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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宮女只想出宮逃命·金雙刃·6,361·2026/5/11

李熠沒提那些不好的事情, 只對白灼道:“傻丫頭,我怎麼會騙你?” 或許無人敢信,他這個活了二十多年的大越國太子,這還是第一次將一個姑娘放在心尖尖兒上, 也是第一次同一個姑娘如此親近。 白灼聽著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壓都壓不住。 不過想到李熠的婚約, 白灼想了想還是小聲問道:“李熠, 你傷心嗎?” 那畢竟曾是李熠的婚約, 若是李熠沒有出事, 他和楊家那位千金就會順利成親, 可是現在婚約取消, 而那位楊家千金卻要嫁給六皇子。 白灼倒不是吃醋什麼的, 她就是覺得有些不好受, 覺得那個六皇子真是可惡! 傷心嗎?李熠垂首仔細想了想,而後望著白灼說:“要說有, 或許是鬆了口氣吧。” 他其實同那楊陵菲只見過一面,沒什麼印象, 見過一面也談不上什麼喜歡不喜歡, 那時的他心中沒有時間想這些兒女私情,婚約也只是因為是皇后安排。 不管是皇子還是大臣之子,婚約大多都是如此,他也沒什麼特別感覺。 他出事後,也曾想過這婚約,說來幸好是在他未成婚前發生,若是成了婚,他豈不是要害一個無辜女子白白跟著他受罪? 說完,李熠的視線又落在白灼身上。 白灼滿眼的心疼, 她仰頭望著李熠說:“李熠你別傷心,以後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李熠笑了笑,抬手輕輕捏住白灼一半臉頰,挑眉道:“小阿灼不吃醋了?” 白灼紅著臉反駁:“誰吃醋了?” “小阿灼啊。”李熠睨著白灼,一臉揶揄的笑意。 白灼覺得自己很丟人,好吧,她承認,她是吃醋! 只要想到李熠以前也曾像親她一樣,親過別人,她的心就疼,可是現在完全不會! 當然,這種小心思,她才不會讓李熠知道! “我才沒有!”白灼說的臉不紅氣不喘。 李熠緩緩鬆開白灼的臉,手指輕輕描摹著白灼的眼睛眉毛,直至臉頰上的傷疤,那雙泛著溫柔眸光的桃花眸直直看著白灼的眼睛:“那你要對我負責嗎?” 被李熠撫著臉頰上的傷疤,白灼有些不自在,她想低頭避開,可是李熠卻一直看著她,她咬了咬唇,又抬眼看李熠嘟囔道:“我這不是負責呢?” 二人望著彼此,便情不自禁笑起來。 ** 越往北走,天氣就越發惡劣,路途也越來越難走,加上倒春寒,這一路上簡直就不是人受的罪! 就這麼硬挺著,行了將近一個月的路程,終於趕到前往極北之地一個必經地界,北州。 這行程還算快,北州距離京城已經很遠了,要不是薛正等四名侍衛有這麼一輛寬敞馬車,免了他們徒步行路,速度加快,這一路他們不知道得遭多少罪。 進入北州地界後,明顯感覺到這裡的天氣同京城的天氣不一樣,同樣是冷,但北州這邊風沙漫天,乾冷乾冷的,狂風颳在臉上,還夾雜著泥沙,像刀割般的疼! 不管是白灼和李熠,還是薛正四名侍衛,各個都面如菜色,皮膚乾裂。 大越國北邊地界想來沒有南方地界富庶,尤其是這北州百姓,因為沒什麼商貿,一年四季天氣也不好,所以農作物和糧食自然也是缺少的。 因為此,路上他們要補給食物和水就難了些,白灼帶著的食物和水早在前些時日就沒了,他們不像薛正四人可以隨意走動買食物添水,只能等著侍衛給他們。 但現在白灼和李熠已經連續兩日沒有喝上一口水,一天也減到兩頓飯,還都是難以下嚥的冷硬饅頭和餅子。 因為乾冷的天氣,白灼和李熠都渴的不行,白灼還好些,但李熠身體虛弱,雙腿又有傷,氣色明顯很差,尤其因為缺水,李熠的嘴唇乾裂破皮,說話時還會扯破唇瓣,殷紅的血印在唇上,看著就疼。 路上停下來休息時,白灼猶豫再三,還是找到其中一名侍衛陳永身邊,小心翼翼道:“陳侍衛,能不能給我們一些水?” 四名侍衛,薛正帶著張永去附近找人家換取一些食物,而留下的就是陳永和雷宏。 行了一路,這還是陳永第一次見到白灼主動同他們說話,宗人府時,白灼廚藝不錯,他們吃的也高興,對白灼自然就客氣一些。 聞言,陳永看了一眼白灼蒼白瘦弱的臉,抿了抿唇,顯是在猶豫,不過最後還是點點頭道:“你等著。” 