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好像要生了
懷孕後原本需舒蕎操勞的宮務已然暫停,她只需安心養胎,其餘都不用操勞,日子還算悠閒。
懷胎頭三個月,舒蕎一聞到葷腥就難受,更別提入嘴了。
只能寫喫些清淡的,一點重油重鹽都沾不得,又時常噁心作嘔,整個人都消瘦幾分。
但蕭泠比她還誇張,她喫得少他也跟著喫得少,時常捧著育兒書蹙眉,彷彿遇到苦大仇深無法解決的事。
舒蕎夜裡熟睡時常見他一驚一乍驚醒,擁睡力道比以往重了幾分,十分沒有安全感,彷彿提前患上了分娩焦慮症,瘦得臉頰微微凹陷,觸摸全是骨頭。
夜裡舒蕎迷迷糊餬口渴醒來,頭頂極近的另一道呼吸平緩輕柔,她不想吵醒蕭泠,打算悄悄起身倒水。
她剛掀開被褥,手肘撐著牀榻遠離幾寸,一旁蕭泠身子顫了下猛地睜開雙眼,驚魂未定看著她。
蕭泠見她還在身邊,驚顫的心臟緩和下來,眼前被褥掀開一角,他自然而然地扶著她坐起來道:「渴了嗎?」
舒蕎意識還未清醒,迷濛地點點頭,見他迅速起身端了水遞至脣邊,就著瓷杯一飲而盡。
「還要嗎?還渴不渴?」蕭泠用衣袖拭去她脣邊水漬,溫聲繼續詢問,「方纔怎麼不喚我?」
蕭泠睡在外間,人又長得牛高馬大,想下榻必定要經過他。
「不想吵醒你,我自己又不是沒手沒腳,」舒蕎溫軟一笑,微微搖頭示意喝夠後二人躺回牀褥。
蕭泠溫熱身軀緊貼著她,源源不斷傳遞體溫,二人都未曾開口說話。
蕭泠大掌不斷在她背後輕柔拍打,見她睜眼一動不動依靠在懷中,俯身在眉心落下啄吻,一觸即離。
「快睡吧,我守著你。」
舒蕎一點睡意都無,她環著勁腰的手臂緊了緊,醒後反而沒那麼快入睡,精神得很。
她想起他這些日子來的不對勁,抬眸問道:「這些天你怎麼了?」
問過他幾次,但蕭泠都說沒事遮掩過去,愈發激起舒蕎的好奇心,他不說她越想知道。
話音剛落,蕭泠狐狸眼閃過一絲閃躲,不敢與她直視下意識別過臉卻被舒蕎強硬捧住臉頰不許躲。
「快告訴我,不然明日我們就分開睡,」舒蕎咬緊牙關使出殺手鐧逼迫,這招異常好使。
他極其不對勁,定有事情瞞著她。
蕭泠垂眸抿脣一言不發,仿若一頭死倔的牛,怎麼拉也拉不動。
「既然你不肯說那就算了,我不聽就是,」舒蕎眯了眯眼睛後收回手,鼓著臉頰背身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模樣,「睡覺。」
她表面雖是這麼說,心裡卻在暗暗默數,一,二,三。
恰好落到三,溫熱胸膛貼了上來,舒蕎嘴角驀然微勾,心底偷笑,忍住笑意不笑出聲。
蕭泠從背後擁著她,下顎深陷頸窩不斷輕蹭道:「我只是有些害怕。」
害怕?害怕什麼?舒蕎眸中閃過狐疑,沒懂他的意思,忍著回身擁抱故意冷言冷語道:「害怕什麼?」
蕭泠輕嘆一聲,手臂微微收緊,嗓音透著對往後未知的恐慌。
「我近來看了許多女子分娩和育兒方面的書,知曉女子生育時像闖鬼門關,稍有不慎就……」
說到最後時他喉嚨似被堵住,無法吐出令他恐懼的字眼和詞語。
「我害怕,若是你出了意外我怎麼辦?」
蕭泠聲音顫抖,艱澀又沙啞:「那我也不活了。」
紗幔瞬間靜得只剩二人的呼吸聲,舒蕎異常震驚,怪不得他這些天如此焦慮。
雖然和往常一樣待她溫柔又粘人,但眉間始終凝著一股憂愁,似厚重烏雲久久未散,陰鬱又佯裝無事人模樣。
「那你怎麼從來不跟我提呢?」舒蕎蹙眉立即轉身,心裡又急又氣,明明是他說夫妻之間要坦誠相見,不能有祕密。
這人腦子裡胡思亂想這麼久,她問了幾遍都不肯說,不自禁衝他發脾氣。
過了幾瞬她才後知後覺自己好像情緒過於激動,他也是擔心她,但她就是忍不住想發脾氣。
舒蕎頓了幾秒垂頭道:「對不起,我……」
「都是我的錯,是我讓阿蕎生氣,」蕭泠溫柔安撫的吻不斷落在她眉心和眼皮,含著嘴脣吮了吮。
書上記載孕婦易怒,妻子如今正懷著孩子,向他撒氣是應該的。
「別生氣了,好不好?」蕭泠貼著柔軟嘴脣細細密密地親,不帶一絲慾望,只想與她單純的肌膚相貼,「以後我什麼都告訴你。」
舒蕎輕哼了聲,心頭卻不自禁泛軟,勾纏著寬闊肩頸回吻,直到氣喘籲籲才停下。
她主動捧著青年臉頰眉心相抵耐心囑咐道:「別想太多,我如今好好的呢。」
「不要過於擔憂還未發生的事,順其自然就好。」
不然由著他如今這勢頭發展下去,還沒等她生就已經抑鬱了。
「不準亂想!」舒蕎咬著他下脣磨了一會,聲調透著蕭泠最渴望的愛意,「我們還有一輩子的時間,我哪都不會去。」
回應她的是蕭泠驟然縮緊的擁抱和顫音。
寂靜黑夜中二人相擁說了會話才沉沉睡去。
……
臨近過年,上京城連著下了幾日的大雪終於停了,殿外積雪堆得極厚,樹梢墜掛著一層白雪,將整座皇城染上皚皚白色。
自從她懷孕後,娘親時常進宮陪她。
殿內地龍燒得極旺,舒蕎坐在拔步牀咬了口酸梅果,滿足地笑了笑。
「還是娘親知曉我的心思,我就愛這口。」
蕭泠不讓她喫外來食物,每日都由東宮小廚房現做,但她有時就饞這一口,上回央求娘親給她帶些,如今終於喫到了。
葉韻無奈搖頭笑了笑,得虧她知曉這家鋪子用料乾淨,不然纔不會給她買。
「你如今身子重,入口的東西是該注意些,莫要胡亂飲食,也不可貪涼……」
她絮絮叨叨說了一堆,舒蕎默默點頭左耳進右耳出,抿脣望著跟前的酸梅果垂涎,伸手繼續捏了一顆塞進嘴裡。
「知曉啦知曉啦,娘親說的都對,」舒蕎笑眯眯地不以為意,下一瞬卻突然變了臉色,捂著肚子臉色蒼白。
「怎麼了?」葉韻神色頓時緊張,趕忙上前查看。
舒蕎感受一股熱流順著大腿而下,白著一張小臉道:「好像要生了。」
殿內頓時一陣兵荒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