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劉基孤墳

笑傲江湖續之笑歌劍·文刀走雲·6,411·2026/3/26

第二章 劉基孤墳 “千里孤墳,無處話淒涼。”——《江城子》蘇軾 莫天歌默然間凝神提聽,但聽了一陣並未聽出這深谷周圍有何異象。這時凌晴忍著體內疼痛,說道:“莫大哥,既然左凌峰都悟不出這詞中奧妙,你就別再費思量了。” 天歌雙掌合下,氣沉丹田間睜開了眼,又將凌晴扶回那藤椅上,嘆道:“晴兒,我總覺得已經抓到了什麼線索,卻還隔著一層薄紗似得,就差那一丁點就能有所進展了。” 凌晴神色微有晦暗,喃喃低語道:“莫大哥,世上有很多東西都只隔著層面紗。既然無法揭開,那......那就不要勉強了。” 天歌聽得凌晴話裡有話,只說到:“既然都只是層薄紗相隔,又何必放棄呢?在我看來,若是心中信念堅定,哪怕隔著千山萬水,我也定當去爭取!” “啊.....莫、莫大哥,你這話倒也豪情萬丈。晴兒只是想,現在這樣也挺好的,何必要去強求呢?”凌晴又低語道。 “咦,晴兒,你在嘀咕些什麼呢?我只是說若能解悟得這詞中奧妙,說不定可找到那‘文成隱冢’,不但可以從這深谷中脫困,還可解得許多的謎團。” 凌晴美目舒張,便問道:“莫大哥,你有何謎團要從那‘文成隱冢’裡找尋線索?” 天歌盯著凌晴,一時不語,凌晴又說道:“啊,晴兒冒昧了。既是莫大哥的心事,我也本不該問的。” 天歌忽然握住凌晴玉手,溫柔語道:“晴兒,莫大哥信得過你。只是事關重大,你可千萬別要洩露了出去。就是我小師姨,啊,也就是你母親,也不能吐露片言半語。” 凌晴心中一暖,點頭答應。天歌便將那玉殤佛的秘密和文成公劉伯溫與玉殤佛、“凌日貫月”會的淵源俱數道來(詳情見第二十三章墨舞歌殤)。凌晴聽得,不由得深吸一氣,也未曾想那“文成隱冢”竟也藏有這麼多的驚天隱秘。 “莫大哥,我現在才明白那左凌峰為何要費這麼大的力氣,脅迫白老爺子說出這詞中奧妙。看來那左凌峰也該是‘凌日貫月’會的一員了吧。” 天歌搖頭道:“我也想過此節,不過嵩山派一向得朝廷扶持,左凌峰是斷然不會做這等吃裡扒外之事的。” “莫大哥,都說知人知面不知心,誰知道那左凌峰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呢?啊。”凌晴才皺著眉頭說了兩句,又覺體內疼痛,不禁呻吟道。 天歌趕緊又將凌晴扶起,為其輸氣療傷。過得了半刻,已是天色俱暗,天歌將凌晴扶下,說道:“好了,早些歇息了吧,明日天亮咱們再四處走走,好好找找出路。” 說完,天歌又生起一堆篝火,便兀自躺倒火堆旁的草地上睡去。這一夜靜謐幽然,天歌夢裡又閃現過和令狐燕相處的片刻。於是其後數日,天歌和凌晴便以野果、烤鴨為食,幾乎將這深谷的每一寸草皮都踏遍,仍未能找到任何出口。 此時已近黃昏,深谷內俱是一片金燦之色。二人又返回那寒潭邊,凌晴見天歌已愁得額髮凌亂,便拉過天歌到那寒潭邊,為其洗頭束髮。天歌想到以後當真要在此地渡過餘生,一時間悲酸湧上,驀地放聲高喝。 忽然,天歌察覺到什麼,對凌晴說道:“晴兒,你且將耳朵捂住,我要運上內力放出嘯音了。” 凌晴忽然想起那《定風波》中的第二句“何妨吟嘯且徐行”,不由得驚喜,便捂住雙耳。天歌又搖了搖頭,雙掌金光微亮,蓋在凌晴螓首兩側。忽然天歌全力運轉體內真氣,腦海中閃現出“震”字,卻是運起“邯鄲先震驚”中的“震”字功法,仰天長嘯,那嘯聲便若洪水滔天一般,向四周散去。寒潭中水珠濺跳,那瀑水也不住地顫動歪斜。這時,凌晴清楚地瞧見那瀑水後的峭壁間,莫約十餘丈高地地方竟隱藏著一塊凸出的岩石,上面幾株青竹兀自隨風搖曳。 “莫大哥,你瞧那裡,若不是你以嘯聲將瀑水激斷,那片竹巖還真不易瞧出。”凌晴打斷天歌的長嘯,為其指著那竹巖。 天歌也瞧見那竹巖,喜道:“原來這‘何妨吟嘯且徐行’是這般道理,哈哈,這層面紗總算是揭開了。” 凌晴聽得那話,一時欣喜無限,伸嘴在天歌臉頰上親吻後,又指著天歌說道:“誒,你別得意啊。