等陳永拿來水袋後,便遞到白灼面前,道:“少喝一點,路上水源少。” 白灼高興壞了,她忙接過水袋對陳永感激道:“多謝陳侍衛。” 誰知這時一隻手猛的伸來,一把搶走白灼手中的水袋,緊接著一道厲喝聲傳來:“醜八怪!誰准許你動我們的水?!” 雷宏一臉凶神惡煞瞪著白灼,揚手就要打人。 白灼嚇的面無血色,眼睛卻盯著被雷宏搶走的水袋,目中滿是殷切和哀求。 “住手!”陳永抬手製止雷宏揮下來的手,皺眉道:“你忘了頭兒交代咱們的?不要生事!” 薛正一路上警告他們,即便李熠被貶為庶人,發配極北之地,但皇上之意難以揣測,他們還是小心行事為好。 雷宏聞言眼睛閃了閃,惡狠狠瞪了白灼一眼斥道:“醜八怪還不滾?!” 白灼被吼的渾身一顫,眼睛死死盯著水袋,她舔了舔乾裂的唇瓣,想著李熠因為乾渴喉嚨和嘴唇都冒了血,到底還是沒走。 她艱難吞嚥一聲,小心縮著肩膀,道:“侍衛大人,水……” 雷宏沉著一張臉,怒斥道:“滾!我們還不夠喝,哪裡有多餘的水給你們兩個囚犯?你滾不滾?不滾小心老子揍你!” 以前雷宏或許還顧及著白灼同易舟有些關係,不敢胡亂動手,但如今白灼隨同李熠一起被髮配極北之地,他自然也就不將白灼放在眼中。 白灼是打從心底懼怕雷宏,但李熠再不喝水一定會生病的,此去極北之地還有一大半的路程,若李熠生了病,他們一定不會為李熠找大夫。 白灼心底懼怕,咬了咬牙還是硬著頭皮道:“請侍衛大人給我們口水喝。” 雷宏直接氣笑了,他緊捏著手中水袋,一雙眼睛充滿狠辣的盯著白灼說:“你這個醜八怪是真的不怕死啊!” 眼看雷宏又要動手,陳永處說攔住雷宏,沉聲道:“頭兒交代了,咱們不能生事!” 這榆木腦袋! 雷宏黑著臉斥道:“頭兒是交代咱們不能生事,但沒說不能教訓這醜八怪吧!” 陳永卻不聽,執意攔住雷宏,冷聲道:“頭兒說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要等他回來!” 有陳永擋著,雷宏自然無法像宗人府一樣打人,他惡狠狠瞪了白灼一眼,嘴裡咒罵幾聲,轉身走了。 白灼眼睜睜看著雷宏將水袋子拿走,她心中一急,想說什麼,卻被陳永攔下。 “你要是不想捱打,就別觸雷宏黴頭。” 這一路上,雷宏變的越來越古怪,脾氣也越來越差,薛正幾人倒是也沒啥奇怪的,這去極北一路上的環境越來越惡劣,越來越遭罪,雷宏會這樣一點也不奇怪。 白灼心中不甘,她一抬眼就看到雷宏正拿著水袋喝水,看到白灼看過來的眼神,直接拿著水袋朝下倒了倒,清澈的水就這麼倒在地上,又挑釁的瞪了白灼一眼,朝地上啐了口。 白灼氣紅了一雙眼,死死咬著牙,眸中深處湧起一股憤怒,但隨之而來便是一種無力感,他們是戴罪之身,哪裡能惹得起雷宏。 等白灼回到馬車上,整個人都怏怏的。 李熠靠著車壁休息,連日來的趕路,讓李熠剛剛養起來的一點肉又沒了,不僅如此,他的面色似乎又回到受傷時一樣,面容蒼白,一點血色也無,嘴唇乾裂起皮,整個人虛弱的很。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李熠身上的傷口癒合,雙腿傷勢也沒有反覆。 白灼傾身過去,小心翼翼將蓋在李熠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誰知手還沒鬆開,就被一隻大手握住了。 李熠睜開眼睛,如墨般的眼睛漾著柔光:“去哪了?” 白灼驚詫道:“你醒了?” 李熠坐直身體,手掌卻一直牽著白灼的手說:“你方才進來時我就醒了。” 說完,李熠見白灼眉眼聳拉,目中滿是失落難過,蹙眉問道:“怎麼了?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沒有!”白灼連連搖頭,她的視線落在李熠乾裂滲出血的唇瓣,低下頭拿出帕子給李熠擦了擦唇瓣,小聲道:“我想討一些水。” 話未說完,李熠卻是明白了。 他心中一緊,抬手輕輕撫著白灼的面頰,啞聲道:“別去了,我不渴的。” 怎麼會不渴! 白灼看著帕子上沾染的血跡,吸了吸鼻子,悶聲道:“胡說!” “嗯,阿灼教訓的對,我不該胡說。” 李熠認錯的快,但白灼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她擔心,擔心李熠在這樣下去會生病。 