋從他身周擴散開去,如水波般蕩漾,融入周圍的天地靈氣之中。

  一息,十息,一百息————

  寧拙一動不動,連睫毛都不曾顫動。他的呼吸已經停止,心跳已經放緩到幾乎察覺不到。他的心神完全沉入水鏡之中,與潭水融為一體,與天地融為一體。

  時間彷彿靜止了。

  一盞茶後,寧拙緩緩睜開雙眼。

  他眼眸如古井無波,一片沉靜。

  靜嶽沉淵陣,成。

  「不錯。」鄭嶽走出茅廬,淡淡點評了一個詞。

  隨後,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他:「這是《靜嶽要義》,乃是我在靜嶽沉淵陣的所有心得。你透過了。」

  寧拙接過,抱拳一禮:「多謝前輩。」

  鄭嶽微微點頭,擺了一下手,聲音漸低:「去罷。」

  寧拙再施一禮,轉身離去。

  《靜嶽要義》乃是透過試煉的獎勵,鄭嶽佈置這項試煉,除了要將自己的獨創技藝發揚光大之外,同時也藉此挑選合適的繼承人。

  但寧拙雖然表現優秀,但他至始至終都沒有提出這樣的想法。

  「此子風頭正盛,糾纏不休。縱能做到自身心靜,外部環境也會是風雲變幻,跌宕不休。縱然天賦資質再出眾,也和我的修行路數不合啊。」鄭嶽心中嘆息。

  他才和寧拙真正第一次見面,但早已經窺得了寧拙的處境。

  寧拙不是他心目中,優秀的繼承之人。

  兩日後。

  峰巔。

  寧拙深吸一口氣,在懸崖邊上向前一步,一步踏空。

  但下一刻,肆虐的狂風就將其捲入空中。

  準確地說,是捲入到了風雷陣中!

  呼呼呼!

  狂風呼嘯,風從四面八方湧來,撕扯著他的衣袍,颳得他肌膚生疼。

  而頭頂的雷雲不斷翻湧,一道道閃電劈落,在他身周炸開,炸得他頭皮發麻。

  寧拙穩住身形,神識全力散開。

  然而,神識剛一探出體外,就被狂風撕碎,被雷電灼燒,消耗劇烈。

  寧拙立即改變策略,再次飛灑出大量的機關鏡面。

  鏡面同樣被風雷摧殘,不斷折損。

  寧拙的神識則在寶鏡間接連折射,飛速擴張偵測範圍。

  寧拙手指翻飛,如蝶影重重。

  機關術方面的深厚造詣,讓他操控無數寶鏡,在狂風中穿梭,在雷電中遊走。

  寧拙並不硬抗。

  風強則退,風弱則進;雷來則避,雷去則探。

  大師級別的陣道境界,帶給他強烈的直覺。

  換做之前,寧拙無法在這樣危機四伏的激烈環境中,清晰把握陣道的直覺。但經歷過之前的多個陣法試煉,他的實戰能力已經鍛鍊出來!

  藉助直覺,他時刻保持移動,避免自身和大多數的寶鏡被雷霆擊中。

  風雷陣是動陣,陣眼隨風雲移動,看似無跡可尋。但寧拙已經察覺到規律:它像是有呼吸——風起風落,雷生雷滅,每三十息一個迴圈。

  捕捉到這個關鍵的迴圈,寧拙距離找到陣眼,就只有最後幾步了。

  當第三個迴圈剛剛開始,寧拙眼中爆閃精芒!

  他捕捉到了。

  在風雷最猛烈的地方,有一處細微的異常。那裡的風比別處更亂,那裡的雷比別處更密,但亂的背後有章法,密的背後有規律。

  陣眼正藏在這裡!

  陣裡隙遊梭!

  梭身一震,青白毫光射出,照向那個方向。光芒穿透狂風,穿透雷電,落在一個若隱若現的光點上。

  就是現在!

  寧拙取出斷源斧,一斧斬出。

  斧光破空而去,正中那個光點。

  轟—

  風雷驟停。

  寧拙即便在風行、雷行上,境界膚淺,但硬是憑著雄厚的陣道實力,透過了風雷陣的試煉。

  五行峰·輪轉殿!