這算是給你一個小小的獎賞。” 天歌尷尬一笑,也未及多想,便抱起凌晴向那竹巖上飛去。二人如箭般飛快地擊穿那瀑水,凌晴也驚得嬌喝一聲。待得跳上那竹巖,天歌將凌晴放下,藉著透入瀑水的金色陽光打量著四周,只見身後是瀑水長流、霧氣氤氳,而前方竟是一處寬闊的半弧形場地,只是在外圍石巖邊有幾株青竹挺立。天歌和凌晴又向前走了幾步,便發現一石碑上刻著“料峭谷”三字。此時春風拂面,天歌和凌晴相視一笑,便知只是那“料峭春風吹酒醒”所喻。因相距那瀑水已甚遠,光線羸弱,前面一片陰暗。天歌又運起“將炙啖朱亥”中的“炙”字功法,抬起右掌,掌間升起一股赤色火光,自是由那赤炎神功化用而來的“掌中火雲”。在那火光照耀下,天歌和凌晴才瞧見眼前丈餘之外的巖壁間,竟有三個一模一樣的石洞,洞口邊俱用楠木裝潢成檻,上面丹塗漆噴,畫了一幅千軍萬馬、沙場點兵的壯觀景象。 凌晴拉過天歌衣袖,說道:“莫大哥,你瞧這三個洞口,哪一個是通向那‘文成隱冢’的?” 天歌右掌捏做彈指,彈出一束束火球,將那三個石洞口的油燈盡數點燃,然後朝著三個洞口打量了一番,也瞧不出任何差別。天歌又將凌晴雙耳蓋住,運氣高喝。但那嘯聲飛入那三個洞口,便如泥牛入海一般,未彈回一絲迴音。 天歌揮拳發洩心中的惱怒,凌晴也皺眉不安時,忽然一縷金光照來,天歌和凌晴俱為一驚。二人回頭一瞧,只見那瀑水中有一道極其微細的開叉縫隙。此時夕陽西下,正好透過那水間縫隙投照而來,隨著夕陽沉下,那縷金光慢慢朝著那三個洞口靠近。凌晴一時欣喜,拉過天歌站於一旁,說道:“莫大哥,這景象便是那‘山頭斜陽卻相迎’了。” 天歌也是狂喜,便和凌晴站立了一會兒,待得半個時辰之後,那縷金光兀自照到了右邊的石洞口。天歌歡呼一聲,便拉著凌晴向那右邊的石洞跑去。 剛走到石洞口,忽然凌晴在那門檻前站定,拉著天歌向其指示著:“莫大哥你看,這門檻上有幾行小字。” 天歌走近端看,只見那門檻被金光照過,上面幾行微細的楷書端正方直,寫著:“吾乃劉氏文成公,一生帷幄、算無遺策。方天下初定,百廢待興,吾為避王政猜忌、奸佞排擠,遂隱居百丈巖料峭山林,觀星象之奧妙、悟自然之道存。吾算得梅花之數三重年後,天下將亂,是以著兵書一部、藏武秘乾坤。若有緣者破解東坡《風波》,習得百戰奇略、修得乾坤心法,或可遺禍世間、亦可化劫造福,是福是禍,皆有定數。任得平生,雨乎晴乎?亦有心成,不必枉然費煞思量。——明洪武七年(1374年)劉伯溫記。” 天歌細讀了幾句,尤其是那句“吾算得梅花之數三重年後,天下將亂”,似乎是這神機妙算的劉伯溫於早年前便算知了天下將亂。這時,凌晴說道:“莫大哥,梅花之數乃是五五重數,三重梅花之數就是七十五。明洪武七年後,再過得七十五年,正是明年(1449年)呀!” 天歌一時深思,便覺心中隱隱間生出一股沉重感。但過了片刻,天歌又放下那沉重感,頓時覺得身心舒暢,又笑道:“我師父以前常說,文成公劉伯溫曉天文、精兵法,更好奇門遁甲、星象占卜之術。只是這些個玄奧的雜學,未必就真能應驗百年之間的亂世呀。” 凌晴笑著看向天歌那灑脫的神情,又說道:“既然莫大哥不信,那我也不信了。啊,咱們還是趕緊進去瞧瞧,這百餘年來江湖中人苦苦探尋的‘文成隱冢’,到底有些什麼稀奇之處。” 天歌也好奇心大盛,便和凌晴一道走進這石洞。一路上,天歌運起“炙”字功法,彈指將石壁上的油燈俱數點亮,凌晴見著,連連贊好。只見四周石壁被打磨得光滑如境,石洞內又潮溼不已,二人順著這彎曲的隧洞走了半刻,鬢間長髮便俱數起了水珠。待得走了一陣時間,天歌和凌晴來到一片開闊的石室內。在數盞油燈的照耀下,只見這石室內空無一物,只有正前方有一道寬大的雙拱石門,中央雕刻著兩隻拳頭大小、神容威儀的獅頭。那獅頭的圓鼻上各有兩個鐵圓環,天歌一時欣喜,只道那石門後便是文成公劉伯溫的墓室。天歌便走上前拉起那鐵圓環,但運上了八成的勁力,也不能將這沉重的石門拉動。 “莫大哥,小心頭頂!”凌晴忽然尖叫道。天歌一時察覺,才瞧見頭頂上方飄下一物。