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回憶
第二十三章 回憶
唐近樓一人默默的站門口,心卻總是縈繞著一股壓力。他關上房門,一個人靜靜的坐著,重要一天的前夜,他想到了很多。他想起了很多他本以為已經遺忘的事情,那些無關緊要,跟會盟全無關係的事情。
他想到了清河鎮死去的那些人,他想到了蘇雁月的父母,但這些畫面,並沒有他腦海停留太久,仇恨的觀念早已他心淡去,只是左冷禪既然種下了因,自然要承受那後的苦果。
他靜靜的思,心卻忽然現出他入門不久時的情境。彷彿那些難以言述的美妙畫面,一幅幅展現他的眼前。
他曾經每天站樁四個時辰,汗流浹背,雙腿無知無覺,卻能毫不放棄。也曾經違**山清規,與令狐沖,高根明等師兄弟偷喝美酒。那時候他的武功遠遠算不上高明,卻沒有現這般思慮重重。如今他的武功劍術,已臻化境,自從從朝陽峰出關後,唐近樓自信江湖上,有資格跟他過招的,已經不過寥寥數人。可是,為何當年的輕鬆無憂,卻再也找不回來。
“難道人生存這世界上,就是這般,不斷提升自己的能力,卻永遠要失去自己本來擁有的東西麼。”
唐近樓輕嘆一聲,收起這莫名的心緒,喃喃自語:
“我入華山門牆之時,少年心性,只於武學方面,許了一個願望,‘拳打嵩山左冷禪,腳踢青城餘滄海。’”唐近樓嘴角一撇,想到年少苦行時自娛自樂的心願,也是忍俊不禁。
“左冷禪,就讓我來試試,你這五嶽第一高手的深淺。”
唐近樓唸叨的左冷禪,此刻卻端坐於嵩山的一處密室,他面前恭敬的站著一個人,微微彎腰,有些激動的說道:“師父,明日之後,弟子終於能夠回到您的門下了。”那人年紀比起左冷禪也小不了兩歲,滿面風霜,卻是早已經被嶽不群看穿的勞德諾。
左冷禪“嗯”了一聲,道:“嶽不群那邊,有什麼動靜?”
勞德諾道:“他一直守房裡,也不出門,林平之失蹤,他也只是讓寧則和令狐沖帶人去找。自己卻躲房裡,並不出來。”
左冷禪冷哼一聲,道:“嶽不群這個偽君子,老奸巨猾,林平之失蹤,他定然懷疑到我頭上來,又擔心我設伏,才會讓寧則和令狐沖帶著人去,以便相互照應……那個唐近樓,一定跟他身邊吧。”
勞德諾道:“唐近樓下午便出去,也不知現回來沒有。”
左冷禪皺了皺眉,沉默了一會,勞德諾有些緊張,不知該說什麼,正緊張,左冷禪開口道:“你華山派這麼多年,除了令狐沖,華山派每一個弟子都是你之後進的門,我問你,嶽不群的弟子們劍術如何,你都跟我詳細的說說。”
“是。”勞德諾精神一振,這是他熟悉的事情,“華山派的弟子之,劍術高的,是令狐沖和唐近樓,這二人天賦奇高,才不過短短十年時間,已經是江湖上少有的高手了。”
左冷禪卻並不滿意,微有怒氣的說道:“這些我都知道,我問你,他們的劍術究竟高到了什麼程度?”
“這,”勞德諾細細思一番,卻連自己也感到驚奇,當下老老實實的說道,“師父明鑑,他們二人都時常不華山,闖下名頭,也都是江湖的事情,說起來,我們華山的弟子,竟也是從江湖聽來他們的消息。”
“廢物!”左冷禪皺起眉頭,“難道你華山待了這麼多年,知道的竟不如江湖上消息靈通的人多!”
