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是不是如他一樣思念彼此?

想活命就貼貼?誘清冷太子成瘋批·搖搖薯·4,274·2026/5/18

「寧安……」舒允城在一旁聽到這地名口中念念有詞,思索片刻狀似滿意點點頭,「寧安是個好地方,繁華人傑地靈,離上京又遠。」   「是除上京外數一數二的大城市了,人口眾多,找起人來那可是大海撈針。」   舒允城越想越覺著對頭,猛地一拍桌板:「就這麼定了!去寧安!」   「小聲些,小心隔牆有耳,」葉韻白了他一眼,這麼大聲是生怕其他人不知道嗎?   自從上次給女兒送冊子和捲軸退回後,她就懷疑府中有蕭泠的眼線。   亦或是自己女兒給他通風報信,但現在從舒蕎這副不情願模樣看來,府中安插了他的人可能性更大些。   隨後葉韻狐疑地打量了舒蕎兩眼,替她擦眼淚的手頓了頓:「等會,你怎麼這麼快做下決定,莫不是一早就想好了?」   舒蕎吸了兩下鼻子悻悻一笑,既然到了這份上她也不好再隱瞞。   「幾月前從常山寺回來時救了一名女子,她與我同名不同姓,這些日子來我都有與她通信,她如今就在寧安。」   信上說江蕎在寧安街頭用舒蕎給她的銀子開了一家脂粉鋪子,言辭極其興奮,還說這是二人合夥開的,如若她有空可以來瞧瞧。   舒蕎那時只是替她高興並沒有放在心上,畢竟寧安這麼遠,這輩子可能都無法再與江蕎相見。   現在葉韻問她想去哪,舒蕎第一時間想到寧安。   「那人可信?」葉韻聽後皺了皺眉,從未聽過舒蕎有這號朋友,她性子單純容易被騙,得小心為上。   舒蕎想起那斷子絕孫腳和江蕎說起寧安時的嚮往模樣,不由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雖然她與江蕎只見過一面,卻打心底知道江蕎不是壞人。   「娘親放心,我只是去寧安順路去探望她,」況且她也沒打算去投靠江蕎,她自己有私房錢,租下一座小院和日常起居一點問題都無。   她憶起如今正在府上的衛莊,握著葉韻的手緊了又緊道:「母親,我還有另一事要說,府中有太子殿下的人。」   「那人名叫衛莊,是前院的小廝,我只知道這一個,其他的我不瞭解了。」   果然,舒蕎的話一出立即印證葉韻的猜測,府上果然有內鬼,不然消息如何這麼快能傳出去。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葉韻暗地裡做生意這麼多年,哪能沒有一點手段,心中對蕭泠嫌棄至極,面上卻不顯,回握舒蕎的手讓她寬心。   「阿蕎放心,母親有法子,事不宜遲,今晚就走。」   「讓浣溪跟你一起走,路上有人作伴我也能放心些。」   這麼快?舒蕎驚得目瞪口呆,目光在二人間來迴轉動,眸中溼漉漉一片,眼看又要落淚:「爹爹孃親,不如我們一起走吧,我怕你們留下來會……」   葉韻和舒允城相視一笑,溫柔地摸了摸她髮髻道:「我和你父親在上京這麼多年也不是喫素的,況且侯府也不止我們二人,我們走了其他人怎麼辦。」   「你放心,爹爹孃親還有你兄長不會有事的,等過了風頭我們就接你回來。」   舒蕎鼻子一酸,眼淚怎麼也壓不住,此去不知何時才能再見到家人,她驀然抱緊葉韻在她懷中泣不成聲。   「好了,阿蕎是大姑娘了,一直哭像什麼話,」葉韻眼眶微紅,舒允城也驀然靠近拍了拍女兒的脊背。   「等會你先回屋收拾,切記莫要帶太多行李,戌時三刻馬車在偏門等你。」   舒蕎默默點頭,在她身上靠了好一會後收拾情緒起身回屋。   她一路腳步匆忙,並未遇見其他人,回屋後徑直關上門,浣溪正坐在圓桌前等她。   「小姐,老爺和夫人如何說?」見她回來,浣溪立即起身向她迎來,忐忑咬著嘴脣。   