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遙 45元神歸位
45元神歸位
夜,靜得愈發詭異。
烏雲姍在確定鮑輕棠已無大礙後,緩緩起身。卻在視線瞥過不遠處床面上的女人時,秀眉蹙起。
她幾步上前,扯過那女人的手腕,靈氣探入,眉頭微微一皺。而後並指掐訣,指尖亮起一團藍光,點向女人眉心,光華瞬間熄滅。
死了。
烏雲姍卻是不信。她雖然未曾見過誰人施展這攝魂之法,但剛才鮑輕棠施展之時,任是誰都瞧得出來功法還未施展開,便失敗了。
那麼,那隻野魂呢?
神識靜靜鋪開,慢慢地從房間擴散到整個殊華苑,而後向院外延伸……
李秋寧趴在地上,手用力地掰著繞在她脖子上讓她幾乎窒息的長索。嗆了幾下以後,她才發現自己呼吸正常。先前的窒息感,不過是在要害被鐵鏈纏緊以後本能的感覺而已。
她剛鬆了一口氣,突然驚恐地睜大了眼睛,昏黃的暈光裡,眼前的手透明朦朧得幾乎融入了周邊的環境裡。
她猛地回頭,看見了她之前的身體正被烏雲姍半拎著,“不!”
“不可能,怎麼會死呢?身體是我的,是我的!”她瞪圓了眼珠,支著胳膊,往床上爬去。
“當……”鐵鏈繃直。李秋寧不死心地探出手想要抓住身體,“只差一點點,一點點……”,就在快要夠到的時候,李秋寧的臉上已經揚起了劫後餘生的笑,卻發現自己離身體漸漸拉遠。
“不要!”她不顧鐵索一直向後拉扯的力,趴在地上使勁地想要往前爬,卻無能為力。
“我不會死的,我怎麼會死呢?明明已經活過來了……放開我……”聲音帶著哭腔,越來越弱,直到就這麼趴倒在地上被往後拖去。
“黑九……”素天心有些不忍,眼前之人並不算與她奪舍,最多她神魂離體以後鳩佔鵲巢罷了。她雖不會大方到要把身體讓給別人,但這人如今這般悽慘樣子也讓她心有慼慼。
“覺得她很慘?”黑九問。
素天心搖頭,說:“沒有。大道無望,人之一死,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只是她在這般在生死之間幾回折騰,死生罔替,剛發現生的希望以後卻又突然死去,著實心哀。”
“活該。”黑九說。
素天心疑惑看他。
黑九用力,一把扯過鐵鏈,抓著李秋寧的下頜將她拎了起來,迫她抬頭與自己對視,嘴中一字一句道:“毀人姻緣無數,手不血刃,卻連還未出生的孩子都不放過。何如?”
“堪比妖修魔修。”妖修食嬰,魔修以鮮血魂魄煉製魔器。素天心看著被黑九抓著的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直道人不可貌相。
李秋寧聽了黑九的話,正驚恐不已。卻在聽見素天心的聲音後,倏地轉過頭去。
“你是想來搶回身體的,對不對?你想都不要想,它是我的,是我的。”李秋寧瞪著素天心,歇斯底里地喊道。
素天心默聲不語。
黑九說:“你回去吧。以後小心一點,神魂長時離體,會與身體相斥,於己無益。”說著,拔下自己一根油膩膩的黑髮,遞給素天心。
素天心有些嫌棄地接過那根近兩米的長髮,問:“幹嘛?”
黑九卻似沒看到她的臉色一樣,依舊無甚表情地說:“綁在身上,以免神魂被天地靈氣吸引,總是出體。”
“哦。”素天心轉身,準備回體,聽得後面黑九囑咐道:“萬界山所有人物事莫與他人提起,於人於己都不是好事。”
素天心點點頭,走到床上,慢慢躺下,神魂覆入身體中。
黑九攥著鐵鏈,牽著大嚷大叫的李秋寧,穿過白牆,漸漸消失在雪夜裡。
烏雲姍收回神識,仍是一無所獲。正打算看看鮑輕棠的情況,卻發現床上的人突然有了生機。
睫毛輕顫,素天心一睜眼就看到正蹙著眉冷眼打量自己的烏雲姍,一怔,隨即一笑,“問烏師叔好。”
烏雲姍點了點頭,隨即不再看她,心裡卻疑惑難消,不知發生了何事。
“師叔,小鮑怎麼樣了?”素天心揉了揉痠疼不已的肩膀手臂,心裡暗歎不知那佔了自己身的女子對自己做了什麼,竟折騰成這番模樣。
烏雲姍一愣,說:“小鮑?”
素天心抬頭見烏雲姍眼神未明地看著自己,一詫,才想起還有被奪舍這個茬,作了一福後,道:“晚輩素天心,見過烏師叔。”
“素天心?”“師姐。”
素天心回了烏雲姍一笑,而後看向眼前的俊朗男子。
當初只到她胸口的小孩,如今比她都高出不少,面目丰神俊朗,早不是當初模樣。素天心心中酸澀,本想揉揉他的腦袋,在發現自己夠不上以後,轉而輕輕拍了拍他胸口的衣衫,說:“小鮑長大了。”
鮑輕棠抓住胸前的手,慢慢躬下身,將她的手放在頭頂,說:“再長大,依舊是師姐心裡那個小鮑。”
兩人一夜促膝長談,烏雲姍無聲離去。
“師姐可知先前發生了何事?”鮑輕棠問。
素天心想到之前黑九一番話,只道:“那年寒潭突變,我之後便陷入夢魘,先前你施那詭異法術時,我才剛醒過來。”話都是真話,只是缺了中間大段經歷。素天心不知道黑九那話是否誑語,黑九沒必要騙她,她亦不敢拿鮑輕棠性命玩笑。
鮑輕棠心裡又是另一番猜測。他認為素天心只是陷入識海沉睡,卻被那李秋寧佔了身。後師姐甦醒,李秋寧魂飛魄滅。這麼想著,鮑輕棠心裡一陣後怕,若是當時攝出了師姐的神魂……好些一切都未發生。
閒談之後,素天心心生感慨。萬界山恍惚短短几日,這邊卻是一十二載。若是再多耽擱些日子,怕也快成一抔黃土了。
鮑輕棠中間捻了傳音紙鶴,飛與姜河。
沒多時,姜河便破門而入,整個人怔忪恍惚,見著素天心以後更是一臉呆愣。
素天心看著沒甚多變的姜河,打趣道:“師兄,哦,不對,應該稱姜師叔了。”說著,還起身行了一個正正規規的大禮,道:“問師叔安好。”
姜河一頓,才回過神來,臉色雖平靜不少,但一晚上視線卻沒離開過素天心,深怕她跑了似的。
三人聊到東方漸白,才各自散去。臨走前,鮑輕棠將他替素天心收起的乾坤壺和獸牌還於了她。至於脖子上的香囊,李秋寧當初也料不準是不是什麼寶物,雖戴不慣,也只是收在了床頭的小屜裡。素天心翻找一番後也尋到了。
只是,……
看著對靈氣毫無感應的身體,素天心覺得她極有必要好好檢查一番自己身子的情形了。
素天心盤腿在床上坐下,正要修煉,卻被牆角靜靜的躺著的磁青色薄冊吸引了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