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推算

仙工開物·蠱真人·4,363·2026/3/30

三道流光落到雲蓋峰巔。   峰頂平坦如砥,建有宮殿,乃是永珍宗歷代宗主的居所。   宮殿的大門自動開啟,三道流光速度微降,穿過大門,進入宮殿。   正殿中,一座九丈高的白玉祭臺巍然聳立。祭臺分九層,每層三尺三寸,以整塊崑崙玉雕琢而成,通體瑩白,溫潤生光。   祭臺之上,承天雲蓋懸空而立。   九層傘面緩緩旋轉,七彩雲霞流轉不息。   傘面邊緣垂落無數細小的雲絛,隨風飄擺,如流蘇輕搖。   九九八十一根傘骨如扇骨般撐開,骨端各懸一枚雲紋玉佩,玉佩相擊,發出清脆悅耳之聲。   九條主雲絛自傘心垂落,絛端各懸一枚主佩一乾元、坤元、震元、巽元、坎元、離元、艮元、兌元、中元。九佩相擊,聲傳百裡。   流光散去,露出魏基、拓跋荒、王禹的身形。   三人目光緊盯承天雲蓋,立即發現不妥。   九層傘面雖然仍舊在緩緩旋轉,卻是不再平穩,忽快忽慢,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於擾著它。   七彩雲霞的顏色也不再純淨,隱隱透出一絲暗色,像是有什麼汙濁混入其中。   九條主雲絛繃得筆直,不再隨風飄擺。絛端的主佩相擊之聲,急促而尖銳,帶著一股焦灼之意。   拓跋荒瞳孔一縮,脫口而出:「雲蓋在示警!」   祭臺之側,一道身影負手而立。   那人身著青灰道袍,袍上繡著若隱若現的陣紋,隨著呼吸緩緩流轉。髮髻高束,以一根烏木簪固定。面容清臒,眉毛濃鬱平直,一雙眼睛深邃如淵。   正是永珍宗當代宗主,重陣峰峰主—董沉。   董沉道:「承天雲蓋乃是我永珍宗鎮運靈寶之一。此番示警,必有關乎我整個永珍宗的大事即將發生。」   「微妙的是,除它之外,我宗其餘的鎮運寶物都沒有反應。」   鎮運的寶物十分罕見,因為本身氣運就是隱學。煉造鎮運之寶,必定要動用氣運方面的技藝。   在這點上,修真國度反而方便很多。   因為修真國度自有雄渾氣運,凝聚並且駕馭一方龍脈,使用國術製造鎮運國器,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永珍宗作為超級門派,是沒有國運的,自然也施展不出什麼國術來。就算奪到什麼鎮運的國器,也難以運用。   寧拙雖然拿走了忘川府君的國印,也運用不了。因為它這是國器,主要是用國力來驅動。   超級大派的解決方案,就是積累鎮運的法寶、靈寶等等。   這些都能用法力驅動。   永珍宗這樣的超級大派,規模世間罕見,人員規模十分龐大,對鎮運寶物的要求之高,也就遠超同等勢力的。   就像寧拙雖然擁有我佛心魔印這樣的鎮運寶物,也會隨著自身勢力的擴張,而攤薄鎮運的威能效用。   永珍宗既然有這樣大的規模,舉世罕見,那麼就能看出,這個超級勢力必定有大量的鎮運寶物,或者某個極度強大的鎮運之寶。   魏基、拓跋荒、王禹從董沉口中得知,其他的鎮運寶物都沒有反應,惟獨承天雲蓋出現異狀,先是疑惑,旋即想到了某個關鍵,一個個面色都變得凝重起來。   魏基聲音低沉:「是那首讖言詩麼?」   他說出了答案。   鎮運寶物之間也有優劣、擅長之分。永珍宗的諸多鎮運靈寶中,承天雲蓋擔負起的任務,是遮掩氣運,遮風擋雨般拖延劫數降臨。   很多年前,永珍宗內有大能推算宗門未來,得出了一首可怕的言詩。   詩中描述了一個末日般的未來,而永珍宗則是這場浩劫的起源。   自讖言詩推算出來,永珍宗上下都極為重視,一直都在避。   承天雲蓋就承擔了這一項重任,它一直在遮掩永珍宗,拖延這首讖言詩代表的劫難。   但現在,它出現了異動。   其他鎮運寶物都沒有,很顯然,真相直指這首讖言詩!   董沉道:「我隻修成少許的氣運技藝。緊急召集你們,就是要一起聯手施法,探尋此中真相。」   