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觀相賺錢

小官嫡女嫁夫記·唐上麻雀·4,869·2026/3/27

難熬的五天終於過去,葉真希高興得在院中翻了幾個跟斗,把柴枝當成劍亂舞一番,幾個下人給惹得直髮笑。用過午膳返回小居,葉真希帶著佩蘭正要出去,走過小門房時,正巧聽到裡面傳來阿支的聲音:“我也是這趟回家過年才聽說,可準了。” 五婆子接話道:“我無兒無女的,都一把年紀了,看得再準也沒用。” 兩人腳步不覺停下,又聽得阿支道:“阿桂,要不哪天我們跟小姐請個假,一塊去看看。你不是不想嫁給那瘸子嗎?指不定那個神相先生能為你化解。。。” 相視一笑的二人,悄然離開小居,如往常一樣從後門溜出去。一離開葉府,佩蘭就笑道:“小姐,你的法子真不錯,以一傳十,以十傳百,就連回家過年的阿支都聽說了。小姐,那你打算什麼時候開始?” 葉真希也沒想到會傳播得那麼快,說道:“我得定個固定時間,不然被他們發現就麻煩了。” 二人先到振豐書局買了幾本書,去了坎子巷。香草在教家原小哥倆看書認字,十三婆在一塊石板上捶打一些蔓枝,暖暖的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有種特別溫馨和諧的美好。 香草去廚房煮茶,佩蘭進廳堂端來兩把小凳子,和小主子一起坐下,好奇地問道:“十三婆,你捶這些野草做什麼?” 十三婆道:“這是草藥,香草傷勢還沒全好,我閒著也沒事做,就順手代勞了。” “十三婆,你還懂得治病啊?”葉真希驚訝地問道。十三婆停下活兒,瞄眼廚房那邊,眼中帶著幾分欽佩之色,“你們不知道她會治病?” “香草姐?”兩人同時投去訝異的眼光,十三婆道:“是啊,長得漂亮又知書達理,還會醫術,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葉真希不禁若有所思。。。 家原和家平捧著葉真希剛剛送的插畫書本,雀躍地翻看著,佩蘭坐到他們身邊,時不時地告訴他們哪些字如何念如何寫。 十三婆放慢捶打草藥的動作,瞟眼她道:“葉姑娘,你租我的房子,不僅僅是為了安置家原小哥倆吧?” 葉真希並沒打算要隱瞞房東,坦言道:“給他們一個小家是原因之一,另外還可以做點事情,賺點生活費。” 香草端了煮好的熱茶出來,遞給葉真希和佩蘭,二人接過謝了。葉真希將心中疑惑問出:“香草姐,你的傷是怎麼回事?”問話一出,其餘二人皆看向香草,尤其是十三婆,她很想知道這麼漂亮的姑娘,怎麼就被人劃了幾刀子,幸好未至重傷,否則後果不堪。 淡淡的微笑霎時斂去,香草沉默下來,十三婆見狀,善解地說道:“人人有本難唸的經,不想說就不說。我跟你倆說啊,香草的醫術不是一般的好,我年輕時落下的病根子,經她開方子吃了幾副調理,現在我啊,能走一個時辰,腰腿不酸不痛不累。” “香草姐好厲害啊!”佩蘭立即用一種羨慕欽佩的目光看向她。葉真希卻注視著她問道:“香草姐,傷勢痊癒後,有什麼打算?” 香草淡淡掃她們一眼,“我會離開這裡。” 十三婆道:“我聽你口音不是本地人,倒像是江南那邊的。” “嗯,我是江南人士。”香草沒有否認,坦然點頭。她留意到,這個小姐身份的少女,不笑的時候,清澈的眼睛猶帶三分冷冽,似乎有一種特別的穿透力,讓你即使刻意陰影遮擋自己,也難以做到從內心裡鎮定自己。 葉真希微笑道:“你會返回江南嗎?”眼前的女子,有著婉約清麗的容貌,如冬雪般的潔冷氣質,就是放在曇京城裡,也必定是千里出挑的美人胚子。 香草稍微猶疑了下,道:“也許我會上曇京。” “去曇京啊,嗯,曇京確實是個好地方,據說最美的女人聚集在曇京,最出色的男人還是聚集在曇京。”十三婆一說起曇京就滔滔不絕,三人靜靜聆聽著,“曇京城裡有一條小吃街,名叫廣蓮香,匯聚了大曇國各地的風味小吃,還有少數的別國地方美食。你們以後有機會去曇京,一定要去嘗一遍。” 瞧見三女孩兒和小哥倆聽得入神,十三婆眼中跳過一絲調皮,忽然語氣一轉道:“曇京城還有好幾個地方非常出名,曇京有座雙霞樓,屢出花魁名震四方,但凡去曇京的外地男子,有錢有勢的,老的少的,必定要去雙霞樓流連一番,所以又傳曰:去曇京,不到雙霞非好漢。” 