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運星

仙工開物·蠱真人·4,322·2026/3/30

除了墨雨、書頁加深之外,之前的荊棘藤蔓仍舊纏繞在氣運手臂上。   藤蔓通體赤紅,像是塗滿了紅漆,表面生滿猙獰的倒刺。它蜿蜒前行,緩緩攀上氣運手臂,在五指中的無名指上糾結盤繞。   一圈,兩圈,三圈。   藤蔓化為一枚荊棘指環,死死箍住手指。   荊棘的尖刺扎入指內,一如之前景象,沒有多少變化。   班家太上家老們見此,做出評估。   「這份劫難沒有改變,但寧拙的氣運增強了許多,導致這份災劫沒有之前那麼具備威脅了。」   「無妨。這份劫難只要還未化去,就有用處。」   「沒錯!等到寧拙氣運下跌,劫難必定發作,到時候我方再趁機出手,一定是有勝無敗!」   班家和班積已經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班家太上家老們對王命破人劫之事,也是操碎了心。   眾人交流之際,氣運手臂之間的雲氣逐漸升騰而出。   雲氣潔白如雪,輕盈如絮,卻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壓。   它們逐漸匯聚一體,凌於寧拙氣運手臂之上。初時如瓊樓玉宇,仙家城郭,華美絕倫。樓閣亭臺、飛簷鬥拱,皆栩栩如生,彷彿一座真正的仙城降臨虛空。   隨後,樓閣崩塌,亭臺傾頹,飛簷折斷,鬥拱碎裂。   雲氣下沉,仙城的無數廢墟迅速扭曲,化作一口巨大無比的素白棺槨。   棺槨將氣運手臂置於中央,以一種緩慢卻沉凝的姿態,逐漸凝實,大有將氣運手臂鎮壓、封存、埋葬的決然態勢。   即便是身為敵人,班家的太上家老們也從這番氣運景象中,感受到了一股無法言喻的重量!   「這究竟是什麼災劫?要鎮死寧拙!」   「寧拙先後拒絕鍾悼、拓跋荒,新進橫掃諸多陣法小試,已有天驕氣象。竟然還有這樣的災劫?」   「不消我族王命出擊,寧拙自己就要滅亡了。」   「不可。寧拙自我消亡之前,班積先得擊敗他,破開王命人劫!否則,此番人劫消散,必然會轉移到另外一人身上去。」   「從目前來看,寧拙雖強,但我等對他已經知曉極多,只差他的背景來歷。」   「他的背景來歷是否有問題?這才引發了之後的素白棺槨呢?」   一位太上家老見眾人稍有怠慢,不禁心生焦慮,抬高音量,低呼道:「諸位,千萬不要小瞧了王命人劫!」   「這裡面變數重重。」   「且不說寧拙只要投靠鍾悼、拓跋荒,肯定就會引發外援,導致眼下氣運景象產生變化。」   「就說他現在手中拿著的星團,我等就不知道現實中的對照。」   「他吸收之後,氣運又會產生何等變化?」   眾人一陣沉默。   恰在此時,寧拙的氣運景象生出新的一層變化。   一股枯黃的氣息憑空出現,飄向氣運手臂。   氣運手臂中也滲出一股相同的氣息。   兩股氣息相互交匯,化為一團枯黃的煙霧,在手臂表面瀰漫開來。   枯黃煙霧和書頁、荊棘爭搶地盤,氣運手臂上的皮肉迅速枯萎,好似秋天的落葉,就要飄零落下。   甚至,就連周遭的素白棺槨的合攏之勢,也被延緩了一絲!   一眾太上家老面面相覷。   「這次又是什麼東西?」   「這又是哪方的災劫?」   「寧拙究竟是幹什麼的?怎麼比我族王命還能惹事?!」   以往,班家動用族祚樞機鏈,能將目標物件分析得七七八八。到了寧拙身上,卻是狀況頻出。   諸多太上家老們相互探討,都分辨不清。   「這裡面有一股腐朽之意,給我感覺非同小可!」   「你們注意到沒有?這不是單純的外敵,枯黃氣息接近手臂時,從手臂中就有一股同源的氣息滲透而出了。」   「嗯,我看到了。這說明,這股災劫早已經滲透、潛伏到寧拙的身邊,甚至是體內!」   