「開始罷。」   當即,四人分佈白玉祭臺東南西北四個方位,一同出手施法。   下一刻,承天雲蓋微微一震。   九層傘面旋轉加速,七彩雲霞翻湧如沸。九九八十一枚小佩同時震顫,發出金玉交擊的聲音,連綿不絕。   九條主雲絛大不斷飄擺,絛端的九枚主佩漸漸光芒大放。   乾元佩純青,坤元佩純黃,震元佩青碧,巽元佩淡青,坎元佩玄黑,離元佩赤紅,艮元佩土黃,兌元佩銀白,中元佩七彩流轉。   一時間,華光溢彩充斥封閉的正殿空間。   董沉等四人緊閉雙眼,心神被牽引到一片茫茫雲海之中,各種物象此起彼伏,相繼浮現,綿綿不絕。   須臾,四人施法告一段落。   透過承天雲蓋提供的線索,他們推算出了許多東西。   王禹沉默不語。   魏基則看向董沉,隻待後者發令。   拓跋荒性情急躁,一臉怒意:「竟然有人潛入我宗,意圖牽引我宗災劫,該殺!」   董沉微微搖頭:「我永珍宗每一屆的飛雲大會,都會有居心叵測之人,混入其中。但要從中找出關鍵人物,還要繼續施法。」   王禹贊同:「氣運糾纏,玄妙莫測。或許此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會牽引出我宗災劫降臨,只是他無意中的動作,或者蓄意的計劃,恰好觸發了此次情況。」   魏基感嘆:「這就是氣運的玄妙之處了。天地棋盤,我等眾生不過都是棋子罷了。」   四人休整一番後,繼續施法,要藉助承天雲蓋的氣運糾纏,將這個關鍵人物揪出來!   與此同時。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簫居下的身上,照得他手中的古卷隱隱反光。   忽然,簫居下眉頭一皺。   一股奇異的感覺從他心底升起,引起了他的重視。   他立即放下書卷,閉目掐算。   三息之後,他睜開眼。   他算出結果:此番暗中傳授秦德《萬法墮魔功》,只是略有進展。現在若還留戀於永珍宗內,會讓這些小小的進展化為烏有。反而動身離開,更有助於達成自身目的。   簫居下一時間想不通。   站在他的角度,秦德正在修行《萬法墮魔功》,將自己的一身修為都轉化為這門魔功0   這是關鍵時刻。   他需要時刻關注,稍有變故,也能及時出手,提秦德一把,或者觀測學習到秦德版的《萬法墮魔功》。   這也是收穫的時刻。   但現在,推算的結果竟然是要他立即離開。   「那便現在就走。」簫居下當即收起古卷,離開房屋,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永珍宗總山門在飛雲大會期間,都是自由開放的。   簫居下隱藏實力,手段出眾,十分輕鬆就透過傳送陣,離開了總山門。   千裡之外,兩道流光正並肩飛行。   正是趙寒聲與顧青。   師徒二人離開永珍宗已有五個時辰。一路上,兩人都沉默不語,只是悶頭趕路。   他們雖有車架,但仍舊選擇這種損耗法力,折磨肉身的趕路方式,乃是透過這個途徑,暗暗宣洩心中的苦悶悲痛。   顧青到底只是築基期,有力竭之勢。   趙寒聲洞察入微,提前放緩速度,率先往下飛落。   師生二人降落到了一處孤峰之上。   趙寒聲望著天上明月,苦嘆一聲,旋即道:「青兒,為師有一事,要與你說。」   顧青連忙道:「老師請講。」   趙寒聲語調低沉,且堅定:「為師打算,此番回國,將徹底拜入王心月先生門下,專心研究心學。」   顧青一愣。   趙寒聲乃是大儒,華章全國有名。他要是這麼做,必定會惹來轟動。   在華章國,心學雖然異軍突出,惹人注目,但仍舊是艱難發展。每往上開拓一步,都是頂著巨大的壓力。   皆因傳統儒學流派,佔據著太多利益。朝廷的官位、書院的教席、弟子的束脩、典籍的刊印————都把控在這些人的手中。   這些資源、利益,早已被傳統儒學分食殆盡。心學要發展,要壯大,就必然要從他們手中分一杯羹。   有些人自有格局,看得長遠,願意接納新學。