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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造反吧! · 37暫避

相公,造反吧! 37暫避

作者:藍艾草

37暫避

三十六

柳明月進了一趟宮,收穫了兩匹上用宮緞,四對內造宮花,一對金釵。

沈琦葉雖留了飯,但這些東西卻是太子妃所賜。為此柳明月還親去了太子妃殿中謝恩,甚至在太子妃殿裡遇到太子,司馬策當著眾妻妾的面打趣的叫她“小師妹”,柳明月連呼不敢。

太子妃韋氏雙十年華,容色憔悴,帶著些病態,隨意與柳明月寒喧,尹素蕊侍立在側,衣著簡素,穿著還比不上太子妃身邊的大宮女,只是她色若春曉,氣若幽蘭,容比西子,自有一番清水芙蓉的清新嬌妍之態,引得柳明月偷瞧了好幾眼。

司馬策失笑,“小師妹你在偷瞧什麼?”

柳明月大窘,老老實實回答:“臣女在瞧尹良媛娘娘。”在面前這一眾人精面前,她撒謊還不如說實話。

司馬策大笑:“你也覺得尹良媛美貌是不是?”

尹素蕊得司馬策稱讚,先自紅了臉,另有一番別樣的嫵媚之態,連柳明月都瞧的呆住了。

――這樣美貌與心機並重的女子,她若是沈琦葉,定然前路一片茫然。

柳明月出了東宮,便瞧見薛寒雲在外面等著,整個人立如標槍,雙目牢牢盯著東宮,彷彿東宮是一頭猛獸,他隨時關注著這頭猛獸什麼時候把柳明月吐出來,若是吐不出來便有一場架好打。

柳明月見到他,幾步便竄了過去,身後抱著宮緞的夏惠連連阻止,她已經一蹦三跳到得薛寒雲面前。

“寒雲哥哥……”

薛寒雲見得她出來,凝重的神色終於鬆動,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在東宮可有什麼事?”

柳明月搖搖頭,“不過是沈良媛在宮裡無聊,便召了我去玩。還見到了太子跟太子妃,尹良媛真是漂亮……”她嘰嘰喳喳將今日事快速講一遍,又指著連生牽著的薛寒雲的馬,心血來潮道:”寒雲哥哥,我想騎馬……”

薛寒雲想起她上次講的那個關於沈琦葉行兇於她之事,見她雖然這樣故作高興,但明亮的眸子裡卻藏著他看不懂的陰雲,總覺得她不但有什麼事情瞞著他,還很不開心,便也不曾駁她,扶了她上馬,自己從連生手裡接過韁繩慢慢牽著走。

柳明月上了馬,驟然覺得薛寒雲比她矮了許多,她高坐在馬上,便有一種視覺上的優勢,先時在太子妃正殿遇到司馬策那種壓抑的情緒便漸漸的緩解了,揮揮手指使夏惠連生等人:“你們自己先回去,我跟寒雲哥哥去玩。”

連生注目替柳大小姐牽馬墜蹬極為心甘情願的薛寒雲,連連嘆息:“這還是未成親呢,要是將來成了親,也不知道大小姐如何欺壓少爺呢。”

夏惠瞪他一眼:“橫豎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你操什麼閒心?”率先爬上了馬車。

薛寒雲一路牽著柳明月慢慢往回趕,沿途看到各種小吃,柳明月便伸長了脖子張望,不住嗅著路邊食物的香氣,薛寒雲見她這般模樣,不由失笑,便將韁繩交到她手上,親去買小吃。

柳明月一路騎著馬兒,提著一長串零食,心情由陰轉晴,看看天色還早,遂俯身低頭下去,小聲道:“寒雲哥哥,不如我們去別院給表姐送些吃的可好?”

薛寒雲便當街翻身上馬,將她攬在懷裡,感覺到她整個身子都僵直了,他卻在她耳邊吹氣:“你若覺得不自在,我便仍舊下馬牽著走?”城裡往郊外若是牽著馬兒走,恐怕一個時辰都不止。

柳明月面色微紅,抬袖掩面,低低催促:“還不快走,滿街的人都看著我們呢。”

薛寒雲唇角微彎,雙腿一夾馬腹,馬兒如箭般射了出去。

他騎術極精,此刻街上行人都不多,聞得馬蹄之聲便紛紛避讓,不多時二人一騎便駛出了城外。

溫家兄弟兩同時考中,溫友思例授七品的翰林院編修,溫友年卻是入了翰林院學習,如今是庶吉士,還需要學習一年之後,再參加甄別考試,無論如何,萬氏二子都留在了京城,她一時便也不準備回去。

