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逝年如夢
第五十章 逝年如夢
誰曾道:人間如夢。
我夢見了自己,還有曾經。
一直以為的忘記,卻不過是空談罷了。
我未曾忘記,那些已經無法挽回的歲月。
錯過了,你的流年。
山巔,電閃雷鳴。
夜雪橫刀向天,向著此刻轟鳴著降臨的來自天空的威嚴發出了挑戰。
斬!
電光快得無法捕捉,亮的讓一旁遠遠觀望著的風清揚閉緊了雙眼。
“當心!”
語音剛剛落下一半,閃電就已然降臨在了那個桀驁的身影上。
它吞沒了夜雪,就像是巨蟒吞下了野獸。
夜雪的聲音也被吞沒了,化作雷聲響徹群山。
在這樣電光火石的一剎,沒有人看到一個身影的猝然出現。
蒼然白髮,比風清揚的還要純粹,似乎世間的塵埃莫能侵染分毫。
發如雪!
他的手貼在了此刻正遭受著雷擊的夜雪的身上,金光四溢,其中更是夾雜著些許莫名的‘色’澤。
似是金蓮上面的塗飾,黑‘色’的、紫‘色’的,糾纏不清著。
雷光之中,他的手竟是穿過了夜雪的身體,似乎是沒有實質一般的幻象。
但是金光夾雜著其它的‘色’澤卻似是有著獨立的生命一般,它們活躍著,躍入了夜雪的身體之中,沒有一絲一毫的遲滯。
本是同根生,現在只是換了一具軀殼罷了。
兩者的接觸僅僅只有短短的一刻,然後老者就消失了,似是從未出現過一般。
電光消逝,雷聲也平息了下去。
等到風清揚睜開眼的時候,地上就只剩下了一具焦炭狀的“屍體”。
他嘆息了一聲,脫下身上已經被雨水沾溼的衣衫,將屍體抱起。
大雨傾盆,似是在為這個不自量力的人送行。
雨簾散漫,將這裡發生過的事情完完全全地遮蓋住了,只有一個身影在風清揚離開很久之後才顯‘露’出來。
雨水無聲無息地從他的身體之中劃過,沒有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
他就如同徘徊在塵世的幽靈,擁有穿透一切的能力。
只有歲月,這種同樣無形無質的東西在他的髮梢留下了雪白。
白髮蒼蒼的夜雪抬起了頭,望著慘淡的天空,與依舊未止的雷電,似是嘆息了一聲。
他伸出了與曾經的自己在方才接觸過的手,放在了眼前。
手上是一片的漆黑,似是雷火燒灼的痕跡,深沉的黑似是有著自己的生命,不住地在夜雪的掌心遊走著,有著向他的手腕遷躍的趨勢。
夜雪抖了抖那隻手,漆黑的手隨著漫天飄落的雨水一起滴落,成了黑‘色’的雨。
只留下金‘色’的骨頭,詭異、森然地‘裸’‘露’在空氣之中,讓人看得‘毛’骨悚然。
夜雪的臉上沒有絲毫的痛楚,只是帶著深沉的思索之‘色’,似有所得。
他的身影猝然消失,就如同他的到來一般。
雨水依舊在飄灑著,只是地上多了一灘黑‘色’的水,凝而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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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山,後山。
孤零零的石堆安安靜靜地躺著,似乎從開山到現在一直是這樣的。
平凡無奇,就如同山間的一草一木,只是現在,在石堆上面的某塊石頭上,一個不起眼的名字被刻著。
“魔刀 夜雪”
沒有其它的註釋,也沒有標明後綴。若不是字跡蒼勁,深入石中,可能大多數人都會以為是小孩子的玩笑。
曾經的桀驁與血紅,就這樣埋在了青蒼與灰白之下,無人知曉。
石堆前,一位老者站立著,白髮如雪。
他的手中握著塊不大的‘玉’石,身後還揹著一塊,他身後的那塊格外的大,似是‘門’板。
此人正是夜雪,蒼然的白髮之下掩蓋不住他臉上的蒼白。
他的手已經復原,只是褶皺依舊,乾枯著,似是暮年的古樹。
‘玉’石看起來是透明的,林間細微的陽光‘射’來,映得金燦燦的一片,煞是好看。
竟是似是從‘玉’石本身發出的一般。
夜雪握著‘玉’石,雙手發力,手背是的青筋鼓起,不知道是原本老人的特徵還是用力太大。
‘玉’石是原本的寒‘玉’‘床’留下的殘骸,現在就只剩下這些了。
這些‘玉’石都是夜雪恢復之後從山神廟下的山腹之中取出的,這些‘玉’石即使過了這麼久依舊殘留著當年的寒意。
夜雪能夠從上面感覺到曾經的那種莫名的力量,那種能夠驅散歲月痕跡的力量。
石堆之下,那具原本焦黑一片的身體已經恢復了正常,夜雪能夠清晰地看見。
石堆根本無法阻攔夜雪的目光,這樣的程度早在他還處於“成魔”的境界的時候就已經可以做到了。
血液在那身體之中流動著,原本停止的心跳也慢慢地開始了自己的節拍。
他似乎隨時都可以醒來,但是卻好像總是差了那麼一點。
夜雪知道,他陷入了腦海之中的那個血紅的世界。
那裡,充滿著魔意,是從遠古傳承下來的寶庫。
此時的他如果醒來,必然依舊處於“魔”的狀態,一日無法突破,一日無法回覆神智。
失去理智的夜雪,想起來就覺得可怕。
夜雪自然不是來強行喚醒“魔”的,他的目的與喚醒恰恰相反。
他要借用寒‘玉’‘床’的奇效壓制魔意,讓曾經的自己沉睡下去,直到魔意與本體再也不分彼此。
《魔刀》的要求就是這樣的,以“魔”為本心,心口如一。
這個要求看似簡單,卻是難倒了一大批驚驚‘豔’‘豔’的人才。
像寒‘玉’‘床’這樣的天材地寶可遇不可得,既然到了手就不要吝惜使用它。
‘玉’石在夜雪的手中化作了金‘色’的粉末,隨著莫名的風,從石塊之間的空隙侵入了石堆之中。
絲絲縷縷的金‘色’,在樹林之中顯得格外的華美,似是陽光提前將黃昏的斜照賜予了凡塵。
浮金,若同夏夜的流螢,在石堆旁環繞著。
從夜雪蒼老的手中慢慢地飄出的金‘色’似是吸收著夜雪體內的血液,他鼓脹著的青筋慢慢地變得平和了下去。
夜雪手中的小塊‘玉’石已經完全地消失了,只剩下空‘蕩’‘蕩’的手心。
流金依舊盤旋在石堆旁邊,一點一滴地湧進石堆的空隙。
美得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