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造反吧! 47來信
47來信
第四十六章
柳明月直衝了進去,從溫友昌手裡接過了遊記,翻了翻,只有最後一頁方才被溫老爺子狠擲過去,破損了半頁,她檢視一遍,頗為心疼:“怎麼把我的遊記給摔破了?”
溫老爺子待她不比待旁的孫子嚴厲,這會兒猶有些不信:“這遊記……不是你二表兄的?”
柳明月搖頭:“外翁聽岔了,這明明是我的遊記。”她自進了溫友昌書房,對這位表兄從各地淘換來的那些擺件無不喜歡,早打定了主意要做回劫匪,這種事她最純熟,因此竟是副小無賴的模樣,理直氣壯將這遊記據為已有,準備回頭抓個苦力去謄抄。
說到苦力,薛寒雲可是現成的人選!
她抱著遊記施施然而去,臨出門前朝著溫老爺子歉然一笑:“月兒無理,打斷了外翁,外翁您繼續……”
溫友昌目注她的背景,心中滋味難辨:小丫頭太壞了!不就是要了幾回他書房裡的擺件被拒絕麼?值得她在阿翁面前上眼藥?
不過歪打正著,倒替他解了圍。
不提溫家書房裡老爺子如何訓孫,單提柳明月一路挾著遊記往薛寒雲住處而去,才進了院子,便見連生從書房出來,迎頭遇上,聽聞薛寒雲在房裡,她揮退了連生,徑自推門進去了。
薛寒雲正讀著一封信,神情瞧來有幾分凝重,見她這才多早晚便追了過來,面上不由浮上一層淺淡笑意。
“月兒怎的過來了?”
柳明月笑眯眯將遊記遞到他手上,“勞煩寒雲哥哥替我抄一份……”見他要將手中信收起來,便伸手去要,“哪裡來的信?”薛寒雲唇角帶笑,意味深長,反將那信遞到了她手裡。
她接了信,一目十行瞧過去,頓時一張臉兒燒透。
信是柳相親筆,只道聖上近日在國事之上親力親為,這才操勞了三個月,便又病倒了,國事重回太子手中。京中多有人家成親,柳明月雖未及笈,但也可先成親,及笈之後再圓房也不遲,故令他們早日回京籌辦婚事云云。
柳相此舉,也是迫於無奈。
今上一旦駕崩,便有國孝要守,到時候婚期反要推遲。
薛寒雲見她粉面含朱,心情大好,暫將那封信背後透露的訊息,京中諸般紛爭放下,伸臂便將她攬了過來,又故意道:“月兒不是陪著那位何姑娘嗎?怎的有空來這裡?”與其等著她來挑刺,還不如取得先機。
柳明月本來便存著試探之意。她前世深愛一場,最後落得亂棍加身,肝腸寸斷,哪怕理智告訴她薛寒雲待她比司馬策強上百倍千倍,可是面對感情,總還存有一二分不信任。
男人肯為你付出生命,但也並不表示他不會在某一時刻會對旁的女子產生幾分同情,進爾生出糾葛來。
她見慣了男人三妻四妾,女子做了嫡妻,若得夫婿六七分愛,已是羨煞旁人,可是她如今恨透了與人爭夫,如她阿爹那般只娶了一位妻子的,這世上大約絕無僅有。薛寒雲如何想,她真正不知。
“寒雲哥哥覺得……何姐姐可憐嗎?”
薛寒雲與之相處已久,聽她繞這樣遠彎子探問何秀蓮,心中已篤定那何秀蓮可能有過暗示。他雖面冷,在京中同僚同窗在外應酬之時,酒席間不是沒有遭遇過投懷送抱之事,特別是年輕俊俏的男兒,這種事情哪裡少得了?更有各種明示暗示……也並非是傻子。
當下捏了下她的俏鼻:“何姑娘有吃有喝,哪裡可憐了?”
邊關之地,戰事迭起,他小時候見多了流浪街頭的孤兒,父母俱亡,衣食無著,面黃飢瘦……城破之際,皆成白骨……親眼見證過這世上最悲慘的事情,此後有衣有食的安定溫足生活,不必憂心城破命喪,天人永隔,算得什麼可憐?
柳明月眨眨眼睛,對他這樣的答案頗有幾分不滿,想了想,又道:“何姐姐自傷寄人籬下,想尋個良人託付終身……她覺得寒雲哥哥極好……”悄悄去窺薛寒雲神色,見得他俊眉朗目,心頭忽生起悲傷之意:若將來,也會有旁的女子陪伴他左右,她將如何自處?