天歌連忙退到凌晴身前,過了一會兒,才瞧見眼前落下一張寬大的白色練布,那布上由紅色硃砂寫著幾段文字。天歌和凌晴細細一看,才瞧見那上方文字寫著:“欲入墓室,請對數聯。聯有玄機,謹記勿忘。” 那白布的下方便工整地寫著幾道對聯:“雞犬過霜橋,一路梅花竹葉。” “煙鎖池塘柳。” “海水潮,朝朝潮,朝潮朝落。” “觀湖,又見水中古月” “單刀赴會,關公大膽公關。” “觀奇峰五指石指五峰奇觀” 天歌和凌晴正對著那幾幅對聯一籌莫展時,忽然右邊一道石門發出一陣響動後緩緩升起。天歌靈臺警覺,將凌晴拉至身後,但過了良久,並未有人走出,只是傳來一陣淒涼的胡琴聲和一老者的垂垂彌音。那彌音越來越盛,只聽得其間唱道: 無官方是一身輕,伴君伴虎自古云。 歸家便是三生幸,鳥盡弓藏走狗烹。 子胥功高吳王忌,文種滅吳身首分。 可惜了淮陰命,空留下武穆名。 大功誰及徐將軍?神機妙算劉伯溫,算不到: 大明天子坐龍廷,文武功臣命歸陰。 因此上,急回頭死裡逃生;因此上,急回頭死裡逃生。 君王下旨拿功臣,劍擁兵圍,繩纏索綁,肉顫心驚。 恨不能,得便處投河跳井;悔不及,起初時詐死埋名。 今日的一縷英魂,昨日的萬裡長城...... 天歌聽得這詞曲所唱,乃是朱元璋滅元立明後,誅殺功臣、*走劉伯溫的典故,又以伍子胥、文種的歷史典故,將那“伴君伴虎”、“鳥盡弓藏”的淒涼慘劇、忠臣哀怨,唱得更是入木三分。天歌細聽那彌音,不由得想起自己師父莫大所常奏的《瀟湘夜雨》,心中酸楚,竟不自覺地湧出一滴清淚,凌晴見著,便伸手擦過。 過了一會兒,那小石門後走出一位六十多歲、身著灰色長褂、鬚髮盡白的消瘦老者,手裡兀自拿著把胡琴。天歌眼瞧那老者面目祥和、渾身散發著得道之氣,戒心便消除了幾分,拱手敬道:“晚輩莫天歌身陷絕境,無意間擅闖寶地,還請前輩見諒。” 那灰褂老者仔細打量了天歌和凌晴一番,蒼老的銅臉上露出和悅之色,便放下胡琴,拱手還禮,老音沙啞道:“老朽在這裡等了二十年了,沒想到第一個等到的,竟是一對年輕人,哈哈哈,天意如此,老朽也就不敢違逆了!” 天歌和凌晴疑惑叢生,相互間瞧了一眼,天歌又拱手道:“不知前輩此話何意?前輩守護這‘文成隱冢’,是、是在等人嗎?” “哈哈,我只不過是文成公的小徒孫,至於前輩可不敢當呀。” “哦,不知老先生尊姓大名?”凌晴從天歌身後走出問道。 “老朽姓丁名魏浦,奉師父之命守護於此,要等得第一個進洞之人,相助其進得這文成公的墓室。” 天歌瞧向那對聯,又說道:“不知丁前輩可能對上這幾句對聯?” 丁魏浦揚手笑道:“師父有命,這對聯需由闖洞者自己對上。能否對得,皆是造化所致,我也只是做個旁觀者罷了。” 見天歌和凌晴仍有疑惑,丁魏浦又笑道:“兩位小友,這幾幅對聯其實也並不難,答案就在你們日常生活中,隨處可信手拈來。只可惜我一大把年紀,這二十年的光陰都守護在這孤墳之中,也不能幫你們了。” 天歌一時不快,凌晴搭過天歌肩膀說道:“莫大哥,你也說過只要心中信念堅定,哪怕隔著千山萬水,也定當去爭取!如今面對的不過是幾幅小小的對聯,咱們且靜下心來參研參研。” 天歌聽得,心中流過暖意,便和凌晴走到那幾幅對聯之前研究、思索起來。 莫天歌和凌晴兀自立於那寬大的白布前,但那幾句上聯個個自有珠璣,也不是片刻間就能對出下聯的。天歌先是盯著那句“海水朝(潮),朝朝朝(潮),朝朝(潮)朝落”,覺得似曾見過,思索了一陣,忽然拍著腦袋說道:“啊,這對聯都是爛大街的古董玩意兒了,想不到文成公也要拿來耍寶。” “哦,小兄弟可已想出下聯了?”丁魏浦笑著端來一碗硃砂墨,天歌也笑著應道,右手中指與食指並著伸出,金光微現,卻是運起太玄經中“颯沓如流星”中的“流”字訣。只見天歌右手那雙指一揮舞,一團硃砂墨水凝成小球之狀在那指尖旋轉飛舞。天歌又大喝一聲,雙指伸向那白布連連舞劃。凌晴見天歌竟是以指為筆、運氣凝神,引導著那團“墨球”在白布上龍飛鳳舞、鐵畫銀鉤,不禁連連稱讚。最終,天歌寫下了:“浮雲長(漲),長長長(漲),長長(漲)長消。” 