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我愛你,我離不開你
他看似語調正常並未發瘋,舒蕎心底卻驀然湧現些許心虛,彷彿她背著他做了些見不得光的事。
想起方纔在涼亭中與蘇行舟談論的話題,舒蕎腦中快速閃過法子,間隔這麼遠他定聽不清楚,隨便找個話題搪塞過去好了。
她悻悻一笑道:「也沒說什麼,就是聊些家常,無聊得很。」
蕭泠勾脣一笑,順著她衣袖而入與她十指相纏,低頭臉頰在她髮鬢處來回地輕蹭,聲線低啞:「關於阿蕎的我都愛聽,有何不能說的?」
「還是阿蕎想隱瞞騙我,與他商量些不能被我知道的事。」
舒蕎聽後猝不及防皺眉,抬頭與他對視,漂亮眼眸緊緊將她鎖定,目光幽暗,這種感覺似曾相識,蕭泠發瘋的前兆。
他不會聽到了吧?
她腦中思緒一晃而過,神色遊移不確定問出聲道:「你都聽到了?」
蕭泠低垂著眉眼淡淡嗯了聲,臉頰處的手指力道也隨之加大。
舒蕎心口猛地一滯,但轉念一想,她又沒答應蘇行舟什麼,已經嚴辭拒絕過了。
更何況剛剛是蘇行舟拉著她不放,被他聽到也無妨。
舒蕎喔了聲,想通後不以為意道:「那你耳力還挺好,你也聽到了,我沒答應他。」
蕭泠沒說話,只是默默垂眸注視著她,瞳孔深處幽暗逐漸加深,神情莫名道:「阿蕎喜歡他嗎?如若沒有我阿蕎會不會嫁給他?」
又喫醋了,舒蕎心底默默嘆了口氣,這人醋勁怎麼這麼大。
她上次聽到他身中火毒的事還未消,如今又攤上此事,沒了像上次哄他的心情。
「你不是都聽到了嗎?」她皺著小臉,眉宇沾染些不耐煩,想抽出手離他遠些。
明明她從頭到尾都沒有嫁給蘇行舟的意思,這人真是什麼醋都喫。
要是以後每逢有異性跟她多說幾句話這人就要喫醋,她每次都得哄,累都累死了。
也不知這人哪來的這麼大醋勁。
「放開我,我要回去了,」牽住她的大掌紋絲不動,熾熱體溫密不透風將她緊緊包裹,舒蕎忍不住瞥了他一眼,當時她是怎麼覺著他人光風霽月,雲淡風輕的,全都是表象。
這副不耐模樣落到蕭泠眼中立即變了味,如今舒蕎連軟聲哄他兩句都不願,再過些時日豈不是要棄他而去。
蕭泠強烈不安湧上心頭,腦中已然幻想出少女背對著他越走越遠的場景,任由他怎麼哀求都不回頭,心臟似被利爪緊緊揪住,泛著細細密密的刺痛。
他忍著喉間的顫意道:「阿蕎不哄我嗎?」
「你哄哄我,我就不生氣了,好不好?」
在涼亭中瞧見二人拉扯,隱隱約約傳來的聲線不斷鑽入蕭泠耳畔。
不是他多心,蘇行舟果然對阿蕎有意,他對其他人看阿蕎的目光十分敏銳,當初秋獵時便看出蘇行舟對阿蕎不同。
蕭泠握著舒蕎手,眼尾下垂不斷示弱,在她看不見的瞳孔深處一片冰冷,不含半點溫度。
靖國公府和阿蕎牽連甚深,不宜有太大動作,但他不想蘇行舟再出現在她面前,至少他們婚前絕對不行。
舒蕎暗嘖一聲,胸腔湧上股煩悶,她心底舊事情緒都未消,哪還有心思哄他。
「我不要,你放開我,」舒蕎轉動手腕,跟這人簡直說不通,她又沒做錯事憑什麼要低聲下氣哄,她纔不幹。
蕭泠怕她掙扎真傷著自己,驀然鬆了力道,任由她抽回手,下意識抿脣道:「阿蕎今日怎麼了?」
高大挺拔身軀擋在舒蕎面前,她跟著挪動一寸,蕭泠也跟著動,嚴嚴實實擋在她面前不讓她走。
他面上一副可憐巴巴模樣,彷彿舒蕎欺負了他。
明明是他有所求二人互相利用,她可沒有對不起他。
舒蕎受不了了,這廝忒不要臉好能裝,她破罐子破摔道:「你究竟要攔我到何時?」
她心中不滿到達頂峯,心頭哽著一團火氣道:「我累了,分開吧。」
話音剛落,蕭泠身形猛地一僵,低垂眼眸充斥不可置信,喉間艱難吐出幾個音節:「什麼意思?」
還能是什麼意思,舒蕎口中吐出口濁氣,連日來的煩悶隨著這句話塵埃落定,早了結早好,免得一直想,拖拖拉拉不是她的風格。
「你送我的東西明日我擺到屋門外你喊衛莊拿走吧,」舒蕎怕自己心軟別過臉不去看他臉上神色,低頭越過他打算離開,「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
些許不安感後知後覺湧上來,舒蕎心底暗嘆自己這麼勇居然敢跟他說分手,來不及多想趕緊逃離,免得蕭泠發瘋。
不過她仔細一想,二人關係並未過名路,就算他是太子殿下也不能枉顧她意願強搶吧?
之前是舒蕎覺著自己對不起他,生怕他報復,如今知曉二人是互幫互助,驀然膽子大了起來。
大不了她回府跟爹爹孃親坦白,三個臭皮匠頂一個諸葛亮,更何況她父母外加一個兄長也不是省油的燈,總能找法子替她解決的。
舒蕎想到此,下意識加快步伐往門口走去,還未摸上木頭門鎖,青年追了上來,掰著她雙肩轉回,聲調破碎顫抖。
「阿蕎在開玩笑對不對?」
她餘光瞥了一眼,蕭泠眼眶通紅,晶瑩溼潤,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斷溢出,沾溼纖長濃密的睫毛。
舒蕎抿著脣死倔不肯開口,甚至都不肯正眼看他。
蕭泠顫著手捧著她臉頰強硬對視,胸腔深處害怕和惶恐翻湧,她的話猶如尖銳利刃,一字一句攪得他鮮血淋漓,理智全無。
「你說的不是真的,阿蕎只是與我置氣而已,」蕭泠嗓音嘶啞難聽,像沙漠中徒步行走良久喉嚨幹啞的旅人,透著一股低低的哀慼,不斷喊著她的名字。
舒蕎閉眼嘆氣,正視他猩紅眼眸認真道:「我沒有跟你置氣,我是認真的。」
他們二人性格根本就不合適,況且如今他也解了火毒不再需要她,舒蕎想不通二人還有什麼在一起的必要。
「你撒謊,」蕭泠煞白著臉,渾身冷得彷彿全身血色都凝固,牙關不自禁顫抖,他和阿蕎好好的,為何突然要分開?
他低頭貼著她嘴脣舔舐,似一隻即將被主人拋棄的粘人大狗,試圖勾起她往日的回憶,不斷低聲哀求:「我愛你,我離不開你。」
「阿蕎別丟下我。」
舒蕎嘗到他脣齒間苦澀味道,是他的眼淚,生怕自己又心軟大力推開他道:「別裝了,你火毒已經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