佩蘭撇嘴道:“十三婆,那種見不得人的地方,你怎麼告訴我們了?” “蓮花出淤泥而不染,那種地方也有心淨如蓮之人,見不得人的,是那些流連往返的男人。”十三婆說完,回到原來的話題上,“葉姑娘,你用什麼來賺錢?” 葉真希道:“以心觀人測其人事安康。” 家原訝道:“那不是算命嗎?真希姐,你會算命啊?” 十三婆馬上道:“來來,你先看看我,你若看得準,我才信你不是糊弄別人。” 葉真希微微一笑,自信而十分淡然,“好,我若看得準,還請十三婆幫我外傳外傳。” “這鄰裡街坊誰不識我?我答應你。”十三婆放下手中木槌,端坐了身子面對葉真希。香草則一臉疑惑,人之長相萬千不同,只有惟情所至,才可做到相術通神境界,眼前的少女頂多十四五歲,又是小姐身份,如何得來的通達世情和豐富經驗? 葉真希正眼觀之,思忖片刻便看著她娓娓道來:“天庭寬闊飽滿,為人聰慧過人,少時生活無憂順心。中庭與天庭相當,眉長下彎,眼形如雁,眼瞳不濁,眉間懸針,內隱苦憂,鼻樑直挺,年壽豐秀,蘭臺尉延有勢,你從幼時直至青壯年,生活優裕常人無以比之。” 她每說一處,香草等人便將視線移至一處,十三婆端坐挺直,面色如常,並不顯出絲毫訝異之情。見她忽然停頓下來,忙問道:“你這就說完了?” 葉真希卻慢悠悠地吃了半杯茶,茶杯在手中轉著把玩,盯著十三婆的臉和眼睛,繼續道:“下庭與中上庭相當,人中深厚,唇長略厚色偏淡,縱紋居多,頗有女子不讓鬚眉之勢,易有子嗣且多出眾孝順者,地閣圓潤不足,下巴邊沿有斑,如果不是胎記,那麼你的身體在六十左右會出現大的不好的狀況。你雙耳比常人略大,耳骨內輪突出,很有自己的見解,耳垂圓厚,延壽亦補你地閣不足之處。 我觀十三婆出身不凡,非富即貴之家,出嫁後亦是富貴隨行。恕我多嘴問句不應問的話,不知道十三婆為何要蝸居在貧陋之地?” 香草等人聞言,又是一臉驚異不解,疑惑的眼光一齊投向端坐不語的老太太。彷彿印證了葉真希的觀相術,此時的十三婆看上去與方才有所不同,不僅僅是表情有變化,她整個人似乎由內散發出一種上位者的氣勢,直叫人驚愕不已。 “唉~!說來話長。。。”十三婆竟是深嘆口氣,端坐筆直的身子,緩緩彎下往後靠去,目光投向淡藍的天空,面上竟起一抹落寞。 佩蘭知道小姐在蓬安山時的確跟主持學過麻衣神相術,但從沒見過小姐給人看過相,眼下聽十三婆的語氣,竟是像一一被說中,忙問道:“十三婆,我家小姐可都說準了?” 十三婆瞥眼三女,輕點下頭,“既然葉姑娘看出來了,但我並不打算跟你們說我的過去。我在這裡住了將近十年,發現這樣的生活也不錯,今天看張家兩口子吵架,明天聽王家的孩子鬧得雞飛狗跳,閒暇和他們坐坐,聽聽他們道來的八卦,東家長西家短的,誰家的媳婦子不好了,誰的婆婆厲害了。。。呵呵,現在的我,似乎很享受這樣過日子。” 她淡淡地笑著,才散發出來的那種氣勢,不知不覺間又消失不見,她滿頭白髮,雖然皺紋比同齡人要少些,穿著也是粗布棉衣,一眼看去就是個尋常人家的小老太太。 “我覺得,不管做什麼事,慎重考慮是必須的,但不能太憂慮過多,這樣容易顧此失彼,如果不能跟隨心的感覺去走,那就停在原地,不動則無妄心。人生苦樂相隨也就幾十年,不必總跟自己過不去。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葉真希雖是問大家,目光卻是停留在十三婆臉上。 十三婆打個哈哈笑道:“你年紀小小就能觀人心,極不簡單,我一定幫你外傳去。” 佩蘭則是一臉崇拜地看著自家小姐,當年在安源寺時,主持曾問清醒不久的小姐,想要學什麼?小姐說了兩個要求,一為強身健體,二要一雙火眼金睛。那時她還不明白什麼是火眼金睛,和徐媽媽一樣,對小姐竟然去學什麼觀人術覺得是不學無術,勸了幾回無效,就由著小姐折騰去了。沒想到,小姐學的觀人術十分有用。 葉真希含笑謝過十三婆,朝香草眨巴下眼,表情十分可愛,“香草姐,你若往曇京,不是什麼急事的話,不如暫時留下幫我忙,年底給你分紅。” 香草想了想道:“我能幫你什麼忙?我又不會觀相術。”葉真希慧黠一笑道:“你若願意留下,到時候就知道了。” “香草,你留下多住吧,我不收你房租,你多陪陪我這個老婆子就行。”