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再見賺美男的
坎子巷的某家門口,進進出出的人陸續不斷,多為婦孺之輩,聽說這裡有個神相夜先生,看相極準,紛紛跑來找夜神相幫看一看,算一算。
古代人是很相信這世上有神鬼妖魔存在的,他們祭祀天神,設壇求雨,但凡有個大小事就跑寺廟求神拜佛抽籤。大街上批註算命的不少,看相算命的卻極少,因此,不出一個月時間,坎子巷有個夜神相的訊息,就傳遍了整個文定縣。到最後,連那些老少男子都跑來算個好奇了。
由於求算命的人越來越多,為保持並增加神秘度和可信度,葉真希只好把桌椅挪進裡屋,由家原在裡屋門口坐著,香草坐於窗前,以白色透簾隔住,讓求算命的客人坐在窗對面,自己則坐在窗側邊,一邊觀之一邊快速寫下,舉起給香草看。
“。。。下巴過小顯薄弱,操持兒女疲憊心,老來身體多災難。兄臺如今尚年輕,如果在四十五歲前掙下了豐厚的錢財,必須好好打點財產,為自己和妻子留一筆養老錢預防萬一,退一萬步來說,即使兒女有好前程而無法在身邊盡孝,也可有個保障。”
“多謝夜先生指點。”而立之年的男子站起身,往設在門檻內的一口鐵皮箱子的封口處丟下八文錢,高高興興地走了。掛著透白窗簾的背後,只聽夜先生喊道:“下一位。”
排隊的人卻或坐或站著不動,全都愣愣地充滿驚訝地看向走進來的人。那是兩個衣著上好的青年男子,體格頎長挺拔,一個著紅袍,長得妖美至極,一個著白袍,長得溫雅如玉。在小小的文定縣裡,人們何曾見如此優秀出眾的男子,竟是一個個睜大眼睛,看直了。
紅袍男子微微一笑,耀眼而妖豔,把眾人給看得又是一呆。“各位,我們遠道而來,可否讓我們先來?這些,作為對各位禮讓的回謝。”話音未落之際,一個清秀小廝已拎著個黑色錢袋上前,每人給抓一把碎銀,一把少說也有一兩銀子。
有美男可賞,又有銀子從天而降,就是再等多三頓飯的時間,他們也樂意。恍悟過來的眾人臉上難掩驚喜,天知道掙一兩銀子有多不易啊!排在最前頭的大嬸,熱情地用自己的衣袖,擦了擦那隻沒有任何裝飾的拙木椅子。
紅袍男子含笑坐下,坐姿優雅,白袍男子則站在他身側,一紅一白相映成美,身後眾人摸著口袋裡白得的銀子,有人私下竊竊議論這富有俊公子是何許人。
透紗窗簾背後,葉真希和香草無語相望之,若一早知道有這等好事,她真該叫上徐媽媽等人來排隊收飛來橫財,要知道她給人看相一個才收十文錢,看一百才掙得一兩銀子。
不過,這兩男的確養眼得很,俊美得各有千秋,葉真希的視線落在白袍男子臉上,心裡暗暗嘀咕,此人似乎在哪見過?
“夜師傅,還沒看清我的臉麼?”紅袍男子優雅依然,眼中帶著一縷戲謔。
葉真希收攏心思,朝香草打個開始手勢,香草吃了一口茶清嗓子,道:“公子請按要求自報姓名。”
“顏亮。”
屋內,葉真希已全神貫注,心無旁鳶,一邊快速寫下觀相語句,香草與她搭檔時日,反應亦是敏捷靈活,緩緩出口道:“三停昀等,額角圓潤開闊,眉濃而秀,眉角微剔下眉,鳳目內銳,外泛多情,梁高挺直,年壽豐隆,財帛宮厚明有勢,地閣長而潤肉,雙耳顯秀,毛髮略粗。。。此相乃含金臨世,一生近貴。一生財運世人羨嫉,為人處世熱情圓滑,慮事心思慎密,又喜富貴險中求。家中兄弟有三,姊妹四個,此相排老三,綜合能力在兄弟中最為突出。中年時需留意身體問題,老來子女孝順,子孫繞膝,可安享晚年。”
眾人聽得又是紛紛交頭接耳,這位公子的命也太好了吧。紅袍男子哈哈一笑道:“夜師傅,照你這麼說,我豈非十全十美之相?”
