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我的洛書

仙工開物·蠱真人·4,345·2026/3/30

青石洞府,修煉室。   四壁陣紋流轉,將這處修煉室與外界隔絕。室內隻點著一盞青燈,燈火搖曳,映照出寧拙沉靜的面容。   他盤膝坐在蒲團上,面前懸浮著一頁薄薄的紙張。   洛書書頁。   他非金非玉,非帛非石,薄如蟬翼,卻彷彿承載著如山般的重量。   寧拙深吸一口氣。   要煉化道器,不是那麼容易的。   要知道,寧拙只是築基期的修士而已。   寧拙開始調息。   中丹田內,五色旋流緩緩運轉,五行法力如龍捲天柱,撐天踏地。上丹田中,無數鏡面靜靜飄懸,神念在其中流轉不休。下丹田裡,血池翻湧,血筋如藤蔓般纏繞交織。   三丹田,同時運轉。   寧拙緩緩伸出右手。   他的五指潔白如玉,在燈火映照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他深吸一口氣,將手掌輕輕按向洛書書頁。   神煉!   一瞬間,大頭少年的的整個神海都劇烈震顫起來。   無數圓點,分作黑白兩色,如潮水般湧入他的意識。每一個圓點都蘊含著海量的資訊—天地執行之數,日月輪轉之律,星辰軌跡之變,萬物生滅之理。   資訊太過龐大,太過深邃,根本不是築基修士能夠承受的。寧拙的神念鏡面一片片破碎,念頭瘋狂消耗,整個神海彷彿要被撐爆。   他不禁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鮮血。   寧拙沒有放手。   法煉!   五行法力全力催動,化作一隻五色手掌,飛到寧拙體外,緊緊握住洛書書頁。五行相生,輪轉不息,對書頁層層滲透。   血煉!   與此同時,下丹田中血池翻湧,化作一股血氣。血氣蔓延,凝聚出無數細微的血筋,覆蓋在了洛書書頁的表面。一根根血筋如同活物般蠕動著,對書頁展開侵染。   神煉、法煉、血煉。   尋常修士多為一煉,但寧拙上中下三丹田同修,便可施行三種煉法。   三丹田,三股力量,同時對道器展開煉化。   但即便如此,寧拙依舊感到吃力。   道器的威能,太強了。   他的面色越來越白,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手指開始微微顫抖。洛書書頁在他掌中劇烈震顫,彷彿隨時會掙脫。   「小拙,我來助你!」   是孫靈瞳。   正式煉化道器是一件大事,困難重重。孫靈瞳當然是親自過來協助。   一輪輪盜術被孫靈瞳施展出來,覆蓋到洛書上。   寧拙頓感壓力驟減。   煉化得以繼續下去。   孫靈瞳的臉色則迅速慘白,鼻血悄無聲息地流淌下來。他咬著牙,一聲不吭,繼續施術。   寧拙瞪大雙眼,眼球充斥血絲。   三丹田全力運轉,五行法力、鏡臺神識、魔染精血,三股力量不計消耗,瘋狂地湧入洛書書頁。   書頁劇烈震顫,黑白圓點不斷浮現,衝擊寧拙的神海。書頁上玉光流轉,在與法力、魔血對抗。   孫寧二人一上來就拚盡全力,隻煉化了三成,就都要達到極限了。   「怎麼辦?」寧拙眉頭緊皺。   他是第一次獲得道器,也是第一次嘗試煉化。   縱使他博覽群書,書上也沒有說,一位築基修士煉化道器的內容啊。   「難道說,我們千辛萬苦獲得了洛書書頁,居然沒有辦法真正化為己用?」孫靈瞳的信心也在劇烈動搖。   法器、法寶、靈寶、道器。   道器還在靈寶之上,層次的確非常的高。寧拙區區築基修為,要煉化它的確相當困難。   眼看就要失敗,一道聲音忽然傳達到寧拙的心底:「痴兒,洛書乃數理之源,你如何能夠強煉?若非這本是為娘之物,它感應到你我的血脈聯絡,你連半成都煉不得的。」   寧拙身心劇震,大喜過望:「娘,你醒過來了?!」   但那個聲音卻是消散,幻覺一樣,好像從未出現過。   得到提示,寧拙雙眼暴射精芒。   他明白了!   