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一等一的人選
「娘親，我不想嫁人，」舒蕎撅著嘴，以為葉韻只是一時興起，滿臉不情願，「我還想留在爹孃身邊，娘親莫要打趣我了。」
在家的前十七年舒蕎從未考慮過這件事，父母見她體弱也從未提起過，如今身體康健居然要面臨亙古難變的話題——催婚。
「我還小呢，」舒蕎悶著腦袋，用筷子戳了戳眼前米飯，「不著急。」
桌上另外二人相視一笑，葉韻眉眼閃過清淺笑意：「哪有女兒家不嫁人的，我們阿蕎長得這般貌美，怕是不知多少兒郎想求娶呢。」
這話一出，輪到舒蕎羞紅了臉，耳後連著脖子根都冒著熱氣：「你這是母親眼裡出西施，我又不是金疙瘩寶貝，哪有娘說的這麼誇張。」
怕是每個母親眼裡都覺著自己兒女頂頂好，雖然母親經常這麼誇她，但舒蕎每次聽了都害羞得緊。
「瞧瞧，」葉韻嘴角忍不住彎起，話中笑意再也藏不住，「大閨女害羞了。」
飯桌另外二人眸中滿是揶揄和促狹，舒蕎越是羞澀她們二人笑得越是起勁。
她佯裝發火氣鼓鼓模樣，圓潤杏眼中躥出兩股小火苗，惡狠狠道：「你們再笑我就不理你們了！」
語氣兇狠咬牙切齒，卻一點威懾力都無，儼然小貓撒嬌，喵嗚喵嗚叫喚。
蘇卿壓下嘴角弧度，兩頰憋得發酸，鼻側紋路深了幾分，打著圓場道：「好了好了，不說你了。」
舒蕎哼了一聲記仇沒搭理蘇卿，她不知嫁到別家去有什麼好，家庭簡單倒還好，如若一大家子，小姑子妯娌一大堆，每天一堆破事，她想到這些頭都大了。
還是簡單些好。
葉韻語氣和緩，沒逼她逼得太緊，給她盛了碗湯哄道：「母親也不逗你了，婚事雖不著急定下，但冊子畫像還是要看的。」
「那是什麼？」舒蕎一臉懵，眸中閃過懵懂迷茫，什麼冊子畫像，她聞所未聞。
蘇卿戳了戳她額間解釋道：「上京官宦子弟的畫像冊子，讓你心裡有數，挑一個你最喜歡的。」
「母親先給你篩一遍，首選家世清白行為端正之人，當家主母性子也不能太過潑辣，不然阿蕎嫁過去定要受委屈，」葉韻口中細嚼慢嚥，淡定至極，彷彿手頭掌握不少資源和人脈。
舒蕎望著她替她規劃籌謀的模樣，想起她如今與蕭泠的關係，頓時不知開口應答，只好垂眸做縮頭烏龜，免得說多錯多。
上京官宦人家這麼多，短時間內定挑不出來，屆時她能拖就拖。
她打定主意後，眉眼愁緒舒展不少，捧著瓷碗小口喝湯。
舒蕎想得簡單，可她沒想到才剛過兩日，葉韻便喚她至屋中，圓桌擺滿了冊子和捲軸，如同小山般堆疊起來。
「阿蕎快過來，」葉韻坐在圓桌前向她招手，示意她翻閱眼前冊子，「你拿回房中好好瞧瞧，這些可都是上京的青年才俊。」
她望著自己女兒驚詫眼神，笑著低聲道：「尤其是相貌，一等一的人選。」
這些天夜間她翻來覆去仔細想過，阿蕎與太子能走到一起，他那張精緻臉蛋定起了決定性作用，所以她精挑細選些容貌上乘的兒郎，哪怕家世低些也不妨。
反正他們侯府家大業大，養她一輩子富貴順遂綽綽有餘。
見女兒還愣著微動，葉韻在圓桌中隨意尋找，隨意翻開兩本冊子塞到她手中。
「大理寺卿家的二公子，為人俊朗，身高八尺，尚未有妻房妾室。」
「還有今年的新科狀元，聽聞家中父母慈愛，為人溫和有禮，芝蘭玉樹，定能合你心意。」
……
舒蕎眉眼怔松，順著微張櫻脣可見潔白貝齒，她驚訝得久久未能合攏。
「母親好生迅速，」她望了幾眼，見葉韻逐漸上癮，根本停不下來，遂將冊子一把抱攏，「現在太倉促我瞧得不自信，等我帶回去細細參詳。」
「也好，」葉韻正在興頭上，聽後也鬆了手，示意身後示意上前，將冊子一一收拾與她一同回院，語重心長拍了拍她肩膀，「母親等你好消息。」
舒蕎迎上她目光，嘴脣擠出一絲苦澀笑意點點頭：「娘親，那我先回去了。」
她身後跟著幾位丫鬟，個個抱著滿懷的冊子和捲軸，回院路途中下人行禮時用餘光偷瞄，等舒蕎走後低聲嘀咕。
「這麼多冊子，看來夫人正要給小姐選夫婿。」
「正是正是，哪家閨秀不是及笄後定了親，小姐也得抓緊了。」
舒蕎並未聽到下人的閒言碎語，她步伐沉重邁進小院，示意丫鬟們將懷中冊子放置圓桌，揮揮手道：「放下就可以走了。」
丫鬟們訓練有素，動作整齊劃一，行禮後轉身離去。
舒蕎伸長脖子見她們身影消失，咚一聲，腦袋磕在圓桌，發愁道：「這可如何是好啊。」
「這些是何物？」浣溪手中拿著雞毛撣子靠近，狐疑打量眼前這些疊得高高的捲軸，她沒敢動手翻開瞧。
舒蕎一臉生無可戀，聲音弱得微不可聞：「全都是上京的青年才俊，母親讓我從中挑選夫婿。」
「這麼多！」浣溪雙眸瞬間瞪大，「這得看到何時？」
「現在我愁的不是這個！」舒蕎託腮，眉間凝著一股愁緒，唉聲嘆氣，「闔府上下只有你知道我與……」
說話間她望向敞開的屋門頓時住了嘴，浣溪立即會意將門緊閉。
「爹爹和娘親不知我與太子殿下的事，如今讓我挑選夫婿，如若被蕭泠知曉，」舒蕎憶起常山寺小院耳鬢廝磨那三日，實在是怕了。
「要是被他知道我正暗地裡挑選夫婿另嫁他人，指不定又得發瘋。」
這些日子好不容易將人哄好，如若再來一回，蕭泠還不知會瘋成什麼樣。
屆時一道聖旨下來，她不嫁也得嫁。
舒蕎小臉麻木，眸中閃過後怕，猶豫著是否要將此事告訴蕭泠。
主動告知和被動知曉完全是兩個概念，那些藥和銀鏈可還在他手中，舒蕎想起當初買的份量，不由得打了個冷顫，得找個時間趕緊讓他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