丁魏浦銅色的鶴顏上現出笑意,讚道:“小兄弟可也沒吹法螺,這等機關聯,要是看過幾本雜書的,卻也都能對上。” 凌晴聽得那略有譏諷的言語,眉張眼舒,嬌柔笑道:“丁前輩也不要小瞧了人,那第二句五行之聯‘煙鎖池塘柳’,小女子可也能對得出來的。”說完,凌晴笑著在天歌耳旁低語了幾句。 天歌欣喜不已,又伸指吸來硃砂墨,在白布上寫下“炮鎮海城樓”五字。丁魏浦見那下聯與太師傅的上聯一樣,五字中偏旁俱為金木水火土,而且對仗工整,不由得向凌晴伸出拇指。 這時,天歌正細讀著那句“單刀赴會,關公大膽公關”。忽然想起小時候師父講起嶽武穆於朱仙鎮,大敗兀朮連環鐵馬陣並追擊千里的故事。天歌轉著眼珠子又想了一下,便又吸來硃砂寫下“朱仙挫韃,嶽飛千里飛嶽”。 “好呀,莫大哥這聯對得可真巧。”凌晴一時欣喜,兀自拍過天歌闊肩。丁魏浦見這下聯氣勢雄渾豪邁,也不禁暗暗稱讚。 天歌瞧著凌晴笑靨如花,一時心動,將伸手在凌晴瓊鼻上一刮,惹得凌晴嬌羞不已。 “莫大哥,接下來看晴兒的吧。”凌晴神色洋溢,微微抬起頭一哼,轉首瞧向那句“觀湖,又見水中古月”。凌晴心知這上聯乃是拆字聯,略微思索,便想起那日白翊蝶在採蓮泊劃舟清歌的情形,驀地領悟得一句,便一字一字地說道:“雋荷,佳乃花下可人。” 天歌大叫了聲“妙極”,便吸墨將那幾句寫於了白布上。 於是六句上聯中,天歌與凌晴各自對了兩句,便只剩下“雞犬過霜橋,一路梅花竹葉”和“觀奇峰五指石指五峰奇觀”。但這兩聯前者將雞犬的腳印比作梅花竹葉,後者卻是一倒狀聯,乃是前後正反通讀皆可。 這兩個絕對卻是將天歌和凌晴二人難住了,一番思量後仍是不得半點靈感。丁魏浦見著情形,又瞧見那白布之上已有四句絕妙的下聯,便有心助眼前二人,於是提點道:“老朽說過,道法自然,也許答案就在你們生活中的點點滴滴、平凡小事中。” 凌晴聽得那話,便回想起自己在紹興水鄉中度過的童年時光。那時,只要爹孃不在身邊,自己便一個人無聊地在河道中泛舟,看水中月星清輝、溯碎成一片漣漪......“啊,莫大哥,你且寫上這句。”凌晴忽覺靈感閃現,又拉過天歌低語了幾句。天歌一時欣喜,便寫下了“星月映滄水,半江碎玉瓊枝”。 天歌也不甘示弱,也想起自己兒時於老聖峰上遠望洞庭湖和衡山雲海時,那顆躁動不已的少年心時常作祟,又想起師父常常嘮叨的“海納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剪欲則剛”。一時間,天歌腦海中跳過無數字句,心中也湧起陣陣豪情,便伸指吸墨,寫上“遊雲海四欲淨欲四海雲遊”。 丁魏浦捋過下巴間的長鬚,仰天長笑。最後那兩句下聯一個意境清新雅緻、一個恣逸灑脫,也正是凌晴與天歌性情的真實寫照。所謂人生寫意、意由心生,也正是如此。 “太師傅,您老人家的心意,徒孫到了今日才俱為明瞭。這是您老人家在天之靈選中的傳人,徒孫自當遵照您的意願行事。”丁魏浦娓娓道來,天歌和凌晴相視一笑,便知眼前難關已俱數透過。二人正要向那石拱門走去時,丁魏浦忽然在身後喝道:“二位小友且慢,先聽老朽一言。無論你們進得這墓室內看到些什麼、學到些什麼,文成公的使命已冥冥之中落於你二人肩上。若是你們心中害怕,現在就退手也來得及,我也自將送你二人出得那料峭絕谷。” 凌晴聽得這話,心中卻也有幾分害怕了。不自覺間,凌晴拉過天歌手掌,嬌柔低語道:“莫大哥,你......你決定了嗎?” 天歌瞧向凌晴美目中情意流波,便笑道:“晴兒,你是害怕了?還是別的什麼呢?” “我......我都隨你的,你若決定了,晴兒也就決定了。”凌晴語氣越來越低,到最後幾字也是微細不可聞。 天歌一時感動,心中一訣,驀然回頭瞧向丁魏浦,眉宇間全是堅毅之情,鏗然說道:“丁前輩,我決定了。大丈夫行事從不言退縮,既是文成公的使命,我自當盡心竭力。” 預告:劉伯溫墓室中藏有些什麼兵書、秘籍?莫天歌能否找到開啟玉殤佛的文獻記錄?丁魏浦所說的“文成使命”又是何事?‘文成隱冢’內是否有密道通向谷外?且看下章:神機妙算