「洛書乃數理之源,我要理解它,才能煉化它。」   他心靈沉靜下來,先去探查神海上丹田中,那海量的黑白圓點。   他仔細觀察,立即發現這些黑白圓點的流轉,隱隱與五行相生的軌跡相似。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一每一次相生,都會引發圓點的一次重組;每一次相剋,都會導致圓點的一次分離。   五行之理!   金行為白,圓點凝聚如星辰,代表天地之數中的「四九」。   水行為黑,圓點流動如江河,代表天地之數中的「一六」。   木行為青,圓點生發如草木,代表天地之數中的「三八」。   火行為赤,圓點升騰如烈焰,代表天地之數中的「二七」。   土行為黃,圓點厚重如山嶽,代表天地之數中的「五十」。   五行流轉,數理相生。洛書中的每一個圓點,都對應著一種五行屬性;每一次變化,都遵循著五行生剋的規律。   如此理解下來,大量的圓點由黑白二色,轉變成了金木水火土五行五色。   這些五色圓點都受到寧拙影響。   福至心靈,寧拙立即調動這些圓點,讓它們紛紛匯入到自己的五行法力之中,最終匯聚到五彩手掌中。   五色手掌受此強助,立即發生質變,悍然突破瓶頸,繼續煉化洛書的過程,且效率驚人,比之前至少快了十倍!   五行境界,冰行境界,名師級數的煉器境界,大師級的布陣境界,大師級的機關術境界————   這些境界幫助寧拙理解洛書的道理,使得抽象變為具體,簡練的概括化為詳實豐厚的例項。   神煉、法煉、血煉,三門煉法接連得到質變。   一炷香之後。   洛書書頁的震顫停歇下來,徹底平靜。   寧拙神海中,那些殘存下來的黑白圓點,也不再瘋狂流轉,而是默默凝聚,勾勒出書頁的模樣。   一股玄奧的聯絡,在寧拙與洛書之間建立起來。   不是主僕的聯絡,而是「共鳴」的聯絡一他理解了洛書,洛書也接受了他。從今往後,他能發揮出洛書的完整威能,掌握住一股遠超他能力上限的演算之力!   「成了!哈哈哈。」孫靈瞳叉腰昂首,哈哈大笑,結果動作過猛,眼前一黑,差點往後栽倒下去。   整個煉化過程,他竭盡全力,催使種種盜術,帶給寧拙的幫助極大。   「是的,成了。」寧拙喃喃道。   書頁依舊瑩白如玉,但在他心底,已經完全不同。那些黑白圓點不再混亂,而是井然有序;那些流轉的軌跡不再朦朧多變,而是清晰可見。   這是他的洛書了。   時辰到了,趙寒聲再次登上高臺。   他一襲青衫,面容清臒,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文氣。   目光掃過臺下黑壓壓的人群,趙寒聲微微頷首。   他的目光微不可察的,在寧拙的身上頓了頓。   眾人都是翹首以盼,都知道今天是趙寒聲最後一堂對心學的公開授課。   趙寒聲開講,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臺下眾人凝神傾聽。   寧拙也不例外。他雙眼微眯,神識全力運轉,將趙寒聲的每一個字都牢牢記下。   傳統的儒修講究「格物致知」,向外求理;而心學卻主張「心即理」,向內求索。   連續好幾堂課,這一點已經不再讓眾修士震驚,只會讓他們更加沉浸於心學之中。   有人若有所思,有人皺眉苦思,有人頻頻點頭。   一個時辰過後,這堂課步入尾聲。   仍舊是公開提問的環節。   寧拙主動提問,而值守的儒修見他站起身來,立即應充。   眾人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一個個神情都有些微妙。   寧拙之前名望大增,可以算是踩著顧青上去的。而顧青是趙寒聲的得意學生,寧拙和師生倆的關係緊張,是眾所周知的。   因此,當寧拙站起身的那一瞬,立即吸引了全場的關注。大家都很期待寧拙的問題,也更期待趙寒聲的應接。   趙寒聲的目光落在寧拙身上,神色平靜:「寧拙小友,有何疑問?」   