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相公,造反吧! · 15重陽

相公,造反吧! 15重陽

作者:藍艾草

15重陽

第十四章

薛寒雲有了正式的職務以後,柳明月除了與他見面沒有以前頻密之外,三不五時便能吃到連生提過來的京中特色小點心與小零嘴全文閱<B>①3&#56;看&#26360;網</B>遊之天下無雙。都是薛寒雲輪值以後,回家路上買的。

羽林郎本身便是全國最裝點門面的職務之一,另外一個最裝點門面的便是皇帝的後宮,美麗的妃子少了,連大臣們都覺得寒磣。

薛寒雲做了羽林郎之後,最大的變化便是忽然之間好似精通了吃喝玩樂似的,每次買回來的東西,吃的皆是美味,玩的也很有意趣。有時候是乾果蜜餞,或者荷葉包著的肉,或者別的,有時候是銀樓裡買的一對精緻的耳鐺,或者頭上一個小小步搖……每回都能引的柳明月笑起來。

她現在拿薛寒雲與親兄長無異,只覺他這般疼自己,心中很是歡喜,並請連生轉達謝意,原話是:“……寒雲哥哥現在學會了討女孩子歡心,將來娶了嫂子,定然也能討嫂子歡心!”

連生:“……”難道大小姐這是在羞澀迂迴的表達她的欣喜之情?

可見詞不達意有時候確實很可能引起誤會。

薛寒雲聽到這話,並未多說什麼,只是有兩日都不再往回買東西,過了三四天,大約手癢,與同值的羽林郎回來之時,路過味通齋,聞到那種點心的甜香味道,想起連生說起柳明月吃過他買的好幾次點心以後,對味通齋的紅棗糯米糕最是情有獨鍾,腳步又忍不住向著味通齋而去……

羽林郎的收入還不錯,替她買零嘴小吃及小首飾綽綽有餘。

不過這次買回家的紅棗糯米糕,薛寒雲想親自送過去,還未進柳明月的院子,便聽得少男少女的笑聲。他推開院門,便見院子裡謝弘就跟猴子似的坐在院裡鞦韆架上蕩悠,米飛與羅瑞婷爭執著什麼,柳明月對謝弘大肆嘲笑:“小師弟你旁的都不行,唯有女子喜愛的玩意兒你才最喜歡吧?敢是公主生錯了你的性別?”

不過是有段時間沒去羅家,二人之間的熟稔度大增,薛寒雲端著一張清涼無比的臉進了東跨院,柳明月瞧見了,笑著起身來迎,“寒雲哥哥回來了?”

她身邊坐著的羅瑞婷這些日子朝思暮想,數次借了來相國府與柳明月玩耍的名頭,指望著能撞上薛寒雲一次,哪知道次次撲空,今日不知道交了什麼好運,竟然教她碰上了校園全能高手。

羅瑞婷紅著臉站起來,比之在羅府的跳脫,在相國府的端莊簡直是換了個人。

“薛師兄――”同時覺得,笑靨如花將薛寒雲直接拖進來的柳明月十分礙眼。

柳明月被她眼刀狠狠剜了十七八下,心道:羅師姐又要炸毛了?在她還未發作之前,趕忙問薛寒雲:“寒雲哥哥,重陽節你可會輪值?如果不輪值,不如我們叫上一幫師兄們出門去踏青?”

聽謝弘說重陽節司馬策也會出宮,沈琦葉那裡傳來訊息,也要出門去玩,柳明月總有一種自己在深宮中被囚十年的感覺,如今雖然會隔日出門去羅家學武,到底不比出門踏青登高遊玩來的輕鬆。

藉著重陽節,自然要好好玩耍一番。

羅瑞婷屏氣凝神,才聽到薛寒雲一句話:“……到時候如果不輪值,便帶你去。”

柳明月雙眸彎彎,笑如清泉。

羅瑞婷愈覺礙眼,索性早早告辭。

謝弘與米飛與她同來,況瞧著薛師兄一下一下掃過來威嚇的眼神,索性與她同去。

柳明月再一次深深的感到:寒雲哥哥真是無敵冷場王,只要他在的地方,總能將歡聲笑語擊潰,好詭異的感覺。好在她也已經習慣了他這樣冷情模樣,並且有時候覺得,其實對著她,好像他的表情總比對著別人柔和許多。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這種感覺總在心頭縈繞。