第二章 劉基孤墳

“千里孤墳,無處話淒涼。”——《江城子》蘇軾

莫天歌默然間凝神提聽,但聽了一陣並未聽出這深谷周圍有何異象。這時凌晴忍著體內疼痛,說道:“莫大哥,既然左凌峰都悟不出這詞中奧妙,你就別再費思量了。”

天歌雙掌合下,氣沉丹田間睜開了眼,又將凌晴扶回那藤椅上,嘆道:“晴兒,我總覺得已經抓到了什麼線索,卻還隔著一層薄紗似得,就差那一丁點就能有所進展了。”

凌晴神色微有晦暗,喃喃低語道:“莫大哥,世上有很多東西都只隔著層面紗。既然無法揭開,那......那就不要勉強了。”

天歌聽得凌晴話裡有話,只說到:“既然都只是層薄紗相隔,又何必放棄呢?在我看來,若是心中信念堅定,哪怕隔著千山萬水,我也定當去爭取!”

“啊.....莫、莫大哥,你這話倒也豪情萬丈。晴兒只是想,現在這樣也挺好的,何必要去強求呢?”凌晴又低語道。

“咦,晴兒,你在嘀咕些什麼呢?我只是說若能解悟得這詞中奧妙,說不定可找到那‘文成隱冢’,不但可以從這深谷中脫困,還可解得許多的謎團。”

凌晴美目舒張,便問道:“莫大哥,你有何謎團要從那‘文成隱冢’裡找尋線索?”

天歌盯著凌晴,一時不語,凌晴又說道:“啊,晴兒冒昧了。既是莫大哥的心事,我也本不該問的。”

天歌忽然握住凌晴玉手,溫柔語道:“晴兒,莫大哥信得過你。只是事關重大,你可千萬別要洩露了出去。就是我小師姨,啊,也就是你母親,也不能吐露片言半語。”

凌晴心中一暖,點頭答應。天歌便將那玉殤佛的秘密和文成公劉伯溫與玉殤佛、“凌日貫月”會的淵源俱數道來(詳情見第二十三章墨舞歌殤)。凌晴聽得,不由得深吸一氣,也未曾想那“文成隱冢”竟也藏有這麼多的驚天隱秘。

“莫大哥,我現在才明白那左凌峰為何要費這麼大的力氣,脅迫白老爺子說出這詞中奧妙。看來那左凌峰也該是‘凌日貫月’會的一員了吧。”

天歌搖頭道:“我也想過此節,不過嵩山派一向得朝廷扶持,左凌峰是斷然不會做這等吃裡扒外之事的。”

“莫大哥,都說知人知面不知心,誰知道那左凌峰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呢?啊。”凌晴才皺著眉頭說了兩句,又覺體內疼痛,不禁呻吟道。

天歌趕緊又將凌晴扶起,為其輸氣療傷。過得了半刻,已是天色俱暗,天歌將凌晴扶下,說道:“好了,早些歇息了吧,明日天亮咱們再四處走走,好好找找出路。”

說完,天歌又生起一堆篝火,便兀自躺倒火堆旁的草地上睡去。這一夜靜謐幽然,天歌夢裡又閃現過和令狐燕相處的片刻。於是其後數日,天歌和凌晴便以野果、烤鴨為食,幾乎將這深谷的每一寸草皮都踏遍,仍未能找到任何出口。

此時已近黃昏,深谷內俱是一片金燦之色。二人又返回那寒潭邊,凌晴見天歌已愁得額髮凌亂,便拉過天歌到那寒潭邊,為其洗頭束髮。天歌想到以後當真要在此地渡過餘生,一時間悲酸湧上,驀地放聲高喝。

忽然,天歌察覺到什麼,對凌晴說道:“晴兒,你且將耳朵捂住,我要運上內力放出嘯音了。”

凌晴忽然想起那《定風波》中的第二句“何妨吟嘯且徐行”,不由得驚喜,便捂住雙耳。天歌又搖了搖頭,雙掌金光微亮,蓋在凌晴螓首兩側。忽然天歌全力運轉體內真氣,腦海中閃現出“震”字,卻是運起“邯鄲先震驚”中的“震”字功法,仰天長嘯,那嘯聲便若洪水滔天一般,向四周散去。寒潭中水珠濺跳,那瀑水也不住地顫動歪斜。這時,凌晴清楚地瞧見那瀑水後的峭壁間,莫約十餘丈高地地方竟隱藏著一塊凸出的岩石,上面幾株青竹兀自隨風搖曳。

“莫大哥,你瞧那裡,若不是你以嘯聲將瀑水激斷,那片竹巖還真不易瞧出。”凌晴打斷天歌的長嘯,為其指著那竹巖。

天歌也瞧見那竹巖,喜道:“原來這‘何妨吟嘯且徐行’是這般道理,哈哈,這層面紗總算是揭開了。”

凌晴聽得那話,一時欣喜無限,伸嘴在天歌臉頰上親吻後,又指著天歌說道:“誒,你別得意啊。這算是給你一個小小的獎賞。”