寧拙抱拳行禮,直視著趙寒聲的眼睛,緩緩開口:「晚輩鬥膽,想請教先生知行合一之術,究竟如何修習?」   無數道目光在寧拙和趙寒聲之間來回掃視。   有人興奮,有人好奇,有人幸災樂禍,有人冷眼旁觀。   趙寒聲沉默了一瞬。   他非常清楚,自己若沒有給出正確的應答,勢必將削弱自身的名望,甚至是信譽。   而這些名望、信譽,都是他這些天來,不辭辛苦,多番公開授課而積攢下來的。   「知行合一術需要儒修底蘊,告訴他也無妨。」趙寒聲心中思量,他知道寧拙並不是純正的儒修。   知行合一術來自心學,也是新近開創出來的,只有儒術的版本。而非頭懸樑、錐刺股這些術,既有遠古版本,幾乎所有修士都能適用,也有儒家版本,僅供儒生施為。   但趙寒聲心中也留有疑慮。   這不是寧拙第一次求教知行合一術了,但上一次————   趙寒聲對此印象深刻——他的佩玉震動,對他示警!   「我若是宣講知行合一術呢?」   趙寒聲起心動念。   而在這一瞬間,他腰間懸掛的玉佩再次發生震盪!   趙寒聲瞳眸微微一縮。   當然,他的神色仍舊平靜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緒。   沉默片刻後,趙寒聲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從容:「知行合一之術————此術乃心學秘傳,非一言可盡。老夫雖略知一二,卻也不敢說精通。小友若有興趣,不妨先從《傳習錄》入手,待通讀之後,再行探討。」   「先生。」寧拙又道,「晚輩已通讀《傳習錄》,然其中隻言其理,未言其法。晚輩愚鈍,不知如何將理化為法,懇請先生指點。」   寧拙當然不願意輕易放過這個機會,緊追不捨。   趙寒聲輕吸一口氣,目光放遠,眺望了一下遠方山峰,然後再收回來,落到寧拙的身上。他溫和地道:「小友天資聰穎,何必執著於一法?理通,法自明。   小友不妨多讀幾遍,細細體悟,或許自有心得。」   接著,不待寧拙追問,他微微拂袖:「下一個。」   臺下眾人不由竊竊私語起來。   趙寒宣告顯敷衍的回答,讓他們對其印象大幅下跌。   別看趙寒聲為人師表,一副高人無私的風範,但涉及到私仇,他還是會計較一趙寒聲心中嘆息,早已料到眾人反應。可以說,寧拙的提問消解了他這些天來,至少三成的成果。   但玉佩再次示警,趙寒聲深知自己必須重視!   儘管他不知道內中緣由,為什麼傳授給寧拙會引發示警。但兩害取其輕,趙寒聲還是沒有猶豫,再次敷衍了寧拙的提問。   「唉!!!」寧拙心中深嘆,只能重新坐下。   儘管這一次,他早就知道希望渺茫,但真正落空,他還是會有些失落。   知行合一術對他很有用。   即便是儒修版本,也有極大的參照價值。將來或有可能,改良這個法術,完成自己能用的版本。   當然,寧拙現在的底蘊太薄弱了。   「但只要我吸收一些上等的儒修魔魂,這些問題就能得到基本的解決。」   想到儒修魔魂,寧拙就又想到了秦德。   儒修們也在討論秦德。   「《聖人大盜經》,以聖人之名,行大盜之實。他將儒家經典全部讀透,卻讀出這樣一本邪書。」端木章發出深深的嘆息。   司徒道:「秦德的《聖人大盜經》,核心論點就是聖人是最大的盜賊」。他從經典中找出無數例證,證明歷代聖賢都在盜取」天理、民心、氣運。這套歪理邪說,用我等傳統儒學的理論學識的確很難駁倒。」   「然而,心學講究向內求索,致良知。這與秦德的向外盜取」完全相反。   我相信,若能請趙寒聲與秦德辯經,就能從理論上正面擊潰他!」   松濤生接道:「而一旦擊潰,桎梏我們儒修群體發展的障礙,就會一掃而空了。」   儘管趙寒聲公開拒絕了寧拙的請教,讓他聲譽大跌。但在端木章、司徒,以及改變傾向的松濤生看來,這都是小節。   永珍宗總山門的儒修群體的發展,才是大節!   有關這樣的討論,其實已經進行了多輪了。   今天是趙寒聲最後一堂公開課,也是眾儒修們論定的時刻。   去找趙寒聲!

