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太后
第二十八章 太后
自那日傅天將話再次明瞭的脫口而出,而流景則是幾乎落荒而逃之後,傅天便再未見過流景。
被留下的秦迎每日親自開方下藥,不敢離了傅天的床榻,只因為皇帝臨回京之前下了聖旨,若這傅天公子的傷勢有任何的變故,自己也就真的不用再回京了。
秦迎不知道皇上和這傅天公子到底是什麼關係,只聽粽子公公說過,傅天背後這差點要人命的一箭是替皇上挨的;
。如此一來,皇上會這般的厚待傅天倒也說得過去。
傅天武功高強,內力深厚,這些是流景心中有數的,可他不知道的是,犬齒倒鉤箭,這樣的傷勢對於傅天而言,在曾經的十年中,簡直是比家常便飯都不如。
他傅天敢下這步險棋,早就是有了十成十的把握能保住自己的xing命。否則連命都沒了,還拿什麼去討回揹負了整整十七年的血債。
傅天的傷勢在他自己強大的幾乎不像人的復原能力和御醫秦迎的細心調理下恢復的異常迅速,幾度讓秦迎嘖嘖稱奇。傅天每日依舊是躺在床上養傷,心思卻是說不出的愉悅。
小皇帝那五日衣不解帶的侍奉在床前的日子,表面看似傅天大多時候都昏迷不醒,實則一向機警淺眠的傅天怎麼可能在周圍有人的情況下真正的安寢。
流景那卸下一切防備,不自覺撫上自己臉頰的手指,總是帶著些微冰涼的體溫,小心而又謹慎,傅天每次回想都還能得意的勾動嘴角。流景啊,這箭的確入骨三分,損了我少半的元氣,可還是值得。你以為你逃得掉?
流景走時並沒有來和傅天告辭,但從房間暗門遞到自己手上的字條,傅天清清楚楚的知道流景的一舉一動。傷口在自己內力的調息下逐日的癒合,看來要開始佈置下一步的棋局了。
流景,傳聞當今天子棋藝天下無雙,傅天到的確是有興趣和你對弈一盤,至於這賭金嘛,傅天並不急著索要,有些東西,註定了該是誰的,便一定會是誰的。
流景那日在德惠宮中被景太后狠狠的教訓了一頓,內容大體不過就是身為一國之君,微服出巡卻不知道好好保護自己,差點被人刺殺。不顧及母后擔心等等等等。
流景從始至終都是低首安靜的聽著,沒有絲毫反駁。直到景太后最後再提立後之時,才稍稍皺了眉毛,留下一句“容兒臣三思。”便跪安離開。
沒有回皇帝寢宮,流景轉回身還是回了御書房。案架上的奏摺還等著被逐本批閱,雖然重大的國事,安堯在回京的路上已經一一的和流景交代了,可不代表,這些被擱置了月餘的奏摺可以繼續堆積著。
流景一本一本的快速翻閱,並且給予最切實的批奏,等他感覺到的確有點累了的時候,粽子小心翼翼的奉上一碗參湯,外加一句:“皇上,是時候更衣上朝了。”
流景暗自嘆了口氣,抬頭看看門外,此時仍舊天光黯淡,大抵是最易入眠的時節,可身為天子,卻也是到了開始一日忙碌之始。
將溫度剛好的參湯一口飲盡,梳洗更衣,擺駕朝堂,聽文武百官上奏最新的國事動向。下朝的時候,只是稍稍猶豫了一小下,便抬步回了御書房,不是不想睡,而是不想安靜下來。
流景心中其實是紛亂的,即使再堅持再努力的遮掩,一旦停下匆忙的步調,有些不受控制的心緒會立刻衝上腦頂,而至少,目前,流景是不想去面對的。
於是,便寧願這樣忙碌著,哪怕只是忙碌著……
