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 閩江船少

閒妻當道·冬雪傲梅·3,322·2026/3/26

160 閩江船少 又是一年春來到。 春天,是萬物復甦的季節,遍地的油菜花開的如雲如蓋,說是遮天蔽日也絕不誇張。尤其是閩江一帶,氣候本就偏暖和,這些花花草草開的早也開的燦爛,偶爾出行至此的遊人,能被大片大片開得燦爛的油菜花震驚的眼睛都不捨得眨一下。 當然,在城裡是看不到這樣的景象的,但正直春日,家家戶戶又都有院子,少不得種點兒迎春花鳳仙花雞冠花什麼的應應景,因而無論走到哪兒,都是百花綻放俏爭春的美麗風景。 話說閩江這個地方,在大晉朝,也算的上是一塊福地了。閩江,當地人又稱之為福建,雖然此福建絕對不是彼福建,但一樣東臨靠海,一樣有海盜出沒,也是一樣富饒的海貨之鄉。 阿楠很想去洛陽看牡丹,雖然此時那洛陽也非彼洛陽,季節也不對,但對阿楠來說,歷史上曾經存在過的地名出現在自己眼前,也是一件十分值得好奇的事情。 “阿楠,這回出海,你可要小心著些,那些海盜不是吃素的,別又給人砍傷了回來。”魯大海望著眼前清俊異常的少年,忍不住嘮叨起來。 他還記得,一個月前,阿楠渾身是血被人抬回來的樣子,太觸目驚心了。雖然後來知道,他身上的血多半都不是自己的,只是胳膊給砍了一道口子,而且沒過半個月就好了,但還是忍不住擔心。 阿楠今年才十五歲。 十五歲的少年郎・本是該坐在書院裡讀著聖賢書,想著日後長大成人報效家國,或是學一門手藝,以圖養家餬口,又或者,是正該談婚論嫁,夢想著娶一名貌美賢妻的年紀,他卻已經當了兩年的船員,在海上出生入死不知道多少回了。 天知道・他是怎麼活下來的。就是那些老船員,也不保證自己每一次出航都能平安回來,掙夠了錢,就恨不得立即退下來,做點小生意圖個安穩。 “放心吧海哥,我心裡有數。”阿楠不在意的笑笑,嘴角旋起兩個小小的酒窩,本就長得俊俏,這下又添了兩分可愛,讓人不喜歡都不成。“那幫子海盜・還沒人是我的對手。” 魯大海看的怔怔的,他早就知道阿楠長得好,看也看了好幾年了,怎麼能不清楚,可每次看見他還是忍不住要感嘆,這世上,怎會有這樣俊的少年。 他們這一條筒子巷裡,大大小小的姑娘家,哪個不惦記著阿楠。可這小子,愣是不開竅・隔壁街的街花都主動上門投懷送抱了,這愣小子,愣是把人給趕了出去。 說什麼・婚姻之事,該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私相授受不可取這樣的酸話――這要是個秀才老爺說的,也就罷了,可他阿楠,不過就是個窮小子。 也不想想,真要父母之命,哪家爹孃這麼想不開・會把女兒嫁給他這麼一個啥都沒有・還整天風裡來雨裡去,不知道哪天就葬身魚腹的船少? 船少算是好聽的說法了・其實他們這些出海的船員,風評都不好。他們這些人・原先大部分都是街上的混子浪蕩子,找不到安穩的工作,不得已這才當了船少。 也就阿楠這小子,不知道打哪冒出來的,突然有一天就出現在了船隊之中。 看著瘦瘦弱弱竹竿樣的小人,卻很有一把子力氣,靠著幾樣莊稼把式的拳腳,愣是把十來個光膀子閒漢揍的不輕,好幾天下不來床,這就給閩江最大的船老大給看上了,招攬到了麾下。 魯大海從前也是個船少,也出過海,見過血,身板結實,見過的不少狠人。他自己也是個厲害角色,要不是當年有一次跟海盜火拼起來,被人砍傷了腿,也不會年紀輕輕就退居幕後當起了管事,這還是船老大看得起他,他又識幾個字,要是旁人,給點遣散銀子也就罷了。 這也不是說,他就喜歡耍勇鬥狠,畢竟他識字,也就是年幼的時候私塾裡偷學的,勉強會看賬本罷了。要他一整天的對賬,還不如出去跟人耍刀子來的容易,這不是沒辦法麼?好在阿楠教了他幾個法子,如今他看起帳來,可是比賬房先生還要老道,一點都不怕人家玩貓膩。 也正因為如此,他才覺得阿楠特別奇怪。明明一身本事,識字還懂算學,卻願意只當個被人看不起的船少,也不肯找個正經活幹。他看過阿楠幫鄰居大嬸寫給秀才兒子的家書,那一筆字,福建這兒就沒幾個秀才老爺的字比他寫的好看的――當然,他也就見過那些在街邊擺攤給人寫信的假秀才,正經的秀才老爺,才不會跟他們這種人有牽扯。 對他們來說,跟他們多說兩個字都是玷汙了自己讀書人的清白。 