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造反吧! 52打劫
52打劫
第五十章
如今已時近中秋,離著薛柳二人成親之日尚有一個半月。
溫友昌既然是溫老爺子親口發話來給柳厚跑腿的,他便毫不客氣將瑣事盡數交付。
溫友昌原還想著到了京裡先遊覽一下此間景緻,哪知道茶都沒喝一口,便被小姑父使喚的團團轉。
柳相朝中事務繁忙,薛寒雲又要回宮中向上司銷假,府中唯剩下個閒人柳明月,卻又要做新娘子,哪裡能讓他使喚?直忙的溫友昌快跑斷了腿兒。
柳明月回來之後想到成親,忽然想起一件大事來,揪著夏惠幾乎要抓狂:“怎麼辦怎麼辦姐姐?我的嫁衣還沒動過一針一線呢……”
夏惠也想起這事,頓時嚇出一身冷汗,縱然她們主僕五個不眠不休,想要在一個半月之內繡出嫁衣及百子千孫帳,也不可能。
晚上主僕兩個躺在床上愁的長籲短嘆,這時候夏惠心中不禁又替柳明月可惜:相爺到底是個男人,要是太太還活著,這些事情哪裡用得著她們主僕犯難,恐怕一早已經安排的妥妥當當。
哪知道第二日便有小丫環跑來傳話,天香樓的大師傅求見姑娘。
天香樓乃是京中出了名的成衣鋪子,樓高三層,裡面佈置的富麗堂皇,陳列著各種成衣及配飾,專以華美而出名。而且天香樓有專門的繡坊繡娘及大師傅,接的活計也全是京中高官權貴之家攬來的。
柳明月眼前一亮,如遇救星,一疊聲吩咐,“快請了大師傅來。”
往年相國府三位主子身上的衣物大部分皆出自天香樓,每人的尺寸皆有記錄,只不過薛寒雲與柳明月的身高每隔個半年總有變化,那些師傅過個一季便要親自前來相國府量尺寸皇瓜調教計。
待得天香樓的來師傅進了柳明月的院子,柳明月主僕方瞧見她身後跟著四名年輕的繡娘,各人手裡提著個大包袱。
“這是……”
天香樓的來師傅做的一手好活計,又常在相國府走動,與柳明月都熟極,見得她,便笑了起來:“恭喜大小姐。”又指揮著繡娘將手裡的包袱放到塌上。
“前幾個月,相爺身邊的小吳管事便去樓裡吩咐,要小婦人停了手裡活計,專為小姐與姑爺做成親的大禮服及百子千孫帳等物,只因小婦人兒女雙全,高堂健在,才有幸能替小姐做嫁衣。昨兒晚小吳管事便傳了話過去,要小婦人將小姐的嫁衣送過來,好試試合身不合身,有不合適之處也好做改動。”
那來師傅說著,四名繡娘便齊齊動手開啟了包袱,但見包袱裡不但包著柳明月與薛寒雲的成親禮服鞋襪,還有百子千孫帳及鴛鴦戲水的被面枕套,很是齊全,唯獨沒有蓋頭。
來師傅道:“小婦人想著,嫁衣床帳小婦人都替小姐做了,那蓋頭小姐總要親手繡一繡,也好討個吉利。”
眼前嫁衣緋色耀目,百子千孫帳上的稚子栩栩如生,活潑可愛,另有來師傅準備好的繡蓋頭的紅色面料,柳明月摸著這些紅彤彤的衣物,直映的面上也添了一層緋色,極是好看。
夏惠服侍著她著嫁衣,蹬繡履.腰繫流蘇瓤帶.下著繡花紅裙,屋中眾人皆呆呆瞧著她,她面上不禁現出躊躇之色來:“可是……不合身?”穿著大紅色的嫁衣成親,她尚屬首次,不知道為何,此刻還未到吉日,她已緊張不已。
來師傅往後退上幾步,目露讚賞之意,卻也不肯開口稱讚,到底是她親手所繡,但面前女子被這大紅色的嫁衣一襯,容色偏豔了十分,立在玉石雲母屏風旁邊,彩繡煌煌,美人如玉,當真是畫中美景一般。
夏惠在旁感嘆:“這要是成親當日,公子瞧見了,不知道會不會看呆了去……”
來師傅聽得這話,便知是滿意了,遂領了四名繡娘迴轉。
至於工錢,自有府中管事去天香樓與帳房結算。
柳明月脫了嫁衣,便有幾分恍惚。又想到成親之後,他們若是出府去住,留下阿爹一人,偌大府邸,不知得多冷清,心裡那種甜蜜便被沖淡不少。
這問題,薛寒雲也考慮了不止一日。
他去公事房,被同僚堵住要請客,連上司也跟著起鬨,接連數日被同僚與眾師兄弟灌的醉醺醺的回來,好不容易才抽出空來,去京郊林清嘉的書齋送喜貼。
林清嘉見得他來送喜貼,亦很歡喜,送了幾本珍藏的孤本,末了卻想起一件事來:“到時候你成親,要在哪裡行大禮?”