青石洞府,修煉室。

  四壁陣紋流轉,將這處修煉室與外界隔絕。室內隻點著一盞青燈,燈火搖曳,映照出寧拙沉靜的面容。

  他盤膝坐在蒲團上,面前懸浮著一頁薄薄的紙張。

  洛書書頁。

  他非金非玉,非帛非石,薄如蟬翼,卻彷彿承載著如山般的重量。

  寧拙深吸一口氣。

  要煉化道器,不是那麼容易的。

  要知道,寧拙只是築基期的修士而已。

  寧拙開始調息。

  中丹田內,五色旋流緩緩運轉,五行法力如龍捲天柱,撐天踏地。上丹田中,無數鏡面靜靜飄懸,神念在其中流轉不休。下丹田裡,血池翻湧,血筋如藤蔓般纏繞交織。

  三丹田,同時運轉。

  寧拙緩緩伸出右手。

  他的五指潔白如玉,在燈火映照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他深吸一口氣,將手掌輕輕按向洛書書頁。

  神煉!

  一瞬間,大頭少年的的整個神海都劇烈震顫起來。

  無數圓點,分作黑白兩色,如潮水般湧入他的意識。每一個圓點都蘊含著海量的資訊—天地執行之數,日月輪轉之律,星辰軌跡之變,萬物生滅之理。

  資訊太過龐大,太過深邃,根本不是築基修士能夠承受的。寧拙的神念鏡面一片片破碎,念頭瘋狂消耗,整個神海彷彿要被撐爆。

  他不禁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鮮血。

  寧拙沒有放手。

  法煉!

  五行法力全力催動,化作一隻五色手掌,飛到寧拙體外,緊緊握住洛書書頁。五行相生,輪轉不息,對書頁層層滲透。

  血煉!

  與此同時,下丹田中血池翻湧,化作一股血氣。血氣蔓延,凝聚出無數細微的血筋,覆蓋在了洛書書頁的表面。一根根血筋如同活物般蠕動著,對書頁展開侵染。

  神煉、法煉、血煉。

  尋常修士多為一煉,但寧拙上中下三丹田同修,便可施行三種煉法。

  三丹田,三股力量,同時對道器展開煉化。

  但即便如此,寧拙依舊感到吃力。

  道器的威能,太強了。

  他的面色越來越白,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手指開始微微顫抖。洛書書頁在他掌中劇烈震顫,彷彿隨時會掙脫。

  「小拙,我來助你!」

  是孫靈瞳。

  正式煉化道器是一件大事,困難重重。孫靈瞳當然是親自過來協助。

  一輪輪盜術被孫靈瞳施展出來,覆蓋到洛書上。

  寧拙頓感壓力驟減。

  煉化得以繼續下去。

  孫靈瞳的臉色則迅速慘白,鼻血悄無聲息地流淌下來。他咬著牙,一聲不吭,繼續施術。

  寧拙瞪大雙眼,眼球充斥血絲。

  三丹田全力運轉,五行法力、鏡臺神識、魔染精血,三股力量不計消耗,瘋狂地湧入洛書書頁。

  書頁劇烈震顫,黑白圓點不斷浮現,衝擊寧拙的神海。書頁上玉光流轉,在與法力、魔血對抗。

  孫寧二人一上來就拚盡全力,隻煉化了三成,就都要達到極限了。

  「怎麼辦?」寧拙眉頭緊皺。

  他是第一次獲得道器,也是第一次嘗試煉化。

  縱使他博覽群書,書上也沒有說,一位築基修士煉化道器的內容啊。

  「難道說,我們千辛萬苦獲得了洛書書頁,居然沒有辦法真正化為己用?」孫靈瞳的信心也在劇烈動搖。

  法器、法寶、靈寶、道器。

  道器還在靈寶之上,層次的確非常的高。寧拙區區築基修為,要煉化它的確相當困難。

  眼看就要失敗,一道聲音忽然傳達到寧拙的心底:「痴兒,洛書乃數理之源,你如何能夠強煉?若非這本是為娘之物,它感應到你我的血脈聯絡,你連半成都煉不得的。」

  寧拙身心劇震,大喜過望:「娘,你醒過來了?!」

  但那個聲音卻是消散,幻覺一樣,好像從未出現過。

  得到提示,寧拙雙眼暴射精芒。

  他明白了!