舒蕎眸中閃過,她拉著浣溪來到圓桌前坐下,雖然母親讓浣溪跟她一起走,但寧安山高水遠,路上還不知會遇到什麼意外,她得詢問浣溪自個的意願。   「母親讓我今晚就走,我想問你,願不願意跟我一同去寧安?」   浣溪騰地一下站起身,舒蕎以為她不願意,手忙腳亂開口安撫道:「你不願意的話就留在府中等我回來,我……」   舒蕎話還未說完,便被浣溪急急忙忙打斷。   「小姐說什麼呢!我肯定要跟著一起去啊,你自己一個人怎麼行,當然要我陪著。」   她神色不見一絲慌亂,雙眸閃著躍躍欲試,轉身向屏風後走去:「時間匆忙,我得立即收拾行李才成。」   圓桌前的舒蕎愣怔片刻,浣溪與她想像中的反應完全不一樣,原以為二人會抱在一起痛哭流涕,沒想到浣溪接受程度相當高。   她望著浣溪似蜜蜂般忙碌身影,驀然笑出聲。   舒蕎也不能落後,她起身來到牀邊趴下身子,伸出手臂向裡勾出一個小木盒,裡面藏著她的私房錢,三張一千兩銀票三張一百兩銀票和幾根小金條。   這些銀子要是不亂花,定夠她花不少時日了,買個宅子綽綽有餘。   將這些籠統裝進包袱中,舒蕎見時辰差不多,忙與浣溪避開府中下人往側門走去,舒允城和葉韻早已在此等待。   臨走前葉韻將她緊緊抱入懷哽咽良久:「好好的,以後好好的,到時候母親再去接你回來。」   舒蕎咬著脣,努力不讓眼淚溢出:「我會想你和爹爹的。」   二人依依不捨道別後,葉韻親眼見她上了馬車消失在小巷中,身旁舒允城默默攬她入懷安慰:「我們機靈的很,定會平平安安抵達。」   舒蕎坐在馬車中吸了吸鼻子,右腳不小心踢到一個深色包袱,她拿起來打開一瞧,裡面裝著些她平日裡最愛喫的糕點,底下壓著銀票和碎銀。   她看見這些時眼淚當即止不住往下掉,淚水砸落至糕點盒子響起輕微響聲。   ……   常山寺後山。   明月高懸,彎月在雲層遮蔽下忽明忽暗。   蕭泠正站在窗前望著庭院出神,面龐白皙如玉,雙眉似遠山寒黛,薄脣輕抿,透著一股拒人千裡的禁慾感。   但湊近仔細觀察會發覺如月光清冷的青年烏黑瞳孔中蘊著濃烈情愫,寫滿了思念。   蕭泠望著忠遠侯府方向默默嘆了口氣,才與阿蕎分別一日,恨不得現在就去見她。   好想她,不知她如今在做些什麼?   是不是如他一樣思念彼此?   蕭泠不是沒想過去找她,但想起上回分別時她讓他等著,不許他主動前來。   他只能硬生生將思念壓下,剋制想見她的念頭,生怕舒蕎覺著他粘人煩膩,不肯再理他。   蕭泠垂下眼簾,鴉黑睫羽輕顫遮掩眸中的落寞,口中忍不住嘆息,不知為何他此刻心底湧現一股不安,按了按因想念而悸動的脈搏心跳。   再耐心等等吧,後日就能見到阿蕎了,蕭泠默默心想。   深秋露重,遠處青煙嫋嫋,隨風飄來一股煙火氣。   風吹葉落,響起一股簌簌聲,皎潔月色與旭日暖陽更替,白日還和煦的天氣入夜後驟然極變,天空飄下零星小雨,裹挾寒意而來。   變天了。   蕭泠在屋內從朝陽冉冉升起呆坐至日暮西斜,都沒等來想見之人,枯坐在圓桌前望著菜餚眼尾染上抹黯淡,整個人似籠罩在一層陰影中,看著格外沉寂。   星玦站在其身旁,見殿下從起初的期待至如今死氣沉沉,不自禁緊張吞嚥了口沫。   祖宗啊,舒蕎小祖宗,都一日了怎得還未出現。   星玦感覺他家殿下都快碎了,像流光溢彩的琉璃,表面瞧著光彩照人,實則暗地裡布滿裂痕,只需契機甚至輕輕一戳,瞬間土崩瓦解,碎落滿地。   「舒姑娘可能今日有事耽擱了,殿下不如明日再去尋她,」星玦硬著頭皮勸出聲,明日殿下還得上早朝,按道理來說今日該回東宮,可如今等也不是走也不是,就這麼僵持著。   他垂著腦袋看向地面的毛毯,心虛地壓根不敢抬頭,這理由實在牽強,如若舒蕎真有事定會提前寫信告知,哪能有讓殿下一直等的道理。   