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為什麼會這樣!
77.為什麼會這樣!
學校對這次打架事件給予了嚴肅處理,邰小博和張兵各自記大過一次,在全校大會上通報批評,沒想到下午南老師就將皇甫澈和邰小博叫走了。
很快就有訊息傳,學校有三個保送名額,其中就有皇甫澈和邰小博。
兩人回來的時候,印證了傳聞,保送的是國內頂尖,乃至世界也能排上名號的高等學府,q大。
各種羨慕嫉妒恨,同學們著實熱鬧了一陣,聽說連邰小博的處分學校都給消掉了。
q大,q大啊?連試都不用考,就直接變成q大的學生,對無數莘莘學子來說,是個多麼美妙卻又遙不可及的夢。
“真不公平?長張天怒人怨的帥臉,有錢有勢,腦子還這麼聰明,沒天理?”王蕊咬著蘋果,憤憤不平。
簡曦笑著睨了她一眼,把洗好的青紅椒和蒜薹放在菜板上。
“你不也是一樣嘛。”
“我哪兒能和他比??”王蕊咬著蘋果認真盯著她一會兒,疑惑的問,“你不會到現在都不知道澈的背景吧。”
“你剛才不是說了,有錢有勢罷了。”住這麼大的房子,豪華跑車,出入高階場所,用腳趾頭想也不是她這樣的平民。
王蕊連連咂舌:“嘖嘖,你釣上白金五星級鑽石金龜婿果然不同,口氣都變大了。”
“我看你別叫簡曦了,應該叫淡定姐。”
簡曦噗嗤笑了:“那你就叫三八姐,八卦姐?”
“去你的?”
兩人正鬥嘴,邰小博走進廚房:“說什麼呢,這麼開心。”
簡曦笑著打招呼:“你來了,去客廳裡坐吧,很快就可以開飯。”
王蕊對他晃晃剛切好的黃瓜片算是打招呼,然後直接貼臉上,“去酒店吃多省事,你生日還要下廚,沒事找事。”
邰小博手背在身後,優雅走到簡曦面前,眼中帶著隱隱笑意,如同深潭中的波光瀲灩,溫柔的足以溺死一頭大象。
“生日快樂。”將一束鮮花送到她面前,另一手上一個紫色的盒子,包裝非常精美。
簡曦怔了下,忙擦乾淨手,接過花和盒子:“謝謝。”
他笑著催促:“開啟看看。”
“我來拿花。”王蕊看看花,眨巴眨巴眼睛,又看看邰小博,沒說話。
簡曦開啟包裝盒,驚訝的微張著嘴:“這----好漂亮---”
“哇塞?西瓜碧璽手鍊??”王蕊張大的嘴,可以塞下整個雞蛋。
鉑金的手鍊上,間隔嵌有四個西瓜碧璽,中間是紅色,赤色優美,與邊緣的綠色分界明顯,翠綠陽俏,晶體通透無暇,沒有一絲雜質,極品中的極品。
她自己也有一條鏈子,是生日時舅媽送的,喜歡的不得了,可和這條比起來,簡直就是一仿品,無論是顏色、通透度以及大小,都相差甚遠。
“我幫你戴上。”
纖細、白皙的手腕,精緻華美的手鍊,太配了。
“這----太貴重了吧。”她雖然沒見過,但如此精美,能讓王蕊吃驚成這樣,也知道這條手鍊價值不菲。
“你喜歡就好。”邰小博淡淡的說,挽起袖子,開始幫忙。
不對勁?不對勁?王蕊看看邰小博,看看簡曦,越看越有一個感覺,般配。
萬森和李發各自送上禮物,林子為也打電話過來,簡曦開心的嘴都合不攏。飯菜擺好,一切就緒,男主角皇甫澈還不見蹤影。
李發胳膊碰碰王蕊,不滿的抗議:“你老盯著博看幹嘛。”
“懂個屁?”
“喂?我才是你男朋友好不好,當我是死人啊?”什麼意思嘛?
