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鎮那點事 第七十六章 統一行動
第七十六章 統一行動
磚頭在水泥的有機膠合下,顯得格外地團結,硬是不願分離,要使很大的勁才能起到破壞的作用。父子、兄弟3人在100多雙眼睛的監督下賣力地使著勁,而破壞的程度卻很有限。這就是商品房和自建房的質量區別。
房子的女主人坐在樓梯的臺階上輕輕地抽泣,每一個棒槌,每一個聲響似乎都敲在她的心上。
幾個比較典型的佔田蓋房戶都在採取“自拆”的方式,有的拆除樓頂的隔熱層,有的敲牆面,有的拆還未來得及澆頂的模板。
政府用實際行動證實給那些無視國家法律法規,不聽勸阻,不懼後果,欺政府軟弱無能的村民看看什麼叫做“共產黨怕就怕‘認真’二字”。你是怎麼建上去的就怎麼給我拆下來。
中午,百多號人馬就在當地的一家酒店訂了十幾桌的午餐,其場面就如喜宴。丁示田調侃到:“如果照這種場面連吃一個月,政府應該宣佈破產了。”
大家都很微妙地笑著。
其實集中整治違章建房的活動也就一陣風,雷聲大,雨點小,嚇唬老百姓而已。
至於是真的擔心老百姓遭到損失,還是見到生米已經煮成熟飯,叫違章建房戶們交錢、罰款了事,還是神通廣大的戶主找了“天線”,搬出自己在外做官的兒女、親戚、同學……曲線救國,難後電話直接遙控到現場指揮的領導頭上,使帶隊的領導失去了指揮的能力,導致事情不了了之……這些存儲於領導腦內記憶深處的“領導意圖”,普通幹部們是無法提取、破譯的。
縣執法大隊、鎮幹部雖然出動100多號的人馬,剷車、挖掘機現場助陣,在喝斥聲中折騰一天後,以農民遭受不大的損失,最後下發一張停止違章建房通知書不了了之。
其他的違章建房戶在提心吊膽、誠惶誠恐中放下了那顆懸在半空的心,舒了一口氣。而那些正在準備違章動工的村民,在觀望事態的進展中發現這個喜訊,大喜過望,立即給一顆忐忑的心喂下一顆定心丸後甩開臂膀大幹起來。
一星期後,正在和丁示田走路熱身的秦天柱從政府往山坑的途中,竟然發現有4戶農民正在水田裡挖土、打樁孔,乾的熱火朝天。
丁示田感慨地對秦天柱說:“真是不可思議,這些人太明目張膽了,根本沒把政府放在眼裡。”
秦天柱接過說:“管他呢,又不是我們駐的村,少管閒事。也不是我們這種小幹部管得了的。”
有了錢的農民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佔地蓋房,這基本上是每一個農民的共識。因為建了房子,這塊地就被註冊了,永遠都是他的了,還可以傳承給子孫後代。
至於子孫後代是否有田耕他們這一代是不考慮的,這就是農民的短視行為。另一方面,現在的一代也基本不下田耕地了,大家都選擇打工、做生意。
因為種田又髒又累,獲得報酬又少。儘管現在免去了徵糧、購糧,甚至國家還有種糧補貼,但種一年的田有的還不如3個月的打工收入,這筆賬大家還是會算的。
所以很多人認為,田也基本上失去存在的意義,不如用來建房子更能彰顯它的實際價值。於是水泥森林越來越多,越來越密,許多原先的“大寨田”被擠佔成豆腐塊大小。
農民的房屋越建越高,4——5層的樓房比比皆是。有的一家只有3口人,居住著佔地200多平方,高達5層合計1000多平米的豪宅,資源閒置相當嚴重。
年終歲末,“人要錢,鬼要命”。鎮政府家大人多,百把號人要發工資、獎金和支付平時吃喝、運轉費用,還要給許多村財沒有收入的“空殼”村撥補助款,給鎮裡的紅5、黑3二位領導很大的經濟壓力。
為了緩解壓力,增加財政收入,保證幹部的各項福利和國家機器的正常運轉,按慣例,在接近年關時都要召開一次全體幹部和村幹部的大會。以前是收繳三金、教育附加費、徵購糧。自這三項取消後只有剩社會撫養費這一塊大蛋糕了。
領導給每個村都下達了徵收指標。但只給任務不給政策,沒有明確可以採取什麼措施,什麼手段,要大家自己想辦法。著重強調做思想工作,多動員多解釋國家的有關計生法律法規。
可以考慮對某些超生嚴重,數額大,拒絕繳納,態度又惡劣的超生戶起訴至縣法院,由法院強制執行。
隨著“人權”的呼聲和“以人為本”以及建立和諧社會的步步深入,各鄉鎮對以往抓人、關人的做法已比較慎重,計生辦的“黑牢”也已撤銷。
尤其是近段互聯網曝出福建南安有個不善於觀察“政治氣候”的鄉鎮領導,還繼續沿用以往關閉婦孺老幼的惡劣行徑,被人拍了照後上傳於互聯網上曝了光,導致該鎮2名領導被撤職,另有6名一般幹部做了陪葬。至於趕豬、拆房子這類嚴重違反“人權”的做法也已成為歷史。
失去了以往那些完成任務的“硬件”,又要不不折不扣地“軟著陸”——完成領導下達的硬性指標,這可難壞了從駐村領導——駐村幹部——村幹部的各級幹部們。大家對完成任務都沒有信心,個個滿腹牢騷,情緒低落。各駐村幹部都去計生辦抄各自承包的村的計生超生人員名單。
丁示田花了一整天的時間才梳理出從全市各種醫院反饋回來的他所駐的村生育人員名單,然後問計生辦人員如何核對這些信息是否確保屬實、無錯。計生辦的人回答他要找村幹部和當事人核實,和村裡的臺帳核對。
丁示田說找村幹部核對幾乎是一種不科學的提法,現在的村幹部都包庇著村民,因為那些超生對象個個都和村幹部沾親帶故,而能當上村幹部的村幹部們之所以能當上村幹部,是得到大多數村民的大力支持、鼎力相助後才當上村幹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