離的京城越遠,路途也越來越難走,風沙和乾冷的天氣折磨的人痛不欲生,若不是他們有這麼一輛馬車,都不知道能不能堅持到北州。 也是越往北走,白灼才真正體會到這去極北之地一路的艱難困苦。 但是她不怕吃苦,不怕累,就怕李熠生病。 “阿灼。”李熠看著白灼同樣乾裂的唇,心中很不好受,握著白灼的手緊了緊,低聲道:“你受苦了。” 白灼搖頭,她受什麼苦,受苦的明明是李熠。 李熠身體虛弱的很,因為缺水,同白灼說了幾句話聲音愈發的沙啞乾澀,白灼怕李熠消耗氣力,忙讓李熠繼續休息。 李熠也的確沒有多少精神,闔上眼睛後,手掌仍舊緊緊拉著白灼的手,眉眼間覆了一層不安,輕聲喃喃道:“阿灼,別再去了……” 白灼吸了吸微酸的鼻子,應道:“好。” 薛正二人回來後,一行人繼續趕路,不過路途中,薛正倒是拿了一個水袋給白灼。 白灼感激不已,連聲對薛正感謝著。 薛正一張周正面容一如既往的冷硬,他看著白灼單薄消瘦的身體,冷著臉忽然問道:“後悔嗎?” 白灼神情一愣。 薛正眼睛直直盯著白灼,似要看進白灼心底,看到白灼內心深處的不安和後悔,然而他卻什麼都沒看到。 白灼那張巴掌大的小臉上,是同宗人府時一樣的神情,那般平靜又堅定。 她捏緊了手中的水袋,朝著薛正露出感激的笑容,說:“不後悔。” 說完,又對著薛正深深鞠了一鞠,轉身回了馬車內。 薛正冷著一張臉,目光沉沉盯著馬車門。 一旁的陳永和張永對視一眼,張永忍不住問道:“頭兒,你幹啥對那個醜八怪那麼好?” 薛正猛的回過頭,一雙黝黑的大眼瞪著張永,硬邦邦問:“你說什麼?” 張永被薛正看的渾身一抖,還是將心底的話說出來:“就那個醜八怪啊,你為啥對她這麼好?” “她和那廢人餓了還是渴了關咱們啥事?他們可是犯人,就算真死到這半路上,可怪不得咱們,那隻能怪他們命短。” 陳永也附和點頭,在他們眼中,不管是李熠還是白灼都是戴罪之身,不管在京城有誰去看過李熠,只要出了京城地界,那李熠的生死由天,左右死在去極北之地半道上的罪犯多了去了。 更甚者,若李熠和白灼真死在半道上,他們還倒省了力氣,說不定就不用跟著去極北之地受苦,能回京城了。 薛正卻是冷笑一聲,一雙眼睛掃了他們二人一眼道:“你們記住我的話,要是想活,這一路上就少說多做,就算廢太子真死也不能死在前往極北之地的路上,不然我們的命都得完!明白了嗎?” 陳永和張永聞言渾身一凜,忙點頭道:“是!” 薛正冷著臉走了,留陳永和張永兄弟二人大眼對小眼。 “所以,這和頭兒對那個醜八怪好有什麼關係?”張永問。 陳永一臉懵的搖頭。 馬車內,白灼扶著李熠喝了水,乾涸疼痛的喉嚨終於得以緩解,李熠的面色也好了些。 白灼用袖口給李熠擦了擦嘴角的水漬,問道:“好些了嗎?” 李熠頷首,又將水袋遞到白灼面前。 白灼忙搖頭:“我已經喝過了。” 方才她拿來水袋讓李熠喝水時,李熠就讓她先喝,她喝了幾口李熠才喝。 “那我也不喝了。” 李熠堅持,白灼只能將水袋的蓋子擰上,說道:“好吧,那咱們就省著些喝。” 這水來之不易,之後還不知道有沒有水,得省著些。 喝了水,二人精神都好了些。 李熠靠著馬車壁,寒風透過窗戶呼呼的往裡面灌,他轉眸望向車牖的方向,漆黑的眼眸變的幽沉。 白灼趕忙過去將車牖關緊,然在要關上時,有什麼冰涼的東西飄到白灼手背上,又轉眼間消融,是雪花。 白灼心頭沉甸甸的,她朝外看了一眼,陰霾的天空壓的低低的,刺骨的寒風夾雜著零星雪花飄落。 下雪了。 這本就冰寒難捱的天氣,下了雪後,這一路上怕是會更為艱難。 白灼忙將車牖關上,又將車帷壓緊,這樣寒風就吹不進馬車內。 二人對視一眼,神色沉沉的,雖未說話,但卻都知道彼此心中所想。 要變天了,只怕接下來的路會更難走。 李熠和白灼二人並肩坐著,他們相互依靠,彼此相依,緊握著彼此的手,溫暖的彼此。 縱使知曉前路難行,縱使心中忐忑難安,但他們不怕,只要他們能在一起,什麼都不怕。 正如白灼和李熠料想那般,當天晚上雪勢忽然變大。 本以為這寒冷的天氣突然下雪,已經很壞了,卻沒想到更壞的是這場雪接連下了三天! 因為這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雪,道路冰凍,積雪埋路,天氣更是冰冷刺骨,絲絲寒氣直往骨頭縫兒裡鑽,凍的人牙齒打顫,渾身打著哆嗦。 