流景如此反覆的折騰了自己整整五日,終於在第六天,毫無懸唸的昏倒在御書房的大堂,粽子為人機靈,但身手卻還是慢了,不過總有人會在恰當的時候出現,終於是沒讓這為伊消得人憔悴的景帝華麗麗的摔倒在自己御書房的地板上;
沐清寒本是要來稟奏江南刺殺流景那批人的調查結果,隔得老遠就看見從太和殿那邊一路往御書房過來的流景,不由得便加快了腳步。御書房沒有宣召是不得隨意進入的,所以禁衛軍齊齊的都留守在了門外,粽子眼尖的先看到沐清寒往這邊過來,想要提醒流景的話還未出口,就看沐清寒腳尖使力,直接飛身進了御書房的正殿,而下一秒,視線裡邊就是皇帝歪斜著身子被沐清寒穩穩抱在懷裡的畫面了。
粽子其實不想為這事吐槽來著,可還是難免心中腹誹。皇上啊皇上,這幾日粽子沒少來您耳朵邊嘮叨著該歇息歇息。可您就是聽不進去,如今倒好,若不是趕巧這輕功了得的沐將軍即使趕到,恐怕您還真就要和御書房的地板來著親密接觸了。
沐清寒心裡有數,御書房是皇上批閱奏摺的地方,是皇家重地,沒有宣召,私自進入那就是以下犯上,輕則杖刑,重則砍頭,可當他看見流景身型不穩的時候,哪裡還會考慮這些,身體先於意識就飛身過去,好歹是在流景倒地之前將人給攬入了懷中。
從來沒有如此和流景接近過,掌心之下是流景過於單薄的身體,沐清寒不自覺的僵硬了一下,才抬手覆上流景的額頭,果然,發燒了……
粽子按照沐清寒的吩咐招了太醫,並且命人去德惠宮通知了太后娘娘,當然,也就很明智的半睜半閉著眼睛看著沐清寒將皇上以一個並不算雅觀的橫抱姿勢運送到了寢宮的龍塌之上。
太醫很快趕到,診脈協商,最後對著匆匆趕過來的太后伏地一拜:“太后娘娘不必憂心,皇上只是過於cao勞國事,加上風寒,微臣等立即開幾副調理的藥材,不日皇上即可痊癒。”
聽說兒子直接昏倒在御書房的太后早就急的紅了眼眶,如今這太醫雖說兒子不是什麼大病,但心疼的還是不知如何是好。但一國之母還是要有點端莊威嚴的架勢,忍著心裡的焦急,命太醫們趕緊去開方抓藥,等屋子裡的人都被遣下去,只留了沐清寒一人被留下,景太后才算是稍稍的穩定了心神。端莊的往兒子的龍塌上一坐,拿溼帕子仔仔細細的替兒子擦拭著冷汗遍佈的額頭。
“清寒啊,皇帝自小就與你關係最好,這趟打江南迴來,皇帝的xing子比以前又沉悶了許多,你可知道箇中的原因?”景太后收回手,擺了個威嚴的姿勢,淡定的對著沐清寒開口詢問。
那日流景去請安,太后嘴上雖然一直在叼念著,可知兒莫若母,景太后如何看不出流景心頭擺著心事,可也就是太過於瞭解自己的兒子,知道他既然還不想開口說,問了也是平添母子間的間隙。
但如今兒子直接病倒了,這當媽的豈能繼續假裝什麼都看不到。不過既然流景不想說,那就只好從旁人下手。粽子那邊景太后根本就不考慮,若不是粽子對流景存了一百個敬重和忠心,她也不會放心的讓他一直留在流景身側。但這沐清寒不同,景太后想著,大抵可以從他口中問出一二。可誰知,沐清寒當即就是一跪:“微臣護駕不利,讓皇上受驚了。請太后責罰。”
心緒煩躁的景太后暗地裡咬牙切齒,好你個沐清寒,對著哀家也學會這套官腔了,我還真就不知道是該替自個兒悲哀還是替景兒高興,一個兩個都忠心成這樣。
可好歹我是他媽,難不成我還會害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