十三婆也出言相留,她可是看中這姑娘的醫術了,有她在,她的隱疾必定能根治。香草猶豫了下,點頭答應留下。對她而言,如若能在當地結交到一些朋友,也許將來會對自己有所幫助。 回去當晚,葉真希終想出個好法子,親自去找夫人,說自己要閉門專心學女紅和唸書練字,中晚膳欲在小居獨做。葉夫人略一思忖便應允了,大兒媳出身名門,輕易不能得罪,且這頭家早晚是要交給長子長媳,而丈夫對這女兒一直看不順眼,女兒不跟著一起用膳也好。這樣一來,葉真希只需每日去靜華院給葉夫人晨昏定省,不必天天見不對盤的其他人。至於小居里的五婆子等三人,因年前她有話放在前頭,他日出閣,她們三人必定是跟去的,想要日後好過,最明智做法就是不要跟主子過不去。佩蘭則繼續執行暗中盯梢莫姨娘母女的動靜。 兩天後,坎子巷口的牆壁上貼著張四方紅紙,上面只畫了個箭頭指向坎子巷裡。而小哥倆住的屋子,在廚房拉一塊藍色帷幔遮住灶臺,拉一塊半透明的白紗作為裡間的門簾和窗簾,在廚房通往小後院的門口,安放一張高腳長桌,一把椅子,在門的頂上方,橫拉一塊透明白簾,沒人來看相就捲起來,有人來看相,就放下來,隔在神相師和來看相的人之間。 院內再放一條長凳提供給客人坐。葉真希還從花市買來最便宜的花草擺在左右兩側,院中央置一隻高腳香爐,那輛馬車佔去小後院一半,馬被牽到了十三婆的院子裡。 古代沒有媒體宣傳,但是人口相傳的效應也是相當不錯的,葉真希每天早晨去給葉夫人請安後,就趕緊出府跑來坎子巷,由香草代她說話,她負責在紙上寫下要說的話,有時候直接附耳細語授之。為了預防萬一,她還買來化妝道具,一襲白衣男裝,一頂書生帽子,兩撇細小鬍子,描眉工具。把香草扮成個翩翩美少年公子,惹得十三婆直呼潘安再世。 卻說這第一天來看相的,就是平日與十三婆熟識的街坊鄰居,一共來了三個婦人,兩個五十左右歲,一個三十四五歲。三人東張西望地走進門,在家原的帶領下坐到長凳上,表情皆是十分驚訝好奇,而十三婆也跟著坐在邊上,叨叨絮絮著這位神相師傅看的是有多麼準。 香草早已在裡屋換上男裝,頭髮以簪子高束,略略畫粗的雙眉,活脫脫一個翩翩美公子。葉真希朝她打個手勢,表示可以開始。家原站到門口輕輕一拉動繩子,卷著的門簾就徐徐落下來,香草走出裡屋,坐到桌子前,略略壓低嗓子問道:“三位,誰先來?” 那三位婦人就互相看了看,左邊的老婦人道:“我先來吧。” 十三婆站在旁邊伸手拍拍她後背道:“七婆你得坐直了,僂著腰沒精神頭。”那老婦人趕緊聽話地坐直了上身。 “咋不讓我們看見這位夜師傅。。。”另兩個低聲私語,一邊不眨眼地看向白色門簾,只見裡面隱約坐有個人,卻是無論如何瞧不清楚。 就在這時,從門簾後方傳出個年輕的略帶沙啞的聲音來,三婦立即豎起耳朵聆聽。 “這位大嬸,額低有啄,淡眉順尾垂,眼尾朝下,眼神溫和,賢良持家有道,但易信人恐受騙,曾損失過一筆錢財。”話說至此略略停頓,那老婦的臉上就閃過一絲驚異,其餘兩人則按捺不住地悄聲問她:“你什麼時候被人騙錢?從來沒聽你說過。。。” 門簾後方清咳兩聲,十三婆用手肘捅捅兩人,“別急啊,聽完再問。”兩位婦人忙噤聲繼續傾聽。 “縱觀你三停不均等,中停過長,鼻子無勢,再加兩顆流淚痣,中年日子難過,常為家計煩心,丈夫掙錢無門,沒有魄力,早年做挑擔郎走鄉下,本來積下一些錢財,又因兒子身體不好治病花光。幸好你臉圓慈目,地閣寬大偏圓,女兒嫁得尚好,女婿也有孝心,不時接濟你們,老來生活無需憂心。。。恕我冒昧,你兒子可是過早走了?未有子嗣,兒媳。。。已改嫁?” 老婦早已面色驚變,連連點頭,又忍不住泛心酸,哀聲道:“師傅啊,你可都說中了,是我這把老命不好。。。” “大嬸,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您節哀順變。做人不能回頭看,你要多注意自己的身體,不管是走了還是沒走,兒孫自有他該去的地方,俗話說的好,老來伴,老來相伴,你不用擔心,你和你丈夫老年安穩,女兒女婿會照顧你們,好好度晚年日子吧。” “哎,哎,謝謝夜師傅,謝謝夜師傅!”老婦連聲道謝。另一個年輕些的婦人趕緊出聲道:“夜師傅,你幫我看看,前兩天我走大街上,居然有個算命的說我有血光之災。。。” “這位大姐別急,別急,且讓我慢慢道來。。。”