王蕊見他真動氣了,忙拉他的手坐下,調皮的手指在他掌心畫圈:“你亂吃什麼飛醋?澈也太差勁了,照這樣下去,活該被挖牆腳。”
李發順著她的目光,看到邰小博和簡曦開心的說話,明白過來,篤定的說:“不可能?博不是那樣人,再說小曦曦喜歡澈。”
“切?一切皆有可能。”王蕊白了他一眼,“只要鋤頭揮得好,沒有牆角挖不倒?更何況,邰小博雖然沒皇甫澈商業帝國和軍區主席外甥的逆天背景,好歹也是官二代,外交官世家的貴族階級,帥的也一塌糊塗,更難得體貼溫柔,簡直就是現實版白馬王子,哪個女孩會不喜歡。”
見他仍撇嘴不信,她偏頭湊到他耳邊,指著茶几上的花說:“這小雛菊是他送的,知道花語是什麼嗎?”
“花就是花唄,還有什麼花語。”李發不以為然的嘟囔。
“白痴?”王蕊受不了的翻個白眼,“小雛菊的花語是,默默守候的愛,還不明白?”
李發瞪大眼睛,一臉不信:“別亂說?剛消停沒兩天呢。”
“有事沒事,不是我說了算的?”王蕊望著簡曦,由衷的感嘆,“唉,簡曦總算時來運轉,桃花也太旺了,都這麼極品。”
“我不好嗎?”當著自己面就誇別的男人,也太不拿他當回事了?
王蕊眼角抽了抽,明智的選擇沉默。
皇甫澈推門進來,一身的風塵,手裡捧著一大束鮮紅欲滴的玫瑰。
“生日快樂。”
他的聲音微微有一點喘,卻異常很好聽,帶著一點午夜慵懶的魅惑,低沉的如同大提琴。
“謝謝。”簡曦伸手接花,卻連人帶花都被他抱進懷裡。
熱烈的九十九點紅玫瑰,濃濃的愛熱了她的眼睛,燙疼她的心。
生日蛋糕,美麗的蠟燭,在眾人的督促下,她十指交叉,閉上眼睛許願。
不管王蕊怎麼威逼利誘,她也沒說許的什麼願,只是含笑的眸光脈脈看著皇甫澈。
吃飯的時候,李發和身旁的萬森嘀咕:“就送玫瑰花啊,看看那鏈子,澈被比下去了。”
萬森瞄了眼皇甫澈,聳了聳肩。
吃完飯,皇甫澈硬將簡曦按在沙發上,連踢帶踹將李發和萬森哄進廚房。
收拾完,大家圍在沙發上又胡侃了一戶兒,期間皇甫澈一直沒說話,看了兩三次表。
九點剛過,皇甫澈就開始趕人。然後上樓拿了件她的風衣,拉她出門。
車子駛上大街,後面的一輛寶馬車也緩緩追了上去。
“我說的沒錯吧?澈肯定還有節目?”萬森得意的撇撇嘴,見皇甫澈擁著簡曦往中央廣場上走,納悶的說,“怎麼又來這了?上次就在這出的事。”
“閉上你烏鴉嘴?”李發瞪了他一眼,拉著王蕊悄悄往上走。
廣場上一個人沒有,廣告大螢幕孤獨的播放著。
“好了嗎?”自從下車,簡曦的眼睛就一直被捂著。
“不行?我讓你睜開你才能睜開。”皇甫澈把手拿開,邊走邊回頭,“不許偷看?”