  參與試煉的修士需進入輪轉殿,參悟殿中的「五行輪轉大陣」一個時辰。然後,在殿側的考場中答題。答出十道題目,即可透過試煉。

  半盞茶的時間,寧拙便走出了五行輪轉大陣。

  「嗯?」值守的修士們十分重視大頭少年。

  當即,就有人立即迎出:「寧拙道友,是有什麼急事發生嗎?我可以做主,你可以下次接著參加。只是用時這一塊,須得扣掉你此次的用時。」

  寧拙微笑著擺手:「多謝道友,我只是覺得差不多了。沒必要逗留,不如直接去殿側答題。」

  值守的修士們頓時驚得面面相覷。

  有人道:「你確定?」

  寧拙點頭。

  進入殿側,他就看到有上百塊玉碑,每一塊玉碑上刻著一道題目。修士需以神識探入玉碑,寫下答案。

  寧拙走到第一塊玉碑前,神識探入。

  他只是看了一眼,答案便在心中浮現。

  他寫下答案,用時三息。

  第二題、第三題、第四題————

  每一題,他都在十息內答完。

  做完十題,他轉身準備離場。

  值守的修士中再次有人好心提醒,告訴寧拙題庫龐大,為避免錯誤,不妨多答幾道題。而考核透過的標準,就是答對乾題。

  寧拙緩緩搖頭,再次微笑,信心十足:「我絕不會出錯。若是判定我錯,必然是你們的不對。」

  這一刻,面對他的值守修士們都不禁眯起了雙眼。

  寧拙是如此的自信,像是陽光般讓人不可直視。

  修士們連忙審題,想要迅速判出結果來。

  然而很快,審題的修士們就一個個眉頭緊皺,有的急速掐算,有的則急得額頭冒汗。

  皆因寧拙在其中幾題中,興致上來,給出了一些不同尋常的答案。

  寧拙朗聲一笑:「不如讓我講解一番,如何?」

  一場小型的講解,不僅證明瞭他的正確,同時也折服了在場所有的值守修士。

  片刻後。

  輪轉殿的大門敞開,大量值守修士一路恭送寧拙而出。

  五重門陣。

  萬劍歸宗陣。

  幻海陣。

  天罡北鬥陣。

  乾坤挪移陣————

  寧拙幾乎毫不停息,一天一個試煉,一路橫掃,盡皆透過。

  這樣誇張的表現,讓他再次展露頭角,引得大眾議論不休,驚嘆於寧拙在陣道上也有如此造詣。

  甚至,讓重陣峰的高層,也專門圍繞寧拙,有了一場小小的討論。

  重陣峰。

  五位高層修士圍繞著一張巨大的青石圓桌,討論事務已到了結尾。

  最上首坐著的是殷長庚。

  他白白胖胖的臉上掛著慣常的笑意,一雙眼睛眯成兩條縫,乃是重陣峰的副峰主之一。

  「相信你們最近都關注到了一個新人。」殷長庚笑眯眯地開口,「準確地說,以前也聽聞過,但絕對沒有最近這般上心。都說說各自的看法吧,關於那個叫寧拙的小子。」

  單孤鴻端坐如松。四十出頭,面容冷峻如刀削,一襲玄色勁裝,袖口緊束。

  他冷言道:「此子破陣如破竹,陣道境界高深。我年輕時,沒有他這樣的本事。」

  聞人晏斜倚在椅背上。她身著輕薄的紗裙,裙上繡著層層疊疊的雲紋,在燈火映照下流光溢彩。她的瞳孔是淡淡的紫色,看人時總帶著幾分迷離。

  她忽然開口,聲音慵懶如夢中呢喃:「不只是陣道方面的造詣。他在幻海陣中,隻用了不到兩個時辰。」

  她那雙紫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我的幻海陣,最擅長的就是迷惑心神。入陣者十個有九個會迷失在幻境中,剩下那一個也要花上三四個時辰才能找到出路。他隻用了兩個時辰—這說明他的心境,超乎尋常的穩定。」

  「不愧是能藉助【白虹正氣節】,散發出那等規模浩然之氣的人物!」

  歐陽凜一身白衣,面容清秀,眉眼間帶著幾分冷意:「冰封萬裡陣,他隻拿了第三。」

  眾人看向他。

  歐陽凜依舊面無表情:「他的冰行境界太低,拖了後腿。若他冰行稍高一些,頭名必是他的。」

  淳於歸材魁梧,虎背熊腰,一臉絡腮鬍須修剪得整整齊齊,他長嘆道:「最誇張的是在五行峰的輪轉殿。據說,殿主回來後得知寧拙試煉的情景,當即就招攬寧拙,不惜給予副殿主之位啊。」

  「你們說,他才多大?」

  「這樣的後輩,怎麼可以這麼優秀?」

  單孤鴻:「陣道、五行、機關術、儒家、音技、武鬥————的確是過於超常了。」

  正常情況下,一流的天才就是沈璽、司徒星、顧青這類。他們已算是全國級的。

  寧拙比他們更優秀些許,並不奇怪。

  但現在是寧拙先後擊敗班積、顧青、沈璽等人,而且還不是透過戰鬥,而是各類小試的形式。

  這就優秀得有些超乎常規了。

  聞人晏推測:「他宣稱自己主修機關術,但這未必是真的。按照他的表現,他主修的方向更可能是陣法。」

  修士登記自己的資訊,有時候也會散發一些煙霧,做一些偽裝和掩飾。

  當然,到了後期,資訊審查嚴格,修士們往往都主動澄清。

  聞人晏的懷疑不無道理,殷長庚就頗為認同:「的確。回顧寧拙來到總山門的所有表現,他勝過班積、顧青,都比較艱難。但和沈璽的較量中,優勢明顯,是一騎絕塵般的領先。」

  「但真正讓我顧慮的,是他的心性。」

  殷長庚眼中閃爍著精芒:「這是年輕人的心性嗎?他有些穩定得可怕,不禁讓我想到一些其他的可能。」

  單孤鴻:「魂魄奪舍,甚至是大能轉世?」

  殷長庚點頭,神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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