難熬的五天終於過去,葉真希高興得在院中翻了幾個跟斗,把柴枝當成劍亂舞一番,幾個下人給惹得直髮笑。用過午膳返回小居,葉真希帶著佩蘭正要出去,走過小門房時,正巧聽到裡面傳來阿支的聲音:“我也是這趟回家過年才聽說,可準了。”

五婆子接話道:“我無兒無女的,都一把年紀了,看得再準也沒用。”

兩人腳步不覺停下,又聽得阿支道:“阿桂,要不哪天我們跟小姐請個假,一塊去看看。你不是不想嫁給那瘸子嗎?指不定那個神相先生能為你化解。。。”

相視一笑的二人,悄然離開小居,如往常一樣從後門溜出去。一離開葉府,佩蘭就笑道:“小姐,你的法子真不錯,以一傳十,以十傳百,就連回家過年的阿支都聽說了。小姐,那你打算什麼時候開始?”

葉真希也沒想到會傳播得那麼快,說道:“我得定個固定時間,不然被他們發現就麻煩了。”

二人先到振豐書局買了幾本書,去了坎子巷。香草在教家原小哥倆看書認字,十三婆在一塊石板上捶打一些蔓枝,暖暖的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有種特別溫馨和諧的美好。

香草去廚房煮茶,佩蘭進廳堂端來兩把小凳子,和小主子一起坐下,好奇地問道:“十三婆,你捶這些野草做什麼?”

十三婆道:“這是草藥,香草傷勢還沒全好,我閒著也沒事做,就順手代勞了。”

“十三婆,你還懂得治病啊?”葉真希驚訝地問道。十三婆停下活兒,瞄眼廚房那邊,眼中帶著幾分欽佩之色,“你們不知道她會治病?”

“香草姐?”兩人同時投去訝異的眼光,十三婆道:“是啊,長得漂亮又知書達理,還會醫術,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葉真希不禁若有所思。。。

家原和家平捧著葉真希剛剛送的插畫書本,雀躍地翻看著,佩蘭坐到他們身邊,時不時地告訴他們哪些字如何念如何寫。

十三婆放慢捶打草藥的動作,瞟眼她道:“葉姑娘,你租我的房子,不僅僅是為了安置家原小哥倆吧?”