趙寒聲便是此類。但大多數人他們只看重自身利益。心學要動他們的飯碗,他們豈會輕易放手?   所以,心學要想昌盛,必須經過一場又一場的「廝殺」。與舊學辯經,與正統論道,與當權者周旋,與守舊者鬥爭。每有一場勝利,才能爭取到一分成長的空間。   在這種情況下,以傳統流派取得大儒身份,聞名全國的趙寒聲,轉投心學門下,會發生什麼?   必然是舉國轟動!   心學那邊暫且不論,傳統流派必定恨死趙寒聲,將其視為最大叛徒!   趙寒聲之前只是和王心月交流,獲得了一部分的心學要義,心嚮往之。   出了華章國,遊歷天下,他才手腳放開,願意傳授心學。   單靠這些心學要義,是戰勝不了秦德的。   既有三年之約,趙寒聲心知肚明,單靠傳統儒學難有把握,唯有掌握更多心學要義,才有洗刷恥辱的機會。   他決意已下,要徹底轉投心學,不惜自己站在這個漩渦的最中央,不惜舊友討伐!   顧青感動不已,心知趙寒聲轉投心學,有相當一部分是為了他。當即,顧青咬牙:「老師,不如讓學生我去投靠————」   趙寒聲直接打斷:「趙某人豈會讓自己的學生衝鋒陷陣!」   師生二人說話間,一道若有若無的氣息,悄然接近。   那氣息緩緩滲透,滲入顧青的神海,在他魂魄深處,留下一道極淡的印記。   顧青忽然打了個寒顫。   他並不在意,隻以為是心神震盪,加上趕路的疲憊。   趙寒聲嘆息一聲:「走吧。趕一程,前面有座城鎮,我們歇息一晚。」   夜空中,兩道流光漸行漸遠。   身後,一道灰色身影悄然浮現。   簫居下望著他們的背影,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這顧青也是一個修魔的好苗子。只可惜其師在身側,不好直接下手。」   就在剛剛,他給顧青種下了一份魔念。   「王心月大不簡單。」   「當代華章國主宏才偉略,棋弈天下,全力推行儒學,使得數個修真國度改製。」   「儒家底蘊今非昔比,可謂雄厚。王心月或許正是儒家氣運衍生之人,應對接下來的大爭之世。」   簫居下目光深幽。   所以,他決定顧青暫且放過,讓後者成為棋子,接近王心月。由此,來幫助簫居下刺探出這位心學創派之人的底細,乃至推測出儒家氣運的強弱。   「大爭之世————」   簫居下輕聲喃喃,再掐指推算:「可以回去了。」   他此番走出永珍宗總山門,沒有事情可乾。忽起念頭,追上了趙寒聲、顧青師生二人,種下了小小手段。   華章國都。   太廟。   「嗯?!」正在佈置的王述猛地抬頭,瞳孔猛縮。   他震驚地發現,金章玉冊上忽然崩斷了一條金線。   「與國不利!」王述心頭一緊,連忙加緊佈置。至於此番情景,自然有周正去上報。   永珍宗。   雲蓋峰巔。   董沉等四人停止施法,俱都身心疲憊。   「我們全力施法,竟然推算不出?!」   「不是算不出,而是落到空處。」   「八峰都在總山門,承天雲蓋要遮擋這個劫數,範圍便壓縮侷限在了總山門。或許這位關鍵人物,脫離山門而去,也未可知。」   魏基、拓跋荒、王禹相互議論。   董沉輕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   他神識穿透正殿,正看到天邊拂曉的景象。   已經要到白天。   時值飛雲大會,在場的四位修士都是日理萬機,各種事務纏身。   董沉嘆息一聲,心中想著:只能先暫緩此事,間隔一段時間,再匯集四人,一同施法了。   趙寒聲、顧青在夜裡抵達城鎮,做了個把時辰的休整。   日出時分,兩人正要啟程,驛站站長上前抱拳,說有一封書信專門送達給趙寒聲。   趙寒聲展信一看,乃是端木章的來信。   他看完之後,將其遞給顧青。   顧青縱覽一遍,發現是端木章表明心跡,將繼續堅守永珍宗,等待趙寒聲學成回歸。   同時,端木章還提出了一個小小的請求。   他希望趙寒聲、顧青此次回國,能夠將松濤生一起帶走。   >

