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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造反吧! · 14召入

相公,造反吧! 14召入

作者:藍艾草

14召入

第十三章

柳明月照原路返回,薛寒雲與夏惠魏紫等還待在原處,見她出來,夏惠奇怪的向她身後去瞧:“小姐,沈小姐呢?”

魏紫心知肚明,隻立在一旁不作聲,單聽柳明月如何向僕從解釋全文閱讀超級環境改造儀。

“沈姐姐在裡面喝醉了,我覺得氣悶,出來找寒雲哥哥透透氣,待她酒醒了我們便回去。”眼角餘光瞄到魏紫大鬆了口氣的模樣,柳明月抿嘴偷笑,拉了薛寒雲顧自走了。

沈琦葉偷偷出來與太子幽會,拿柳明月做掩護,沈家的馬車還待在魏園門口,若是柳明月提前離開,沈琦葉回去之後,還真不好向家中長輩交待。

薛寒雲被柳明月一路扯著袖子在魏園轉悠,摘花摘草,便如往常一般沉默不語,只由得她支使。柳明月走的累了,撿樹蔭下石凳要坐,被薛寒雲強扯著立在原處,他掏出身上的帕子來,鋪開在石凳上,才示意她坐下去。

這種事情,夏惠平日做得慣了,柳明月也習慣了被她服侍,原也沒什麼感覺,但不知為何,今日這件事被薛寒雲接手,她便覺得無比怪異,小小聲道謝,豈料向來悶慣了的薛寒雲卻接了一句:“反正我又呆又木,除了做這種事,還會做什麼?”

他這句話說的無比自然,柳明月卻當即紅著臉坐不住了,急急起身解釋:“寒雲哥哥,我……我那是故意說給沈琦葉聽的……”

薛寒雲壓根沒瞧她的臉,目光往遠處瞧去,數步之外夏惠與連生也徑自尋著樂子,觀花賞葉,並不曾關注他們倆人,柳明月焦急之下,一把拉住了薛寒雲的手,入手處只覺他掌心全是繭子,手掌卻寬厚溫暖,恰將她的小手包嚴。

慌忙之下她也顧不得了,拿出平日磨纏柳厚的勁頭來,使勁搖著柳寒雲的手:“寒雲哥哥……寒雲哥哥……我真不是這樣想的……”見對方不為所動,她低頭看著自己腳尖,有些羞澀的,緩緩,鄭重道:“自……”自重生之後,“自你捨命救了我之後,我便知道,這世上除了爹爹,再找不出第二個像你這般對我好的人了……”

這話,能夠親口對他說出來,她心中倏忽一鬆,長久以來的負罪感輕輕放下。對著他,又彷彿對著前世那個一直極力護著她的少年――少年後來頂天立地,遠在沙場搏命,卻仍記掛著身處深宮的她――這樣外冷內暖,熱血肝膽的少年,大膽講出來:“寒雲哥哥,不論我在沈琦葉或者別人面前怎麼說你,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我……我知道你最好了!”

長身玉立的少年被憨頑的少女拉扯不放,向來孤寒清冷的面上浮起一抹淺淺笑意,他低下頭來,伸手在少女挺翹白皙的小鼻頭上輕輕捏了一下:“小丫頭,我逗你玩呢……”

遠處夏惠捅捅連生左肋,引得後者差點尖叫起來,她促狹一笑,指著不遠處牽著手的少年少女,“連生你瞧――”

“啊――”連生的驚訝被夏惠捂了回去,他雙目大睜,從夏惠手裡掙來,差點哀嚎出聲:“大小姐怎麼能……怎麼能與少爺……”心內一片悽楚絕望……難道,非要他面對遇上這樣刁蠻跋扈的主母的命運麼?

夏惠“撲哧”一聲笑出來,在他的腦袋上重重拍了一巴掌:“大小姐怎麼不能與雲少爺?怎麼就不能呢?”

連生一副被驚嚇的回不了魂的小模樣,夏惠瞧的有趣,在他額頭使勁敲了一記:“你怎不知相爺這樣盡心栽培雲少爺,不是想養著做貴婿呢?”

連生:“……”相爺您太陰險了!

再注目去望,才驚覺,平日清冷寡言的少爺今日竟然由著大小姐拉著手,兩個人靠的極近,親密低語,連生頓時預感到了自己悽慘的未來!

真實的情況其實與連生所看到的截然不同。

薛寒雲:“聽說……你去羅家學武是為了羅師兄?”哪一位羅師兄看起來比較不順眼像要被揍的樣子呢?

柳明月謊言當面被戳破,臉紅低頭,心道寒雲哥哥你聽力也太好了,聲如蚊蠅:“沒有的事……我騙沈琦葉來著。”

說出來,連她自己都覺得這理由好荒唐。

她這個年紀,以前跟沈琦葉好的蜜裡調油,如今忽然對沈琦葉表裡不一,不知道薛寒雲如何作想?