薛正四名侍衛還有像樣的禦寒冬衣,但白灼和李熠卻沒有,好在他們還能躲在馬車內,也有帶來的被子和褥子裹在身上。 但即使如此,也冷的厲害。 因為大雪不停,馬車無法正常前行,致使他們無法趕路,便只能就地尋找能避寒的地方,等到雪停他們才能繼續趕路。 薛正和張永在天黑時,尋到一個山洞,一行人趕過去,總算是找到一個避雪的地方。 薛正他們還好,唯獨雷宏罵罵咧咧,在扶李熠下馬車時,雷宏故意鬆手,導致李熠直接摔進冰冷的雪地中。 白灼抱著被褥,看到李熠摔進雪地,哪裡還管得了被褥,手中一鬆快步跑過來要扶李熠,誰知雷宏一抬腳狠狠踩在李熠身前。 他面目狠辣,啐了口罵道:“他孃的!這麼冷的天兒,老子只能趕馬車,你們兩個犯人竟然能坐在馬車內!你們他孃的倒是會享受!” 罵著,雷宏腳下用力,一瞬間李熠一口氣險些提不上來,讓他本就蒼白的面容頓時變的慘白,嘴角也溢位一絲血液。 白灼氣急之下,用力去推雷宏的腿,高聲道:“放開他!” 雷宏大怒,罵道:“你這醜八怪是沒有挨夠打吧!”罵著,抬腳就要踹白灼,誰知他剛抬腿,就被一雙蒼白的手緊緊攔住,是李熠! 李熠雙手死死抱住雷宏的腿,他明明渾身狼狽,明明被雷宏踩在腳下,但那盯著雷宏的眼中卻無端的湧出一股子攝人寒氣。 “不許動她!”李熠雙目冰寒,冷聲道。 雷宏沒想到李熠竟然還有力氣反抗,觸到李熠的眼神時,心底升起一瞬間的懼怕,但也只是一瞬間,待反應過來,雷宏腳下一個用力,重重踢在李熠胸前,口中罵道:“一個廢人也敢威脅老子!” 李熠被踹的在雪地中滾了好幾圈,胸腔更是一股劇痛,哇的吐出一口鮮血,瞬間將身下雪染紅,人也跟著暈過去。 白灼目眥欲裂,連滾打趴的撲過去,將李熠護在身下,口中大喊李熠的名字。 雷宏一張臉陰森可怖,眼底閃過殺意,眼看又要上前,卻被一旁陳永攔下。 陳永也沒想到雷宏居然會突然動手,怒道:“頭兒是說讓我們把他們帶過去,沒讓你鬧事!” 雷宏卻像是瘋子一樣,一把揮開陳永的手,罵道:“誰他孃的鬧事了?陳永我不信你心中沒有怨言!” “咱們因為這個廢人一路上受苦,他倒好,居然還能坐在馬車裡享受!咱們又不是奴僕,憑什麼伺候這麼一個殘廢的戴罪之人?!” 陳永眉毛緊皺,無緣無故被點名押犯人前往極北之地,心中當然有氣,但他只服從薛正的吩咐,執意攔著雷宏。 就在這時,薛正和張永趕到,看到跌坐在雪地中的白灼和李熠,薛正面色陰沉不已,抬眼瞪著雷宏:“你們在幹什麼?!” 陳永忙將方才的事情稟報薛正,雷宏心中還是有些懼怕薛正的。 在薛正看過來時,雷宏眼中閃過一絲懼色,眼見薛正寒著臉朝他走來,雷宏連連後退,吞嚥一聲道:“頭兒,是這廢人和醜八怪事太多,天氣這麼冷,我們兄弟幾個還得伺候他們,憑啥?!” “憑啥?”薛正走到雷宏面前,猛的抬腳狠狠踹了雷宏一腳,而後彎身一把揪住雷宏的前襟拉至身前,斥道:“就憑皇上旨意!你個蠢貨要找死就自己去死!日後你若是再敢動他一下,小心老子砍了你的腦袋!” 罵完,薛正一把甩開雷宏,大步走到白灼面前。 此時的白灼一張臉白的像鬼,她雙手緊緊抱著昏迷的李熠,哭的滿臉是淚,看到薛正,白灼仰頭嘶聲喊道:“救救他,救救他!!” 薛正沉著一張臉,吩咐陳永和張永來抬人。 不一會兒,幾人快步離開,雷宏從雪地中爬起,他抬手抹了一把臉上混合了泥沙的雪,朝地上狠狠呸了聲,雙目迸發著陰森狠辣的光。 山洞中燒著柴火,陳永二人將李熠放放下後,薛正就蹲下身抹了抹李熠的脈。 少時,薛正放下手,沉著臉對陳永道:“去拿一顆治內傷的藥。” 他們是侍衛,這種治療內傷外傷的藥,都是隨身必備的。 陳永聞言,面上卻露出一絲猶豫,李熠死活和他們有什麼關係,不過想到薛正之前說的,又見薛正面色越來越沉,陳永這才去拿藥。 等喂李熠吃了藥,薛正對守在一旁的白灼道:“放心,他沒事。” 白灼面色惶然,顫聲道:“薛侍衛,他剛才吐血了!” 薛正見白灼嚇的魂不附體的模樣,抿了抿唇,冷聲道:“我說他沒事就是沒事。” 白灼便不敢問了,她坐在李熠身邊,雙手緊緊抱著李熠,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張永將白灼掉在外面的被褥拿回來,薛正扔到白灼身邊,帶著陳永二人去烤火。 陳永回頭看了一眼,嘖了聲說:“這醜八怪對廢太子還真是衷心。” 薛正一張臉冷硬無情,緊抿著唇,不知道在想什麼