三道流光落到雲蓋峰巔。

  峰頂平坦如砥,建有宮殿,乃是永珍宗歷代宗主的居所。

  宮殿的大門自動開啟,三道流光速度微降,穿過大門,進入宮殿。

  正殿中,一座九丈高的白玉祭臺巍然聳立。祭臺分九層,每層三尺三寸,以整塊崑崙玉雕琢而成,通體瑩白,溫潤生光。

  祭臺之上,承天雲蓋懸空而立。

  九層傘面緩緩旋轉,七彩雲霞流轉不息。

  傘面邊緣垂落無數細小的雲絛,隨風飄擺,如流蘇輕搖。

  九九八十一根傘骨如扇骨般撐開,骨端各懸一枚雲紋玉佩,玉佩相擊,發出清脆悅耳之聲。

  九條主雲絛自傘心垂落,絛端各懸一枚主佩一乾元、坤元、震元、巽元、坎元、離元、艮元、兌元、中元。九佩相擊,聲傳百裡。

  流光散去,露出魏基、拓跋荒、王禹的身形。

  三人目光緊盯承天雲蓋,立即發現不妥。

  九層傘面雖然仍舊在緩緩旋轉,卻是不再平穩,忽快忽慢,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於擾著它。

  七彩雲霞的顏色也不再純淨,隱隱透出一絲暗色,像是有什麼汙濁混入其中。

  九條主雲絛繃得筆直,不再隨風飄擺。絛端的主佩相擊之聲,急促而尖銳,帶著一股焦灼之意。

  拓跋荒瞳孔一縮,脫口而出:「雲蓋在示警!」

  祭臺之側,一道身影負手而立。

  那人身著青灰道袍,袍上繡著若隱若現的陣紋,隨著呼吸緩緩流轉。髮髻高束,以一根烏木簪固定。面容清臒,眉毛濃鬱平直,一雙眼睛深邃如淵。

  正是永珍宗當代宗主,重陣峰峰主—董沉。

  董沉道:「承天雲蓋乃是我永珍宗鎮運靈寶之一。此番示警,必有關乎我整個永珍宗的大事即將發生。」

  「微妙的是,除它之外,我宗其餘的鎮運寶物都沒有反應。」

  鎮運的寶物十分罕見,因為本身氣運就是隱學。煉造鎮運之寶,必定要動用氣運方面的技藝。

  在這點上,修真國度反而方便很多。

  因為修真國度自有雄渾氣運,凝聚並且駕馭一方龍脈,使用國術製造鎮運國器,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永珍宗作為超級門派,是沒有國運的,自然也施展不出什麼國術來。就算奪到什麼鎮運的國器,也難以運用。

  寧拙雖然拿走了忘川府君的國印,也運用不了。因為它這是國器,主要是用國力來驅動。

  超級大派的解決方案,就是積累鎮運的法寶、靈寶等等。

  這些都能用法力驅動。

  永珍宗這樣的超級大派,規模世間罕見,人員規模十分龐大,對鎮運寶物的要求之高,也就遠超同等勢力的。

  就像寧拙雖然擁有我佛心魔印這樣的鎮運寶物,也會隨著自身勢力的擴張,而攤薄鎮運的威能效用。

  永珍宗既然有這樣大的規模,舉世罕見,那麼就能看出,這個超級勢力必定有大量的鎮運寶物,或者某個極度強大的鎮運之寶。

  魏基、拓跋荒、王禹從董沉口中得知,其他的鎮運寶物都沒有反應,惟獨承天雲蓋出現異狀,先是疑惑,旋即想到了某個關鍵,一個個面色都變得凝重起來。

  魏基聲音低沉:「是那首讖言詩麼?」

  他說出了答案。

  鎮運寶物之間也有優劣、擅長之分。永珍宗的諸多鎮運靈寶中,承天雲蓋擔負起的任務,是遮掩氣運,遮風擋雨般拖延劫數降臨。

  很多年前,永珍宗內有大能推算宗門未來,得出了一首可怕的言詩。

  詩中描述了一個末日般的未來,而永珍宗則是這場浩劫的起源。

  自讖言詩推算出來,永珍宗上下都極為重視,一直都在避。

  承天雲蓋就承擔了這一項重任,它一直在遮掩永珍宗,拖延這首讖言詩代表的劫難。

  但現在,它出現了異動。

  其他鎮運寶物都沒有,很顯然,真相直指這首讖言詩!