葉真希並沒打算要隱瞞房東,坦言道:“給他們一個小家是原因之一,另外還可以做點事情,賺點生活費。”

香草端了煮好的熱茶出來,遞給葉真希和佩蘭,二人接過謝了。葉真希將心中疑惑問出:“香草姐,你的傷是怎麼回事?”問話一出,其餘二人皆看向香草,尤其是十三婆,她很想知道這麼漂亮的姑娘,怎麼就被人劃了幾刀子,幸好未至重傷,否則後果不堪。

淡淡的微笑霎時斂去,香草沉默下來,十三婆見狀,善解地說道:“人人有本難唸的經,不想說就不說。我跟你倆說啊,香草的醫術不是一般的好,我年輕時落下的病根子,經她開方子吃了幾副調理,現在我啊,能走一個時辰,腰腿不酸不痛不累。”

“香草姐好厲害啊!”佩蘭立即用一種羨慕欽佩的目光看向她。葉真希卻注視著她問道:“香草姐,傷勢痊癒後,有什麼打算?”

香草淡淡掃她們一眼,“我會離開這裡。”

十三婆道:“我聽你口音不是本地人,倒像是江南那邊的。”

“嗯,我是江南人士。”香草沒有否認,坦然點頭。她留意到,這個小姐身份的少女,不笑的時候,清澈的眼睛猶帶三分冷冽,似乎有一種特別的穿透力,讓你即使刻意陰影遮擋自己,也難以做到從內心裡鎮定自己。

葉真希微笑道:“你會返回江南嗎?”眼前的女子,有著婉約清麗的容貌,如冬雪般的潔冷氣質,就是放在曇京城裡,也必定是千里出挑的美人胚子。

香草稍微猶疑了下,道:“也許我會上曇京。”

“去曇京啊,嗯,曇京確實是個好地方,據說最美的女人聚集在曇京,最出色的男人還是聚集在曇京。”十三婆一說起曇京就滔滔不絕,三人靜靜聆聽著,“曇京城裡有一條小吃街,名叫廣蓮香,匯聚了大曇國各地的風味小吃,還有少數的別國地方美食。你們以後有機會去曇京,一定要去嘗一遍。”

瞧見三女孩兒和小哥倆聽得入神,十三婆眼中跳過一絲調皮,忽然語氣一轉道:“曇京城還有好幾個地方非常出名,曇京有座雙霞樓,屢出花魁名震四方,但凡去曇京的外地男子,有錢有勢的,老的少的,必定要去雙霞樓流連一番,所以又傳曰:去曇京,不到雙霞非好漢。”

佩蘭撇嘴道:“十三婆,那種見不得人的地方,你怎麼告訴我們了?”

“蓮花出淤泥而不染,那種地方也有心淨如蓮之人,見不得人的,是那些流連往返的男人。”十三婆說完,回到原來的話題上,“葉姑娘,你用什麼來賺錢?”

葉真希道:“以心觀人測其人事安康。”

家原訝道:“那不是算命嗎?真希姐,你會算命啊?”

十三婆馬上道:“來來,你先看看我,你若看得準,我才信你不是糊弄別人。”

葉真希微微一笑,自信而十分淡然,“好,我若看得準,還請十三婆幫我外傳外傳。”

“這鄰裡街坊誰不識我?我答應你。”十三婆放下手中木槌,端坐了身子面對葉真希。香草則一臉疑惑,人之長相萬千不同,只有惟情所至,才可做到相術通神境界,眼前的少女頂多十四五歲,又是小姐身份,如何得來的通達世情和豐富經驗?

葉真希正眼觀之,思忖片刻便看著她娓娓道來:“天庭寬闊飽滿,為人聰慧過人,少時生活無憂順心。中庭與天庭相當,眉長下彎,眼形如雁,眼瞳不濁,眉間懸針,內隱苦憂,鼻樑直挺,年壽豐秀,蘭臺尉延有勢,你從幼時直至青壯年,生活優裕常人無以比之。”

她每說一處,香草等人便將視線移至一處,十三婆端坐挺直,面色如常,並不顯出絲毫訝異之情。見她忽然停頓下來,忙問道:“你這就說完了?”