李熠沒提那些不好的事情, 只對白灼道:“傻丫頭,我怎麼會騙你?”

或許無人敢信,他這個活了二十多年的大越國太子,這還是第一次將一個姑娘放在心尖尖兒上, 也是第一次同一個姑娘如此親近。

白灼聽著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壓都壓不住。

不過想到李熠的婚約, 白灼想了想還是小聲問道:“李熠, 你傷心嗎?”

那畢竟曾是李熠的婚約, 若是李熠沒有出事, 他和楊家那位千金就會順利成親, 可是現在婚約取消, 而那位楊家千金卻要嫁給六皇子。

白灼倒不是吃醋什麼的, 她就是覺得有些不好受, 覺得那個六皇子真是可惡!

傷心嗎?李熠垂首仔細想了想,而後望著白灼說:“要說有, 或許是鬆了口氣吧。”

他其實同那楊陵菲只見過一面,沒什麼印象, 見過一面也談不上什麼喜歡不喜歡, 那時的他心中沒有時間想這些兒女私情,婚約也只是因為是皇后安排。

不管是皇子還是大臣之子,婚約大多都是如此,他也沒什麼特別感覺。

他出事後,也曾想過這婚約,說來幸好是在他未成婚前發生,若是成了婚,他豈不是要害一個無辜女子白白跟著他受罪?

說完,李熠的視線又落在白灼身上。

白灼滿眼的心疼, 她仰頭望著李熠說:“李熠你別傷心,以後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李熠笑了笑,抬手輕輕捏住白灼一半臉頰,挑眉道:“小阿灼不吃醋了?”

白灼紅著臉反駁:“誰吃醋了?”

“小阿灼啊。”李熠睨著白灼,一臉揶揄的笑意。

白灼覺得自己很丟人,好吧,她承認,她是吃醋!

只要想到李熠以前也曾像親她一樣,親過別人,她的心就疼,可是現在完全不會!

當然,這種小心思,她才不會讓李熠知道!

“我才沒有!”白灼說的臉不紅氣不喘。

李熠緩緩鬆開白灼的臉,手指輕輕描摹著白灼的眼睛眉毛,直至臉頰上的傷疤,那雙泛著溫柔眸光的桃花眸直直看著白灼的眼睛:“那你要對我負責嗎?”

被李熠撫著臉頰上的傷疤,白灼有些不自在,她想低頭避開,可是李熠卻一直看著她,她咬了咬唇,又抬眼看李熠嘟囔道:“我這不是負責呢?”

二人望著彼此,便情不自禁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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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北走,天氣就越發惡劣,路途也越來越難走,加上倒春寒,這一路上簡直就不是人受的罪!

就這麼硬挺著,行了將近一個月的路程,終於趕到前往極北之地一個必經地界,北州。

這行程還算快,北州距離京城已經很遠了,要不是薛正等四名侍衛有這麼一輛寬敞馬車,免了他們徒步行路,速度加快,這一路他們不知道得遭多少罪。

進入北州地界後,明顯感覺到這裡的天氣同京城的天氣不一樣,同樣是冷,但北州這邊風沙漫天,乾冷乾冷的,狂風颳在臉上,還夾雜著泥沙,像刀割般的疼!

不管是白灼和李熠,還是薛正四名侍衛,各個都面如菜色,皮膚乾裂。

大越國北邊地界想來沒有南方地界富庶,尤其是這北州百姓,因為沒什麼商貿,一年四季天氣也不好,所以農作物和糧食自然也是缺少的。

因為此,路上他們要補給食物和水就難了些,白灼帶著的食物和水早在前些時日就沒了,他們不像薛正四人可以隨意走動買食物添水,只能等著侍衛給他們。

但現在白灼和李熠已經連續兩日沒有喝上一口水,一天也減到兩頓飯,還都是難以下嚥的冷硬饅頭和餅子。

因為乾冷的天氣,白灼和李熠都渴的不行,白灼還好些,但李熠身體虛弱,雙腿又有傷,氣色明顯很差,尤其因為缺水,李熠的嘴唇乾裂破皮,說話時還會扯破唇瓣,殷紅的血印在唇上,看著就疼。

路上停下來休息時,白灼猶豫再三,還是找到其中一名侍衛陳永身邊,小心翼翼道:“陳侍衛,能不能給我們一些水?”

四名侍衛,薛正帶著張永去附近找人家換取一些食物,而留下的就是陳永和雷宏。

行了一路,這還是陳永第一次見到白灼主動同他們說話,宗人府時,白灼廚藝不錯,他們吃的也高興,對白灼自然就客氣一些。

聞言,陳永看了一眼白灼蒼白瘦弱的臉,抿了抿唇,顯是在猶豫,不過最後還是點點頭道:“你等著。”

等陳永拿來水袋後,便遞到白灼面前,道:“少喝一點,路上水源少。”

白灼高興壞了,她忙接過水袋對陳永感激道:“多謝陳侍衛。”

誰知這時一隻手猛的伸來,一把搶走白灼手中的水袋,緊接著一道厲喝聲傳來:“醜八怪!誰准許你動我們的水?!”