“知道啦?”搞什麼鬼啊,簡曦嬌嗔的嘟著嘴,卻充滿期待。
“好啦,睜開吧。”
他的聲音微微有些喘。她慢慢睜開眼,發覺正站在中央廣場三層。
音樂前奏響起,大螢幕上播放的是《今天你要嫁給我》的mtv,二層中央的噴泉,忽的噴出十幾米高的水柱,在五顏六色的燈光映照下,隨著音樂的節奏,變換著不同的水柱,跳著輕盈優美的舞蹈。
簡曦說不出話來,呆呆的看著眼前的美景。
皇甫澈抬起手,掌心上一個黑色的盒子:“生日禮物。”
她覺得有些缺氧,在他期許而又鼓勵的目光注視下,開啟盒子,一條紫水晶項鍊,靜靜的躺在盒子裡,晶瑩剔透,華光異彩。
他拿起項鍊,示意她轉過身,她羞澀的笑著轉身,撩起頭髮,紫水晶落在胸前。
水晶有鴿子蛋大小,非常漂亮,摸起來冰冰涼涼的。
他抬起她的下巴,溫柔的目光裡有絲絲羞怯,輕輕吻上她的唇:“生日快樂。”
他的唇輕輕印上她的,蜻蜓點水,卻讓她的心湖蕩起層層漣漪。
嗖?亮光沖天,在夜空中綻開,五顏六色的光芒絢爛夜幕,緊接著又有很多,煙花競相點亮夜空。
好美啊-------
她微微仰著頭,眸子閃閃發光,五彩斑斕的煙花映照在她臉上,美極了。
他看了她一眼,然後很自然的用手環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擁在他的懷裡,低頭臉頰貼著她的,一起欣賞只屬於他們倆的美麗。
太tm浪漫了?王蕊各種羨慕嫉妒恨,被李發拉走時,眼裡閃著淚花,一步三回頭。
煙花真的很美,只是太短暫了。
皇甫澈的熱烈,讓她感動,卻無法消除心頭的隱憂。都說熱烈的愛,就如煙花,可時間一過,就煙消雲散了。
她也喜歡他,可越是這樣,越害怕,一旦分開,這份感情會被時間沖淡,然後什麼都不剩。
q大,他實至名歸,可她卻可望而不可即。分開四年,還能堅守住嗎?
學考就時。何況她到現在也不明白,他為何會獨獨喜歡自己。
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恨,更沒有無緣無故的愛,她不是妄自菲薄,卻也不踏實。
他對她絕不是一見鍾情,開始時甚至討厭她,怎麼會喜歡上了呢?
他的愛來的洶湧而突然,會不會在某一天,忽然消失呢?
“在想什麼?”邰小博走到窗前問她。
她牽牽嘴角搖頭:“申請交上去了?”
“嗯。你們想考哪個大學?”他隨意的問
我們?她注意到他的話,詫異的看他。
“澈沒和你說?他放棄q大的保送了。我還以為是你們商量過要考同一所學校,他才------”他話還沒說完,她就匆匆忙忙跑出教室
跑到辦公室門口,皇甫澈正好推門出來:“你來辦公室幹嘛,跑這麼急?”
“你放棄q大保送名額了??”
“嗯。”他低低應了聲,牽著她的手往回走,被她一把甩開,“你瘋了??”
“我去找南老師把申請表要回來?”她作勢往辦公室裡衝。
“我已經決定了?”他抓著她的手,強行把她拉走。
“決定個屁?”她紅了眼睛,拼命抓開他,“你不能這樣?快把表拿回來?你不能這樣?放手,我去要?”
他不再說話,一把擁著她的肩膀往樓下走,拉到操場主席臺邊時,她已經淚流滿面。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q大啊?專業隨便挑,就這麼放棄了?就算你學習好,也不一定能考上?”
她抓著他的衣領捶打:“你不能這樣?要回來?把表要回來?”
“q大有什麼好?我偏不稀罕?z大也不錯,我們一起考z大好不好。”他難得放低音調,柔聲誘哄著,“你不是想學設計嗎,z大的這個專業很有名。”
“我不要?”簡曦猛的推開他,聲嘶力竭的怒吼,“你別這麼幼稚行不行?你以為自己很偉大嗎?為和我在一起,放棄q大?告訴你我一點都不感動?我討厭?討厭你自以為是?”
他也生氣了,可看到她的淚,火氣就沒了,只剩下心底隱隱的疼。
“好了,別哭了。我沒要求你感動啊,z大雖然沒q大名氣大,但也是國家重點,何況金融系與q大不相上下,是我自己想讀z大。”
他越是這樣,她越難過的要死。
她本來就不能幫到他什麼,怎麼能讓他因為自己放棄這麼多,她承受不起。
雖然他們現在相互喜歡,可感情的事誰又能說的準,她不想將來他後悔,她不願意。
“你一定會後悔的,你會怪我,我不要你後悔,你去上q大,我考h大,離q大很近的,我們照樣可以在一起的,我不要你這樣,我受不了-----”她哭倒在他身前。
他伸手把她抱緊,悶聲悶氣的說:“傻瓜?只要和你在一起,我永遠不會後悔。”
“喂?你們倆,還不分開?”警衛大叔,邊喊邊衝他們倆跑過來,“你們哪個班的,不上課在操場上摟摟抱抱的,學校不讓早戀---站住?你們倆個還敢跑??站住?”
