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0章 毗鄰貝迦的悲哀

仙人消失之後·九方燁·2,125·2026/3/30

一個成熟老練的君王,會把利益得失和國家顔面放在天秤的兩側,努力取其平衡。   但有時候,這杆天秤就是會失衡。   賀越在“千裡耳”另一端,拳頭都握緊了:“那就不要善罷甘休!玨兒之死,說到底也是因為拔陵的無端入侵!”   若沒有拔陵率先發動的侵略戰爭,賀長玨不會親去黑水城,也就不會死在那裡。   因果因果,這就是因果。   他身為人父的怒火,必須發洩出來。   “是這個道理。”賀淳華也隻得道,“你和部將商議一下進攻計劃,再報給我。但我不建議你直指都城,那條路太冒險了。”   賀越雖然拿下奧南城,但此刻立足未穩,又是深入敵後。說得驚險一些,這叫孤軍深入。在申國和拔陵的兵力沒有拉開巨大差距的前提下,本身就冒風險。   “是。”賀越收起“千裡耳”,去召開緊急軍議了。   賀淳華把臉埋在雙掌之中,好半天都抬不起頭。   除了悲痛,他還感受到深深的悲哀。   賀越急切地想要復仇,他也想。   但他們只能選擇向拔陵發兵,甚至不敢說起“敵人還可能是貝迦”這個選項。一來全無實證,二來……就算鐵證如山又如何?   一旦拿出證據,申王就得處理啊,就得有措施啊。   難道申國能向貝迦宣戰嗎?   賀淳華就算被悲傷沖昏了頭腦,也絕不會做出這個選擇。更不用提兩刻鍾之前奈落天還反覆交代他,不要跟貝迦沖突,千萬不要!   剎利天現在都自身難保奈落天現在自己都陷入困境,又哪有閑心來幫申國,幫他賀淳華?   所以,申國只能去攻打拔陵。   如果這是貝迦預設好的劇本,他們父子就只能按照人家的劇本走下去。   這就是毗鄰貝迦的悲哀!   這一刻,賀淳華再次體驗到盤龍城當年的憤懣和無奈。   ……   龍堀西鎮。   這個鎮子位於困龍堀西邊,因而得名。   沒錯,困龍堀的東邊還有一個地方,叫作龍堀東。拔陵國內的多數地方,取名就是這麼簡單粗暴。   不過龍崛東只是個近三百人的小鎮,寂寂無名;而龍堀西卻有八千多人,這幾年經營得有聲有色。它的人口再多一點,就能趕上小型城池了。   原本龍堀西也像龍崛東那麼普通,人口不過五百,畢竟有邊上這麼大一個坑,誰要到龍堀東來辦事,都得繞好長好長的遠路。它不佔地利之便就很難發展起來。   不過龍堀西在三年前突然迎來了轉機,原因無它:   首先是官道居然修到這裡來了,很平很直很工整。   有路了,物流就順暢,鎮子不再對外封閉。   其次,拔陵朝堂兩個緻仕的權貴,竟然選擇了龍堀西鎮來養老,而不是回去自己故鄉;拔陵國內首屈一指,首屈二指的兩位鉅富,也不遠數百裡來到龍堀西考察,然後就置地辦産。   光這四家的親眷、僕傭、保全,就有三千多人。更不用說,他們在這裡置辦的産業、商會、田鋪都需要專人打理,這又提供了四千多個工作崗位。   這些權貴富賈在哪,圍繞他們的生意就在哪,所以龍堀西鎮迎來了前所未見的商業潮,商旅、車隊都是鎮上常客。   這大幾千人要吃要喝要買東西吧?所以與之相配套的餐飲、客棧、玩樂、洗沐等行當,也隨之出現。   誰也不明白,這些人為什麼突然入住龍堀西。當地居民好奇去問,得到的答覆一緻,都是老爺們相中了這裡的山青水秀,想來這裡怡養心性。   這附近的環境倒是真不錯,空氣也清新。不過拔陵境內的好地方多了去,為什麼他們偏偏來這兒?   原因恐怕只有老爺們自己清楚了。   今天朝霞萬道,趙煥容早起對著東方練吐納功夫。他原是拔陵副相,去年才退下。   他的修行也是半道出家,天地靈氣豐沛以後才開始練的,但是成效斐然。同僚們都很驚訝,稱他這十來年的修行勝過別人二三十年的修行。   的確如此,他已經六十有七,但五十歲後就斑白的頭髮在開始練功修行之後,竟變得烏黑粗硬,現今已經沒有一根白發了。   他剛擺起架式,就聽咻地一聲,有個東西越過牆頭,又繞著他飛了三圈。   是一枚青蚨錢。   來訊兒了?   十門功法裡面,有六七門都會強調早晨的餐霞飲露、擷取東方紫英,可見這一刻鍾的重要。何況前幾天都是大陰天,今兒好不容易遇晴了。但趙煥容毫不猶豫收功,拿下青蚨錢上的紙條看了幾眼,神情一動,匆匆穿好了外衣。   剛出院子,隨身的小廝要跟。趙煥容擺擺手:“你不用來。”   他獨自一人穿過迴廊,去往後莊。   這是他在龍堀西鎮新建的山莊,地方很大,分為前後兩莊。   前莊是趙家人自己住的,一切生意和人情往來都在前莊進行。   至於後莊,是給貴客住的,閑人勿近。   趙煥容八歲的小孫子曾經偷偷溜達去後莊玩耍,結果陷在裡頭怎麼都出不去。   兩個時辰後,趙煥容才親自進去將他帶出來,然後就是一頓重罰。   在那之後前後莊之間就多了一道高牆。   當然,牆上有門。   現在趙煥容就站在這堵青門前方,輕輕叩響了門環。   門楣上的獸首石雕動了,探出頭來瞄他兩眼,石頭做的眼珠子有紅光一閃,確認他的身份。   這是守門獸。通不過的驗證的人不僅進不去,還會觸發整座山莊的警報。   瞧見趙煥容後,守門獸就縮回腦袋,而青門也向內徐徐開啟。   門內又是一片園林,比前莊還要精緻,這個季節依舊草木扶疏,只有幾棵銀杏飄落黃葉,成為群芳之中的點綴。   邊上閃出一個使女,對趙煥容一笑:“隨我來。”   她的衣著素淨,帶著生人勿近的莊重,即便對趙煥容沒顯出無禮,但卻有一股無言的倨傲。   趙煥容也不以為意,反而笑道:“有勞芊芊姑娘,這幾天來得頻繁了。”   (