星玦忍不住往最壞處想,整個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沒敢再出聲。   「阿蕎定是今日有事不能來見我,」蕭泠乾澀喉間發出幾聲微不可聞的囈語,不知是說給別人聽還是自己聽,漆黑眼珠子裡一絲光亮都無。   「她不會不來見我的,」見不到舒蕎人影,蕭泠心中彷彿空了一大塊,寒風呼嘯往裡灌,又冷又疼。   星玦雙眸中溢出心疼,忍不住出聲喚道:「殿下……」   蕭泠眼神空洞,騰地一下站起身向外走去,速度快得連星玦差點跟不上。   「我要去找她,」蕭泠衣訣翻飛,在漆黑夜色中疾行,黑漆漆瞳孔中翻湧著執拗,口中不斷喃喃,「我要見到阿蕎。」   二人徑直上了馬,激起一片飛揚塵土,飛速狂奔消失在無盡黑夜中。   蕭泠一刻未曾停歇,近大半個時辰的奔襲讓他稍顯狼狽,鬢邊髮絲被雨水打溼,胡亂地粘在臉頰,身上衣裳沾染點點雨滴深色水漬,與往日清冷矜貴模樣大相逕庭。   但他如今根本顧不上,心急焦灼地翻牆入內,星玦在一旁默默等著。   蕭泠望著眼前心愛之人所住小院,視線如有實質穿透牆壁,將牀榻上的少女緊緊鎖定。   想到可以見到舒蕎,他胸腔中的那顆心臟忍不住興奮地撲通撲通起來,暗自加快步伐進屋。   可越過屏風後,蕭泠腳步倏地頓在原地,嘴角那抹無法抑制的笑容也僵了僵。   牀榻上空無一人,往日會熟睡在此的少女消失得無影無蹤,不知去了何處。   蕭泠目光遲鈍地在屋內掃視,書桌、圓桌、矮榻,一眼望去全都沒有舒蕎蹤影。   他呼吸驟然重了幾分,呼出的氣息顫抖,一種不好預感湧上心頭,走至牀榻邊伸手往裡探去。   冰冷、無一絲溫度,根本沒人躺過的痕跡。   寂靜深夜正是安睡時候,舒蕎不在府中,與他相約卻不信守承諾,只剩下一種可能。   她走了,她又走了。   答應三日後來尋他只是拖延時間的藉口,舒蕎早已想好棄他而去,逃之夭夭。   蕭泠望著底下色彩斑斕的地毯出神,眼前顏色交雜在一起似海底漩渦般快速攪滾,頓覺天旋地轉無力地在牀榻坐下。   他鼻腔似被堵住呼吸苦難,不斷揪著胸前衣襟大口喘氣,腦中不斷閃過與舒蕎相處片段,耳鬢廝磨的甜蜜、互相依偎的溫馨、低聲下氣的哀求,無盡的悲傷和痛苦將他吞沒。   她還是不要他。   這些日子來的如膠似漆和形影不離全都是假的,舒蕎從未將他放在心上。   如今找到機會便從他身旁逃離,逃得遠遠的,她心底根本沒有他。   只是他一個人的心甘情願,從頭到尾只是他一人的獨角戲。   蕭泠心臟處猶如利刃刺入,攪得疼痛難忍,彷彿有人那道一片片凌遲他的血肉,將一整顆紅彤彤的心生剝出來,沾滿粘稠血液布滿經脈的心跳動著訴說他對舒蕎滿腔愛意。   他倏地抓緊手下牀褥,修長冷白指節攥得泛青,全都是假的,統統都是騙他的。   舒蕎根本沒有想過與他的以後,見他不斷沉淪哭著說愛她,她心中定很暢快吧。   蕭泠眼淚似掉了線的珠子不斷往下落,瞳孔深處一片猩紅,睜著的眸中恍惚又混沌,四肢百骸中流淌的恨意讓他止不住渾身輕顫。   他緊緊咬著牙關不讓自己嗚咽出聲,恨意在心頭肆意瘋長,心底的怒火和不甘猶如堤壩洪水傾瀉而出,潮水般洶湧的恨中又泛著無盡的委屈。   是他哪裡做的不夠好嗎?   為何阿蕎一聲不吭又走了?   舒蕎不告而別,走得毫不猶豫,彷彿對他從來無一絲感情,只有他義無反顧地沉陷。   蕭泠哭得不能自抑,挺直背脊微微彎曲,骨頭縫隙深處的癲狂愛意猶如細小溪流匯聚成滔天洶湧江河,順著不斷顫慄的青筋虯起脖頸至布滿淚痕的臉頰。   他被長睫遮掩的眼眸赤紅,翻湧著晦暗難明的暗色,殷紅脣瓣吐出的音調卻溫柔至極,如同盤踞的蛇緊緊纏繞。   「阿蕎,我會找到你的。」   「纏著你,佔據你,讓你這輩子都離不開我