怕他誤會,她連忙抬頭澄清:“雖然我現在沒辦法告訴你為什麼要對沈琦葉這樣,可是寒雲哥哥,你要相信我!”目光與平日天真嬌憨全然不同。

“嗯。”薛寒雲大手包裹著她的小手,心情似乎也變得愉悅了,索性牽著她的手繼續走。對她小女孩子對沈琦葉的態度並不再追究。

柳明月心頭難安,偷偷抬頭去瞧他的臉,見他平靜無波,不由忐忑,小小聲道:“那你也一定知道,今日約沈琦葉的是太子殿下?”

“我聽到了。”

薛寒雲目光全系在她身上,見她低垂著腦袋,一幅被嚇著的小模樣,不由伸手在她腦袋上輕輕摸了兩下。她年紀尚小,頭髮梳的又簡便,又因著家中並無女性長輩,發上向來簡疏,反倒能讓薛寒雲摸到那柔軟細滑的髮絲,只覺觸手如絲,她又鮮少有在他身邊這般乖順的小模樣,更是心情大好。

沈琦葉幽會完司馬策的第三日,薛寒雲被召入禁中做了羽林騎。

本朝的羽林郎掌宿衛儀仗,有些是選自六郡、三輔地區的良民,另外也有從軍死事之子孫,還有選自徵戰有功者,或者選自官宦人家的子孫,先在皇帝面前混個臉熟,有利以後的仕途。

薛寒雲被選入,則是因著薛家全家在戰爭中殉國,實乃精忠之後,柳厚某日不經意提起,今上想起薛家遺孤,這才召了他來。

聽說同期進入禁中的羽林郎,除了米非因著年紀太小,身材太矮,謝弘死活不肯進禁中而未能被召,其餘的師兄們都入了禁軍。

本朝的羽林騎皆是少年兒郎,儀表堂堂,鮮衣怒馬,神彩飛揚,扈駕隨行,是為京中一景。

柳明月再去羅家習武,小校場便空蕩蕩的,連羅瑞婷也蔫了不少,就算看到謝弘,也不再兇巴巴的。

謝弘得此良機,每日學武之機,總是圍著柳明月轉悠。

柳明月雖惱他為人輕浮無禮,但有些事情正好想從他嘴裡掏出來,對他也漸和顏悅色。

透過謝弘的口,柳明月才知道,太子司馬策鍾情的,並非沈琦葉一個人,有不少皆是官宦貴女。

“那太子妃與東宮別的貴人們難道不知道?”

謝弘對此憤憤不平:“人人只道表哥謙良,都傳我風流,哪裡知道表哥的手腕?不說你那位沈姐姐被他迷的丟了魂魄,便是那秦閔然的妹妹秦玉瑾都為太子表哥著迷,還有……都盼著太子表哥接她們進宮呢。”

柳明月頓時有種被人當頭棒喝的感覺。

她自己天真痴情,以已之心度人,便以為太子殿下也定然是個痴情人。只是這痴情並非對她而言,而是對沈琦葉而言。如今才明白,原來……太子殿下的一顆心,早已經不知道分了多少瓣,痴與不痴,真與不真,恐怕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謝弘提起的這些官宦貴女,有些是父兄掌機要,有些是家族列閥門,總之背景是耐心尋味的。

想到痴情一片的沈琦葉,她又覺得心下暢然,天道輪迴,果然如此麼?

謝弘見她一味打聽太子的事,說這些原是想打消她的念頭。司馬策儀表出眾,又身居高位,自帶有一種上位者的睥睨之氣,令得少女春心萌動,再自然不過。不過小師姐天真爛漫,是他所見過的少女裡面最清純的女孩子,年紀尚幼,他實不願意她入了東宮,然後在經年累月的爭寵鬥豔之中失了本心,變得面目不堪。

他是自小出入宮廷,見慣了舅舅後宮中各種不死不休的惡鬥,此刻便偷偷將後宮秘辛講一些出來,見將柳明月嚇的小臉蒼白,雖心有不忍,到底拍拍她的肩試探安慰:“小師姐別擔心,反正你又不會進宮為妃,怕什麼?”心中打定主意,就算太子殿下再贊小師姐十次憨態可愛,也打死不能讓他們有再次相見的機會。

他哪裡知道,柳明月聽著這些惡鬥,回想當初在宮中遭遇的一切,前面近十年算起來簡直風平浪靜,她連波面下隱藏的奪命暗礁都不曾瞧的清楚,最後卻稀裡糊塗的喪了命……那是個什麼樣的去處,她如今足有了深刻的體會,哪肯再去重蹈覆轍?

見謝弘真心實意為她擔心,她便扯出個牽強的笑來:“小師弟想哪裡去了?我可從來不曾想過入宮,只是為沈姐姐擔心罷了。”

柳明月與沈琦葉交好,謝弘也是知道的。聽得她這般說,又放下心來,告誡她:“就算你與沈小姐交好,但她如今與太子表哥打的火熱,你也不可聽到我這些話便去告訴她,免得她心懷怨恨,萬一以後進了東宮……再坐了高位,找起後帳來,你如何應對?”

這人雖然大多數時候不著調了些,為人輕浮了些,但心底倒還真的不壞。

柳明月這才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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