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鎮那點事 第七十五章 迎接十八大
第七十五章 迎接十八大
“十八大”召開以後,全國上下都緊跟著學習、貫徹“十八大”精神。縣、鄉兩級都相應制定出臺一系列的與“十八大”相對接的政策、紀律、工作作風,並形成通知、實施意見和辦法加以落實。
制定布暑了詳細的學習方案和時間表。全縣都在開展“轉變文風會風工作作風”的活動;治理“不作為、亂作為、慢作為”以及“庸、懶、散”的問題。
要求每一個單位每一個幹部都要嚴格執行簽到簽退,請銷假制度。縣委派出效能辦、紀檢會、組織部、人事局等工作人員四處明察暗訪,重點檢查長期不來單位上班、走讀或上班時間利用辦公室的公共資源上網、玩遊戲、炒股、打牌等行為。一旦被查到就會受到告誡、通報、取消各種福利甚至降級、開除的紀律處分。
在城裡、機關單位上班的倒也沒什麼,反正就在家門口上班,大不了我準時上下班,中途不溜號。8小時以後我該喝酒喝酒,該搓麻搓麻,夜裡家庭作業照交照做,該幹啥幹啥。
苦就苦在鄉鎮上班的幹部。同工而不同酬,在越艱苦的地方工作報酬反而越低,收入和付出成反比,唯一圖的就是有點走讀的空間,現在連這條路也堵死了,必須從週一呆到週五,甚至隨時還有取消週末的可能性。
而領導們則不一樣,因為“領導”後面都是帶“:”(冒號)的,話語權基本上掌握在領導手裡,冒號後的話都是領導來說的,所以規矩由領導來定,一切都由領導說了算。
領導可以制定規矩,但可以不受規矩的約束,所以領導不必簽到簽退,他可以隨時回城裡,因為領導不是回家,是“開會”,是為了工作。
苦就苦在普通幹部,24小時以鄉鎮為家,有情人和帶家屬的還好,畢竟生理需求有地方解決;年紀大的也可以克服,畢竟需求沒那麼強烈了。
更苦的是那些年輕而又沒有情人的普通幹部,正是因為這一類人確實太普通了,比普通幹部還普通,普通得都可以讓人忽略不計,思想不能“與時俱進”,跟不上時代、潮流,又把老婆安頓在城裡的。
從週一熬到週五,體內的正能量不斷積蓄,青春的躁動像熱帶風暴一樣陣陣襲來,鋼槍都快撐爆了。好不容易挺到週末,突然又宣佈取消雙休日,搞得那些年輕人們沮喪而又憤怒,敢怒而不敢言。
再比比身邊那些比較“麻利”、“靈活”的同事們,有的吃完晚飯開著公車偷偷溜到周邊的市裡“雙飛”一番,再偷偷溜回,神不知鬼不覺的;有的偷偷的將別人的老婆約到賓館開“鐘點”房;有的用私家車載到邊角旮旯“車震”。羨慕忌妒恨一齊湧上心頭,恨不得將領導的菊花爆了,以解心中不滿、心頭之恨和生理需求。沮喪之下甚至連死的心都有。
這週週四,縣委鄭副書記來平光鎮參加全半脫產幹部和各村書記、主任會議,傳達、貫徹、學習“十八大”精神。
會上,鄭副書記在會上公開指桑罵槐地罵了平光鎮的黨委書記魏長進和鎮長李生軍。他說我在任時各方面的工作都走在全縣的前面,我走了不到3年,各方面的工作都落在全縣的後面。
農民違章蓋房、佔田蓋房、未批先建現象隨處可見;計劃生育一塌糊塗,雙查嚴重不到位,暗婚、暗育、超生、搶生、無證生育現象氾濫成災;計劃生育工作全縣倒數倒一。真不知道平時是怎麼開展工作的。
鄭副書記責令平光鎮要藉助這次“十八大”召開的契機,緊密團結在以***總書記為首的黨中央周圍,認真貫徹、落實“十八大”精神,領會“十八大”精髓,確實轉變工作作風,努力扭轉平光鎮的各項工作局面,讓平光鎮的各項指標、事業回到正常的軌道上來。
黨委書記魏長進和李生軍鎮長的臉紅一陣白一陣,甚是難堪。
有響雷就有大雨,果然不出幹部的所料。週五,按慣例已到週末,下午幹部們就可以回城裡和老婆孩子團圓了。可是會後黨政辦通知全體幹部這周取消雙休日,明天早晨7:30時準時開飯,8:00時在會議室集中開會。
幹部們在滿腹牢騷中開始猜測,昨天剛開了大會,明天又開大會,有什麼狗屁內容隔一天一個大會。大家開始分析,得知並未通知村幹部,又未講明開什麼內容的會議,心裡已明白了八、九分,估計是要對那些屢勸不聽、屢禁不止,又給平光鎮的一號、二號首長召來難堪的建房戶們動刀了。
果然一猜就中。第二天早上,天上下起中雨,冷空氣突然南下,溫度驟然下降,是今年入冬以來最冷的一天。儘管外界的空氣在下降,但領導的屌火卻在上升。政府所有的車輛都調動起來,全鎮100多號的幹部積極性也充分調動起來。書記魏長進親自掛帥,向著幾個違章建房最嚴重的東坑村、申飛村、坂面村奔赴而去。
平光鎮的違章建房,尤其是佔田蓋房現象確實嚴重。由於許多農民都有了錢,而有了錢的農民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蓋房子。
因為人口多,空間小,村裡又沒有什麼新村規劃的措施出臺,農民把目光盯在自己承包的責任田上,也不管人多田少和子孫後代有無田耕的現實,把眾多的水田變成水泥森林,導致基層的現實與中央的精神嚴重脫軌。中央發出的耕地應嚴格保持在14億畝的底線受到嚴重挑戰。
東坑村的一戶違法建房戶林永丘面對大兵壓境,才知政府這次是玩真格了。面對領導對他提出是自拆還是政府動用勾機幫他拆的“二難抉擇”面前只好乖乖地選擇“自拆”。
他親自動手,和兒子、弟弟三人各操一把棒槌,“碰碰碰”地從頂層的牆面開始用力地敲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