「寧安……」舒允城在一旁聽到這地名口中念念有詞,思索片刻狀似滿意點點頭,「寧安是個好地方,繁華人傑地靈,離上京又遠。」

  「是除上京外數一數二的大城市了,人口眾多,找起人來那可是大海撈針。」

  舒允城越想越覺著對頭,猛地一拍桌板:「就這麼定了!去寧安!」

  「小聲些,小心隔牆有耳,」葉韻白了他一眼,這麼大聲是生怕其他人不知道嗎?

  自從上次給女兒送冊子和捲軸退回後,她就懷疑府中有蕭泠的眼線。

  亦或是自己女兒給他通風報信,但現在從舒蕎這副不情願模樣看來,府中安插了他的人可能性更大些。

  隨後葉韻狐疑地打量了舒蕎兩眼,替她擦眼淚的手頓了頓:「等會,你怎麼這麼快做下決定,莫不是一早就想好了?」

  舒蕎吸了兩下鼻子悻悻一笑,既然到了這份上她也不好再隱瞞。

  「幾月前從常山寺回來時救了一名女子,她與我同名不同姓,這些日子來我都有與她通信,她如今就在寧安。」

  信上說江蕎在寧安街頭用舒蕎給她的銀子開了一家脂粉鋪子,言辭極其興奮,還說這是二人合夥開的,如若她有空可以來瞧瞧。

  舒蕎那時只是替她高興並沒有放在心上,畢竟寧安這麼遠,這輩子可能都無法再與江蕎相見。

  現在葉韻問她想去哪,舒蕎第一時間想到寧安。

  「那人可信?」葉韻聽後皺了皺眉,從未聽過舒蕎有這號朋友,她性子單純容易被騙,得小心為上。

  舒蕎想起那斷子絕孫腳和江蕎說起寧安時的嚮往模樣,不由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雖然她與江蕎只見過一面,卻打心底知道江蕎不是壞人。