重陽節那日,今上並未出宮,只在宮中與各宮娘娘宴飲,又輪到臣子休沐,幸喜薛寒雲與羅家那幫師兄們皆未輪值,等到集齊眾人往京郊鳳鳴山去的時候,人群便很是浩蕩了。

柳厚今日有暇,又被柳明月拖著出來散心,出了城門便見到六七輛車駕,偏那車架未停,竟然先是駛到了當世大儒林清嘉的書齋前。

正逢此間遍植的菊花皆開,香氣撲鼻,待柳厚被柳明月從馬車上牽下來,便見羅老將軍也從羅府馬車上下來了。二人相遇,不免大笑。

都是被孩子們強拉來的,但秋高氣爽,眼前又有悅目美景,又是極難得的閒暇時光,二人心情也極佳。林清嘉聞聽這二人光臨,扔下寫了一半的大字迎了出來,又吩咐童兒將封存的菊花酒搬出來待客。

眾人便在林家別院裡賞了一回菊花,薛寒雲便指揮眾少年跟著童兒前去酒窖,一鬨而搶,將林清嘉存的菊花酒都哄搶一空,又掠了林清嘉上了馬車,在他的抗議聲中,眾少年騎馬大笑而行。

柳明月一早爬上了羅瑞婷的馬車。林清嘉被掠上柳厚的馬車,聽得外面這些十幾歲意氣風發的少年郎歡聲笑語,諷刺柳厚:“柳兄,你給我找的好苗子,敢是劫匪轉世,一會功夫,不但掠人,還搶酒……”心痛不已,那半窖菊花酒,拿出來一些待客,還剩下大半留他獨酌許久。

這孽徒!

二人當年同榜進士,只是柳厚一直在官場鑽營,林清嘉卻不喜官場規則,最後潛心學問,終成一代大儒。他雖未入仕,但這幾十年來,門生遍及朝野,教出不少好學生,是位當朝大儒,聲望極高。

但二人向來交情不淺,柳厚這才能將薛寒雲送至他處。

柳厚瞧的好笑,假作愁苦一嘆:“林賢弟豈不聞,兵匪不分家。你這愛徒家中出身行伍,往上數多少輩,開國之初說不定還是山大王起家呢。”

林清嘉後悔不迭:“一個不察,真是引狼入室啊!”

車隊到得鳳鳴山下,將並非循著登山之路而行,而是往僻靜之處而去。

行得半刻鐘,前面帶路的騎少年郎終於停了下來,眾人下得馬車,才發現此間風景絕好。原來是鳳鳴山腳下一個山坳,雖是秋季了,但腳下綠草如蔭,遠處碧波如練,青山綠水,風景獨好。下得馬車,踩下去只覺腳底鬆軟如氈,少女們頓時嘰嘰喳渣,笑鬧了起來。

今日前來的,除了羅老將軍的一眾徒孫,還有容慶的妹妹,溫柔典雅的容慧,米飛的姐姐,小巧玲瓏但性格活潑的米妍,賀紹思家的一對雙生妹妹賀黛茜,賀黛倩。

姐姐賀黛茜性子溫柔沉靜,妹妹賀黛倩卻性如烈火。

再加上唯恐天下不亂的羅瑞婷,這一眾女孩子裡,容慧的箭法準頭極佳,米非的姐姐擅使一把長槍,賀家雙胞胎也是練武的主兒,哪怕瞧著溫柔沉靜的性子,也有堅毅的品格,唯有柳明月一團稚氣,身手又最差,還是學武入門最晚的主兒,又是文官之女,除了羅瑞婷,與旁的女子都是第一次見面。

得虧得這些武官之女落落大方,心腸耿直,有別於文官之女那曲曲折折的心事,都是按著嫡庶家世來群分,與她往日參加的貴女出遊也不一樣。

文官之女出遊,見著花草林木,必要吟詩鬥詞,見得亭臺樓閣必要比一比閨中技能,比如琴棋書畫,又或者暗中比一比誰的行頭出眾,衣衫服飾……這些東西,柳明月雖然也參與,但總覺得興趣不大。