更何況,這幾日不斷有媒人上門來向溫友年與溫毓欣提親,萬氏斟酌之間,還有幾分拿不定主意。聞得丫環來報,薛寒雲與柳明月前來,忙忙吩咐丫環去請溫毓前來。

柳明月一路坐在薛寒雲懷裡,迎面暖風輕拂,背後又是一具滾燙的軀體,不多時便出了一身熱汗,只盼著早點到別業。又想著不怪得平時羅瑞婷極喜歡騎馬,原來迎風馳騁竟是這般快意,暗暗下定了主意回頭要尋羅瑞婷來教自己騎馬。

哪知道回頭等她去求的時候,羅毓婷已經被羅大夫人拘在家裡待嫁,此事未成,羅毓婷擰著她的臉兒取笑:“不若你等成親之後,向薛師兄求教,相信他一定樂於教你這小笨蛋!”

柳明月將她的爪子從自己臉上扒拉下來,十分氣憤:“就算現在也可以讓他教,何苦等以後?”

後來她果然磨著薛寒雲教她騎馬,其中旖旎風景,自不必述,這卻是後話。

此刻二人在別業門前下了馬,柳明月手裡拎著兩包吃食,松慄糕,蜜餞果子,眉毛酥等等。薛寒雲先下了馬,又扶了她下馬,她兩手拿滿了東西,上時容易此刻想要下卻有些難度,恰正溫友思今日休沐,聞聽得兩人前來,與溫友年兄弟倆聯袂而來,接過柳明月手裡的東西,才幫她解了窘境。

一時裡萬氏及溫毓欣見了柳明月,也極為高興。溫毓欣親去拉她的手,不防抓了一手的糖漿……原是她吃了甜食粘在了手上,溫毓欣舉著一手的粘膩目瞪口呆,轉頭去瞧她娘萬氏,一臉的疑惑。

萬氏既決定了要將溫毓欣嫁到京城,近日拘她拘的越發嚴謹,行動坐臥都有婆子丫環盯著,半點不敢出格。溫毓欣只當旁人待嫁必也同她一般,哪知道柳明月待嫁,卻越性過的比未曾文定之時還要瀟灑,這位未來妹夫不但不曾管著她,還縱容她當街吃東西,提著滿手的小吃來家……這哪裡是待嫁的模樣?

待得薛寒雲與溫家兄弟倆去前面書房,溫毓欣與柳明月也被丫環服侍著淨了手,這才在柳明月手背上擰了一把:“小丫頭,你怎的這般無法無天?”半是含酸半羨慕。

萬氏笑的溫柔又無奈:“你妹妹命好,不但沒有婆婆小姑子刁難,便是薛家公子也是極厚道的人,將來就算不在相國府住著,也必是單門獨戶的過日子,哪怕睡到日上三竿也無人管。”

柳明月摟著萬氏的胳膊撒嬌:“二舅母說什麼呢?我才不要離開阿爹,我要天天陪著阿爹。”

她這位舅母素秉外柔內剛,最是通情達理。柳明月與她相處時間愈久,便愈加與她親近。也許是她本身便是失母之人,有一次還曾傻傻在萬氏面前道:“真是奇怪,雖然大姨母與我阿孃是嫡親姐妹,我卻覺得大姨母與我阿孃性子必定不同。反倒我總覺得二舅母倒與我阿孃很像……”

萬氏當時便紅了眼眶,摸著她的腦袋連嘆:“你個傻孩子!”

待她走後又垂淚一回,溫毓欣勸了許久才止了淚:“你哪裡知道你小姑母是什麼樣的人。她最是性子溫柔,卻也最有主意,阿孃不及她聰慧,不及她許多……唯有一條,阿孃比她命好,能親眼看著你們兄妹三人長大成人。她早早去了,卻獨獨撇下月丫頭一個……”

溫毓欣無法,只得又勸:“阿孃既與小姑母這般好,又喜歡月丫頭,索性將月丫頭當親生女兒疼不是一樣的嗎?我就當多了一個親妹子……”

萬氏遂破涕為笑。

此後柳明月再來,她果然待柳明月與溫毓欣一般慈愛,有時候甚直比待溫毓欣還要寵愛許多。溫毓欣嘴上喊著不公,待柳明月卻也是真心好,姐妹倆更是無話不談。

柳明月人雖痴傻了些,到底經歷過這許多事,漸漸已開了竅,能辨察這位二舅母與表姐竟是真的拿她當親人看待,便也逐漸拿萬氏當母親般尊敬,不但敬她,還愛她,一腔戀母之情盡數撒到了萬氏身上,猶似萬氏麼女。