魯大海才不在乎,他也瞧不上那些只靠著家裡供養,一輩子都死讀書又自命清高的所謂文人。 有本事,就考個舉人考個進士,當個官老爺給他們看看啊!死要面子活受罪! 話扯遠了。 總之,阿楠會的東西很多,絕對不是什麼街頭的混混小子。閩江從前也沒他這號人,聽都沒聽說過,就好像是突然之間冒出來的一樣,還把所有人都震懾了。 阿楠這小子,別看長得清俊好像是誰家的貴公子,哪怕穿著粗布衣服也難掩他通身沉默清冷的氣質,卻別有一股子狠勁,出手快很準,一準兒能讓人哭爹喊孃的回去。可別看他拳頭厲害,在岸上,他卻從沒傷過人――他有的是法子,揍得你既不傷筋動骨,又讓你下一次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學會乖乖繞道走。 船老大看重他,魯大海卻是憐惜他。. 因為阿楠跟他一樣都是無父無母的孤兒。 你說,這樣一個人,得多妖孽,才能沒人管,還長成這樣? 魯大海原本是不相信的,他也試著偷偷調查過,但結果,總那麼不盡如人意。不是斷了線索,就是查不出根底所以才說,他是憑空冒出來的,好像從深山老林出來的一樣,讓人摸不著頭腦。再者,這世上大概也沒人會無緣無故詛咒自己的爹孃早死,想來,他恐怕還真就跟自己說的那樣,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 魯大海卻忘了,孤兒也分很多種,一種是爹孃親人都死乾淨的一種是有爹孃卻不知道是誰給拋棄了的,還有一種,是自願的,就算知道有親人,也無所謂認不認。 阿楠就是第三種。 “知道你厲害,可還是得小心,你大海哥我當年不也是自以為打遍天下無敵手,一不小心就成了個半殘。”魯大海拍拍自己的跛腿,笑道。這傷,他早就不在意了或者,還覺得有些幸運。要不是早早受了傷,他也不會過上現在的日子。 他經歷過知道那種感覺,所以也希望,阿楠也能早早不用再過那種刀口上舔血的日子。人生於世,誰不希望過的舒舒坦坦的,誰樂意整日去拿命去拼。 還不是為了生活。 說起來,阿楠應該攢了不少錢了。事實上的確如此,哪一回出海,他不是拿大頭?船老大器重他自然沒有虧待的道理他出海又勤,每回給他的都是最大的分子加上紅包,兩年之間的數目絕對有上千兩之多就算做點生意,也儘夠了。 可這孩子,卻沒有存下多少銀子。 若要以為阿楠是個大手大腳的人,那就大錯特錯了。 阿楠是吃喝嫖賭一樣都不沾的,那日子過的簡直比和尚還清靜,若非這小子留不住銀子,又沒有父母爹孃幫襯,恐怕早就有人想給他做媒了。 可能會有人會問了,這樣一個人,他的銀子都去了哪裡? 說起這事,魯大海就想仰天長嘆。一個平日裡吃喝,還要沾兄弟們的便宜的少年,每回得了銀子,卻都送到了城郊的濟慈院。 所謂濟慈院,其實就是一個民辦收養所。正因為是民辦的,所以幾年來,一直都入不敷出,靠著大夥接濟,才能把裡面的那些孤兒孤老好好養著。這兩年,因著阿楠的無私貢獻,濟慈院的日子好過了很多,阿楠也混成了裡面的熟臉,那兒上上下下的誰不認識他? 也正是因此,大夥兒才不介意讓他跟著蹭吃蹭喝。 別看他人小小一個,胃口卻大得很,都說半大小子吃窮老子,這話放到他身上絕對靠譜。但架不住人家不挑剔,粗茶淡飯他一樣能三大碗往肚子裡嚥下去,一點不帶嫌棄還吃的噴噴香,搞得大嬸嫂子們個個都喜歡他,沒事兒就愛把他往家帶―不說別人,就是他家那口子,還不是整日惦記著讓他帶阿楠回家吃飯? 都說吧,再混的人,心裡都有那麼點兒善心的時候。看到這樣的阿楠,就是跟他有仇的,也恨不起來的。很多從前被他揍過的混子,如今見了他,都會樂呵呵的叫一聲阿楠小兄弟,沒事兒還會去濟慈院轉兩圈―那鐵定不是去收保護費的,而是幫忙除除草,乾點兒力氣活什麼的,咱沒銀子,可以出力嘛! 這就真正應了阿楠說的,有錢出錢有力出力那句話了。 說起來,因為阿楠的存在,他們這片的風氣都好了不少。 “知道了,海哥,我先家去準備準備,回頭再去看你和嫂子。”阿楠笑笑,對魯大海的話左耳進右耳出,日子是自己在過,旁人再怎麼說也沒有用,何況他本就是個固執的人。揮揮手,瀟灑的轉身離去。 望著少年消瘦的背影,魯大海有一瞬間的怔忪,都快看不見了,才衝著他的背影大喊:“阿楠,下回得了銀子,好歹自己留點兒把你那破屋子修一修!” 少年已走遠,沒有回應。但魯大海知道,他一字不落都能聽見。