雷宏一臉凶神惡煞瞪著白灼,揚手就要打人。

白灼嚇的面無血色,眼睛卻盯著被雷宏搶走的水袋,目中滿是殷切和哀求。

“住手!”陳永抬手製止雷宏揮下來的手,皺眉道:“你忘了頭兒交代咱們的?不要生事!”

薛正一路上警告他們,即便李熠被貶為庶人,發配極北之地,但皇上之意難以揣測,他們還是小心行事為好。

雷宏聞言眼睛閃了閃,惡狠狠瞪了白灼一眼斥道:“醜八怪還不滾?!”

白灼被吼的渾身一顫,眼睛死死盯著水袋,她舔了舔乾裂的唇瓣,想著李熠因為乾渴喉嚨和嘴唇都冒了血,到底還是沒走。

她艱難吞嚥一聲,小心縮著肩膀,道:“侍衛大人,水……”

雷宏沉著一張臉,怒斥道:“滾!我們還不夠喝,哪裡有多餘的水給你們兩個囚犯?你滾不滾?不滾小心老子揍你!”

以前雷宏或許還顧及著白灼同易舟有些關係,不敢胡亂動手,但如今白灼隨同李熠一起被髮配極北之地,他自然也就不將白灼放在眼中。

白灼是打從心底懼怕雷宏,但李熠再不喝水一定會生病的,此去極北之地還有一大半的路程,若李熠生了病,他們一定不會為李熠找大夫。

白灼心底懼怕,咬了咬牙還是硬著頭皮道:“請侍衛大人給我們口水喝。”

雷宏直接氣笑了,他緊捏著手中水袋,一雙眼睛充滿狠辣的盯著白灼說:“你這個醜八怪是真的不怕死啊!”

眼看雷宏又要動手,陳永處說攔住雷宏,沉聲道:“頭兒交代了,咱們不能生事!”

這榆木腦袋!

雷宏黑著臉斥道:“頭兒是交代咱們不能生事,但沒說不能教訓這醜八怪吧!”

陳永卻不聽,執意攔住雷宏,冷聲道:“頭兒說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要等他回來!”

有陳永擋著,雷宏自然無法像宗人府一樣打人,他惡狠狠瞪了白灼一眼,嘴裡咒罵幾聲,轉身走了。

白灼眼睜睜看著雷宏將水袋子拿走,她心中一急,想說什麼,卻被陳永攔下。

“你要是不想捱打,就別觸雷宏黴頭。”

這一路上,雷宏變的越來越古怪,脾氣也越來越差,薛正幾人倒是也沒啥奇怪的,這去極北一路上的環境越來越惡劣,越來越遭罪,雷宏會這樣一點也不奇怪。

白灼心中不甘,她一抬眼就看到雷宏正拿著水袋喝水,看到白灼看過來的眼神,直接拿著水袋朝下倒了倒,清澈的水就這麼倒在地上,又挑釁的瞪了白灼一眼,朝地上啐了口。

白灼氣紅了一雙眼,死死咬著牙,眸中深處湧起一股憤怒,但隨之而來便是一種無力感,他們是戴罪之身,哪裡能惹得起雷宏。

等白灼回到馬車上,整個人都怏怏的。

李熠靠著車壁休息,連日來的趕路,讓李熠剛剛養起來的一點肉又沒了,不僅如此,他的面色似乎又回到受傷時一樣,面容蒼白,一點血色也無,嘴唇乾裂起皮,整個人虛弱的很。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李熠身上的傷口癒合,雙腿傷勢也沒有反覆。

白灼傾身過去,小心翼翼將蓋在李熠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誰知手還沒鬆開,就被一隻大手握住了。

李熠睜開眼睛,如墨般的眼睛漾著柔光:“去哪了?”

白灼驚詫道:“你醒了?”

李熠坐直身體,手掌卻一直牽著白灼的手說:“你方才進來時我就醒了。”

說完,李熠見白灼眉眼聳拉,目中滿是失落難過,蹙眉問道:“怎麼了?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沒有!”白灼連連搖頭,她的視線落在李熠乾裂滲出血的唇瓣,低下頭拿出帕子給李熠擦了擦唇瓣,小聲道:“我想討一些水。”

話未說完,李熠卻是明白了。

他心中一緊,抬手輕輕撫著白灼的面頰,啞聲道:“別去了,我不渴的。”

怎麼會不渴!

白灼看著帕子上沾染的血跡,吸了吸鼻子,悶聲道:“胡說!”

“嗯,阿灼教訓的對,我不該胡說。”

李熠認錯的快,但白灼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她擔心,擔心李熠在這樣下去會生病。

離的京城越遠,路途也越來越難走,風沙和乾冷的天氣折磨的人痛不欲生,若不是他們有這麼一輛馬車,都不知道能不能堅持到北州。

也是越往北走,白灼才真正體會到這去極北之地一路的艱難困苦。

但是她不怕吃苦,不怕累,就怕李熠生病。

“阿灼。”李熠看著白灼同樣乾裂的唇,心中很不好受,握著白灼的手緊了緊,低聲道:“你受苦了。”

白灼搖頭,她受什麼苦,受苦的明明是李熠。

李熠身體虛弱的很,因為缺水,同白灼說了幾句話聲音愈發的沙啞乾澀,白灼怕李熠消耗氣力,忙讓李熠繼續休息。

李熠也的確沒有多少精神,闔上眼睛後,手掌仍舊緊緊拉著白灼的手,眉眼間覆了一層不安,輕聲喃喃道:“阿灼,別再去了……”

白灼吸了吸微酸的鼻子,應道:“好。”

薛正二人回來後,一行人繼續趕路,不過路途中,薛正倒是拿了一個水袋給白灼。

白灼感激不已,連聲對薛正感謝著。

薛正一張周正面容一如既往的冷硬,他看著白灼單薄消瘦的身體,冷著臉忽然問道:“後悔嗎?”