眾修士正在探討,又有異變沉聲。   就見枯黃氣運激起氣運手臂的變化—一在手臂深處,一顆星辰開始熠熠生輝O   那星辰呈暗紅色,不大,只有指甲蓋大小,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光芒。光芒中,隱約可見血海、魔影、凶煞之氣翻湧,彷彿蘊藏著一方魔域。   魔道之星!   「寧拙有三星,枯黃之氣到底是什麼來頭?它觸發了寧拙身上的魔道運星!   「一位太上家老失聲道。   一時間,在場的太上家老們都死死盯著手臂中的這顆星辰,一言不發。   那魔氣本想侵蝕他的氣運,卻反而啟用了他體內的魔道潛力。   枯黃煙霧察覺到了寧拙的運星。它微微一頓,然後不退反進,更加瘋狂地向魔星湧去。   一時間,煙霧與魔星,相互糾纏,相互試探,相互角力。   煙霧想要侵蝕魔星,將之同化。   魔星想要吞噬煙霧,壯大自身。   兩者在氣運手臂中激烈交鋒,每一次碰撞都引發手臂的劇烈顫抖。書頁被震落,荊棘被彈開,雲棺都微微晃動。   枯黃的煙霧中,魔星越發閃耀,同時兩顆運星也緩緩浮現。   機關之星,呈青銅之色,隱隱有齒輪、鏈條、轉輪的虛影流轉。它懸於手臂上方,沉穩如鍾,紋絲不動。   怪道之星,呈灰白之色,詭異莫測,似有似無,介於虛實之間。它飄於手臂左側,時隱時現,彷彿隨時會消散。   太上家老們的神情一片沉肅。   魔星被激發,似乎還帶動了機關、怪道二星。   「寧拙現在的處境相當複雜,埋藏著巨大的兇險。」   「照此發展下去,他必在最近有一場大變!」   「福禍相依,生死共存。他手中的星雲,是否就是解決眼下災厄的關鍵?」   一眾太上家老們再次陷入議論之中。   他們真的分辨不清寧拙的氣運。   這樣的情形太複雜了—   書頁削之,荊棘繞之,雲棺鎮之,魔煙侵之。   三星逐顯!   公孫炎再次拜見簫居下。   「簫老,晚輩又來叨擾了。」   簫居下拿出一遝承道玉頁,公孫炎則奉上裝滿靈石的儲物袋。   公孫炎神識一掃,他有煉器的造詣,當即判斷出此番的承道玉頁也品質不錯,不由喜道:「多謝簫老!」   正要提議繼續交易,他卻忽然聽到簫居下說了一句:「這是最後一批了。」   公孫炎眼中滿是驚愕:「最後一批?簫老,您的意思是————」   簫居下緩緩坐回石桌前,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神色平靜:「就是字面的意思。這批貨賣完,老朽就不再煉製承道玉頁了。」   公孫炎頓時焦急起來。   寧拙給他的任務,是儘可能多地收購承道玉頁。公孫炎走訪多人,只有簫居下一人有這樣的實力,且願意在飛雲大會中承製、出售承道玉頁。   簫居下這一斷供,寧拙的外購渠道,就要被砍斷了。   公孫炎急道:「簫老,您、您怎麼突然就不煉了?是遇到什麼難處了嗎?還是有人為難您?您說,晚輩這裡或許可以想辦法。」   簫居下擺了擺手,打斷他:「沒有難處,也沒有人為難老朽。」   他放下茶盞,目光投向院角那幾竿翠竹,語氣悠悠:「只是老朽感興趣的興雲小試出現了,要去參加。往後精力有限,自然就沒時間煉製這些了。   公孫炎下意識追問道:「是什麼試煉?晚輩能不能幫上忙?簫老您儘管說,晚輩雖然本事不大,但跑跑腿、打聽打聽訊息還是可以的。」   簫居下搖了搖頭,面色依舊平靜:「不便透露。」   公孫炎的話噎在喉嚨裡。   他明白簫居下的意思。   修士參加試煉,最忌諱的就是提前洩露訊息。一旦傳出去,引來更多強者競爭,平添變數,甚至可能被人針對。   簫居下與他非親非故,憑什麼告訴他?   公孫炎沉默了一瞬,又開口道:「那————簫老,晚輩可以加價。您說個數,只要晚輩出得起,絕不還價。」   「呵呵呵,老朽可不差錢。」簫居下淡淡笑道,「煉製這些承道玉頁,本就是因為感興趣。