任憑警衛喊破喉嚨,皇甫澈拉著簡曦,比兔子跑的還快,等警衛到牆邊時,兩人已經翻牆跑沒影了。
任憑簡曦怎麼說,皇甫澈就是不肯去拿回申請表,還繃著臉讓她好好學習,若是考不上z大,就給她看。
最後一輪模擬考試完,簡曦的成績比去年z大的提檔線高了三十分,讓她稍感欣慰。
南老師特意抽出一份分卷,讓大家不要把高考當兒戲,要嚴肅。
“萬水千山總是情,給點分數行不行。”他把卷子交給李發,“你能寫出這樣的話來,我深感欣慰,可這是數學卷子,你賣弄文墨,只會適得其反。”
“難得的是判卷老師還給你回話了。”南老師看了眼卷子,忍不住笑了,“呵呵,不知是哪個奇葩老師。”
同學們都打了雞血一樣興奮,在沉重的學習壓力下,稍有點新鮮的,都能挑起他們強大好奇心。大家都要求老師把回覆念出來,南老師不想掃興,把卷子給李發,讓他自己念。
李發臉皮厚的子彈都打不穿,清清喉嚨,大聲念起來
“萬水千山總是情,給點分數行不行?”
回覆曰:“人間自有真情在,給個0分也是愛。”
哇哈哈,教室裡瞬間被爆笑聲淹沒。
最後衝刺階段,除了看書,就是做題,要麼就是邊看書邊做題。
邰小博的面試已經透過,相關手續辦的差不多,看他在面前晃,簡曦有種錯覺,這就是q大的學生啊,好像也沒有三頭六臂。每當她發呆,都會遭到皇甫澈的爆慄:“書在哪兒呢??”
“當初你要是聽我的把申請表拿回來,現在不用悶頭看書,也能輕鬆做個人人眼紅的q大學生,後悔了吧?”她小聲嘟囔,卻忍不住偷偷檢視他的臉色,生怕真的後悔。
“囉嗦?看書?”牛不喝水強按頭,他一把按下她,唇角上翹,眼裡帶著寵溺的笑意。
高考倒計時,從兩位數蛻變成個位數。
剛要進六月,還沒到盛夏,天氣卻熱的要命,同學們看書的看書,做題的做題,埋頭苦幹。只有李發東張西望的看看這,瞧瞧那,無聊的要命。
大戰在即,十年寒窗,卻仍不免有些迷茫,緊張,不安。
南老師專門用一節課時間,講心態的重要,讓大家放鬆,不要給太多壓力,就像平時考試一樣就行。
以皇甫澈的成績考z大肯定沒問題,可她自己就沒那麼樂觀,正常發揮的話應該能考上,可若發揮稍微失常一點,她就邁不進z大的校門,他一定會很失望吧。
明知道擔心沒用,這縷清愁卻怎麼也揮之不去。
難道這就是考前焦慮症,連整天嘻嘻哈哈的李發,都收斂了傻笑,坐在那,目光惆悵而迷茫。
簡曦知道他的心事,王蕊成績一直很爛,她爸爸已經安排讓她出國留學,而他卻無能為力,兩人選擇和平分手。
昨晚電話裡,王蕊哭訴到凌晨一點,她雖然交往過很多男朋友,但對他,她動了真情。
都說愛情可以超越一切,可在殘酷的現實面前,脆弱的不堪一擊。
天有點陰沉,就像他們倆的心情,起風了,一張試卷打著滾隨風起起落落,落在他腳邊。
又是該死的模擬題?
李發撿起試卷,瞄了眼,笑著說:“擦?這貨比我還爛,我會的他竟然都不會?”說著從試捲上撕下一條,手一鬆,試卷翻滾著滾遠了
他將紙條放進嘴裡咬了咬,又吐回了手裡,揉了揉,揉成個球狀,然後又把這東西給放嘴裡,在她目瞪口呆下,嚥了下去。
“李發,你這是幹嘛啊?”