若是在柳府,旁人必當他招贅入了相國府。
薛寒雲道:“岳父已在京中替我置辦了一個三進的宅子,落著我的名字,教我在那宅子裡成親。”又將那地址告訴了林清嘉:“我也未曾去看過,倒是連生這幾日都跑了好幾趟,說是裡面佈置的很是齊備。”
林清嘉不禁讚道:“相爺此舉很好。只是他只此一女,可捨得你們住在外面?”
薛寒雲頗有幾分遲疑:“其實岳父待我勝過親子,凡事無不替我考慮周全。正因為此,我又在相府長大,一想到成親之後我與月兒住在外面,心裡便不是滋味。若是……我提出成親之後住回相國府,不知道岳父會不會同意?”
旁人都道他娶得嬌妻,做了柳相乘龍快婿,乃是美事一樁。柳厚為相,做過三屆主考官,門生故吏遍佈天下,為人依然謙和有度,處處替他著想,為怕旁人說他招贅入岳家,面上不好看,這才在外面置辦了宅子極品狐妖狠風流全文閱讀。他若再住回相國府去,恐怕更避免不了旁人在背後指指點點,說三道四,道他戀著岳家權勢,這才與妻子同住在岳家,到時候更不好看。
可是……他卻深知,柳明月乃是柳相掌中明珠,心中至寶,他又承歡柳厚膝下久矣,視他如父,如今一家人忽然要分住兩頭,到時候家中只留柳厚一人,得多淒涼?
林清嘉這些年不羈慣了,頗有些名士風度,見他這般猶疑,便在徒弟腦門上狠拍了一下:“這有什麼可考慮的?到時候怎麼開心便怎麼行事,何苦要顧忌旁人眼光?”
薛寒雲聞言,唇邊笑容忽綻。
當日他從書齋回去之後,又去了羅府,向羅老爺子送喜貼。
羅老爺子拿著喜貼嘟囔:“……前兒柳相親送了喜貼過來,怎的今兒你又送?”
薛寒雲陪笑道:“岳父送的那是女方家喜貼,這是徒孫這邊的喜貼。”他遠不及柳明交遊廣闊,便是現如今認識的這些人,也是柳厚引見,因此薛寒雲請的客人,柳厚也親自請了一遍。
“還不如在一處辦呢,省多少事。我這把老骨頭也省的來回跑。”
羅瑞婷聞聽的柳明月業已回京,便率領一幫閨中姐妹往相國府去逮人,揪著才回來的柳明月不放,直嚷嚷她“這小沒良心的早將我們姐妹丟到了腦脖子後頭……”
柳明月大呼冤枉,連忙奉上胭脂首飾,奈何這些姐妹們都是武將之女,對胭脂首飾的興趣都不算太高,倒是看到她從溫友昌房裡搜刮來的小玩意兒,不由的雙目放光。
樹根雕的猴山,足有十五六隻形態各異的小猴子,鄉間手藝人捏的拙樸的牧童,色彩豔麗的木刻面具,也不知道用什麼著漆上色……獵人手裡討來的狼牙做的裝飾品……從邊牧商人手裡賣來的綠松石的擺件……
眾人撲上去一頓哄搶,柳明月死死抱著那隻樹根雕的猴山不鬆手,等到這幫人走後,她回頭打量自己的閨房,忽然慶幸最近整理房間,將她從薛寒雲那裡搬來的東西都裝了起來,新擺了溫友昌書房搬來的東西賞玩……總算還是保住了一部分珍藏。
——這幫姐妹們,真是太狠了!教她也嚐到了“為他人做嫁衣裳”的滋味!
再瞧見溫友昌,柳明月心裡眼裡透著親切,“阿兄,你那些綠松石的擺件從哪買的?”狼牙也只剩下了兩顆,還是夏惠當時趁亂搶的。
溫友昌這些日子坐鎮相國府,府中大大小小的事情他緣何不知?早聽得葉平偷偷來報,前幾日府中來了好幾位小姐,走的時候葉平瞧見她們手裡抱著的東西極為眼熟……
溫友昌心內偷笑,其實是他十分想去吐蕃遊歷,只是手頭銀子不趁手,於是就從邊城淘換來了這些綠松石擺件,聊解相思而已。他卻擺出悠然神往的神色來,緩緩道:“那是有一年,我跟著遊商去吐蕃買的,以後大概都不會有機會去了……”語聲十分遺憾慨嘆。
柳明月沮喪而歸。
不過他這話說早了,此後幾十年間,他幾乎將曾經嚮往過的山水統統走過,且有人大方出資,全程公費出遊,十分愉悅。
不過當時兄妹二人誰也未曾料到。
柳明月痛失愛物,回去咬牙:“過些日子我也要去將軍府掃蕩。”想到羅瑞婷那光禿禿堪比和尚禪房的閨房,除了桌椅茶盞便是床,且床前還擺放著兵器架,她就十分的絕望。
真是……打劫也無從下手啊!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更了快一萬字了嗷我好勤快啊,明天就要成親了成親了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