其次是想要和你家公子結個善緣。現在興趣過了,自然就不煉了。與錢無關。」   公孫炎徹底沒詞了。   他看著眼前的老者,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最終,他輕嘆一聲,抱拳行禮:「叨擾簫老了。晚輩告辭。」   青石洞府。   公孫炎低下頭:「少爺,是我辦事不力————」   寧拙擺了擺手,打斷他:「與你無關。簫居下本身是金丹圓滿,我最近屢屢買到他的承道玉頁,心底猜測,只怕他當初是有意相讓,目送我奪得第一。」   「這樣的人物,怎可能用靈石輕易打動?」   「你能做到這樣,雖是運氣,也足夠優秀,無須自責。」   連續買了好幾次承道玉頁,寧拙明顯發現,這些承道玉頁的品質一次比一次好,盡顯簫居下的煉器造詣。   寧拙的煉器境界,已經達到了名師級,這點眼光和悟性當然具備。   公孫炎見寧拙沒有責怪,反而寬慰自己,唯唯而退,心中對寧拙越發敬服。   起先,他只是因為寧拙能解決他天資弊端,才投靠寧拙。但之後,他跟隨寧拙好幾次煉器,寧拙的煉器造詣引得他連翻嘆服。   公孫炎幾乎親眼全程目睹了寧拙,如何從剛進入永珍宗總山門的籍籍無名,到現在風頭正盛的經歷,從心底覺得寧拙前途無量。所以對於寧拙下達的命令,他都是全心全力。   公孫炎離開,寧拙才在心底嘆息一聲。   簫居下那邊出現的變故,其實寧拙早有預料。換位思考,他也不會在飛雲大會這樣的關鍵時刻,將自己關在屋子裡苦練承道玉頁,只是拿來賣錢。   簫居下這樣的煉器造詣,怎可能缺錢?   「我必須要有足夠多的承道玉頁,才能將陣道境界完整地歸還給老大。」   「現在,簫居下撒手,我就只能抽出時間,自己來煉了。」   寧拙隻好將這個壞訊息,傳達給了孫靈瞳。   孫靈瞳毫不在意:「這又不是什麼大事。我的陣道境界你先用著唄,我這邊不著急,無妨無妨。」   他對寧拙是毫無波瀾的信任。   孫靈瞳又道:「你還是先抓緊時間,煉化了洛書書頁。我把漱玉齋打掃乾淨後,要出去轉轉。」   「永珍宗的興雲小試很有趣,這樣的熱鬧我要好好看看。」   依照孫靈瞳的性情,把自己憋在漱玉齋中這麼多天,已是罕見至極的事情了。   全靠洛書書頁這項重寶,激起他的盜性,還有為寧拙著想,幫助後者拿回其母遺物的心願,讓他全身心投入。   現在洛書書頁已然得手,孫靈瞳再耐不住寂寞,就想要四處溜達了。   當然,他的身份是透過不了永珍宗的驗證的。   他參加興雲小試,只是想湊湊熱鬧。   另外,他已經加入了不空門。後者同樣是超級門派,一旦孫靈瞳加入永珍宗,形同叛宗,會惹來大麻煩。   寧拙深知孫靈瞳的性情,反正後者身上有他的人命懸絲,出現意外,拉孫靈瞳回來即可。   再者,永珍宗氣度恢弘,一視布仁,連魔修都能吸納進來,成為自己宗)內的成變。所以,即便發現孫靈瞳的不空)的身份,也不會進姐針對。   寧拙收起承道玉頁,心中還在想歸還席道境界的事情。   「我將來歸還席道真意,最好多給老大一亢。」   「我有本我天資,還有魔魂經驗,且悟性尚可,提升境界比常人要便捷太多了。」   「所以,將來就算席道境界清零,我也能更快地恢復過來。」   「但若是將知姐合一術掌握,那就更加如虎添翼了!」   知姐合一術。   非)儒術能乍照修士的姐動,轉化為相應的知識。布樣的,也能依照修士掌握的學識,轉變成了修士的種種姐為。   然而,知姐合一術乃是心學之術。永珍宗的儒修群體中,無人掌握。   便是顧青業樣的名揚華章國的天才儒修,也是沒有。   寧拙想要得手,唯有趙寒聲一人。   業就難辦了。   寧拙上一次破了趙寒聲的局,當眾踩著顧青的頭,奪得小試第一。且中間還夾緣著儒修群體的傾向的博弈,所以,他和兆對師生是敵非友。   如何才能讓敵人傳授自己想要的儒術呢?