他幽幽的說:“這兩天有點感冒,捏個藥丸吃。”
她該配合的大笑,可她笑不出來:“她明天中午的飛機。”
“哦。”他淡淡應了聲,用力把‘藥丸’吐出很遠,“奶奶的,還有點苦。”
第二天,李發沒來上課,晚自習同宿舍的人說,下午醉醺醺的回去後,趴在床上睡的和死豬一樣。
晚上,邰小博來了,神情不復以往的淡然,自從皇甫澈以打擾學習將他趕走後,已經有一段時間沒見到他。
“怎麼了?”眼神怪怪的。
他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勾唇一笑:“沒事,只是幾天沒見,覺得你好像變漂亮了。”
皇甫澈瞬間黑了臉,把她揪上樓看書,讓邰小博出去時把門關好。
高一高二放假騰考場,據說還要實行交通管制,一切為高考保駕護航。
簡曦和皇甫澈的考場在同在八中,但不在同一幢樓。
準考證、2b鉛筆,簽字筆等考試用的東西,洗完澡她又一一檢查了遍,綿羊數了三百隻,還是睡不著。
她沒覺得自己緊張,可就是莫名煩躁,不知道想幹什麼,就是不困。
特意準備的鬧鐘,時針已經指到九,她卻異常興奮,掀開被子下床,原地跑步。
聽到關門聲,她開啟門,皇甫澈正在門口,手舉在半空。
“有事?”
“還沒睡?”
兩人同時開口,四目相視一笑,她閃身讓他進來。
熱了兩杯牛奶,兩人看著電視,坐在地上靠著床。
“你別緊張,平常心。”他握著牛奶,轉頭對她說,“別管好壞,反正已經這樣了,放手考吧。”
她沉默著點點頭,過了一會兒,忍不住問:“如果----如果我考不上z大,怎麼辦?”
“你敢?”他立馬瞪起眼睛,可能是看她被自己惡劣語氣嚇到,隨即放柔語調,“不要胡思亂想了,你盡力考,肯定能考上。”
她也願意考上啊,幹嘛這麼兇?
她低著頭沒理他,賭氣似的將牛奶全喝了。
“你回去吧,我要睡覺了。”
他拿著喝了一半的牛奶起身,走到門口轉頭說:“如果你考不上,我就等你,在z大等你。”
高考來臨,交警叔叔一大早就在路上指揮交通,為方便考生,有許多熱心的計程車師傅,在車上貼出免費接送高考生的橫幅。
皇甫澈將車停在考場附近的一座商廈的停車場,兩個人走著過去。
“東西帶齊了沒?”簡曦像得了強迫症似的,把自己的檢查完,又拉過他的認真檢查一遍,沒落東西才放心。
皇甫澈一把將她拉進懷裡,她還沒反應過來,他的唇已印上她的,輕輕啃咬了下她的唇,雙手插著褲袋,往前走。
簡曦的臉紅的像熟透的番茄,看到路過同學及家長的目光,才回過神,氣惱的追上去打他。
“壞蛋?誠心讓我丟臉是不是?”
皇甫澈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裡,理直氣壯的說:“親女朋友,被男朋友親,有什麼好丟臉的。你再亂動,我還親你。”
簡曦氣結,礙於考生和家長越來越多,不便發作,卻又不甘心,悄悄掐了他腰一下。
噝?聽到他吸涼氣,她挑釁的揚起下巴,卻沒想到他吧唧就在她臉上啄了下,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進考場,在樓下分開的時候,他無聲的握了握她的手,笑著看她進樓。
上繳通訊工具,三個監考老師是陌生面孔,一一對照過準考證,宣佈考場紀律,鈴響時當著大家面開封考卷。
唰唰的卷子,落在考生桌上,簡曦心咚咚狂跳,手心冒汗,可當卷子擺在眼前,看了幾道題目,她反而平靜下來。