  「娘親放心,我只是去寧安順路去探望她,」況且她也沒打算去投靠江蕎,她自己有私房錢,租下一座小院和日常起居一點問題都無。

  她憶起如今正在府上的衛莊,握著葉韻的手緊了又緊道:「母親,我還有另一事要說,府中有太子殿下的人。」

  「那人名叫衛莊,是前院的小廝,我只知道這一個,其他的我不瞭解了。」

  果然,舒蕎的話一出立即印證葉韻的猜測,府上果然有內鬼,不然消息如何這麼快能傳出去。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葉韻暗地裡做生意這麼多年,哪能沒有一點手段,心中對蕭泠嫌棄至極,面上卻不顯,回握舒蕎的手讓她寬心。

  「阿蕎放心,母親有法子,事不宜遲,今晚就走。」

  「讓浣溪跟你一起走,路上有人作伴我也能放心些。」

  這麼快?舒蕎驚得目瞪口呆,目光在二人間來迴轉動,眸中溼漉漉一片,眼看又要落淚:「爹爹孃親,不如我們一起走吧,我怕你們留下來會……」

  葉韻和舒允城相視一笑,溫柔地摸了摸她髮髻道:「我和你父親在上京這麼多年也不是喫素的,況且侯府也不止我們二人,我們走了其他人怎麼辦。」

  「你放心,爹爹孃親還有你兄長不會有事的,等過了風頭我們就接你回來。」

  舒蕎鼻子一酸,眼淚怎麼也壓不住,此去不知何時才能再見到家人,她驀然抱緊葉韻在她懷中泣不成聲。

  「好了,阿蕎是大姑娘了,一直哭像什麼話,」葉韻眼眶微紅,舒允城也驀然靠近拍了拍女兒的脊背。

  「等會你先回屋收拾,切記莫要帶太多行李,戌時三刻馬車在偏門等你。」

  舒蕎默默點頭,在她身上靠了好一會後收拾情緒起身回屋。

  她一路腳步匆忙,並未遇見其他人,回屋後徑直關上門,浣溪正坐在圓桌前等她。

  「小姐,老爺和夫人如何說?」見她回來,浣溪立即起身向她迎來,忐忑咬著嘴脣。

  舒蕎眸中閃過,她拉著浣溪來到圓桌前坐下,雖然母親讓浣溪跟她一起走,但寧安山高水遠,路上還不知會遇到什麼意外,她得詢問浣溪自個的意願。

  「母親讓我今晚就走,我想問你,願不願意跟我一同去寧安?」

  浣溪騰地一下站起身,舒蕎以為她不願意,手忙腳亂開口安撫道:「你不願意的話就留在府中等我回來,我……」

  舒蕎話還未說完,便被浣溪急急忙忙打斷。

  「小姐說什麼呢!我肯定要跟著一起去啊,你自己一個人怎麼行,當然要我陪著。」

  她神色不見一絲慌亂,雙眸閃著躍躍欲試,轉身向屏風後走去:「時間匆忙,我得立即收拾行李才成。」

  圓桌前的舒蕎愣怔片刻,浣溪與她想像中的反應完全不一樣,原以為二人會抱在一起痛哭流涕,沒想到浣溪接受程度相當高。

  她望著浣溪似蜜蜂般忙碌身影,驀然笑出聲。

  舒蕎也不能落後,她起身來到牀邊趴下身子,伸出手臂向裡勾出一個小木盒,裡面藏著她的私房錢,三張一千兩銀票三張一百兩銀票和幾根小金條。

  這些銀子要是不亂花,定夠她花不少時日了,買個宅子綽綽有餘。

  將這些籠統裝進包袱中,舒蕎見時辰差不多,忙與浣溪避開府中下人往側門走去,舒允城和葉韻早已在此等待。

  臨走前葉韻將她緊緊抱入懷哽咽良久:「好好的,以後好好的,到時候母親再去接你回來。」

  舒蕎咬著脣,努力不讓眼淚溢出:「我會想你和爹爹的。」

  二人依依不捨道別後,葉韻親眼見她上了馬車消失在小巷中,身旁舒允城默默攬她入懷安慰:「我們機靈的很,定會平平安安抵達。」

  舒蕎坐在馬車中吸了吸鼻子,右腳不小心踢到一個深色包袱,她拿起來打開一瞧,裡面裝著些她平日裡最愛喫的糕點,底下壓著銀票和碎銀。

  她看見這些時眼淚當即止不住往下掉,淚水砸落至糕點盒子響起輕微響聲。

  ……

  常山寺後山。

  明月高懸,彎月在雲層遮蔽下忽明忽暗。

  蕭泠正站在窗前望著庭院出神,面龐白皙如玉,雙眉似遠山寒黛,薄脣輕抿,透著一股拒人千裡的禁慾感。

  但湊近仔細觀察會發覺如月光清冷的青年烏黑瞳孔中蘊著濃烈情愫,寫滿了思念。

  蕭泠望著忠遠侯府方向默默嘆了口氣,才與阿蕎分別一日,恨不得現在就去見她。

  好想她,不知她如今在做些什麼?

  是不是如他一樣思念彼此?