除了墨雨、書頁加深之外,之前的荊棘藤蔓仍舊纏繞在氣運手臂上。

  藤蔓通體赤紅,像是塗滿了紅漆,表面生滿猙獰的倒刺。它蜿蜒前行,緩緩攀上氣運手臂,在五指中的無名指上糾結盤繞。

  一圈,兩圈,三圈。

  藤蔓化為一枚荊棘指環,死死箍住手指。

  荊棘的尖刺扎入指內,一如之前景象,沒有多少變化。

  班家太上家老們見此,做出評估。

  「這份劫難沒有改變,但寧拙的氣運增強了許多,導致這份災劫沒有之前那麼具備威脅了。」

  「無妨。這份劫難只要還未化去,就有用處。」

  「沒錯!等到寧拙氣運下跌,劫難必定發作,到時候我方再趁機出手,一定是有勝無敗!」

  班家和班積已經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班家太上家老們對王命破人劫之事,也是操碎了心。

  眾人交流之際,氣運手臂之間的雲氣逐漸升騰而出。

  雲氣潔白如雪,輕盈如絮,卻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壓。

  它們逐漸匯聚一體,凌於寧拙氣運手臂之上。初時如瓊樓玉宇,仙家城郭,華美絕倫。樓閣亭臺、飛簷鬥拱,皆栩栩如生,彷彿一座真正的仙城降臨虛空。

  隨後,樓閣崩塌,亭臺傾頹,飛簷折斷,鬥拱碎裂。

  雲氣下沉,仙城的無數廢墟迅速扭曲,化作一口巨大無比的素白棺槨。

  棺槨將氣運手臂置於中央,以一種緩慢卻沉凝的姿態,逐漸凝實,大有將氣運手臂鎮壓、封存、埋葬的決然態勢。

  即便是身為敵人,班家的太上家老們也從這番氣運景象中,感受到了一股無法言喻的重量!

  「這究竟是什麼災劫?要鎮死寧拙!」

  「寧拙先後拒絕鍾悼、拓跋荒,新進橫掃諸多陣法小試,已有天驕氣象。竟然還有這樣的災劫?」

  「不消我族王命出擊,寧拙自己就要滅亡了。」

  「不可。寧拙自我消亡之前,班積先得擊敗他,破開王命人劫!否則,此番人劫消散,必然會轉移到另外一人身上去。」

  「從目前來看,寧拙雖強,但我等對他已經知曉極多,只差他的背景來歷。」

  「他的背景來歷是否有問題?這才引發了之後的素白棺槨呢?」

  一位太上家老見眾人稍有怠慢,不禁心生焦慮,抬高音量,低呼道:「諸位,千萬不要小瞧了王命人劫!」

  「這裡面變數重重。」

  「且不說寧拙只要投靠鍾悼、拓跋荒,肯定就會引發外援,導致眼下氣運景象產生變化。」

  「就說他現在手中拿著的星團,我等就不知道現實中的對照。」

  「他吸收之後,氣運又會產生何等變化?」

  眾人一陣沉默。

  恰在此時,寧拙的氣運景象生出新的一層變化。

  一股枯黃的氣息憑空出現,飄向氣運手臂。

  氣運手臂中也滲出一股相同的氣息。

  兩股氣息相互交匯,化為一團枯黃的煙霧,在手臂表面瀰漫開來。

  枯黃煙霧和書頁、荊棘爭搶地盤,氣運手臂上的皮肉迅速枯萎,好似秋天的落葉,就要飄零落下。

  甚至,就連周遭的素白棺槨的合攏之勢,也被延緩了一絲!

  一眾太上家老面面相覷。

  「這次又是什麼東西?」

  「這又是哪方的災劫?」

  「寧拙究竟是幹什麼的?怎麼比我族王命還能惹事?!」

  以往,班家動用族祚樞機鏈,能將目標物件分析得七七八八。到了寧拙身上,卻是狀況頻出。

  諸多太上家老們相互探討,都分辨不清。

  「這裡面有一股腐朽之意,給我感覺非同小可!」

  「你們注意到沒有?這不是單純的外敵,枯黃氣息接近手臂時,從手臂中就有一股同源的氣息滲透而出了。」

  「嗯,我看到了。這說明,這股災劫早已經滲透、潛伏到寧拙的身邊,甚至是體內!」

  眾修士正在探討,又有異變沉聲。

  就見枯黃氣運激起氣運手臂的變化—一在手臂深處,一顆星辰開始熠熠生輝O

  那星辰呈暗紅色,不大,只有指甲蓋大小,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光芒。光芒中,隱約可見血海、魔影、凶煞之氣翻湧,彷彿蘊藏著一方魔域。

  魔道之星!