鈴聲響起,考生們埋頭答題,監考老師的腳步比貓還輕。
離考試結束還有二十分鐘時,主考老師提醒寫卷頭,塗答題卡。
考試以鈴響結束,考生們不準動,其中一個在前面‘監視’大家不準再動筆,另外兩位老師收卷子,核對完數目,才宣佈可以離開。
簡曦下樓,皇甫澈站在一棵絨花樹旁對她招手,看看她的神情,不鹹不淡的說:“看來考的不錯。”
她嘿嘿笑了,題目不是很難,她的語文一直是強項,答完題感覺確實不錯。
下午數學,答的也很不錯,用她自己的話說,都答出來了,只不過還沒來得及檢查,考試結束鈴就響了。
她見到他急忙問倒數第二道題結果,他卻說考過就不許想,一直喊餓,拉她去吃飯。
出學校的路上,沒想到碰到了張君涵,原來她也在這個校區考試。
當時她正死纏爛打讓皇甫澈和她對答案,有好幾道題她都沒把握,這傢伙卻死活不肯,兩人邊鬧邊走,一不小心撞到了旁邊的人,正是張君涵。
簡曦想打招呼,看她苦大仇深的臉,沒說出來。
張君涵的臉色蒼白憔悴,眼窩深陷,嘴唇乾白,天氣不算涼爽,卻穿著長袖衣服。
她看看剛才還笑容燦爛眼下卻面無表情的皇甫澈,視線落在簡曦臉上,恨不得盯出個大洞來,怨毒而憤恨。
雖然每次都沒好臉色,卻也不像現在,簡曦暗自猜測,沒考好?剛要張嘴,皇甫澈抓住她手就走。
第一天考試順利結束,這晚她很早就上床睡覺,只要過了明天,照這樣考,z大應該能考上。
她做了個美夢,她和他牽手漫步在大學校園裡,暖暖的陽光灑在林蔭道上,他伸手扶住她的臉,慢慢低頭-------
出門看到他,臉唰的紅了,把他弄的有點莫名其妙。
上午的理綜感覺也不錯,中午吃完飯皇甫澈在八中附近的酒店開了一個房間休息,英語是簡曦的弱項,躺在床上臨陣磨槍翻筆記,後被他將筆記本搶走,強行讓她睡會兒,她感覺沒睡沉,迷迷糊糊的感覺有人推她,睜眼皇甫澈站在床邊,她這才發覺已經睡了半個多小時,可她感覺剛躺下沒多久似的。
能進考場了,兩個人隨著人流往裡走,他依舊把她送到樓下,她轉身上樓,包裡的手機卻響了兩聲。
她邊走邊疑惑的拿出手機,有條簡訊,還有一段影片,看著看著她整個人驚呆了,然後發瘋似的往樓下跑,考生們正陸續上樓,被她橫衝直撞的弄的怨聲載道。
看她風風火火跑出校門口,一警衛無奈的對同事說:“老師天天強調帶好東西,怎麼還有人這麼馬虎呢,你看這女孩子著急的,不用說肯定準考證沒帶。”
“是啊,過會兒就開始考試了,也不知道她能不能趕回來。”同事搭腔,兩人將大門鎖上,只留限一人透過的小門。
簡曦剛衝到街上,不遠處一計程車駕駛座上探出個腦袋,衝她擺手:“哎,同學,是不是忘東西了,快來我送你?”
她的腦子是蒙的,跑過去坐進車裡,司機大叔馬上發動車子,從後視鏡裡看到她慘白倉惶的臉,安慰道:“彆著急啊,你家住哪兒,我保證最快送你去。”
見她目光呆滯,六神無主的說不出話,身為考生家長的司機大叔滿是同情:“是不是準考證或身份證忘帶了啊,你家住哪兒?”
“姑娘,你別害怕,要不然你給你爸媽打個電話,讓他們送過來,我們在半路上碰,這樣還能節省時間。”
電話?對,打電話?
手機一直攥在手裡,影片已經播完,她哆嗦著退出,爛熟於心的號碼卻按了三次才按對。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sorrythe-----”
“通了嗎?”司機大叔覺得她都嚇傻了,微張著嘴,機械的再播了一次,“沒打通?”