160 閩江船少

又是一年春來到。

春天,是萬物復甦的季節,遍地的油菜花開的如雲如蓋,說是遮天蔽日也絕不誇張。尤其是閩江一帶,氣候本就偏暖和,這些花花草草開的早也開的燦爛,偶爾出行至此的遊人,能被大片大片開得燦爛的油菜花震驚的眼睛都不捨得眨一下。

當然,在城裡是看不到這樣的景象的,但正直春日,家家戶戶又都有院子,少不得種點兒迎春花鳳仙花雞冠花什麼的應應景,因而無論走到哪兒,都是百花綻放俏爭春的美麗風景。

話說閩江這個地方,在大晉朝,也算的上是一塊福地了。閩江,當地人又稱之為福建,雖然此福建絕對不是彼福建,但一樣東臨靠海,一樣有海盜出沒,也是一樣富饒的海貨之鄉。

阿楠很想去洛陽看牡丹,雖然此時那洛陽也非彼洛陽,季節也不對,但對阿楠來說,歷史上曾經存在過的地名出現在自己眼前,也是一件十分值得好奇的事情。

“阿楠,這回出海,你可要小心著些,那些海盜不是吃素的,別又給人砍傷了回來。”魯大海望著眼前清俊異常的少年,忍不住嘮叨起來。

他還記得,一個月前,阿楠渾身是血被人抬回來的樣子,太觸目驚心了。雖然後來知道,他身上的血多半都不是自己的,只是胳膊給砍了一道口子,而且沒過半個月就好了,但還是忍不住擔心。

阿楠今年才十五歲。

十五歲的少年郎・本是該坐在書院裡讀著聖賢書,想著日後長大成人報效家國,或是學一門手藝,以圖養家餬口,又或者,是正該談婚論嫁,夢想著娶一名貌美賢妻的年紀,他卻已經當了兩年的船員,在海上出生入死不知道多少回了。