  「寧拙有三星,枯黃之氣到底是什麼來頭?它觸發了寧拙身上的魔道運星!

  「一位太上家老失聲道。

  一時間,在場的太上家老們都死死盯著手臂中的這顆星辰,一言不發。

  那魔氣本想侵蝕他的氣運,卻反而啟用了他體內的魔道潛力。

  枯黃煙霧察覺到了寧拙的運星。它微微一頓,然後不退反進,更加瘋狂地向魔星湧去。

  一時間,煙霧與魔星,相互糾纏,相互試探,相互角力。

  煙霧想要侵蝕魔星,將之同化。

  魔星想要吞噬煙霧,壯大自身。

  兩者在氣運手臂中激烈交鋒,每一次碰撞都引發手臂的劇烈顫抖。書頁被震落,荊棘被彈開,雲棺都微微晃動。

  枯黃的煙霧中,魔星越發閃耀,同時兩顆運星也緩緩浮現。

  機關之星,呈青銅之色,隱隱有齒輪、鏈條、轉輪的虛影流轉。它懸於手臂上方,沉穩如鍾,紋絲不動。

  怪道之星,呈灰白之色,詭異莫測,似有似無,介於虛實之間。它飄於手臂左側,時隱時現,彷彿隨時會消散。

  太上家老們的神情一片沉肅。

  魔星被激發,似乎還帶動了機關、怪道二星。

  「寧拙現在的處境相當複雜,埋藏著巨大的兇險。」

  「照此發展下去,他必在最近有一場大變!」

  「福禍相依,生死共存。他手中的星雲,是否就是解決眼下災厄的關鍵?」

  一眾太上家老們再次陷入議論之中。

  他們真的分辨不清寧拙的氣運。

  這樣的情形太複雜了—

  書頁削之,荊棘繞之,雲棺鎮之,魔煙侵之。

  三星逐顯!

  公孫炎再次拜見簫居下。

  「簫老,晚輩又來叨擾了。」

  簫居下拿出一遝承道玉頁,公孫炎則奉上裝滿靈石的儲物袋。

  公孫炎神識一掃,他有煉器的造詣,當即判斷出此番的承道玉頁也品質不錯,不由喜道:「多謝簫老!」

  正要提議繼續交易,他卻忽然聽到簫居下說了一句:「這是最後一批了。」

  公孫炎眼中滿是驚愕:「最後一批?簫老,您的意思是————」

  簫居下緩緩坐回石桌前,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神色平靜:「就是字面的意思。這批貨賣完,老朽就不再煉製承道玉頁了。」

  公孫炎頓時焦急起來。

  寧拙給他的任務,是儘可能多地收購承道玉頁。公孫炎走訪多人,只有簫居下一人有這樣的實力,且願意在飛雲大會中承製、出售承道玉頁。

  簫居下這一斷供,寧拙的外購渠道,就要被砍斷了。

  公孫炎急道:「簫老,您、您怎麼突然就不煉了?是遇到什麼難處了嗎?還是有人為難您?您說,晚輩這裡或許可以想辦法。」

  簫居下擺了擺手,打斷他:「沒有難處,也沒有人為難老朽。」

  他放下茶盞,目光投向院角那幾竿翠竹,語氣悠悠:「只是老朽感興趣的興雲小試出現了,要去參加。往後精力有限,自然就沒時間煉製這些了。

  公孫炎下意識追問道:「是什麼試煉?晚輩能不能幫上忙?簫老您儘管說,晚輩雖然本事不大,但跑跑腿、打聽打聽訊息還是可以的。」

  簫居下搖了搖頭,面色依舊平靜:「不便透露。」

  公孫炎的話噎在喉嚨裡。

  他明白簫居下的意思。

  修士參加試煉,最忌諱的就是提前洩露訊息。一旦傳出去,引來更多強者競爭,平添變數,甚至可能被人針對。

  簫居下與他非親非故,憑什麼告訴他?