她訥訥的點頭,豆大的淚珠,吧嗒吧嗒往下掉。
“這家長怎麼當的,高考這麼大事怎麼這樣粗心?”司機大叔嘟囔了兩句,回頭笑笑說,“沒事啊,叔叔開了二十年計程車,保證在最短時間把你送回來。你接著打,趕緊把地址告訴我。”
簡曦開啟簡訊,報上地址,司機大叔愣了下,確認了一遍後,狠踩油門,計程車開的像高速路上的跑車。
計程車停下後,司機大叔提醒還愣坐著的她:“到了,快上去拿,我等著你,好送你回去,前後加起來也就半個小時,能趕上,快去拿吧。”
簡曦淚眼吧嗒的點頭,開門下車,在門口愣了下,向裡面跑去。
司機大叔看著她的背影搖頭,哎,這孩子嚇壞了,記得閨女說開考遲到15分鐘,考生不能再進考場,只要她在十分鐘之內回來就行。幸虧遇到自己了,三十分鐘的車程他十七分鐘就到了,這要換別人,今年高考她就完了。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簡曦從裡面走出來,同行的一位穿白大褂的醫生,抬手碰了下眼鏡,微笑著問:“你有親人在這住院?”
“我----”她說不出話,驚恐的如待宰的羔羊。
“這裡是高等病房,要是不知道住在哪個房間,去護士站問問吧。”醫生指了指走廊西北角,拿著病歷夾,推門走進左手邊的病房。
簡曦鬼使神差的往裡望去,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爺爺,醫生走到床邊說:“吳老,您今天感覺怎麼樣------”
不是?她暗暗送口氣,拿出手機,地址只寫著是五樓並沒告訴是個房間,會不會搞錯了?
可世上真的有這麼像的人?
“護士姐姐,我----”走到護士站,一個白衣天使正在寫東西,抬頭看了她一眼,“探望病人啊,病人叫什麼?”
“----宋---蘭卿---”簡曦期盼而又緊張的盯著護士,希望從她嘴裡聽到沒這個人。
護士往旁邊檔案上看了眼,用筆指了下右邊,頭也沒抬的說:“503.”
真的有??
也許是同名同姓,巧合吧---一定是巧合?巧合??
501----502---,她停了下來,不敢再往前走。
她緊盯著的門忽然被拉向裡面,走出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邊往外走邊對身後的人說:“劉老,病人這次雖然搶救過來,但下次恐怕----”他頓了頓,接著道,“您要有心理準備。”
“小王啊,真的沒辦法嗎?”
王醫生垂下眼輕輕搖了下頭:“劉老,我們真的盡力了,說句不敬的話,病人現在靠意識在支撐,實際也沒有搶救的必要。”
“我知道----,小王你是最好的醫生,再想想辦法吧,無論什麼藥,什麼裝置,只要能讓她多活幾天,她還有心願未了,不能讓她遺憾的走---”
“劉老?”王醫生忙扶住身形微晃的他,無奈的安慰道,“我們一定竭盡全力,您也要保重身體。”
“唉,你去忙吧。”
王醫生走了,簡曦哭成淚人,張了幾次嘴,才發出聲音:“---劉爺爺。”
剛才說話的正是劉伯年,他剛要進門,聽到叫聲轉頭,看到她,驚詫的瞪大了眼睛:“小---曦--?你---你怎麼---”
“劉爺爺,我奶奶病了??您不是帶她去環遊世界了嗎,怎麼會在醫院?我奶奶呢,奶奶------”
劉伯年難過的低下頭,忽然嚴肅的走過來:“你現在應該考試?快回去考試?”
他拿出手機:“馬上把車開過來?”
簡曦抽泣著一步步走到503門口,抬頭看他:“---奶奶---真的--在---裡面---?”
“聽話?先回去考完試,劉爺爺會全告訴你。”
她猛的甩開他手,不知從哪兒來的力氣,推開門衝到裡面,看到床上人,如遭電擊僵在原地。
寬敞的房間裡,只有一張床,兩邊擺著很多機器,刺眼的白裡有一張枯黃乾瘦的臉。
“小曦啊,你奶奶不讓告訴你,就怕會影響你高考,你不能讓你奶奶傷心吶。”劉伯年疼惜的摸摸她的頭,“回去考試,你奶奶一定會等著你的。”
簡曦看到他盛滿哀傷的眼,嘴巴一張一合,卻聽不到說什麼,轉頭像遊魂像走向病床。
這不是奶奶??不是?不是??
枯瘦的手露在被子外面,白色的液體一滴滴流下來進入青色的血管,她抬頭,點滴瓶上龍飛鳳舞寫著些字,宋蘭卿三個字如利刃生生刺進她的心。
奶奶?奶奶?真的是你??