  董沉道:「我隻修成少許的氣運技藝。緊急召集你們,就是要一起聯手施法,探尋此中真相。」

  「開始罷。」

  當即,四人分佈白玉祭臺東南西北四個方位,一同出手施法。

  下一刻,承天雲蓋微微一震。

  九層傘面旋轉加速,七彩雲霞翻湧如沸。九九八十一枚小佩同時震顫,發出金玉交擊的聲音,連綿不絕。

  九條主雲絛大不斷飄擺,絛端的九枚主佩漸漸光芒大放。

  乾元佩純青,坤元佩純黃,震元佩青碧,巽元佩淡青,坎元佩玄黑,離元佩赤紅,艮元佩土黃,兌元佩銀白,中元佩七彩流轉。

  一時間,華光溢彩充斥封閉的正殿空間。

  董沉等四人緊閉雙眼,心神被牽引到一片茫茫雲海之中,各種物象此起彼伏,相繼浮現,綿綿不絕。

  須臾,四人施法告一段落。

  透過承天雲蓋提供的線索,他們推算出了許多東西。

  王禹沉默不語。

  魏基則看向董沉,隻待後者發令。

  拓跋荒性情急躁,一臉怒意:「竟然有人潛入我宗,意圖牽引我宗災劫,該殺!」

  董沉微微搖頭:「我永珍宗每一屆的飛雲大會,都會有居心叵測之人,混入其中。但要從中找出關鍵人物,還要繼續施法。」

  王禹贊同:「氣運糾纏,玄妙莫測。或許此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會牽引出我宗災劫降臨,只是他無意中的動作,或者蓄意的計劃,恰好觸發了此次情況。」

  魏基感嘆:「這就是氣運的玄妙之處了。天地棋盤,我等眾生不過都是棋子罷了。」

  四人休整一番後,繼續施法,要藉助承天雲蓋的氣運糾纏,將這個關鍵人物揪出來!

  與此同時。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簫居下的身上,照得他手中的古卷隱隱反光。

  忽然,簫居下眉頭一皺。

  一股奇異的感覺從他心底升起,引起了他的重視。

  他立即放下書卷,閉目掐算。

  三息之後,他睜開眼。

  他算出結果:此番暗中傳授秦德《萬法墮魔功》,只是略有進展。現在若還留戀於永珍宗內,會讓這些小小的進展化為烏有。反而動身離開,更有助於達成自身目的。

  簫居下一時間想不通。

  站在他的角度,秦德正在修行《萬法墮魔功》,將自己的一身修為都轉化為這門魔功0

  這是關鍵時刻。

  他需要時刻關注,稍有變故,也能及時出手,提秦德一把,或者觀測學習到秦德版的《萬法墮魔功》。

  這也是收穫的時刻。

  但現在,推算的結果竟然是要他立即離開。

  「那便現在就走。」簫居下當即收起古卷,離開房屋,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永珍宗總山門在飛雲大會期間,都是自由開放的。

  簫居下隱藏實力,手段出眾,十分輕鬆就透過傳送陣,離開了總山門。

  千裡之外,兩道流光正並肩飛行。

  正是趙寒聲與顧青。

  師徒二人離開永珍宗已有五個時辰。一路上,兩人都沉默不語,只是悶頭趕路。

  他們雖有車架,但仍舊選擇這種損耗法力,折磨肉身的趕路方式,乃是透過這個途徑,暗暗宣洩心中的苦悶悲痛。

  顧青到底只是築基期,有力竭之勢。

  趙寒聲洞察入微,提前放緩速度,率先往下飛落。

  師生二人降落到了一處孤峰之上。

  趙寒聲望著天上明月,苦嘆一聲,旋即道:「青兒,為師有一事,要與你說。」

  顧青連忙道:「老師請講。」

  趙寒聲語調低沉,且堅定:「為師打算,此番回國,將徹底拜入王心月先生門下,專心研究心學。」

  顧青一愣。

  趙寒聲乃是大儒,華章全國有名。他要是這麼做,必定會惹來轟動。

  在華章國,心學雖然異軍突出,惹人注目,但仍舊是艱難發展。每往上開拓一步,都是頂著巨大的壓力。

  皆因傳統儒學流派,佔據著太多利益。朝廷的官位、書院的教席、弟子的束脩、典籍的刊印————都把控在這些人的手中。

  這些資源、利益,早已被傳統儒學分食殆盡。心學要發展,要壯大,就必然要從他們手中分一杯羹。

  有些人自有格局,看得長遠,願意接納新學。趙寒聲便是此類。但大多數人他們只看重自身利益。心學要動他們的飯碗,他們豈會輕易放手?