  「洛書乃數理之源,我要理解它,才能煉化它。」

  他心靈沉靜下來,先去探查神海上丹田中,那海量的黑白圓點。

  他仔細觀察,立即發現這些黑白圓點的流轉,隱隱與五行相生的軌跡相似。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一每一次相生,都會引發圓點的一次重組;每一次相剋,都會導致圓點的一次分離。

  五行之理!

  金行為白,圓點凝聚如星辰,代表天地之數中的「四九」。

  水行為黑,圓點流動如江河,代表天地之數中的「一六」。

  木行為青,圓點生發如草木,代表天地之數中的「三八」。

  火行為赤,圓點升騰如烈焰,代表天地之數中的「二七」。

  土行為黃,圓點厚重如山嶽,代表天地之數中的「五十」。

  五行流轉,數理相生。洛書中的每一個圓點,都對應著一種五行屬性;每一次變化,都遵循著五行生剋的規律。

  如此理解下來,大量的圓點由黑白二色,轉變成了金木水火土五行五色。

  這些五色圓點都受到寧拙影響。

  福至心靈,寧拙立即調動這些圓點,讓它們紛紛匯入到自己的五行法力之中,最終匯聚到五彩手掌中。

  五色手掌受此強助,立即發生質變,悍然突破瓶頸,繼續煉化洛書的過程,且效率驚人,比之前至少快了十倍!

  五行境界,冰行境界,名師級數的煉器境界,大師級的布陣境界,大師級的機關術境界————

  這些境界幫助寧拙理解洛書的道理,使得抽象變為具體,簡練的概括化為詳實豐厚的例項。

  神煉、法煉、血煉,三門煉法接連得到質變。

  一炷香之後。

  洛書書頁的震顫停歇下來,徹底平靜。

  寧拙神海中,那些殘存下來的黑白圓點,也不再瘋狂流轉,而是默默凝聚,勾勒出書頁的模樣。

  一股玄奧的聯絡,在寧拙與洛書之間建立起來。

  不是主僕的聯絡,而是「共鳴」的聯絡一他理解了洛書,洛書也接受了他。從今往後,他能發揮出洛書的完整威能,掌握住一股遠超他能力上限的演算之力!

