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逝夢
第四十九章 逝夢
凡塵的一切都有如一場夢,亦真亦幻。
感受的真實,回憶的虛幻,‘交’織成了我們的生活。
今生,是否是你借給我的夢境?
來世,會不會是我還你的幻夢?
曉夢託蝴蝶,散入‘花’叢流連。
我們的夢境帶著無法忘卻的‘花’香,
夢醒了,餘香依舊。
時光過得飛快,‘抽’了柳芽兒,謝了荼蘼‘花’,帶著殘雪一次又一次地降臨凡塵,然後又在隔年的陽光之下消散。
殘雪被風化,一次又一次,埋葬在赤黑的土之中,滲透進地脈裡。
然後,化作井中的水,被世人享用。
飲下曾經潔白的雪水,是不是也會被潛移默化成雪一般的潔白?
夜雪蒼然白髮,他已經不再漂泊,真正的定居了下來。
自從當日見過了不戒和尚的歸宿之後,夜雪就來到了這裡,隨意地尋了間屋子住下。
‘門’前,大江流過,淘盡世間多少事。
紅塵無形,我們的故事太過平凡,‘激’不起一絲的‘波’瀾。
“先生好!”
童音未曾沾染過浮塵的汙穢,所以依舊清澈著,一群幼童正在向著夜雪行禮。
這裡是黑木崖下,一個小小的村落,是夜雪定居下來的地方。
世間的事情就是這樣的奇妙,當年年少的夜雪住在山神廟上,而東方白住在山下,兩人相隔著一座山的高度。
而現在,東方白在黑木崖之上,而夜雪則在黑木崖下住著。
命運似是進行著輪迴,一切的一切都似乎有跡可循,又似乎無跡可尋。
夜雪在這裡住下,成了一名漁人,同時也兼職了村裡小孩子們的老師。
“教書先生”這個曾經距離夜雪極遠的稱呼現在落到了夜雪的身上,命運有的時候就是這樣的諷刺與離奇。
夜雪雖然沒有真正的讀過什麼書,但是‘交’這些孩子認字還是足夠了的。
於是他就這樣安心地住下,白天教書,晚上出船,日子過得安詳。
這樣的日子已經過了兩年了。
現在,‘春’風早已是過去,夏天的味道已經‘蕩’漾在空氣之中了。
夜雪看了看江面上吱吱喳喳的飛鳥,又看了看遠處安安靜靜的黑木崖,他知道,又到了該離開的時候了。
只是,這次的離開會是多久呢?
一個月?
一年?
還是一生?
夜雪沒有答案,但是他必須離開,前往某個地方。
到了現在的這個境界,夜雪對於這個凡塵的一些事物已經有了明悟。
這一次,非去不可。
“小黑!”
夜雪突然開口,他對著眾孩子之中最年長的那個道。
村民都很淳樸,連給自己的孩子起的名字都是簡簡單單,帶著濃重的鄉土氣息。
他們是最貼近大地的人,他們的後輩們也會繼續貼近這片養育著他們的故土。
“先生?”
被稱為“小黑”的孩子倒是確實長相偏黑,似是頑皮貫了被太陽打下了難以抹除的標記。
“我要外出一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你是我的學生之中跟著我時間最長的,也是最用功的。我不在的時候你的這些學弟學妹們就‘交’託給你了。”
夜雪的語氣是老年人特有的滄桑,讓人不自覺地提起十二分的注意。
“先生要去哪裡?”
孩子中有人問道,似乎帶著不捨。
夜雪教書的方式比較溫和,從來不會強迫學生去做些什麼,他的學生沒有一個是捱過罰的。
他並不是只教他們讀書認字,也會教一些更加貼近生活的東西。
比如捕魚,比如唱歌。
黃昏的江面上永遠會響起清澈的歌聲,永遠不會停息。
就像是記憶中站在黑木崖之巔聽到的一般。
“是一個很遠的地方喔……”
此刻的夜雪是被孩子們包圍著的,他輕輕地伸出手,撫‘摸’了一下提出這個問題的孩子的腦袋,卻是一個‘女’孩兒。
村落之中並沒有如同外界一般重男輕‘女’得厲害,‘女’孩兒也能夠像男孩一般接受啟‘蒙’教育。
“死約會,不見不散?”
一個調皮的聲音倒是迅速,看來是某個聽多了武俠故事的孩子。
夜雪愕然,笑道:“不錯,死約會,不見不散。”
他的眼中有著孩子們無法看到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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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多雨,電閃雷鳴亦是尋常。
人生在世就好像雨中的浮萍,起伏不定,說不定上一刻還處於‘浪’尖,下一刻就被拍落深海。
雨傾盆地下著,似乎是要將這世間淹沒,這個時候的雨水再沒有了‘春’日時候的柔情。
天本無情,地亦不仁,世間萬物不過是芻狗一般的存在罷了。
用得上你的時候就把你高高捧起,用不上你的時候就將你擱置在最冷清的角落,讓你在歲月的浮塵之中腐爛。
雷雨,山巔,狂傲的身影。
年輕人總是喜歡不斷地去挑戰,挑戰他人,挑戰自身,甚至是挑戰自然。
他們永遠不會在意自身的渺小,就像是現在站在山巔之上的青年一般。
“吼!”
魔化狀態的夜雪完全不知道畏懼為何物,他已經被血脈之中的血腥吞沒了。
這次的化魔不同尋常,夜雪平時並不會陷入到這樣深度的狀態,他眼中的血紅就如同要滴落一般。
天空之中的落雷似也被他的桀驁所吸引,慢慢地烏雲似乎是向著夜雪的方向偏斜了一點。
似乎有莫名的意志主導了這一切。
電光、雷鳴,似乎是在向著這個桀驁的魔頭發出來自天際的威嚴。
山巔之上,並非只有夜雪一人,在離他隔著百十步的地方,一個長鬚飄飄的身影佇立著,望著天空之上的雷電與站在這樣的天空之下的夜雪。
風清揚似是畏懼天威,之止步於此。
他靜靜的看著魔化狀態的夜雪,似乎是在暗暗地祝禱著什麼。
“當心!”
天空之中猛然落下了一道電光,夾帶著無與倫比的威勢。
迅雷不及掩耳,在這樣極致的速度之下,一切凡俗的招式都是蒼白的。
風清揚只來得及喊了一聲,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夜雪的身影被電光照亮。
時間。似乎靜止於這樣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