天知道・他是怎麼活下來的。就是那些老船員,也不保證自己每一次出航都能平安回來,掙夠了錢,就恨不得立即退下來,做點小生意圖個安穩。

“放心吧海哥,我心裡有數。”阿楠不在意的笑笑,嘴角旋起兩個小小的酒窩,本就長得俊俏,這下又添了兩分可愛,讓人不喜歡都不成。“那幫子海盜・還沒人是我的對手。”

魯大海看的怔怔的,他早就知道阿楠長得好,看也看了好幾年了,怎麼能不清楚,可每次看見他還是忍不住要感嘆,這世上,怎會有這樣俊的少年。

他們這一條筒子巷裡,大大小小的姑娘家,哪個不惦記著阿楠。可這小子,愣是不開竅・隔壁街的街花都主動上門投懷送抱了,這愣小子,愣是把人給趕了出去。

說什麼・婚姻之事,該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私相授受不可取這樣的酸話――這要是個秀才老爺說的,也就罷了,可他阿楠,不過就是個窮小子。

也不想想,真要父母之命,哪家爹孃這麼想不開・會把女兒嫁給他這麼一個啥都沒有・還整天風裡來雨裡去,不知道哪天就葬身魚腹的船少?

船少算是好聽的說法了・其實他們這些出海的船員,風評都不好。他們這些人・原先大部分都是街上的混子浪蕩子,找不到安穩的工作,不得已這才當了船少。

也就阿楠這小子,不知道打哪冒出來的,突然有一天就出現在了船隊之中。

看著瘦瘦弱弱竹竿樣的小人,卻很有一把子力氣,靠著幾樣莊稼把式的拳腳,愣是把十來個光膀子閒漢揍的不輕,好幾天下不來床,這就給閩江最大的船老大給看上了,招攬到了麾下。

魯大海從前也是個船少,也出過海,見過血,身板結實,見過的不少狠人。他自己也是個厲害角色,要不是當年有一次跟海盜火拼起來,被人砍傷了腿,也不會年紀輕輕就退居幕後當起了管事,這還是船老大看得起他,他又識幾個字,要是旁人,給點遣散銀子也就罷了。

這也不是說,他就喜歡耍勇鬥狠,畢竟他識字,也就是年幼的時候私塾裡偷學的,勉強會看賬本罷了。要他一整天的對賬,還不如出去跟人耍刀子來的容易,這不是沒辦法麼?好在阿楠教了他幾個法子,如今他看起帳來,可是比賬房先生還要老道,一點都不怕人家玩貓膩。

也正因為如此,他才覺得阿楠特別奇怪。明明一身本事,識字還懂算學,卻願意只當個被人看不起的船少,也不肯找個正經活幹。他看過阿楠幫鄰居大嬸寫給秀才兒子的家書,那一筆字,福建這兒就沒幾個秀才老爺的字比他寫的好看的――當然,他也就見過那些在街邊擺攤給人寫信的假秀才,正經的秀才老爺,才不會跟他們這種人有牽扯。

對他們來說,跟他們多說兩個字都是玷汙了自己讀書人的清白。

魯大海才不在乎,他也瞧不上那些只靠著家裡供養,一輩子都死讀書又自命清高的所謂文人。

有本事,就考個舉人考個進士,當個官老爺給他們看看啊!死要面子活受罪!

話扯遠了。

總之,阿楠會的東西很多,絕對不是什麼街頭的混混小子。閩江從前也沒他這號人,聽都沒聽說過,就好像是突然之間冒出來的一樣,還把所有人都震懾了。

阿楠這小子,別看長得清俊好像是誰家的貴公子,哪怕穿著粗布衣服也難掩他通身沉默清冷的氣質,卻別有一股子狠勁,出手快很準,一準兒能讓人哭爹喊孃的回去。可別看他拳頭厲害,在岸上,他卻從沒傷過人――他有的是法子,揍得你既不傷筋動骨,又讓你下一次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學會乖乖繞道走。

船老大看重他,魯大海卻是憐惜他。.

因為阿楠跟他一樣都是無父無母的孤兒。

你說,這樣一個人,得多妖孽,才能沒人管,還長成這樣?