這裡母女三人相親,書房裡溫友思卻向薛寒雲告之一件事。

前些日子萬氏收到溫老爺子書信,交託她代夏家向柳厚提親,欲將柳明月配與夏子清。

原來夏溫氏寫給溫老爺子的信到得江北,溫老爺子思及早逝的麼女,與溫老太太商議許久,便寫了這封信給萬氏,只道薛寒雲出自武將之家,將來定然要上戰場,柳溫氏既然已經過世,柳明月萬萬不能有閃失,柳厚也不知心中如何想,居然挑了這樣一個女婿。

溫老爺子不但給萬氏下令,要她務必阻止這場親事,還給柳厚也寫了一封親筆信要溫友思轉交。老爺子一定要將柳明月許配與夏家,就算夏子清將來官位不高,到底是讀書人家,平安總有保障,強如嫁給一個在戰場上拿命搏功名的人。

萬氏猜到這定然是夏溫氏的主意,但薛寒雲與柳明月如今已經小定,溫友思與溫友年高中,近日去了翰林院,已經請了探親假要回鄉祭祖,她要去見公婆,便很是為難。

溫友思將這事講明,薛寒雲道:“我與月兒的事情,上次端午,柳伯伯已經向聖上講過了,當時觀景樓上皆是朝廷重臣,如何能反悔?況就算柳伯伯想反悔,我卻也不肯的。你家那位姑表兄弟,凡事都聽他孃的,將來又哪有擔當護著月兒?我豈能容她嫁去夏家受委屈?”

溫友思滿腹疑慮:“旁的我不敢說,但聽說小姑父對阿翁向來尊敬孝順,這件事情總要老人家歡歡喜喜的好。我們這次回江北祖宅,就算能好好與老人家講,但我聽說表弟中了二甲,夏家在京城已經祭過祖了,大姑母要帶著表弟回江北祖宅向阿翁請安,到時候大姑母要是再說幾句話,阿翁怎麼想就不知道了。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就憑妹夫的人才,不如你也請了假,去向阿婆阿翁請安算了?到時候,就憑阿翁的眼光,怎麼樣也不會棄你而選表弟的吧?”

萬氏開明,溫友思與溫友年便都養成了獨立自主的習慣,見到夏子清這樣事事聽從其母吩咐的男兒,壓根兒沒辦法喜歡起來。雖與夏子清乃是血清,卻不親近,反與薛寒雲脾性相投,三個相處極為融洽。

薛寒雲想到近日朝中局勢,楚王一黨與太子一黨愈加的針鋒相對,聖上大多時候宿於吳貴妃殿中,仍常召了楚王進宮,令得朝中一干官員分派而立,除了忠心的帝黨之外,有些選擇楚王有些選擇了太子,餘者便做了騎牆派,兩面觀望徘徊。

楚王三不五時與他在禁中偶遇,總是一副親近的樣子。而今日太子良媛卻召了柳明月進宮,分明有拉攏之意。柳相雖然身為太子太傅,但他是帝黨一派,太子時時向他請教,外人皆說柳相公正廉明,忠心耿耿,薛寒雲卻知,如今局勢,便是柳相也有些摸不透聖上之意。

程太醫私下曾偷偷透露過,聖上如今雖然瞧著康復了,但實際這次生病,底子都壞掉了,若好生將養,十來年也不是不可能。可惜聖上自康復之後,起先還能耐下性子做個甩手掌櫃,不理朝政,凡事全推了給太子處理,但時日一長,心中鬱鬱,看太子便各種不順眼,又疑惑太子想著架空了他,好自己掌權,如今已是又開始臨朝,反將太子處理的許多事情壓了下來。

太子雖自小得今上教養,但是父子兩個的想法截然不同。今上仁慈,處理起國事來手腕圓緩,但太子初掌大權,正是意氣風發之時,行事尤其雷厲風行,今上不再後宮養病,重返前朝之後,已經好幾次斥責太子暴戾剛烈,不懂治國之道了。

便是身為太子太傅的柳相,夾在這父子二人之間,也頗為難。

將太子教的太好,有篡位之嫌。教的扶不上牆,他自己便要背個無能的罪名……左右都是錯,極難抉擇。

如今太子與楚王都有意拉他下水。只要薛寒雲站了隊表明態度,相信就算柳相不表態,眾人也會猜他更中意哪一位繼位……

“我回去與柳伯伯商量一下,再做答覆。”

薛寒雲暗道:如今這種局勢,還不如他暫且避一避,也好讓柳伯伯能夠保持中立。心中已經篤定,柳相必定會答應他前往江北。

作者有話要說:下午偶發事件,中午出去晚上才回來,趕著寫了一章肥的更上來,決非涮大家玩兒,請諒解哈!!!!

明天如果有時間,希望能多更。不過話說回來今天更了七千多也不算少啊……只是離我預定的目標少了一千多近兩千字而已,麼麼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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