天歌尷尬一笑,也未及多想,便抱起凌晴向那竹巖上飛去。二人如箭般飛快地擊穿那瀑水,凌晴也驚得嬌喝一聲。待得跳上那竹巖,天歌將凌晴放下,藉著透入瀑水的金色陽光打量著四周,只見身後是瀑水長流、霧氣氤氳,而前方竟是一處寬闊的半弧形場地,只是在外圍石巖邊有幾株青竹挺立。天歌和凌晴又向前走了幾步,便發現一石碑上刻著“料峭谷”三字。此時春風拂面,天歌和凌晴相視一笑,便知只是那“料峭春風吹酒醒”所喻。因相距那瀑水已甚遠,光線羸弱,前面一片陰暗。天歌又運起“將炙啖朱亥”中的“炙”字功法,抬起右掌,掌間升起一股赤色火光,自是由那赤炎神功化用而來的“掌中火雲”。在那火光照耀下,天歌和凌晴才瞧見眼前丈餘之外的巖壁間,竟有三個一模一樣的石洞,洞口邊俱用楠木裝潢成檻,上面丹塗漆噴,畫了一幅千軍萬馬、沙場點兵的壯觀景象。

凌晴拉過天歌衣袖,說道:“莫大哥,你瞧這三個洞口,哪一個是通向那‘文成隱冢’的?”

天歌右掌捏做彈指,彈出一束束火球,將那三個石洞口的油燈盡數點燃,然後朝著三個洞口打量了一番,也瞧不出任何差別。天歌又將凌晴雙耳蓋住,運氣高喝。但那嘯聲飛入那三個洞口,便如泥牛入海一般,未彈回一絲迴音。

天歌揮拳發洩心中的惱怒,凌晴也皺眉不安時,忽然一縷金光照來,天歌和凌晴俱為一驚。二人回頭一瞧,只見那瀑水中有一道極其微細的開叉縫隙。此時夕陽西下,正好透過那水間縫隙投照而來,隨著夕陽沉下,那縷金光慢慢朝著那三個洞口靠近。凌晴一時欣喜,拉過天歌站於一旁,說道:“莫大哥,這景象便是那‘山頭斜陽卻相迎’了。”

天歌也是狂喜,便和凌晴站立了一會兒,待得半個時辰之後,那縷金光兀自照到了右邊的石洞口。天歌歡呼一聲,便拉著凌晴向那右邊的石洞跑去。

剛走到石洞口,忽然凌晴在那門檻前站定,拉著天歌向其指示著:“莫大哥你看,這門檻上有幾行小字。”

天歌走近端看,只見那門檻被金光照過,上面幾行微細的楷書端正方直,寫著:“吾乃劉氏文成公,一生帷幄、算無遺策。方天下初定,百廢待興,吾為避王政猜忌、奸佞排擠,遂隱居百丈巖料峭山林,觀星象之奧妙、悟自然之道存。吾算得梅花之數三重年後,天下將亂,是以著兵書一部、藏武秘乾坤。若有緣者破解東坡《風波》,習得百戰奇略、修得乾坤心法,或可遺禍世間、亦可化劫造福,是福是禍,皆有定數。任得平生,雨乎晴乎?亦有心成,不必枉然費煞思量。——明洪武七年(1374年)劉伯溫記。”

天歌細讀了幾句,尤其是那句“吾算得梅花之數三重年後,天下將亂”,似乎是這神機妙算的劉伯溫於早年前便算知了天下將亂。這時,凌晴說道:“莫大哥,梅花之數乃是五五重數,三重梅花之數就是七十五。明洪武七年後,再過得七十五年,正是明年(1449年)呀!”

天歌一時深思,便覺心中隱隱間生出一股沉重感。但過了片刻,天歌又放下那沉重感,頓時覺得身心舒暢,又笑道:“我師父以前常說,文成公劉伯溫曉天文、精兵法,更好奇門遁甲、星象占卜之術。只是這些個玄奧的雜學,未必就真能應驗百年之間的亂世呀。”

凌晴笑著看向天歌那灑脫的神情,又說道:“既然莫大哥不信,那我也不信了。啊,咱們還是趕緊進去瞧瞧,這百餘年來江湖中人苦苦探尋的‘文成隱冢’,到底有些什麼稀奇之處。”

天歌也好奇心大盛,便和凌晴一道走進這石洞。一路上,天歌運起“炙”字功法,彈指將石壁上的油燈俱數點亮,凌晴見著,連連贊好。只見四周石壁被打磨得光滑如境,石洞內又潮溼不已,二人順著這彎曲的隧洞走了半刻,鬢間長髮便俱數起了水珠。待得走了一陣時間,天歌和凌晴來到一片開闊的石室內。在數盞油燈的照耀下,只見這石室內空無一物,只有正前方有一道寬大的雙拱石門,中央雕刻著兩隻拳頭大小、神容威儀的獅頭。那獅頭的圓鼻上各有兩個鐵圓環,天歌一時欣喜,只道那石門後便是文成公劉伯溫的墓室。天歌便走上前拉起那鐵圓環,但運上了八成的勁力,也不能將這沉重的石門拉動。

“莫大哥,小心頭頂!”凌晴忽然尖叫道。天歌一時察覺,才瞧見頭頂上方飄下一物。天歌連忙退到凌晴身前,過了一會兒,才瞧見眼前落下一張寬大的白色練布,那布上由紅色硃砂寫著幾段文字。天歌和凌晴細細一看,才瞧見那上方文字寫著:“欲入墓室,請對數聯。聯有玄機,謹記勿忘。”