一個成熟老練的君王,會把利益得失和國家顔面放在天秤的兩側,努力取其平衡。

  但有時候,這杆天秤就是會失衡。

  賀越在“千裡耳”另一端,拳頭都握緊了:“那就不要善罷甘休!玨兒之死,說到底也是因為拔陵的無端入侵!”

  若沒有拔陵率先發動的侵略戰爭,賀長玨不會親去黑水城,也就不會死在那裡。

  因果因果,這就是因果。

  他身為人父的怒火,必須發洩出來。

  “是這個道理。”賀淳華也隻得道,“你和部將商議一下進攻計劃,再報給我。但我不建議你直指都城,那條路太冒險了。”

  賀越雖然拿下奧南城,但此刻立足未穩,又是深入敵後。說得驚險一些,這叫孤軍深入。在申國和拔陵的兵力沒有拉開巨大差距的前提下,本身就冒風險。

  “是。”賀越收起“千裡耳”,去召開緊急軍議了。

  賀淳華把臉埋在雙掌之中,好半天都抬不起頭。

  除了悲痛,他還感受到深深的悲哀。

  賀越急切地想要復仇,他也想。

  但他們只能選擇向拔陵發兵,甚至不敢說起“敵人還可能是貝迦”這個選項。一來全無實證,二來……就算鐵證如山又如何?

  一旦拿出證據,申王就得處理啊,就得有措施啊。

  難道申國能向貝迦宣戰嗎?

  賀淳華就算被悲傷沖昏了頭腦,也絕不會做出這個選擇。更不用提兩刻鍾之前奈落天還反覆交代他,不要跟貝迦沖突,千萬不要!

  剎利天現在都自身難保奈落天現在自己都陷入困境,又哪有閑心來幫申國,幫他賀淳華?

  所以,申國只能去攻打拔陵。

  如果這是貝迦預設好的劇本,他們父子就只能按照人家的劇本走下去。

  這就是毗鄰貝迦的悲哀!