“---奶奶---奶--奶----”眼前一黑,她軟軟的倒了下去。
劉伯年急忙按下呼叫鈴,攙起她放到旁邊的椅子上,剛離開沒多久的王醫生和一名護士匆匆走進門。王醫生翻了翻她的眼皮,抱起她放躺在沙發上,邊急救邊讓護士去準備點滴。
忙活了有五分鐘,王醫生說她有些虛弱,受到刺激才會暈倒,休息會就能醒過來。
簡曦迷迷糊糊的,眼前有人影晃動,忽然瞪大眼睛猛地坐起身
“奶奶?”
“小曦,你醒了。”劉伯年拍拍她的手,“你奶奶在,她在這。”
她喘著粗氣,呆呆看著病床上的至親,愣了好一會兒,哇的一聲哭出來,連滾帶爬的過來,伏在床邊,泣不成聲。
“----奶奶---你怎麼了---奶奶---我是---小曦啊----你---你睜眼看---看我---奶--奶----”
“你奶奶---她聽不到了----她昏迷前一直念著你,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劉伯年站在床頭,望著床上的人喃喃的說,“蘭卿啊,小曦來看你了,你聽到了嗎?孩子捨不得你,你睜開眼看看她吧。”
“----劉爺爺----”簡曦撲倒在他懷裡,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
“乖---乖---你奶奶時間不多了,她雖然不會再開口,但能聽的到,告訴她你會好好的,讓她放心。”
簡曦失聲痛哭,泣不成聲。
“蘭卿啊,你聽到嗎,孩子在叫你。”
怪不得自從過年後每次通電話,聽起來都那麼虛弱,怪不得到後面一直是劉爺爺來轉達,怪不得劉爺爺的電話越來越難打通,總是他之後打過來。
她怎麼這麼笨?怎麼就沒想到呢?
奶奶,你為什麼不告訴?走的時候還好好的,為什麼卻要躺在這裡?vept。
奶奶,您答應過不會離開我,您說過要看我考上大學,您答應過的-----
奶奶,您不要睡了,我好怕,您不要死,不要離開我,不要------
“---奶--奶----奶奶----”簡曦肝腸寸斷的呼喚著,手輕輕推著宋蘭卿的手臂,“--你不要----死---我不要你死---奶奶---”
劉伯年聽的心碎,就連見慣生死的護士,都落下淚來。
似乎聽到呼喚,昏迷了兩個多星期的宋蘭卿眼珠動了動,慢慢睜開了眼睛。
“蘭卿?”劉伯年忙俯下頭,“蘭卿?”
簡曦止住哭聲,抹了抹臉,宋蘭卿看著前方眨了下眼,緩緩轉過頭,乾白的唇動了動,發出微弱的聲音
“---伯---年----”
只兩個字,卻彷彿用盡她全身的力氣,竟微微喘了起來。
“嗯,”劉伯年笑著點點頭,“醒了就好。”
“奶奶?”
宋蘭卿的目光移到簡曦臉上,唇邊緩緩漾起笑紋,抬了抬手:“---小--曦---”
“嗯嗯,是我?奶奶,是我----”她緊緊抓住瘦如枯枝的手,貼在臉上,含淚點頭,“奶奶,你生病了,為什麼要瞞著我,奶奶,你別離開我。”
“-----小曦----考的---怎麼樣-----”
“放心吧,小曦說考的很好。”
接到劉伯年的目光,簡曦笑著點點頭,宋蘭卿摸摸她的臉頰,欣慰的笑了:“那就好。”
“--小曦---,奶奶要去---找你--爸爸------答應奶--奶---不要傷心----好好照---顧---自己----”
簡曦拼命搖頭,眼淚汩汩而下:“不要---奶奶----你別扔下我---我不要---奶奶---你會好起來的?你一定會好起來的?您還要去看我要念的大學,還要住我給您買的大房子----奶奶----我不要你死-----”
“----傻--孩子----奶奶會--在---天上----一直----陪著你的---你乖----要快---快---樂樂---的活--下---去---”
宋蘭卿無限眷戀的目光,忽然暗了下去,顯示儀上平緩走到的亮點忽的成一直線,發出刺耳的鳴叫
“奶奶?”
“蘭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