那白布的下方便工整地寫著幾道對聯:“雞犬過霜橋,一路梅花竹葉。”

“煙鎖池塘柳。”

“海水潮,朝朝潮,朝潮朝落。”

“觀湖,又見水中古月”

“單刀赴會,關公大膽公關。”

“觀奇峰五指石指五峰奇觀”

天歌和凌晴正對著那幾幅對聯一籌莫展時,忽然右邊一道石門發出一陣響動後緩緩升起。天歌靈臺警覺,將凌晴拉至身後,但過了良久,並未有人走出,只是傳來一陣淒涼的胡琴聲和一老者的垂垂彌音。那彌音越來越盛,只聽得其間唱道:

無官方是一身輕,伴君伴虎自古云。

歸家便是三生幸,鳥盡弓藏走狗烹。

子胥功高吳王忌,文種滅吳身首分。

可惜了淮陰命,空留下武穆名。

大功誰及徐將軍?神機妙算劉伯溫,算不到:

大明天子坐龍廷,文武功臣命歸陰。

因此上,急回頭死裡逃生;因此上,急回頭死裡逃生。

君王下旨拿功臣,劍擁兵圍,繩纏索綁,肉顫心驚。

恨不能,得便處投河跳井;悔不及,起初時詐死埋名。

今日的一縷英魂,昨日的萬裡長城......

天歌聽得這詞曲所唱,乃是朱元璋滅元立明後,誅殺功臣、*走劉伯溫的典故,又以伍子胥、文種的歷史典故,將那“伴君伴虎”、“鳥盡弓藏”的淒涼慘劇、忠臣哀怨,唱得更是入木三分。天歌細聽那彌音,不由得想起自己師父莫大所常奏的《瀟湘夜雨》,心中酸楚,竟不自覺地湧出一滴清淚,凌晴見著,便伸手擦過。

過了一會兒,那小石門後走出一位六十多歲、身著灰色長褂、鬚髮盡白的消瘦老者,手裡兀自拿著把胡琴。天歌眼瞧那老者面目祥和、渾身散發著得道之氣,戒心便消除了幾分,拱手敬道:“晚輩莫天歌身陷絕境,無意間擅闖寶地,還請前輩見諒。”

那灰褂老者仔細打量了天歌和凌晴一番,蒼老的銅臉上露出和悅之色,便放下胡琴,拱手還禮,老音沙啞道:“老朽在這裡等了二十年了,沒想到第一個等到的,竟是一對年輕人,哈哈哈,天意如此,老朽也就不敢違逆了!”

天歌和凌晴疑惑叢生,相互間瞧了一眼,天歌又拱手道:“不知前輩此話何意?前輩守護這‘文成隱冢’,是、是在等人嗎?”

“哈哈,我只不過是文成公的小徒孫,至於前輩可不敢當呀。”

“哦,不知老先生尊姓大名?”凌晴從天歌身後走出問道。

“老朽姓丁名魏浦,奉師父之命守護於此,要等得第一個進洞之人,相助其進得這文成公的墓室。”

天歌瞧向那對聯,又說道:“不知丁前輩可能對上這幾句對聯?”

丁魏浦揚手笑道:“師父有命,這對聯需由闖洞者自己對上。能否對得,皆是造化所致,我也只是做個旁觀者罷了。”

見天歌和凌晴仍有疑惑,丁魏浦又笑道:“兩位小友,這幾幅對聯其實也並不難,答案就在你們日常生活中,隨處可信手拈來。只可惜我一大把年紀,這二十年的光陰都守護在這孤墳之中,也不能幫你們了。”

天歌一時不快,凌晴搭過天歌肩膀說道:“莫大哥,你也說過只要心中信念堅定,哪怕隔著千山萬水,也定當去爭取!如今面對的不過是幾幅小小的對聯,咱們且靜下心來參研參研。”

天歌聽得,心中流過暖意,便和凌晴走到那幾幅對聯之前研究、思索起來。

莫天歌和凌晴兀自立於那寬大的白布前,但那幾句上聯個個自有珠璣,也不是片刻間就能對出下聯的。天歌先是盯著那句“海水朝(潮),朝朝朝(潮),朝朝(潮)朝落”,覺得似曾見過,思索了一陣,忽然拍著腦袋說道:“啊,這對聯都是爛大街的古董玩意兒了,想不到文成公也要拿來耍寶。”

“哦,小兄弟可已想出下聯了?”丁魏浦笑著端來一碗硃砂墨,天歌也笑著應道,右手中指與食指並著伸出,金光微現,卻是運起太玄經中“颯沓如流星”中的“流”字訣。只見天歌右手那雙指一揮舞,一團硃砂墨水凝成小球之狀在那指尖旋轉飛舞。天歌又大喝一聲,雙指伸向那白布連連舞劃。凌晴見天歌竟是以指為筆、運氣凝神,引導著那團“墨球”在白布上龍飛鳳舞、鐵畫銀鉤,不禁連連稱讚。最終,天歌寫下了:“浮雲長(漲),長長長(漲),長長(漲)長消。”