葉真希卻慢悠悠地吃了半杯茶,茶杯在手中轉著把玩,盯著十三婆的臉和眼睛,繼續道:“下庭與中上庭相當,人中深厚,唇長略厚色偏淡,縱紋居多,頗有女子不讓鬚眉之勢,易有子嗣且多出眾孝順者,地閣圓潤不足,下巴邊沿有斑,如果不是胎記,那麼你的身體在六十左右會出現大的不好的狀況。你雙耳比常人略大,耳骨內輪突出,很有自己的見解,耳垂圓厚,延壽亦補你地閣不足之處。

我觀十三婆出身不凡,非富即貴之家,出嫁後亦是富貴隨行。恕我多嘴問句不應問的話,不知道十三婆為何要蝸居在貧陋之地?”

香草等人聞言,又是一臉驚異不解,疑惑的眼光一齊投向端坐不語的老太太。彷彿印證了葉真希的觀相術,此時的十三婆看上去與方才有所不同,不僅僅是表情有變化,她整個人似乎由內散發出一種上位者的氣勢,直叫人驚愕不已。

“唉~!說來話長。。。”十三婆竟是深嘆口氣,端坐筆直的身子,緩緩彎下往後靠去,目光投向淡藍的天空,面上竟起一抹落寞。

佩蘭知道小姐在蓬安山時的確跟主持學過麻衣神相術,但從沒見過小姐給人看過相,眼下聽十三婆的語氣,竟是像一一被說中,忙問道:“十三婆,我家小姐可都說準了?”

十三婆瞥眼三女,輕點下頭,“既然葉姑娘看出來了,但我並不打算跟你們說我的過去。我在這裡住了將近十年,發現這樣的生活也不錯,今天看張家兩口子吵架,明天聽王家的孩子鬧得雞飛狗跳,閒暇和他們坐坐,聽聽他們道來的八卦,東家長西家短的,誰家的媳婦子不好了,誰的婆婆厲害了。。。呵呵,現在的我,似乎很享受這樣過日子。”

她淡淡地笑著,才散發出來的那種氣勢,不知不覺間又消失不見,她滿頭白髮,雖然皺紋比同齡人要少些,穿著也是粗布棉衣,一眼看去就是個尋常人家的小老太太。

“我覺得,不管做什麼事,慎重考慮是必須的,但不能太憂慮過多,這樣容易顧此失彼,如果不能跟隨心的感覺去走,那就停在原地,不動則無妄心。人生苦樂相隨也就幾十年,不必總跟自己過不去。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葉真希雖是問大家,目光卻是停留在十三婆臉上。

十三婆打個哈哈笑道:“你年紀小小就能觀人心,極不簡單,我一定幫你外傳去。”

佩蘭則是一臉崇拜地看著自家小姐,當年在安源寺時,主持曾問清醒不久的小姐,想要學什麼?小姐說了兩個要求,一為強身健體,二要一雙火眼金睛。那時她還不明白什麼是火眼金睛,和徐媽媽一樣,對小姐竟然去學什麼觀人術覺得是不學無術,勸了幾回無效,就由著小姐折騰去了。沒想到,小姐學的觀人術十分有用。

葉真希含笑謝過十三婆,朝香草眨巴下眼,表情十分可愛,“香草姐,你若往曇京,不是什麼急事的話,不如暫時留下幫我忙,年底給你分紅。”

香草想了想道:“我能幫你什麼忙?我又不會觀相術。”葉真希慧黠一笑道:“你若願意留下,到時候就知道了。”

“香草,你留下多住吧,我不收你房租,你多陪陪我這個老婆子就行。”十三婆也出言相留,她可是看中這姑娘的醫術了,有她在,她的隱疾必定能根治。香草猶豫了下,點頭答應留下。對她而言,如若能在當地結交到一些朋友,也許將來會對自己有所幫助。

回去當晚,葉真希終想出個好法子,親自去找夫人,說自己要閉門專心學女紅和唸書練字,中晚膳欲在小居獨做。葉夫人略一思忖便應允了,大兒媳出身名門,輕易不能得罪,且這頭家早晚是要交給長子長媳,而丈夫對這女兒一直看不順眼,女兒不跟著一起用膳也好。這樣一來,葉真希只需每日去靜華院給葉夫人晨昏定省,不必天天見不對盤的其他人。至於小居里的五婆子等三人,因年前她有話放在前頭,他日出閣,她們三人必定是跟去的,想要日後好過,最明智做法就是不要跟主子過不去。佩蘭則繼續執行暗中盯梢莫姨娘母女的動靜。