  所以,心學要想昌盛,必須經過一場又一場的「廝殺」。與舊學辯經,與正統論道,與當權者周旋,與守舊者鬥爭。每有一場勝利,才能爭取到一分成長的空間。

  在這種情況下,以傳統流派取得大儒身份,聞名全國的趙寒聲,轉投心學門下,會發生什麼?

  必然是舉國轟動!

  心學那邊暫且不論,傳統流派必定恨死趙寒聲,將其視為最大叛徒!

  趙寒聲之前只是和王心月交流,獲得了一部分的心學要義,心嚮往之。

  出了華章國,遊歷天下,他才手腳放開,願意傳授心學。

  單靠這些心學要義,是戰勝不了秦德的。

  既有三年之約,趙寒聲心知肚明,單靠傳統儒學難有把握,唯有掌握更多心學要義,才有洗刷恥辱的機會。

  他決意已下,要徹底轉投心學,不惜自己站在這個漩渦的最中央,不惜舊友討伐!

  顧青感動不已,心知趙寒聲轉投心學,有相當一部分是為了他。當即,顧青咬牙:「老師,不如讓學生我去投靠————」

  趙寒聲直接打斷:「趙某人豈會讓自己的學生衝鋒陷陣!」

  師生二人說話間,一道若有若無的氣息,悄然接近。

  那氣息緩緩滲透,滲入顧青的神海,在他魂魄深處,留下一道極淡的印記。

  顧青忽然打了個寒顫。

  他並不在意,隻以為是心神震盪,加上趕路的疲憊。

  趙寒聲嘆息一聲:「走吧。趕一程,前面有座城鎮,我們歇息一晚。」

  夜空中,兩道流光漸行漸遠。

  身後,一道灰色身影悄然浮現。

  簫居下望著他們的背影,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這顧青也是一個修魔的好苗子。只可惜其師在身側,不好直接下手。」

  就在剛剛,他給顧青種下了一份魔念。

  「王心月大不簡單。」

  「當代華章國主宏才偉略,棋弈天下,全力推行儒學,使得數個修真國度改製。」

  「儒家底蘊今非昔比,可謂雄厚。王心月或許正是儒家氣運衍生之人,應對接下來的大爭之世。」

  簫居下目光深幽。

  所以,他決定顧青暫且放過,讓後者成為棋子,接近王心月。由此,來幫助簫居下刺探出這位心學創派之人的底細,乃至推測出儒家氣運的強弱。

  「大爭之世————」

  簫居下輕聲喃喃,再掐指推算:「可以回去了。」

  他此番走出永珍宗總山門,沒有事情可乾。忽起念頭,追上了趙寒聲、顧青師生二人,種下了小小手段。

  華章國都。

  太廟。

  「嗯?!」正在佈置的王述猛地抬頭,瞳孔猛縮。

  他震驚地發現,金章玉冊上忽然崩斷了一條金線。

  「與國不利!」王述心頭一緊,連忙加緊佈置。至於此番情景,自然有周正去上報。

  永珍宗。

  雲蓋峰巔。

  董沉等四人停止施法,俱都身心疲憊。

  「我們全力施法,竟然推算不出?!」

  「不是算不出,而是落到空處。」

  「八峰都在總山門,承天雲蓋要遮擋這個劫數,範圍便壓縮侷限在了總山門。或許這位關鍵人物,脫離山門而去,也未可知。」

  魏基、拓跋荒、王禹相互議論。

  董沉輕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

  他神識穿透正殿,正看到天邊拂曉的景象。

  已經要到白天。

  時值飛雲大會,在場的四位修士都是日理萬機,各種事務纏身。

  董沉嘆息一聲,心中想著:只能先暫緩此事,間隔一段時間,再匯集四人,一同施法了。

  趙寒聲、顧青在夜裡抵達城鎮,做了個把時辰的休整。

  日出時分,兩人正要啟程,驛站站長上前抱拳,說有一封書信專門送達給趙寒聲。

  趙寒聲展信一看,乃是端木章的來信。

  他看完之後,將其遞給顧青。

  顧青縱覽一遍,發現是端木章表明心跡,將繼續堅守永珍宗,等待趙寒聲學成回歸。

  同時,端木章還提出了一個小小的請求。

  他希望趙寒聲、顧青此次回國,能夠將松濤生一起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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