  公孫炎沉默了一瞬,又開口道:「那————簫老,晚輩可以加價。您說個數,只要晚輩出得起,絕不還價。」

  「呵呵呵,老朽可不差錢。」簫居下淡淡笑道,「煉製這些承道玉頁,本就是因為感興趣。其次是想要和你家公子結個善緣。現在興趣過了,自然就不煉了。與錢無關。」

  公孫炎徹底沒詞了。

  他看著眼前的老者,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最終,他輕嘆一聲,抱拳行禮:「叨擾簫老了。晚輩告辭。」

  青石洞府。

  公孫炎低下頭:「少爺,是我辦事不力————」

  寧拙擺了擺手,打斷他:「與你無關。簫居下本身是金丹圓滿,我最近屢屢買到他的承道玉頁,心底猜測,只怕他當初是有意相讓,目送我奪得第一。」

  「這樣的人物,怎可能用靈石輕易打動?」

  「你能做到這樣,雖是運氣,也足夠優秀,無須自責。」

  連續買了好幾次承道玉頁,寧拙明顯發現,這些承道玉頁的品質一次比一次好,盡顯簫居下的煉器造詣。

  寧拙的煉器境界,已經達到了名師級,這點眼光和悟性當然具備。

  公孫炎見寧拙沒有責怪,反而寬慰自己,唯唯而退,心中對寧拙越發敬服。

  起先,他只是因為寧拙能解決他天資弊端,才投靠寧拙。但之後,他跟隨寧拙好幾次煉器,寧拙的煉器造詣引得他連翻嘆服。

  公孫炎幾乎親眼全程目睹了寧拙,如何從剛進入永珍宗總山門的籍籍無名,到現在風頭正盛的經歷,從心底覺得寧拙前途無量。所以對於寧拙下達的命令,他都是全心全力。

  公孫炎離開,寧拙才在心底嘆息一聲。

  簫居下那邊出現的變故,其實寧拙早有預料。換位思考,他也不會在飛雲大會這樣的關鍵時刻,將自己關在屋子裡苦練承道玉頁,只是拿來賣錢。

  簫居下這樣的煉器造詣,怎可能缺錢?

  「我必須要有足夠多的承道玉頁,才能將陣道境界完整地歸還給老大。」

  「現在,簫居下撒手,我就只能抽出時間,自己來煉了。」

  寧拙隻好將這個壞訊息,傳達給了孫靈瞳。

  孫靈瞳毫不在意:「這又不是什麼大事。我的陣道境界你先用著唄,我這邊不著急,無妨無妨。」

  他對寧拙是毫無波瀾的信任。

  孫靈瞳又道:「你還是先抓緊時間,煉化了洛書書頁。我把漱玉齋打掃乾淨後,要出去轉轉。」

  「永珍宗的興雲小試很有趣,這樣的熱鬧我要好好看看。」

  依照孫靈瞳的性情,把自己憋在漱玉齋中這麼多天,已是罕見至極的事情了。

  全靠洛書書頁這項重寶,激起他的盜性,還有為寧拙著想,幫助後者拿回其母遺物的心願,讓他全身心投入。

  現在洛書書頁已然得手,孫靈瞳再耐不住寂寞,就想要四處溜達了。

  當然,他的身份是透過不了永珍宗的驗證的。

  他參加興雲小試,只是想湊湊熱鬧。

  另外,他已經加入了不空門。後者同樣是超級門派,一旦孫靈瞳加入永珍宗,形同叛宗,會惹來大麻煩。

  寧拙深知孫靈瞳的性情,反正後者身上有他的人命懸絲,出現意外,拉孫靈瞳回來即可。

  再者,永珍宗氣度恢弘,一視布仁,連魔修都能吸納進來,成為自己宗)內的成變。所以,即便發現孫靈瞳的不空)的身份,也不會進姐針對。

  寧拙收起承道玉頁,心中還在想歸還席道境界的事情。

  「我將來歸還席道真意,最好多給老大一亢。」

  「我有本我天資,還有魔魂經驗,且悟性尚可,提升境界比常人要便捷太多了。」

  「所以,將來就算席道境界清零,我也能更快地恢復過來。」

  「但若是將知姐合一術掌握,那就更加如虎添翼了!」

  知姐合一術。

  非)儒術能乍照修士的姐動,轉化為相應的知識。布樣的,也能依照修士掌握的學識,轉變成了修士的種種姐為。

  然而,知姐合一術乃是心學之術。永珍宗的儒修群體中,無人掌握。

  便是顧青業樣的名揚華章國的天才儒修,也是沒有。

  寧拙想要得手,唯有趙寒聲一人。

  業就難辦了。

  寧拙上一次破了趙寒聲的局,當眾踩著顧青的頭,奪得小試第一。且中間還夾緣著儒修群體的傾向的博弈,所以,他和兆對師生是敵非友。

  如何才能讓敵人傳授自己想要的儒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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