  這一刻,賀淳華再次體驗到盤龍城當年的憤懣和無奈。

  ……

  龍堀西鎮。

  這個鎮子位於困龍堀西邊,因而得名。

  沒錯,困龍堀的東邊還有一個地方,叫作龍堀東。拔陵國內的多數地方,取名就是這麼簡單粗暴。

  不過龍崛東只是個近三百人的小鎮,寂寂無名;而龍堀西卻有八千多人,這幾年經營得有聲有色。它的人口再多一點,就能趕上小型城池了。

  原本龍堀西也像龍崛東那麼普通,人口不過五百,畢竟有邊上這麼大一個坑,誰要到龍堀東來辦事,都得繞好長好長的遠路。它不佔地利之便就很難發展起來。

  不過龍堀西在三年前突然迎來了轉機,原因無它:

  首先是官道居然修到這裡來了,很平很直很工整。

  有路了,物流就順暢,鎮子不再對外封閉。

  其次,拔陵朝堂兩個緻仕的權貴,竟然選擇了龍堀西鎮來養老,而不是回去自己故鄉;拔陵國內首屈一指,首屈二指的兩位鉅富,也不遠數百裡來到龍堀西考察,然後就置地辦産。

  光這四家的親眷、僕傭、保全,就有三千多人。更不用說,他們在這裡置辦的産業、商會、田鋪都需要專人打理,這又提供了四千多個工作崗位。

  這些權貴富賈在哪,圍繞他們的生意就在哪,所以龍堀西鎮迎來了前所未見的商業潮,商旅、車隊都是鎮上常客。

  這大幾千人要吃要喝要買東西吧?所以與之相配套的餐飲、客棧、玩樂、洗沐等行當,也隨之出現。

  誰也不明白,這些人為什麼突然入住龍堀西。當地居民好奇去問,得到的答覆一緻,都是老爺們相中了這裡的山青水秀,想來這裡怡養心性。

  這附近的環境倒是真不錯,空氣也清新。不過拔陵境內的好地方多了去,為什麼他們偏偏來這兒?

  原因恐怕只有老爺們自己清楚了。

  今天朝霞萬道,趙煥容早起對著東方練吐納功夫。他原是拔陵副相,去年才退下。

  他的修行也是半道出家,天地靈氣豐沛以後才開始練的,但是成效斐然。同僚們都很驚訝,稱他這十來年的修行勝過別人二三十年的修行。

  的確如此,他已經六十有七,但五十歲後就斑白的頭髮在開始練功修行之後,竟變得烏黑粗硬,現今已經沒有一根白發了。

  他剛擺起架式,就聽咻地一聲,有個東西越過牆頭,又繞著他飛了三圈。

  是一枚青蚨錢。

  來訊兒了?

  十門功法裡面,有六七門都會強調早晨的餐霞飲露、擷取東方紫英,可見這一刻鍾的重要。何況前幾天都是大陰天,今兒好不容易遇晴了。但趙煥容毫不猶豫收功,拿下青蚨錢上的紙條看了幾眼,神情一動,匆匆穿好了外衣。

  剛出院子,隨身的小廝要跟。趙煥容擺擺手:“你不用來。”

  他獨自一人穿過迴廊,去往後莊。

  這是他在龍堀西鎮新建的山莊,地方很大,分為前後兩莊。

  前莊是趙家人自己住的,一切生意和人情往來都在前莊進行。

  至於後莊,是給貴客住的,閑人勿近。

  趙煥容八歲的小孫子曾經偷偷溜達去後莊玩耍,結果陷在裡頭怎麼都出不去。

  兩個時辰後,趙煥容才親自進去將他帶出來,然後就是一頓重罰。

  在那之後前後莊之間就多了一道高牆。

  當然,牆上有門。

  現在趙煥容就站在這堵青門前方,輕輕叩響了門環。

  門楣上的獸首石雕動了,探出頭來瞄他兩眼,石頭做的眼珠子有紅光一閃,確認他的身份。

  這是守門獸。通不過的驗證的人不僅進不去,還會觸發整座山莊的警報。

  瞧見趙煥容後,守門獸就縮回腦袋,而青門也向內徐徐開啟。

  門內又是一片園林,比前莊還要精緻,這個季節依舊草木扶疏,只有幾棵銀杏飄落黃葉,成為群芳之中的點綴。

  邊上閃出一個使女,對趙煥容一笑:“隨我來。”

  她的衣著素淨,帶著生人勿近的莊重,即便對趙煥容沒顯出無禮,但卻有一股無言的倨傲。

  趙煥容也不以為意,反而笑道:“有勞芊芊姑娘,這幾天來得頻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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