  蕭泠不是沒想過去找她,但想起上回分別時她讓他等著,不許他主動前來。

  他只能硬生生將思念壓下,剋制想見她的念頭,生怕舒蕎覺著他粘人煩膩,不肯再理他。

  蕭泠垂下眼簾,鴉黑睫羽輕顫遮掩眸中的落寞,口中忍不住嘆息,不知為何他此刻心底湧現一股不安,按了按因想念而悸動的脈搏心跳。

  再耐心等等吧,後日就能見到阿蕎了,蕭泠默默心想。

  深秋露重,遠處青煙嫋嫋,隨風飄來一股煙火氣。

  風吹葉落,響起一股簌簌聲,皎潔月色與旭日暖陽更替,白日還和煦的天氣入夜後驟然極變,天空飄下零星小雨,裹挾寒意而來。

  變天了。

  蕭泠在屋內從朝陽冉冉升起呆坐至日暮西斜,都沒等來想見之人,枯坐在圓桌前望著菜餚眼尾染上抹黯淡,整個人似籠罩在一層陰影中,看著格外沉寂。

  星玦站在其身旁,見殿下從起初的期待至如今死氣沉沉,不自禁緊張吞嚥了口沫。

  祖宗啊,舒蕎小祖宗,都一日了怎得還未出現。

  星玦感覺他家殿下都快碎了,像流光溢彩的琉璃,表面瞧著光彩照人,實則暗地裡布滿裂痕,只需契機甚至輕輕一戳,瞬間土崩瓦解,碎落滿地。

  「舒姑娘可能今日有事耽擱了,殿下不如明日再去尋她,」星玦硬著頭皮勸出聲,明日殿下還得上早朝,按道理來說今日該回東宮,可如今等也不是走也不是,就這麼僵持著。

  他垂著腦袋看向地面的毛毯,心虛地壓根不敢抬頭,這理由實在牽強,如若舒蕎真有事定會提前寫信告知,哪能有讓殿下一直等的道理。

  星玦忍不住往最壞處想,整個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沒敢再出聲。

  「阿蕎定是今日有事不能來見我,」蕭泠乾澀喉間發出幾聲微不可聞的囈語,不知是說給別人聽還是自己聽,漆黑眼珠子裡一絲光亮都無。

  「她不會不來見我的,」見不到舒蕎人影,蕭泠心中彷彿空了一大塊,寒風呼嘯往裡灌,又冷又疼。

  星玦雙眸中溢出心疼,忍不住出聲喚道:「殿下……」

  蕭泠眼神空洞,騰地一下站起身向外走去,速度快得連星玦差點跟不上。

  「我要去找她,」蕭泠衣訣翻飛,在漆黑夜色中疾行,黑漆漆瞳孔中翻湧著執拗,口中不斷喃喃,「我要見到阿蕎。」

  二人徑直上了馬,激起一片飛揚塵土,飛速狂奔消失在無盡黑夜中。

  蕭泠一刻未曾停歇,近大半個時辰的奔襲讓他稍顯狼狽,鬢邊髮絲被雨水打溼,胡亂地粘在臉頰,身上衣裳沾染點點雨滴深色水漬,與往日清冷矜貴模樣大相逕庭。

  但他如今根本顧不上,心急焦灼地翻牆入內,星玦在一旁默默等著。

  蕭泠望著眼前心愛之人所住小院,視線如有實質穿透牆壁,將牀榻上的少女緊緊鎖定。

  想到可以見到舒蕎,他胸腔中的那顆心臟忍不住興奮地撲通撲通起來,暗自加快步伐進屋。

