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3章 回歸
“她犧牲之後，門闆整整一個月都沒說話，回到盤龍城就坐在她常去的酒館，灌到爛醉。您也知道的，柳條的酒量比他好多了，從前老是取笑他。”胡旻艱難地潤了潤嗓子，才能繼續，“我們都很想她。”
柳條開朗、聰穎、大方，對盤龍城無限忠誠。
賀靈川縱馬賓士，哪怕正處於戰時，路上的商旅依舊是川流不息。
這個城池還在呼吸，每一個人還在為生活和戰爭而奔波。
“還有杜興、王崇波、許荔山……”胡旻一連唸了七八個名字，有的是賀靈川從前看好的苗子，有的是其他軍團傑出的青年將領，“他們都、犧牲了。”
這片土地的生機、這個國家的延續，不得不用這樣優秀戰士的流血犧牲去換取。
戰爭，就是一場浩大的離別。
每一個優秀戰士的犧牲，都會給這座城池留下難以癒合的傷痛。
“放心吧，柳條他們的血絕不會白流。”賀靈川重重往胡旻肩頭一拍，然後用力搖晃兩下，就像很多很多年前，他們組隊剛做完任務那樣，“我回來了。我們的復仇才剛要開始！我們一定要貝迦付出代價。”
虎翼將軍的承諾，從前還沒有不兌現過。
“嗯！”胡旻眼眶一熱，用力眨了兩下眼。
虎翼將軍回來了。帝國雙星即將複位，會再一次帶領他們，為盤龍而戰！
兩人走出盤龍城南大門，跳上坐騎往虎翼軍的駐地馳去。
……
虎翼軍大營主帳，眾將正圍著沙盤議論軍情。
沙唯就哼了一聲：“徐治羽守不住涪瀘溝，我就把話擱這了。”
門闆道：“過去這幾仗，他打得好好兒的。咱將軍從前常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你也別用舊眼光看徐治羽。”
“你不也直呼徐治羽？”沙唯嘿嘿一笑，“你也看不上。”
門闆一張嘴，瘦子就趕緊出來換話題打圓場：
“哎哎，你們說咱從各處被召回來，重新聚在這裡，是不是說明上頭要重編虎翼軍？”
過去幾年，虎翼軍也被打散，編入其他軍隊。
但最近這半個月，虎翼軍成員又從各地，甚至從戰場上被陸續調回，集結在盤龍城郊。眾人不明所以，不免浮想聯翩。
“把咱聚在一起，誰能領導咱？”沙唯希冀道，“難不成是紅將軍？”
在他心底，除了虎翼將軍之外，也只有紅將軍才配為虎翼軍領袖。
“紅將軍手下有大風軍，都管不過來，還管我們？”
“那不好說，這一年多來，大風軍損失也很大，說不定要把我們補充進去。”
沙唯這話，讓眾人一下子沉默了。
瘦子就看向門闆：“你先前不是跟胡旻進城了嗎？上頭有什麼訊息？”
“等胡旻回來，你們就知道了。”門闆伸手在嘴前一劃拉，“軍令如山。”
軍令不讓說，他就不能說。
大薩滿今次嘗試喚醒虎翼將軍，是有失敗的可能。所以對軍內也不可提早透露。
眾人心癢：“好事壞事？”
“咱接了那麼多壞事，總得來個好訊息吧？”
“好事，大好事。”門闆的嘴都快咧到耳後根，又忍不住道，“是你們難以置信的好訊息。”
難以置信？
“難不成，咱將軍醒了？”沙唯自嘲，“除了這個，沒有哪個能算好。”
另一名將領莊亦南笑道：“錯了，不把你調去徐治羽手下對你來說就是好訊息。”
沙唯翻了個白眼。
就在這時，帳簾一掀，胡旻走了進來。
眾將立刻問道：“怎麼個事兒？門闆說……”
他們沒問下去，因為還有個人跟在胡旻後頭進來了，隨手把鬥篷一掀！
熱鬧的主帳，立刻就鴉雀無聲。每人臉上都是難以置信。
這人笑道：“怎麼，舌頭都被貓叼走了？”
“賀將軍！”沙唯喜不自勝，一個箭步沖到他跟前，忽然不知如何是好，手足無措之下，撲通一聲單膝跪倒，“您醒了！”
眾將歡呼，一擁而上，齊刷刷跪成一圈。鐵骨錚錚的漢子，有好幾個都紅了眼眶。
他們日思夜想的好事，終於成真了！
賀靈川心中也是五味雜陳，卻揶揄他們：“不是個個能說會道嗎，怎麼不來幾句好聽的？”
眾將紛紛恭賀，莊亦南憋紅了臉，半天才來一句：“恭喜賀將軍，安然無恙、壽與天齊！”
帳內又是一靜，大家忍不住笑了。
這一笑，氣氛頓時緩解。
賀靈川才命眾人起身，而後笑容一收：
“我醒來的訊息要秘而不宣，直到虎翼軍離開盤龍城地界。誰提前說漏了嘴，誰就挨軍法處置！都聽明白沒？”
眾將齊聲：“明白！”
賀靈川的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發現自己軍中的骨幹已經少了一小半，不由得暗中歎息。
原本都是他精心挑選、親手提拔上來的好將領啊，就這麼被戰爭的洪爐碾掉了血肉。
他負手走到沙盤邊上：“現在，給我說一說戰鬥背景和前線軍情。”
“是。”胡旻走了過來，先交代戰爭背景。
虎翼將軍前後沉睡了五年。在頭三年裡盤龍和貝迦雖有摩擦，但爭鬥烈度總體可控。
一方面盤龍吞掉西羅舊地之後就與貝迦接壤，鍾勝光調整了戰略，有意淡化矛盾。這不是他放棄對抗天魔的願景，而是想管控雙方沖突的強度，為盤龍贏取更多發展壯大的時間。
天地靈氣一直在持續增長，雖然不像賀靈川所處的現實那樣爆發式井噴，但時間每過一天，盤龍就強大一點，這是不爭的事實。
另一方面，盤龍的制度在西羅舊地實施，嚴重地水土不服。
從盤龍荒原到茂河平原，鍾勝光的政治經濟手段都被證明行之有效。但偏偏在西羅舊地，平民難以適應盤龍高度軍事化的管理制度，各處矛盾頻發。
所以佔下西羅舊地，短時間內不僅不能給盤龍加分，甚至反過來消耗它大量精力、物力、財力，甚至要調集軍隊去鎮壓暴動。
賀靈川聽到這裡就問：“西羅不服盤龍，什麼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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