左冷禪話語嚴厲,勞德諾一下子慌了神,左冷禪對待棄子的手段,他雖然沒有見過,但也聽過太多,他絕不能讓左冷禪覺得他沒用。勞德諾有些慌亂的辯解道:“師父,非是弟子不用心,實是嶽不群那個偽君子,做事太過小心謹慎,唐近樓和令狐沖明明極得他的喜歡,他卻近幾年,時常找藉口將他們送上思過崖……”勞德諾眼珠子亂轉,本來是想找個藉口敷衍,只是這話說出來,他卻靈光湧動,連自己也覺得,定然就是這麼回事,當下竟然條理清晰的分析起來,“弟子想起來了,每次唐近樓和令狐沖從山上下來,武功都會大進。定然是嶽不群那老賊,偷偷上山,教他們武功……”
他說完自己的想法,偷偷的瞥向左冷禪,卻見他無喜無悲,也不知道想些什麼。
過了良久,左冷禪才開口道:“你先下去吧。”
“是。”勞德諾連忙應道,他有些緊張,恭敬的退出房間,又小心的將門掩好,轉過身,剛才的謙卑表情早已不見,雖然冷汗漸漸溢出,面容反而顯得有些猙獰:“糟糕,左冷禪看不上我,嵩山派待不下去了。”
左冷禪坐靜室之,此刻卻已經陷入沉思,勞德諾沒有看錯,左冷禪的確看不上他了,現已經到了後的時刻,能夠決定結局的力量,都已經擺了明面,那些從數十年前就開始的佈局,到了後這一刻,該顯出威力的,早已展示了作用,至於無用的,以後也都用不上了。勞德諾一出門,左冷禪便已經將他放了腦後。
他靜坐良久,突然抬起頭來,冰冷的眼神泛出一絲奇異的色彩,喃喃的說道:“師父,弟子終於走到了這一步,明日便是分出勝負的時候,望您天之靈,保佑弟子功成,將來剿滅魔教,抗衡少林武當,成就不世的功業。”
三十年前,便是此密室,左冷禪的師父,告訴他一件驚天的秘密。
八十年前,魔教十長老圍剿華山,被五嶽劍派數十名高手阻截,雙方大戰思過崖,後魔教十長老數死華山,五嶽劍派登時揚名天下,華山,衡山,恆山,嵩山,泰山五大劍派風頭熾盛,一時無兩。左冷禪自入嵩山派學劍,時時聽起門師兄,甚至江湖俠士,說起此事,心對當年參與此次大戰的前輩好生敬仰。
當年參與華山之戰的嵩山前輩,一共三人,除了當時的掌門章笑易,其餘二人都死了華山上。而章笑易,正是左冷禪的太師父。
章笑易是當時嵩山派的第一高手,大戰之後,也是五嶽劍派的第一高手,此後五嶽劍派會盟,他被五派共推,成為了五嶽派的盟主,當時的嵩山派,江湖的地位,比現高。
左冷禪入門時,天資便極為卓越,當時嵩山派亦不像如今這般人數眾多,左冷禪門得到數位長老青睞,劍法進步十分迅速,而一同學劍的數十位師弟也都十分欽佩他的劍法和為人,不論是門內門外,人人都知道,嵩山派出了一個少年天才,是將來的嵩山派掌門,甚至是五嶽劍派的未來盟主。那時候左冷禪春風得意,武功高明,師兄弟也齊心協力,加上出身名門,那是何等風光。
直到那一天。
魔教江湖興風作浪,攪得江湖腥風血雨不得安寧。嵩山派當時掌門派左冷禪帶著幾位師弟送信去華山,約齊五嶽聚會,意圖對抗魔教。誰知道,華山腳下,他們便遭到了襲擊。那人不過三十歲出頭,但一身武藝,已經出神入化,一番大戰之後,幾位師弟數身亡,只留下身受重傷的左冷禪冷汗淋漓看著那名大敵,知道自己定然無幸。
“你是誰?”他死死的瞪著那人。
那人輕蔑的一笑,說道:“你就是號稱五嶽第一人的左冷禪,我便是任我行,你服了麼?”
左冷禪哈哈大笑,笑到眼淚都留了出來:“你動手吧。”
任我行哼了一聲,當下揮掌,便要擊殺他,猛然間一道劍光升起,如白虹貫日,不可直視其光芒……
那一戰之後,任我行便多了一個外號,叫做“望封而逃”。
而左冷禪回山之後,便再也不覺得自己有什麼比別人高明的地方,他有兩個目標,一個是殺了任我行,為幾位師弟報仇,另一個,是要練成絕世的劍法,能夠匹敵那三尺無敵的劍光。
他受了這樣的挫折,整個人氣質大變,而他的師父,卻真正鬆了一口氣,明白經此一劫,嵩山派已然真正的後繼有人,於是將他叫到密室,將嵩山派為高深的秘籍傳授給他,同時,為了警戒他不要自命不凡,也將那件事情的真相告訴了他。
原來八十年前,魔教十長老五派的圍攻下,不僅沒有不敵,反而大佔上風,後之所以全部被殺死華山,竟是因為五嶽劍派早知不敵,竟然暗挖空山洞,又埋好**,關鍵時刻,引爆**,將十長老困死了裡面……
左冷禪聽此秘聞,當夜渾渾噩噩,但第二日便回覆了平靜。此後的十年,左冷禪氣質大變,武功越來越高,為人越來越嚴苛,嵩山派的那一代弟子,個個都受到他的教導,以至於那一代出了數十位高手,經歷了十多年的腥風血雨後,活下來的個個武功高強,且與左冷禪有兄弟之情,江湖人,無不稱頌。
而二十年前,趁著魔教與少林派摩擦不斷的空隙,左冷禪帶了二十幾位師兄弟,竟然殺上了黑木崖,那一戰驚天動地,左冷禪一人一劍,直面魔教教主任我行,後他雖然沒能報仇,卻名傳天下,震動江湖。
而後活著走出黑木崖的嵩山弟子,一共十三人,江湖稱頌為“嵩山十三太保”。
左冷禪思著這些往事,心暗道:“嵩山派是否能夠抗衡魔教,就看這次的成敗。至於獲得絕世的劍術,也頃刻,左某數十年的經營,終於到了後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