萬氏教給她的那些後宅手段裡,如何打擊丈夫身邊的女子,她前世是不知,亦不屑,但事實證明她太天真,人無害虎意,虎有傷人心……最後落得那樣下場,想來之前的平順,也不知道是阿爹與寒雲費了多少心機,才保得她的平安。
薛寒雲見她神情忽的落寞了下來,沒來由心中疼惜,在她頰上偷親了一記,淺笑:“莫非月兒不知,京中戀慕我的女子亦不少,除了你的羅師姐,旁的女子沒有十個,也有八個吧?!我那些同窗同僚,拐彎抹腳來探問我親事的,也有……讓我想想有多少……”
柳明月怔怔瞧著他,忽覺危機大起,心中不斷告訴自己,他前世明明不曾成親的,至她死時,他都不曾成親……可是腦子裡另有一個念頭偏強硬的擠了上來,也許他還有別的原因,並非因著她才不曾成親……
他為何不曾成親,她也只是一直猜測,並不曾親口聽他吐露,是因著她才不曾成親的。
從前的萬分篤定,如今竟然不敢堅信!
“你……你是準備都娶回來嗎?”
薛寒雲見她臉兒煞白,目中已有水澤,整個身子都僵住了,還試著要從他懷裡掙脫,連忙雙臂將她攬在懷裡,面頰挨著她的面頰,緊貼著她,苦笑:“奈何無論誰家女子,在我眼裡都不及月兒……”
“騙人!”柳明月心中懷疑又加了兩分。
“都不及月兒調皮淘氣……”在柳明月即將發怒的神色裡,忙又道:“讓我這樣牽心掛肺……”
這話著實動聽,立時戳中了柳明月軟肋。
他若誇柳明月溫柔嫻淑,善解人意,她多半要暴怒,薛寒雲竟然也要拿假話來蒙她,可見並非全是真心。可是他將大實話講了出來,反令她心懷悅意。
誠然,柳明月也承認自己不是個討人喜歡的女孩兒,她長這麼大,也從不曾刻意去討別人喜歡,柳相寵她,只愁她不開懷,哪裡還肯讓女兒去看人眼色,討好別人?
便是薛寒雲,雖然明面上冷冷淡淡,但事實上何嘗不是在暗地裡縱著她?
縱著她在他書房裡理直氣壯的打劫,縱著她想要什麼,必要想法子給她弄了來……
不過她如今也漸漸學著去體諒柳厚與薛寒雲的不易,性子已大不比前,完全不顧忌柳相與薛寒雲的心情。
薛寒雲見她緊繃的神色漸緩,又在她頰上偷親了一記,才愁眉苦臉道:“我正在發愁,便是你一個,我也應付不來,要是再納了婦人進門,豈不是要累死?”
柳明月至此也聽出了他話中之意,頓時嗔道:“誰知道呢?萬一再納的是朵解語花,將我比了下去,高興都來不及,哪裡就會累死了呢?”
薛寒雲聽她話中之意,竟然是吃些沒影兒的乾醋,他這些日子憂心她性子好動,被溫友昌勾了去,哪知道她卻也在憂心自己被花解語勾了去,真正是……兩下里相錯,差點鬧出烏龍來。
他心中憂心散去,更如灌蜜,索性不再辯解,當機立斷吻住了那喋喋朱唇。
柳明月本來話裡話外就帶了些醋意,說出口來自己也覺得不好意思,結果不曾聽到他辯解,正抬頭去瞧他神色,便被攫住丹唇,後腦勺亦被薛寒雲大掌一手牢牢扣住,令得她掙脫不得……
她腦中霎時嗡嗡作響,什麼樣的心思都暫且放在了一邊,一顆心兒在腔子裡跳的急迫,近似要跳出來一般……被薛寒雲這般親吻,尚屬首次……
吻著她的男子,鼻樑高挺,睫毛濃密,從來面上如冰,此刻只因帶了些情-欲之色,那面上線條便出乎意料的柔軟了下來,靠的這樣近,她傻傻瞧著,魂飛天外,腦子裡竟然冒出個傻念頭:寒雲哥哥……原來竟然這般的好看……好看到對著這樣的一張臉孔,她心跳如鼓,軟在了他懷裡……
這還不算,他強硬有力的撬開了她的唇齒,逮住了她退縮的丁香小舌,吸吮不已……
柳明月在這樣強硬的攻勢之下,整個大腦都空了,身子早已酥軟成一團,由得他搓摸……
良久之後,柳明月終於獲得了呼吸的機會,她將自己整個腦袋都埋進了薛寒雲的懷裡,只等呼吸和緩下來之後,方低低道:“以後……你不許中意別人,只能對我一個人好……要像阿爹待阿孃一樣……”
薛寒雲將她緊攬在懷裡,心中無比滿足,語聲溫柔,簡直是二人自相識以來從不曾有過的溫軟語調:“傻丫頭,整天疑神疑鬼,瞎想什麼呢?能娶到你一個,我已經知足,至於旁的女子如何,與我有什麼相干?”
柳明月一顆惴惴難安的心,安穩落下。
作者有話要說:文下爭論太多,今日只更新這一章。
至於上章有引起大家不適的情節,很是抱歉。我已在文下評論裡解釋過了,各個角度不同,若實在不喜我也沒辦法。從來沒想過要女主所有行事都能令大家喜歡,從來沒想過。她就是個被寵壞的孩子,有多好談不上,壞也沒壞徹底,這世上,多的是不好不壞的人,哪那麼界限分明……
明天儘量多寫,希望我不要被下面的評論影響。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