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一鯨落，萬物生？

只是這力量落入丹田後，卻沒有直接與她丹田內的神力融合，

　　而是懸浮在她的丹田內，吸引著她丹田內的神力朝它而去，

　　然後慢慢凝聚、凝實，

　　直到最後，成為一枚完美無瑕的神格。

　　神格凝成的瞬間，遲羲周身金芒大盛。

　　原本只存在於神域大門入口處的金芒，那一瞬甚至穿透了各界的天幕，將各界的天空都印得金燦燦的。

　　與此同時，最後一道封神的道音，也終於落成了——

　　【神格既凝，道果天成，萬界同賀，共尊新神！】

　　「真，真成神了？」

　　目瞪口呆地望著天邊的金光緩緩消散，那高懸於天際的天幕也消失不見，

　　各界修士又是一陣沸騰。

　　彼時，終於踏入神域的遲羲，也再一次見到了先天道的殘魂。

　　「你比我想像中還要優秀得多。」

　　先天道的聲音中，也帶了一絲難掩的驚嘆與笑意：

　　「看來在宇宙裡到處溜達的那些日子，一點也沒白費。」

　　「謝謝，但您上次話說到一半就沒了蹤影，總不會是就為了今日再來誇我兩句。」

　　遲羲挑眉：

　　「要不還是說重點吧，雖然不知道您知不知道電視劇這個東西，

　　但我小時候看電視劇，最無語的就是那種關鍵內容說到一半兒就沒了的劇情。」

　　上次不重要的話題說到一半兒沒影了無所謂，

　　這次要是拯救世界的法子說到一半兒沒了影……

　　「放心，我這殘魂還不至於連關鍵的幾句話都說不完。」

　　先天道又是一聲輕笑，隨後倒也真如遲羲所言，認真地說起了正事：

　　「你肯定也已經知道了，這方世界的生命樹，已經快要支撐不住了。」

　　「嗯。」

　　遲羲點頭：

　　「我的小世界裡有棵新的生命樹，不過還沒長大。」

　　「還沒長大嗎？」

　　先天道語氣稍稍凝重了幾分：

　　「這方世界已存在了許多年，各界規模加起來，可不是一棵未長成的小生命樹能夠撐得起來的。」

　　「還有一千多年的時間。」

　　遲羲覺著問題不大：

　　「讓它再長長就是了。」

　　「哪有那麼容易？」

　　先天道苦笑一聲：

　　「你可知，一棵生命樹從樹苗長成小樹，再從小樹長成大樹，這個過程需要多少年嗎？

　　至少百萬年的時間，之後才能結果、孕育生命。」

　　百萬年。

　　這確實是有些麻煩了。

　　就算她掌握了時間法則，就算她如今已然成神，

　　可即便如此，時間法則的使用，也不是毫無限制的。

　　天地洪荒自有它最本源的一套規則存在，即便是天道，也仍有力不能及之處。

　　想要將百萬年的光陰壓縮至千年，這根本就是無法做到的事情。

　　「看來你來得還是有些太晚了。」

　　先天道輕嘆了口氣，又是遺憾，又是無奈，

　　「可惜了。」

　　「可惜什麼？」

　　「你。」

　　先天道殘魂模糊不清，連五官都瞧不見了，

　　但遲羲就是能感覺到對方悲憫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臉上。

　　她有些不太喜歡這樣的感覺，不由得皺了下眉：

　　「為何這麼說？」

　　「因為現如今，想要讓你那棵生命樹在千年之內長大，就只剩下一個辦法了。」

　　先天道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嘆息，

　　卻又不知那究竟是在為遲羲嘆息，還是在為她自己。

　　「以汝神格，碎此樊籠。」

　　話落，她本以為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新天道，會沉默、會驚怒、會不甘，又或者……會悲傷，會抗拒？

　　但想過了種種遲羲可能會有的反應，卻到底是沒料到，

　　這些反應遲羲通通都沒有。

　　她只是輕抬了下眉：

　　「我的神格這麼厲害呢？」

　　先天道：「……」

　　這孩子真的知道她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嗎？

　　先天道沉默了一下，應道：

　　「神格自然是厲害的。」

　　那可是一方主神的全部力量！

　　當年她只是用自己的半枚神格，便為這方世界續命百萬年之久，

　　遲羲的資質甚至遠超當年的她。

　　也就是遲羲這枚無瑕的神格，才能令生命樹在千年之內長成。

　　但……失去神格的神，是會死的。

　　一鯨落，萬物生，

　　便是如此。

　　到頭來，這位年輕的新天道，也還是沒能逃脫她當年的命運嗎？

　　不，這甚至是比當年的她更加……

　　「也就是說，只要力量足夠強大就行了？」

　　遲羲驟然響起的聲音，打斷了先天道的愁思，

　　先天道一怔：

　　「話是這麼說，但卻不能完全這麼理解。」

　　她試圖用最簡單的表述來讓遲羲明白：

　　「雖說神格的確是你的力量凝聚而成，但它卻並不只是你的力量而已，

　　從它凝聚成神格的那一刻起，它本身便成了天地間第一無二的至寶。

　　也就是說……獻祭神格所能得到的力量，比你本身所能使出來的力量，要強大了太多太多，這絕不是你千年時光便能修煉出來的。」

　　「無妨。」

　　遲羲平靜地道：

　　「這世界又不是隻有我一個人。」

　　「……什麼？」

　　先天道又是一怔：

　　「你是說……」

　　「我之前聽師兄提起過您的事情。」

　　遲羲道：

　　「當時我什麼也沒說，但我其實那時候就有個疑問，

　　您為什麼一定要以一己之力，來肩負起整個世界的命運呢？」

　　她嗓音平和，輕緩：

　　「後來我想明白了，您是成神之後很久，才發現生命樹被砍斷了。

　　彼時，您已經像是大家長一樣的存在了，您看世間的一切生靈，大概都覺得……那是自己的孩子。

　　您從未想過要讓那些在您看來幼小脆弱、需要呵護的孩子們做些什麼。

　　您覺得這本就該是您的責任，

　　您身為天道，就該為這方天地把天給撐起來。

　　所以您毫不猶豫地就取出了自己的半枚神格。

　　您很偉大。」

　　遲羲注視著眼前的那道殘魂，接著道：

　　「但我可能與您不同，這世間的生靈，或許下界隨隨便便一隻靈獸的年紀都比我大，我代入不了大家長的角色。

　　什麼能力越高，責任越大……

　　我不介意盡我所能，

　　但不能只有我盡我所能。

　　若這世上的所有人都覺得他們就該什麼都不做等著我犧牲自己去救他們，

　　那我會覺得這個世界並不值得我救。

　　我相信他們不會這樣想，

　　所以我也相信，我還有別的路可以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