她學書學畫,乃是為了定心寧神,學琴是為了愉悅自己,到最後反淪落成了引人眼球的籌碼,實大大違背了本心。

羅瑞婷是個靜不下來的,早揪著容慧由容慶陪著去林裡射兔子,米妍與賀家的雙胞胎各拿出一個風箏來,拉著柳明月便要去放,哪知道夏惠卻從丫環坐的車廂裡抱出來一個很大的美人風箏,獻寶一般獻了上來。

米妍歡呼一聲,丟下自己的蝴蝶風箏,雙胞胎也丟下自己的風箏,三人齊齊撲向了這個美人風箏。

柳明月瞪大了眼睛:“這……夏惠你居然私藏風箏?”垂涎。

夏惠抿嘴一笑:“奴婢月銀太少,買不起這般好的風箏。這是雲少爺早就替小姐準備好的。”

“這丫頭難道是嫌我發的月例銀子太少了?”柳明月心裡頓時如飲了蜜般,彷彿有著不可言說的喜悅而至,嘴裡卻打趣著夏惠,目光四下偷睃,心頭髮虛,生怕被羅瑞婷撞見,又要炸毛,又慶幸今日她與容慧去捉兔子,免了她一場災。

她目光這般,不期然與薛寒雲帶笑的眸子相遇,見對方口型吐出倆字,她細一琢磨,原來他說的是“笨蛋!”又目示意她關注美人風箏的下場。

瞧在這美人風箏的面上,她今日心情愉悅,暫不同薛寒雲計較。

這美人風箏做的唯妙唯肖,裙裾飄飄,此刻正被米妍與賀家雙胞胎拉著往前跑,拉線的拉線,助跑的助跑,完全忽略了她這個正主想要親手實踐的心情。

果然她不是笨蛋是什麼?

這麼好玩的事情也能被人搶了先。

也不知道是誰的主意,替羅老將軍,柳相,及林大儒各準備了釣竿,魚簍,及誘餌斗笠之物,三人各相距七八步,面朝河水而坐,皆是一式一樣的斗笠,又貼心的替他們每人小腳凳邊擺了一隻酒壺,也不知道是在釣魚還是在喝酒賞景,那種悠閒愜意,對於柳厚來說,是極少的機會。

等到奴僕們埋好了鍋灶,丫環們擺到了點心,煮好了熱茶,羅老將軍一條魚都還未釣到,柳相爺釣了三條魚,最悲摧的莫過去林大儒……菊花酒喝多了,一頭栽到了河裡面,被小廝及羅家倆兄弟拼命救上來,扔進馬車裡,換了衣裳,凍的咯咯咬牙,卻不願意回去,只等著吃烤魚烤肉。

柳相氣的不知道說他什麼好,“林賢弟,當著你學生的面,也注意點,別弄的跟個酒鬼饞鬼似的,命可是你的!”

“我還要登高呢吃完烤肉,騙光了我的酒,就想將我打包回府?”

丫環們只得替他端了薑茶進去驅寒。

他在車裡倚被高坐,舒服的都不肯下來了。

不多時,容家兄妹跟羅瑞婷打了兔子回來了。羅家兄弟及薛寒雲接了過去,幾人扒皮開膛,放到水裡洗洗乾淨,又拿作料醃了,連昨晚醃製好的肉此刻皆放在火上烤,柳明月悄悄嚥了下口水。

這種事情……兩世加起來她都不曾參加過。

前一世她不喜歡搭理薛寒雲,無人帶她野炊,後來進了深宮,這種自由自在的日子早沒有了。這一世與薛寒雲關係改善,才有了這種機會。

真是感謝老天!

不過,也許是她感謝的太早,又覺這一片環境優美安寧,很快,遠處馬車轔轔,遠處有人向著這邊而來。

那馬車駛的近了,柳明月才發現,為何遠遠瞧著那身影極為熟悉。

因為當先高坐在馬上的男子,一個乃是太子司馬策,另一個就是她那沒皮沒臉的小師弟,不過……後面的馬車卻不是沈家馬車,也不知道是哪個年輕貴女的車駕,人還未至,後邊丫環的吃喝聲已經到了:“哪裡來的閒漢,還不速速避開?!”

柳明月無語的回頭看同來的幾位,做小姐的這會跑的跟個野丫頭,做少爺的都動手幹活,連馬上車連帶著河邊的三位老爺子……都跟個漁翁似的,哪裡有官宦人家的氣派。

不怪被人看扁了!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