  可越過屏風後,蕭泠腳步倏地頓在原地,嘴角那抹無法抑制的笑容也僵了僵。

  牀榻上空無一人,往日會熟睡在此的少女消失得無影無蹤,不知去了何處。

  蕭泠目光遲鈍地在屋內掃視,書桌、圓桌、矮榻,一眼望去全都沒有舒蕎蹤影。

  他呼吸驟然重了幾分,呼出的氣息顫抖,一種不好預感湧上心頭,走至牀榻邊伸手往裡探去。

  冰冷、無一絲溫度,根本沒人躺過的痕跡。

  寂靜深夜正是安睡時候,舒蕎不在府中,與他相約卻不信守承諾,只剩下一種可能。

  她走了,她又走了。

  答應三日後來尋他只是拖延時間的藉口,舒蕎早已想好棄他而去,逃之夭夭。

  蕭泠望著底下色彩斑斕的地毯出神,眼前顏色交雜在一起似海底漩渦般快速攪滾,頓覺天旋地轉無力地在牀榻坐下。

  他鼻腔似被堵住呼吸苦難,不斷揪著胸前衣襟大口喘氣,腦中不斷閃過與舒蕎相處片段,耳鬢廝磨的甜蜜、互相依偎的溫馨、低聲下氣的哀求,無盡的悲傷和痛苦將他吞沒。

  她還是不要他。

  這些日子來的如膠似漆和形影不離全都是假的,舒蕎從未將他放在心上。

  如今找到機會便從他身旁逃離,逃得遠遠的,她心底根本沒有他。

  只是他一個人的心甘情願,從頭到尾只是他一人的獨角戲。

  蕭泠心臟處猶如利刃刺入,攪得疼痛難忍,彷彿有人那道一片片凌遲他的血肉,將一整顆紅彤彤的心生剝出來,沾滿粘稠血液布滿經脈的心跳動著訴說他對舒蕎滿腔愛意。

  他倏地抓緊手下牀褥,修長冷白指節攥得泛青,全都是假的,統統都是騙他的。

  舒蕎根本沒有想過與他的以後,見他不斷沉淪哭著說愛她,她心中定很暢快吧。

  蕭泠眼淚似掉了線的珠子不斷往下落,瞳孔深處一片猩紅,睜著的眸中恍惚又混沌,四肢百骸中流淌的恨意讓他止不住渾身輕顫。

  他緊緊咬著牙關不讓自己嗚咽出聲,恨意在心頭肆意瘋長,心底的怒火和不甘猶如堤壩洪水傾瀉而出,潮水般洶湧的恨中又泛著無盡的委屈。

  是他哪裡做的不夠好嗎?

  為何阿蕎一聲不吭又走了?

  舒蕎不告而別,走得毫不猶豫,彷彿對他從來無一絲感情,只有他義無反顧地沉陷。

  蕭泠哭得不能自抑,挺直背脊微微彎曲,骨頭縫隙深處的癲狂愛意猶如細小溪流匯聚成滔天洶湧江河,順著不斷顫慄的青筋虯起脖頸至布滿淚痕的臉頰。

  他被長睫遮掩的眼眸赤紅,翻湧著晦暗難明的暗色,殷紅脣瓣吐出的音調卻溫柔至極,如同盤踞的蛇緊緊纏繞。

  「阿蕎,我會找到你的。」

  「纏著你,佔據你,讓你這輩子都離不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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