  「成了!哈哈哈。」孫靈瞳叉腰昂首,哈哈大笑,結果動作過猛,眼前一黑,差點往後栽倒下去。

  整個煉化過程,他竭盡全力,催使種種盜術,帶給寧拙的幫助極大。

  「是的,成了。」寧拙喃喃道。

  書頁依舊瑩白如玉,但在他心底,已經完全不同。那些黑白圓點不再混亂,而是井然有序;那些流轉的軌跡不再朦朧多變,而是清晰可見。

  這是他的洛書了。

  時辰到了,趙寒聲再次登上高臺。

  他一襲青衫,面容清臒,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文氣。

  目光掃過臺下黑壓壓的人群,趙寒聲微微頷首。

  他的目光微不可察的,在寧拙的身上頓了頓。

  眾人都是翹首以盼,都知道今天是趙寒聲最後一堂對心學的公開授課。

  趙寒聲開講,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臺下眾人凝神傾聽。

  寧拙也不例外。他雙眼微眯,神識全力運轉,將趙寒聲的每一個字都牢牢記下。

  傳統的儒修講究「格物致知」,向外求理;而心學卻主張「心即理」,向內求索。

  連續好幾堂課,這一點已經不再讓眾修士震驚,只會讓他們更加沉浸於心學之中。

  有人若有所思,有人皺眉苦思,有人頻頻點頭。

  一個時辰過後,這堂課步入尾聲。

  仍舊是公開提問的環節。

  寧拙主動提問,而值守的儒修見他站起身來,立即應充。

  眾人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一個個神情都有些微妙。

  寧拙之前名望大增,可以算是踩著顧青上去的。而顧青是趙寒聲的得意學生,寧拙和師生倆的關係緊張,是眾所周知的。

  因此,當寧拙站起身的那一瞬,立即吸引了全場的關注。大家都很期待寧拙的問題,也更期待趙寒聲的應接。

  趙寒聲的目光落在寧拙身上,神色平靜:「寧拙小友,有何疑問?」

  寧拙抱拳行禮,直視著趙寒聲的眼睛,緩緩開口:「晚輩鬥膽,想請教先生知行合一之術,究竟如何修習?」

  無數道目光在寧拙和趙寒聲之間來回掃視。

  有人興奮,有人好奇,有人幸災樂禍,有人冷眼旁觀。

  趙寒聲沉默了一瞬。

  他非常清楚,自己若沒有給出正確的應答,勢必將削弱自身的名望,甚至是信譽。

  而這些名望、信譽,都是他這些天來,不辭辛苦,多番公開授課而積攢下來的。

  「知行合一術需要儒修底蘊,告訴他也無妨。」趙寒聲心中思量,他知道寧拙並不是純正的儒修。

  知行合一術來自心學,也是新近開創出來的,只有儒術的版本。而非頭懸樑、錐刺股這些術,既有遠古版本,幾乎所有修士都能適用,也有儒家版本,僅供儒生施為。

  但趙寒聲心中也留有疑慮。

  這不是寧拙第一次求教知行合一術了,但上一次————

  趙寒聲對此印象深刻——他的佩玉震動,對他示警!

  「我若是宣講知行合一術呢?」

  趙寒聲起心動念。

  而在這一瞬間,他腰間懸掛的玉佩再次發生震盪!

  趙寒聲瞳眸微微一縮。

  當然,他的神色仍舊平靜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緒。

  沉默片刻後,趙寒聲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從容:「知行合一之術————此術乃心學秘傳,非一言可盡。老夫雖略知一二,卻也不敢說精通。小友若有興趣,不妨先從《傳習錄》入手,待通讀之後,再行探討。」

  「先生。」寧拙又道,「晚輩已通讀《傳習錄》,然其中隻言其理,未言其法。晚輩愚鈍,不知如何將理化為法,懇請先生指點。」

  寧拙當然不願意輕易放過這個機會,緊追不捨。

  趙寒聲輕吸一口氣,目光放遠,眺望了一下遠方山峰,然後再收回來,落到寧拙的身上。他溫和地道:「小友天資聰穎,何必執著於一法?理通,法自明。

  小友不妨多讀幾遍,細細體悟,或許自有心得。」

  接著,不待寧拙追問,他微微拂袖:「下一個。」

  臺下眾人不由竊竊私語起來。

  趙寒宣告顯敷衍的回答,讓他們對其印象大幅下跌。

  別看趙寒聲為人師表,一副高人無私的風範,但涉及到私仇,他還是會計較一趙寒聲心中嘆息,早已料到眾人反應。可以說,寧拙的提問消解了他這些天來,至少三成的成果。

  但玉佩再次示警,趙寒聲深知自己必須重視!

  儘管他不知道內中緣由,為什麼傳授給寧拙會引發示警。但兩害取其輕,趙寒聲還是沒有猶豫,再次敷衍了寧拙的提問。

  「唉!!!」寧拙心中深嘆,只能重新坐下。

  儘管這一次,他早就知道希望渺茫,但真正落空,他還是會有些失落。

  知行合一術對他很有用。

  即便是儒修版本,也有極大的參照價值。將來或有可能,改良這個法術,完成自己能用的版本。

  當然,寧拙現在的底蘊太薄弱了。

  「但只要我吸收一些上等的儒修魔魂,這些問題就能得到基本的解決。」

  想到儒修魔魂,寧拙就又想到了秦德。

  儒修們也在討論秦德。

  「《聖人大盜經》,以聖人之名,行大盜之實。他將儒家經典全部讀透,卻讀出這樣一本邪書。」端木章發出深深的嘆息。

  司徒道:「秦德的《聖人大盜經》,核心論點就是聖人是最大的盜賊」。他從經典中找出無數例證,證明歷代聖賢都在盜取」天理、民心、氣運。這套歪理邪說,用我等傳統儒學的理論學識的確很難駁倒。」

  「然而,心學講究向內求索,致良知。這與秦德的向外盜取」完全相反。

  我相信,若能請趙寒聲與秦德辯經,就能從理論上正面擊潰他!」

  松濤生接道:「而一旦擊潰,桎梏我們儒修群體發展的障礙,就會一掃而空了。」

  儘管趙寒聲公開拒絕了寧拙的請教,讓他聲譽大跌。但在端木章、司徒,以及改變傾向的松濤生看來,這都是小節。

  永珍宗總山門的儒修群體的發展,才是大節!

  有關這樣的討論,其實已經進行了多輪了。

  今天是趙寒聲最後一堂公開課,也是眾儒修們論定的時刻。

  去找趙寒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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