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2章 第一個噩耗
琚城裡頭，也不知有多少外來勢力的眼線。
但賀靈川不在乎，因為這是不可避免的，而強者不會被這種問題困擾。
再說，他現在心情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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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賀靈川在盤龍世界醒來時，太陽已要開始西斜。
不知道他睡了幾個時辰。
他想，他有可能錯怪了大方壺。這廝替他找的下線藉口其實挺有水平的。
無論其它什麼原因，他在五年之後再出現，一定會引起盤龍的警惕。再想像從前那樣融入這個城池，少不得多費一番功夫。
但虎翼將軍的“蘇醒”卻是鍾勝光親自委託照滿都大薩滿主持，自己還在邊上看著，賀靈川睜眼之後，很自然就接上了這段五年前的信任，不需要再自證了，省時省力省心思。
他很自然地聯想，如果自己在秘境的福池邊不打算接受命運神格的第二重考驗、不往池子裡跳，那麼盤龍世界的“虎翼將軍”是不是就永遠長眠再也不會醒來？
若沒有了他，盤龍世界最終會是什麼走向？
鍾勝光、紅將軍、盤龍城的軍心，又會有什麼樣的結局？
這些念頭只在他腦海裡一閃而過，然後就被踢走。
因為，他已經來了，再一次將自己的命運與盤龍世界緊密地捆綁在一起。
大方壺再想隨時中斷這段緣份，可沒那麼容易了。
賀靈川翻身跳起，伸了個懶腰，隻覺渾身舒暢已極，似乎有用不完的力氣。
他轉了轉脖子，道一聲：
“進來吧。”
院門嘎吱一聲被推開，胡旻進來了，遞給他一面符令：
“王上的金符令已到，您可以調動虎翼軍了。還有，門闆已經先回營了。”
“走吧。”賀靈川已經束好腰帶，重新披好鬥篷，就往外走。
剛出銀屋區域他就見到前方幾人匆匆走過，其中一個很面熟，乃是小胖的父親。
賀靈川從前住在木屋區時，小胖一家也是他的鄰居。後來盤龍拿下西芸國、開發玉衡城，小胖的父親作為軍中審計，也隨軍去了玉衡城，後來把妻兒都帶過去。
如今茂河平原已經失守，小胖的父親自然也就從玉衡城撤離，回到了盤龍城。
僅僅五年，他看起來好像老了二十歲，腰都佝了，肩膀也有點傾斜。
胡旻也瞧見了。
等這幾人走過去，他才輕聲對賀靈川道：
“他兒子犧牲了。”
賀靈川一怔：“什麼？”
現實裡已經過去十幾年，他忽然發現自己的記憶有點偏差。
他初入盤龍城時，小胖只有五歲；等他上一次被大方壺踢出盤龍世界，小胖已經十來歲，長高也長壯了，不再是從前的小豆丁。
他還記得，這小子跑來跟他說過的最後一句話是：
“將軍，我什麼時候才能加入大風軍？”
因為那個時候，小胖已經成功擠進盤龍軍，成為一名光榮的新兵蛋子。而他的目標和無數盤龍的少年一樣，想加入大風軍，想上陣殺敵，想為祖國捍衛每一寸領土。
“還差十萬八千裡。”賀靈川當時回答他，“先把你的百步穿楊練好。”
這小子弓術很差。
小胖不死心：“那我總能加入西摩軍團吧？”
“總能？”賀靈川笑罵，“你退而求其次哪？”
他沒想到，這次剛回盤龍世界，就聽到小胖的死訊。
“什麼時候的事？”
“去年春天，瀧川的朗色湖。”胡旻低聲道，“我們損失了九十多個好戰士。”
“小胖在哪支隊伍？”
“就在西摩軍團。他犧牲時才二十一歲，聽說家裡已經定了親。”將軍不在時，西摩軍團另有指揮。
原來那孩子終於加入了西摩軍團。賀靈川閉上眼，長長吐出一口悶氣。
熱血的少年，最終將滿腔熱血拋灑在這片土地上。
他一路沉默，直到走出城南大門，騎上快馬，才對胡旻道：“路上給我講講你們這幾年的近況。”
“是。”
盤龍重視軍功，嚴格論功行賞。在戰爭時期，虎翼將軍原來的手下們都晉升得很快，不少人已是獨擋一面的將領。
賀靈川聽來聽去，總覺得少了好幾個人，就順口問起：
“柳條呢？她升職一向比門闆更快。”
柳條是公認的巾幗不讓須眉，有勇有謀。
胡旻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低聲道：“半年前，柳條在崩谷掩護主力軍撤退，不幸就義。”
賀靈川的腳步停頓，拳頭一下子就硬了：“就義？柳條？”
他剛回到盤龍城，感受的氛圍就不好，但這個噩耗才真正令他難以置信。
“雙方兵力懸殊，柳條率部戰至最後幾人，仍然脫困無望。她不願落入敵手，因此……”雖說過去了大半年胡旻提起此事，聲音還是苦澀，“自刎身亡。”
柳條在盤龍軍中戰功赫赫，早被敵軍記錄在案。她若被俘會是什麼下場，自己再清楚不過。
她選擇自盡以全忠烈。
賀靈川手中紅光一閃，路邊長草叢嘩啦一聲都被削平。
狂暴的刀罡覆蓋近百平面積，餘波甚至打到邊上幾株林木，它們也緩緩倒下。
往來的路人驚呼，紛紛避讓。
這一瞬間，空氣都好像凝固。
但從胡旻角度看去，將軍臉上既沒有驚愕也沒表現出暴怒，甚至神情都沒太多變化，只是額角的青筋跳了幾下，呼吸也更輕了。
過了幾息，賀靈川才繼續舉步：“那一戰，她的對手是誰？”
“龐赤野。他原為須羅國將領，後來因戰功卓著，指薦去靈虛城。”
賀靈川點了點頭：“我知道他。”
柳條已經不在了。盤龍世界和現實一樣，生命一旦逝去，再也不會重來。
她是賀靈川進入盤龍世界之後，第一支小隊的成員，是真正意義上肩並肩的戰友，一起戰鬥、一起流血、一起成長。
賀靈川的箭術還是她手把手教起來的，他至今還記得柳條每一次清晰的嘲諷。作為親密無間的隊友，斷刀小隊中的每一個人，都被她解過圍、救過命。
盡管知道戰爭無常，但賀靈川萬萬沒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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