魯大海原本是不相信的,他也試著偷偷調查過,但結果,總那麼不盡如人意。不是斷了線索,就是查不出根底所以才說,他是憑空冒出來的,好像從深山老林出來的一樣,讓人摸不著頭腦。再者,這世上大概也沒人會無緣無故詛咒自己的爹孃早死,想來,他恐怕還真就跟自己說的那樣,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

魯大海卻忘了,孤兒也分很多種,一種是爹孃親人都死乾淨的一種是有爹孃卻不知道是誰給拋棄了的,還有一種,是自願的,就算知道有親人,也無所謂認不認。

阿楠就是第三種。

“知道你厲害,可還是得小心,你大海哥我當年不也是自以為打遍天下無敵手,一不小心就成了個半殘。”魯大海拍拍自己的跛腿,笑道。這傷,他早就不在意了或者,還覺得有些幸運。要不是早早受了傷,他也不會過上現在的日子。

他經歷過知道那種感覺,所以也希望,阿楠也能早早不用再過那種刀口上舔血的日子。人生於世,誰不希望過的舒舒坦坦的,誰樂意整日去拿命去拼。

還不是為了生活。

說起來,阿楠應該攢了不少錢了。事實上的確如此,哪一回出海,他不是拿大頭?船老大器重他自然沒有虧待的道理他出海又勤,每回給他的都是最大的分子加上紅包,兩年之間的數目絕對有上千兩之多就算做點生意,也儘夠了。

可這孩子,卻沒有存下多少銀子。

若要以為阿楠是個大手大腳的人,那就大錯特錯了。

阿楠是吃喝嫖賭一樣都不沾的,那日子過的簡直比和尚還清靜,若非這小子留不住銀子,又沒有父母爹孃幫襯,恐怕早就有人想給他做媒了。

可能會有人會問了,這樣一個人,他的銀子都去了哪裡?

說起這事,魯大海就想仰天長嘆。一個平日裡吃喝,還要沾兄弟們的便宜的少年,每回得了銀子,卻都送到了城郊的濟慈院。

所謂濟慈院,其實就是一個民辦收養所。正因為是民辦的,所以幾年來,一直都入不敷出,靠著大夥接濟,才能把裡面的那些孤兒孤老好好養著。這兩年,因著阿楠的無私貢獻,濟慈院的日子好過了很多,阿楠也混成了裡面的熟臉,那兒上上下下的誰不認識他?

也正是因此,大夥兒才不介意讓他跟著蹭吃蹭喝。

別看他人小小一個,胃口卻大得很,都說半大小子吃窮老子,這話放到他身上絕對靠譜。但架不住人家不挑剔,粗茶淡飯他一樣能三大碗往肚子裡嚥下去,一點不帶嫌棄還吃的噴噴香,搞得大嬸嫂子們個個都喜歡他,沒事兒就愛把他往家帶―不說別人,就是他家那口子,還不是整日惦記著讓他帶阿楠回家吃飯?

都說吧,再混的人,心裡都有那麼點兒善心的時候。看到這樣的阿楠,就是跟他有仇的,也恨不起來的。很多從前被他揍過的混子,如今見了他,都會樂呵呵的叫一聲阿楠小兄弟,沒事兒還會去濟慈院轉兩圈―那鐵定不是去收保護費的,而是幫忙除除草,乾點兒力氣活什麼的,咱沒銀子,可以出力嘛!

這就真正應了阿楠說的,有錢出錢有力出力那句話了。

說起來,因為阿楠的存在,他們這片的風氣都好了不少。

“知道了,海哥,我先家去準備準備,回頭再去看你和嫂子。”阿楠笑笑,對魯大海的話左耳進右耳出,日子是自己在過,旁人再怎麼說也沒有用,何況他本就是個固執的人。揮揮手,瀟灑的轉身離去。

望著少年消瘦的背影,魯大海有一瞬間的怔忪,都快看不見了,才衝著他的背影大喊:“阿楠,下回得了銀子,好歹自己留點兒把你那破屋子修一修!”

少年已走遠,沒有回應。但魯大海知道,他一字不落都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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