白灼神情一愣。

薛正眼睛直直盯著白灼,似要看進白灼心底,看到白灼內心深處的不安和後悔,然而他卻什麼都沒看到。

白灼那張巴掌大的小臉上,是同宗人府時一樣的神情,那般平靜又堅定。

她捏緊了手中的水袋,朝著薛正露出感激的笑容,說:“不後悔。”

說完,又對著薛正深深鞠了一鞠,轉身回了馬車內。

薛正冷著一張臉,目光沉沉盯著馬車門。

一旁的陳永和張永對視一眼,張永忍不住問道:“頭兒,你幹啥對那個醜八怪那麼好?”

薛正猛的回過頭,一雙黝黑的大眼瞪著張永,硬邦邦問:“你說什麼?”

張永被薛正看的渾身一抖,還是將心底的話說出來:“就那個醜八怪啊,你為啥對她這麼好?”

“她和那廢人餓了還是渴了關咱們啥事?他們可是犯人,就算真死到這半路上,可怪不得咱們,那隻能怪他們命短。”

陳永也附和點頭,在他們眼中,不管是李熠還是白灼都是戴罪之身,不管在京城有誰去看過李熠,只要出了京城地界,那李熠的生死由天,左右死在去極北之地半道上的罪犯多了去了。

更甚者,若李熠和白灼真死在半道上,他們還倒省了力氣,說不定就不用跟著去極北之地受苦,能回京城了。

薛正卻是冷笑一聲,一雙眼睛掃了他們二人一眼道:“你們記住我的話,要是想活,這一路上就少說多做,就算廢太子真死也不能死在前往極北之地的路上,不然我們的命都得完!明白了嗎?”

陳永和張永聞言渾身一凜,忙點頭道:“是!”

薛正冷著臉走了,留陳永和張永兄弟二人大眼對小眼。

“所以,這和頭兒對那個醜八怪好有什麼關係?”張永問。

陳永一臉懵的搖頭。

馬車內,白灼扶著李熠喝了水,乾涸疼痛的喉嚨終於得以緩解,李熠的面色也好了些。

白灼用袖口給李熠擦了擦嘴角的水漬,問道:“好些了嗎?”

李熠頷首,又將水袋遞到白灼面前。

白灼忙搖頭:“我已經喝過了。”

方才她拿來水袋讓李熠喝水時,李熠就讓她先喝,她喝了幾口李熠才喝。

“那我也不喝了。”

李熠堅持,白灼只能將水袋的蓋子擰上,說道:“好吧,那咱們就省著些喝。”

這水來之不易,之後還不知道有沒有水,得省著些。

喝了水,二人精神都好了些。

李熠靠著馬車壁,寒風透過窗戶呼呼的往裡面灌,他轉眸望向車牖的方向,漆黑的眼眸變的幽沉。

白灼趕忙過去將車牖關緊,然在要關上時,有什麼冰涼的東西飄到白灼手背上,又轉眼間消融,是雪花。

白灼心頭沉甸甸的,她朝外看了一眼,陰霾的天空壓的低低的,刺骨的寒風夾雜著零星雪花飄落。

下雪了。

這本就冰寒難捱的天氣,下了雪後,這一路上怕是會更為艱難。

白灼忙將車牖關上,又將車帷壓緊,這樣寒風就吹不進馬車內。

二人對視一眼,神色沉沉的,雖未說話,但卻都知道彼此心中所想。

要變天了,只怕接下來的路會更難走。

李熠和白灼二人並肩坐著,他們相互依靠,彼此相依,緊握著彼此的手,溫暖的彼此。

縱使知曉前路難行,縱使心中忐忑難安,但他們不怕,只要他們能在一起,什麼都不怕。

正如白灼和李熠料想那般,當天晚上雪勢忽然變大。

本以為這寒冷的天氣突然下雪,已經很壞了,卻沒想到更壞的是這場雪接連下了三天!

因為這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雪,道路冰凍,積雪埋路,天氣更是冰冷刺骨,絲絲寒氣直往骨頭縫兒裡鑽,凍的人牙齒打顫,渾身打著哆嗦。

薛正四名侍衛還有像樣的禦寒冬衣,但白灼和李熠卻沒有,好在他們還能躲在馬車內,也有帶來的被子和褥子裹在身上。

但即使如此,也冷的厲害。

因為大雪不停,馬車無法正常前行,致使他們無法趕路,便只能就地尋找能避寒的地方,等到雪停他們才能繼續趕路。

薛正和張永在天黑時,尋到一個山洞,一行人趕過去,總算是找到一個避雪的地方。

薛正他們還好,唯獨雷宏罵罵咧咧,在扶李熠下馬車時,雷宏故意鬆手,導致李熠直接摔進冰冷的雪地中。

白灼抱著被褥,看到李熠摔進雪地,哪裡還管得了被褥,手中一鬆快步跑過來要扶李熠,誰知雷宏一抬腳狠狠踩在李熠身前。

他面目狠辣,啐了口罵道:“他孃的!這麼冷的天兒,老子只能趕馬車,你們兩個犯人竟然能坐在馬車內!你們他孃的倒是會享受!”