丁魏浦銅色的鶴顏上現出笑意,讚道:“小兄弟可也沒吹法螺,這等機關聯,要是看過幾本雜書的,卻也都能對上。”

凌晴聽得那略有譏諷的言語,眉張眼舒,嬌柔笑道:“丁前輩也不要小瞧了人,那第二句五行之聯‘煙鎖池塘柳’,小女子可也能對得出來的。”說完,凌晴笑著在天歌耳旁低語了幾句。

天歌欣喜不已,又伸指吸來硃砂墨,在白布上寫下“炮鎮海城樓”五字。丁魏浦見那下聯與太師傅的上聯一樣,五字中偏旁俱為金木水火土,而且對仗工整,不由得向凌晴伸出拇指。

這時,天歌正細讀著那句“單刀赴會,關公大膽公關”。忽然想起小時候師父講起嶽武穆於朱仙鎮,大敗兀朮連環鐵馬陣並追擊千里的故事。天歌轉著眼珠子又想了一下,便又吸來硃砂寫下“朱仙挫韃,嶽飛千里飛嶽”。

“好呀,莫大哥這聯對得可真巧。”凌晴一時欣喜,兀自拍過天歌闊肩。丁魏浦見這下聯氣勢雄渾豪邁,也不禁暗暗稱讚。

天歌瞧著凌晴笑靨如花,一時心動,將伸手在凌晴瓊鼻上一刮,惹得凌晴嬌羞不已。

“莫大哥,接下來看晴兒的吧。”凌晴神色洋溢,微微抬起頭一哼,轉首瞧向那句“觀湖,又見水中古月”。凌晴心知這上聯乃是拆字聯,略微思索,便想起那日白翊蝶在採蓮泊劃舟清歌的情形,驀地領悟得一句,便一字一字地說道:“雋荷,佳乃花下可人。”

天歌大叫了聲“妙極”,便吸墨將那幾句寫於了白布上。

於是六句上聯中,天歌與凌晴各自對了兩句,便只剩下“雞犬過霜橋,一路梅花竹葉”和“觀奇峰五指石指五峰奇觀”。但這兩聯前者將雞犬的腳印比作梅花竹葉,後者卻是一倒狀聯,乃是前後正反通讀皆可。

這兩個絕對卻是將天歌和凌晴二人難住了,一番思量後仍是不得半點靈感。丁魏浦見著情形,又瞧見那白布之上已有四句絕妙的下聯,便有心助眼前二人,於是提點道:“老朽說過,道法自然,也許答案就在你們生活中的點點滴滴、平凡小事中。”

凌晴聽得那話,便回想起自己在紹興水鄉中度過的童年時光。那時,只要爹孃不在身邊,自己便一個人無聊地在河道中泛舟,看水中月星清輝、溯碎成一片漣漪......“啊,莫大哥,你且寫上這句。”凌晴忽覺靈感閃現,又拉過天歌低語了幾句。天歌一時欣喜,便寫下了“星月映滄水,半江碎玉瓊枝”。

天歌也不甘示弱,也想起自己兒時於老聖峰上遠望洞庭湖和衡山雲海時,那顆躁動不已的少年心時常作祟,又想起師父常常嘮叨的“海納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剪欲則剛”。一時間,天歌腦海中跳過無數字句,心中也湧起陣陣豪情,便伸指吸墨,寫上“遊雲海四欲淨欲四海雲遊”。

丁魏浦捋過下巴間的長鬚,仰天長笑。最後那兩句下聯一個意境清新雅緻、一個恣逸灑脫,也正是凌晴與天歌性情的真實寫照。所謂人生寫意、意由心生,也正是如此。

“太師傅,您老人家的心意,徒孫到了今日才俱為明瞭。這是您老人家在天之靈選中的傳人,徒孫自當遵照您的意願行事。”丁魏浦娓娓道來,天歌和凌晴相視一笑,便知眼前難關已俱數透過。二人正要向那石拱門走去時,丁魏浦忽然在身後喝道:“二位小友且慢,先聽老朽一言。無論你們進得這墓室內看到些什麼、學到些什麼,文成公的使命已冥冥之中落於你二人肩上。若是你們心中害怕,現在就退手也來得及,我也自將送你二人出得那料峭絕谷。”

凌晴聽得這話,心中卻也有幾分害怕了。不自覺間,凌晴拉過天歌手掌,嬌柔低語道:“莫大哥,你......你決定了嗎?”

天歌瞧向凌晴美目中情意流波,便笑道:“晴兒,你是害怕了?還是別的什麼呢?”

“我......我都隨你的,你若決定了,晴兒也就決定了。”凌晴語氣越來越低,到最後幾字也是微細不可聞。

天歌一時感動,心中一訣,驀然回頭瞧向丁魏浦,眉宇間全是堅毅之情,鏗然說道:“丁前輩,我決定了。大丈夫行事從不言退縮,既是文成公的使命,我自當盡心竭力。”

預告:劉伯溫墓室中藏有些什麼兵書、秘籍?莫天歌能否找到開啟玉殤佛的文獻記錄?丁魏浦所說的“文成使命”又是何事?‘文成隱冢’內是否有密道通向谷外?且看下章:神機妙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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