兩天後,坎子巷口的牆壁上貼著張四方紅紙,上面只畫了個箭頭指向坎子巷裡。而小哥倆住的屋子,在廚房拉一塊藍色帷幔遮住灶臺,拉一塊半透明的白紗作為裡間的門簾和窗簾,在廚房通往小後院的門口,安放一張高腳長桌,一把椅子,在門的頂上方,橫拉一塊透明白簾,沒人來看相就捲起來,有人來看相,就放下來,隔在神相師和來看相的人之間。

院內再放一條長凳提供給客人坐。葉真希還從花市買來最便宜的花草擺在左右兩側,院中央置一隻高腳香爐,那輛馬車佔去小後院一半,馬被牽到了十三婆的院子裡。

古代沒有媒體宣傳,但是人口相傳的效應也是相當不錯的,葉真希每天早晨去給葉夫人請安後,就趕緊出府跑來坎子巷,由香草代她說話,她負責在紙上寫下要說的話,有時候直接附耳細語授之。為了預防萬一,她還買來化妝道具,一襲白衣男裝,一頂書生帽子,兩撇細小鬍子,描眉工具。把香草扮成個翩翩美少年公子,惹得十三婆直呼潘安再世。

卻說這第一天來看相的,就是平日與十三婆熟識的街坊鄰居,一共來了三個婦人,兩個五十左右歲,一個三十四五歲。三人東張西望地走進門,在家原的帶領下坐到長凳上,表情皆是十分驚訝好奇,而十三婆也跟著坐在邊上,叨叨絮絮著這位神相師傅看的是有多麼準。

香草早已在裡屋換上男裝,頭髮以簪子高束,略略畫粗的雙眉,活脫脫一個翩翩美公子。葉真希朝她打個手勢,表示可以開始。家原站到門口輕輕一拉動繩子,卷著的門簾就徐徐落下來,香草走出裡屋,坐到桌子前,略略壓低嗓子問道:“三位,誰先來?”

那三位婦人就互相看了看,左邊的老婦人道:“我先來吧。”

十三婆站在旁邊伸手拍拍她後背道:“七婆你得坐直了,僂著腰沒精神頭。”那老婦人趕緊聽話地坐直了上身。

“咋不讓我們看見這位夜師傅。。。”另兩個低聲私語,一邊不眨眼地看向白色門簾,只見裡面隱約坐有個人,卻是無論如何瞧不清楚。

就在這時,從門簾後方傳出個年輕的略帶沙啞的聲音來,三婦立即豎起耳朵聆聽。

“這位大嬸,額低有啄,淡眉順尾垂,眼尾朝下,眼神溫和,賢良持家有道,但易信人恐受騙,曾損失過一筆錢財。”話說至此略略停頓,那老婦的臉上就閃過一絲驚異,其餘兩人則按捺不住地悄聲問她:“你什麼時候被人騙錢?從來沒聽你說過。。。”

門簾後方清咳兩聲,十三婆用手肘捅捅兩人,“別急啊,聽完再問。”兩位婦人忙噤聲繼續傾聽。

“縱觀你三停不均等,中停過長,鼻子無勢,再加兩顆流淚痣,中年日子難過,常為家計煩心,丈夫掙錢無門,沒有魄力,早年做挑擔郎走鄉下,本來積下一些錢財,又因兒子身體不好治病花光。幸好你臉圓慈目,地閣寬大偏圓,女兒嫁得尚好,女婿也有孝心,不時接濟你們,老來生活無需憂心。。。恕我冒昧,你兒子可是過早走了?未有子嗣,兒媳。。。已改嫁?”

老婦早已面色驚變,連連點頭,又忍不住泛心酸,哀聲道:“師傅啊,你可都說中了,是我這把老命不好。。。”

“大嬸,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您節哀順變。做人不能回頭看,你要多注意自己的身體,不管是走了還是沒走,兒孫自有他該去的地方,俗話說的好,老來伴,老來相伴,你不用擔心,你和你丈夫老年安穩,女兒女婿會照顧你們,好好度晚年日子吧。”

“哎,哎,謝謝夜師傅,謝謝夜師傅!”老婦連聲道謝。另一個年輕些的婦人趕緊出聲道:“夜師傅,你幫我看看,前兩天我走大街上,居然有個算命的說我有血光之災。。。”

“這位大姐別急,別急,且讓我慢慢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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