罵著,雷宏腳下用力,一瞬間李熠一口氣險些提不上來,讓他本就蒼白的面容頓時變的慘白,嘴角也溢位一絲血液。

白灼氣急之下,用力去推雷宏的腿,高聲道:“放開他!”

雷宏大怒,罵道:“你這醜八怪是沒有挨夠打吧!”罵著,抬腳就要踹白灼,誰知他剛抬腿,就被一雙蒼白的手緊緊攔住,是李熠!

李熠雙手死死抱住雷宏的腿,他明明渾身狼狽,明明被雷宏踩在腳下,但那盯著雷宏的眼中卻無端的湧出一股子攝人寒氣。

“不許動她!”李熠雙目冰寒,冷聲道。

雷宏沒想到李熠竟然還有力氣反抗,觸到李熠的眼神時,心底升起一瞬間的懼怕,但也只是一瞬間,待反應過來,雷宏腳下一個用力,重重踢在李熠胸前,口中罵道:“一個廢人也敢威脅老子!”

李熠被踹的在雪地中滾了好幾圈,胸腔更是一股劇痛,哇的吐出一口鮮血,瞬間將身下雪染紅,人也跟著暈過去。

白灼目眥欲裂,連滾打趴的撲過去,將李熠護在身下,口中大喊李熠的名字。

雷宏一張臉陰森可怖,眼底閃過殺意,眼看又要上前,卻被一旁陳永攔下。

陳永也沒想到雷宏居然會突然動手,怒道:“頭兒是說讓我們把他們帶過去,沒讓你鬧事!”

雷宏卻像是瘋子一樣,一把揮開陳永的手,罵道:“誰他孃的鬧事了?陳永我不信你心中沒有怨言!”

“咱們因為這個廢人一路上受苦,他倒好,居然還能坐在馬車裡享受!咱們又不是奴僕,憑什麼伺候這麼一個殘廢的戴罪之人?!”

陳永眉毛緊皺,無緣無故被點名押犯人前往極北之地,心中當然有氣,但他只服從薛正的吩咐,執意攔著雷宏。

就在這時,薛正和張永趕到,看到跌坐在雪地中的白灼和李熠,薛正面色陰沉不已,抬眼瞪著雷宏:“你們在幹什麼?!”

陳永忙將方才的事情稟報薛正,雷宏心中還是有些懼怕薛正的。

在薛正看過來時,雷宏眼中閃過一絲懼色,眼見薛正寒著臉朝他走來,雷宏連連後退,吞嚥一聲道:“頭兒,是這廢人和醜八怪事太多,天氣這麼冷,我們兄弟幾個還得伺候他們,憑啥?!”

“憑啥?”薛正走到雷宏面前,猛的抬腳狠狠踹了雷宏一腳,而後彎身一把揪住雷宏的前襟拉至身前,斥道:“就憑皇上旨意!你個蠢貨要找死就自己去死!日後你若是再敢動他一下,小心老子砍了你的腦袋!”

罵完,薛正一把甩開雷宏,大步走到白灼面前。

此時的白灼一張臉白的像鬼,她雙手緊緊抱著昏迷的李熠,哭的滿臉是淚,看到薛正,白灼仰頭嘶聲喊道:“救救他,救救他!!”

薛正沉著一張臉,吩咐陳永和張永來抬人。

不一會兒,幾人快步離開,雷宏從雪地中爬起,他抬手抹了一把臉上混合了泥沙的雪,朝地上狠狠呸了聲,雙目迸發著陰森狠辣的光。

山洞中燒著柴火,陳永二人將李熠放放下後,薛正就蹲下身抹了抹李熠的脈。

少時,薛正放下手,沉著臉對陳永道:“去拿一顆治內傷的藥。”

他們是侍衛,這種治療內傷外傷的藥,都是隨身必備的。

陳永聞言,面上卻露出一絲猶豫,李熠死活和他們有什麼關係,不過想到薛正之前說的,又見薛正面色越來越沉,陳永這才去拿藥。

等喂李熠吃了藥,薛正對守在一旁的白灼道:“放心,他沒事。”

白灼面色惶然,顫聲道:“薛侍衛,他剛才吐血了!”

薛正見白灼嚇的魂不附體的模樣,抿了抿唇,冷聲道:“我說他沒事就是沒事。”

白灼便不敢問了,她坐在李熠身邊,雙手緊緊抱著李熠,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張永將白灼掉在外面的被褥拿回來,薛正扔到白灼身邊,帶著陳永二人去烤火。

陳永回頭看了一眼,嘖了聲說:“這醜八怪對廢太子還真是衷心。”

薛正一張臉冷硬無情,緊抿著唇,不知道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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