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江湖(八)
第三十九章 江湖(八)
人之初,‘性’本善。
但是,之後呢?
是什麼讓我們走上了各異的道路?
曾經的簡簡單單的真、善、美,漸漸地變了味道。
江湖,還有一塊乾淨的地方嗎?
黑木崖下,村落。
杳杳的童聲漸漸地隱沒,田野之中的三三兩兩的蟲聲、蛙聲已經開始了冒頭。
氣氛寧靜,竟是說不出的安詳。
拴馬樁旁,夜雪解下了馬匹的韁繩。
依舊是那匹馬,它四‘腿’顫抖著,看起來是害怕極了。
夜雪一臉的無奈,看來修煉了《魔刀》之後,他是基本上告別了馬匹了……
他看著面前一副糾結模樣的馬,不知道該如何下手。馬匹的目光無辜,很是水靈,在這樣的目光之下夜雪實在是不忍心坐上去。
馬通人‘性’。
夜雪身邊的東方白顯然發現了夜雪的為難,她看了看那馬,向前走了幾步。
東方白來到了馬的身邊,她輕輕地伸手,撫‘摸’著馬臉,似乎是以這樣的方式表達著自己的意思。
馬側了側腦袋,打了個響鼻,在它眼中顯然東方白的味道比夜雪要好得多了。
頓了頓蹄子,它已經停下了顫抖。
“馬兒,聽話啊,不要害怕,那個傢伙可是很和善的喔。”東方白的聲音輕輕地,控制在僅僅能夠讓馬聽見的程度上面,此時她使用的是‘女’聲。
似乎是與生俱來的天賦,東方白成功地讓馬理解了她的意思,馬匹甩了甩頭,又噴了幾下響鼻。
它跺了跺腳,竟是自己走向了夜雪,低著頭像是認命的樣子。
夜雪看著馬又看了看東方白,他‘露’出了笑容。
江湖的風雨,依舊沒有改變這個‘女’孩的天‘性’麼?
翻身,上馬,夜雪雖然騎術不行,但是畢竟是身懷絕藝,整個動作乾乾脆脆,沒有一分的拖泥帶水。
他的身後,東方白也上馬,她策馬向前,走到了夜雪的身邊。
東方白的眉宇之間有著淡淡的皺痕,似乎是在思索著什麼,她望著四下的田野,默默不語。
“怎麼了?”夜雪道,東方白的表情落入他的眼中,夜雪已然是猜到了東方白的心思,但是卻沒有點破。
“沒什麼,只是覺得這裡的居民的生活太過艱辛,就像以前的……”東方白忽地止住了聲音,似乎不想提及某個地方。
夜雪瞭然,但是卻沒有說什麼。
這些事情,不是他們想管就可以管的。日月神教的規定,除了教主,沒有人可以更改。
夜雪註定了是這裡的一個過客,‘混’跡江湖,本來就非他所願。廝殺地久了,連血液都開始了冷淡。
江湖的風雨太冷,聽著風聲雨聲,遲暮的英雄已經昏昏‘欲’睡。
黑木崖,任我行的房間。
任我行還沒有醒來,自從被夜雪一招秒了之後他一直昏‘迷’著,面‘色’慘白。
‘床’邊,此刻正坐著呼延吉,他看著躺著的任我行目光之中竟是帶著柔和,說不出的詭異。
良久,他慢慢地嘆了一口氣。
這個弟子啊,就如同年少的自己,想到就做,從來不顧忌後果。
他想起了那瀑布傾瀉的小湖邊上出現過的老者,那樣的可怕的修為,卻依舊默默無聞著。
江湖就如同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即使是像呼延吉這樣的日月神教教主也不能做到橫行無忌。
更何況是任我行這樣的半吊子……
仗著自己有幾分的水平就敢這樣膽大妄為,幸好沒有鬧出事情,不然……
呼延吉對於東方白看得極重,她的資質極佳而且極為適合修煉《葵‘花’寶典》,雖然她並非男子之身。或者也正是因為非男子之身,入‘門’的第一步就這樣被她跳過了,雖然呼延吉百思不得其解但是這確實發生了。
難道《葵‘花’寶典》的真意是讓‘女’子修習?
呼延吉為了驗證心中的所想,早已做了實驗,但是毫無例外,那些強行修煉《葵‘花’寶典》的‘女’子都走火入魔了。看來是東方白天賦異稟了……
呼延吉想起了那個可怕的老者,心中暗暗地有了一絲明悟,夜雪、東方白,還有那個老者之間應該有著不為人知的聯繫。
這樣一來,呼延吉對於東方白就更加地看重了,儼然有把她當成下任的教主培養的意思。
但是也只是意思罷了……
任我行敏感地覺察到了這些,他不明就裡只是對於東方白‘欲’除之而後快。
任我行現在躺在了這裡,為他的所作所為付出了沉重的代價。
他的肋骨斷了三根其它的地方也有骨折的情況,筋脈受損嚴重,看來是得將息很久了……
夜雪還是給了呼延吉面子的,沒有把事情做絕。否則,他的那一擊之中完全可以釋放出刀芒,將任我行擊殺當場。
只是他們還是得在日月神教之中‘混’下去的,起碼的面子還是得給的,這次僅僅只是個警告。
任我行忽地在昏‘迷’之中咳了幾聲,他的眉頭皺得厲害,似是很痛苦的樣子。
呼延吉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布包,裡面裝著他專‘門’打製的金針、銀針。
輕巧地取下幾根銀針,呼延吉的面‘色’上看不出喜怒。
“呼。”
呼延吉的手化作一片殘影,不斷點在任我行的身上。
殘影一閃即逝,任我行的身上出現了數根絲線,絲線的一端連在任我行的身上,一端被呼延吉握在手中。
呼延吉捏著絲線,雙目微閉,似是在運功。
他的身上漸漸地出現了淡淡的青‘色’,青‘色’順著絲線流向了任我行的體內。
任我行的咳嗽漸漸地平息了下去,似是被青‘色’的光芒撫平了,他的‘胸’口也開始平穩地起伏著,沒有了方才的劇烈。
一絲絲的血,紅得發黑,從任我行身上的絲線之中流出,原本並非紅‘色’的絲線已經被染紅。這樣的紅‘色’代表著淤血,淤血流出,對於人體的負擔就減輕了。
許久,在任我行的身上血流的速度漸漸止住的時候,呼延吉收起了手中的絲線。絲毫沒有帶著對於汙血的厭惡地將它們收入自己的布包之中,他的手中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染上了任我行身上的血‘色’。
殷紅的血殘留在呼延吉蒼老而蒼白的手上,竟是顯得莫名的‘豔’麗。
房間之中沒有其他人的存在,這樣的奇異的美感也只有它的主人一人在默默地欣賞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