“金無足赤人無完人,顏公子並非沒有瑕疵,只是相較一般人而言,衣食無憂罷了。顏公子的雙眼長得極漂亮,成是它,敗亦是它。”
“哦?此話怎講?”紅袍男子微微傾了前身,問道。他的鳳眼,不知多少人讚美過,卻不曾有人說過這雙鳳眼不好。
窗簾背後沉默了片刻,“鳳眸富貴,惜此相之鳳目外泛桃波,一生中桃花朵朵開,其中不乏爛桃花劫,前面我已說過,此相一生財運令人羨妒,紅顏禍水,亦因財起,或許顏公子出手闊綽不以為意,但在三十歲前後,將會有一場大難降臨。”
紅袍男子微微挑眉,眸光內斂,鳳目妖嬈頓減三分,“什麼大災難降臨?具體在哪一年?”
“紅顏禍水,亦因財起。若要細批,請呈報真實具體的生辰八字,十個銅板是針對觀相,批八字,收費另計。”
白袍男子的手,輕輕按在紅袍男子的左肩上,指節微微敲打一下。紅袍男子會意,正要站起,窗簾背後飄出夜師傅略帶低啞的聲音,“顏公子請謹記,越美的花,毒越厲害。刺傷了手是小事,毒素侵入肺腑,則性命憂矣。”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呵呵。。。夜師傅的警言,我收下了。”紅袍美男起身,朝小廝說道,“付一百五十兩酬勞。”
排隊的眾人瞬間譁然,有人驚叫出聲,看個面相賺一百五十兩!這事兒要傳開去,大街上那些算命的攤子還有臉繼續擺檔下去麼?
家原守在鐵箱子旁,滿臉吃驚地看著那小廝取出三錠五十兩重的白銀,因箱口太小放不下去,而交到自己手上,沉甸甸地發著寶光,家原覺得兩手心發熱發燙,小臉漲得通紅,呼吸也不均勻了。天知道他和弟弟做小偷那麼久,也沒偷過這麼重的銀兩。他看看客人,又扭頭看向門簾。
“顏公子,我們沒有足夠的零錢可找付,請你給付十個銅板。”略微低啞的聲音,比剛才嚴肅了很多。
紅袍男子輕勾唇角,絲絲妖魅天然流溢而出,對著窗簾顧盼流轉,“夜師傅若嫌多,就當是我們二人看相的酬勞。”
白袍男子優雅落座,這次是紅袍男子站在他左側,眾人在後面看著兩背影,依然是妖嬈多姿勝之女子亦多三分。
“在下唐靖豐。”白袍男子的聲音醇厚,與紅袍男子的柔悅形成鮮明對比。
屋內安靜了一盞茶的功夫,夜師傅的聲音才緩緩飄出。眾人亦凝神斂息地聆聽,這兩位公子生得俊美不相上下,紅袍公子如此命好,這位白袍公子的命又將如何呢?
“此相三停均等,額方開闊,眉長雋秀,眼形細長而目精內斂,疏冷有致,梁高筆挺,年壽豐隆,財帛宮明潤有勢,口方不大,唇度均勻,弓角微上,菱角分明。採聽官形美而高於眉,此相之人外溫內冷,家中兄弟姊妹各三人,唐公子排行為二,出身正貴。行事有如雷霆,臥虎藏龍之大隱隱於市,一生利官高貴,命中富貴有,小人亦多多,但看能否得賢妻。妻助則一飛沖天,若非如此,一生浮沉難上樓,家不興更小人添亂。”
紅袍男子笑得好不捉狹:“靖豐兄,看來我們的成敗都得靠女子來撐啊。”
白袍男子面色無變動,溫溫地問道:“請問我何時娶妻為佳?要往何方尋她?”
屋內又安靜了一會,傳出茶蓋合上的輕微聲。“他未正娶,你已娶親,何來一問?”
紅袍男子拍拍同伴肩膀,“說得差不多了,今天一品香酒樓新進一批海味,現在回去剛好合適。”
兩美男翩然而去,屋內,香草豎起根拇指,高!葉真希卻在白袍男子離去的背影上,似曾在哪見過的感覺,一下子被拉回那個陰雨寒冷的文定寺門前。。。
華麗的馬車徐徐走在文定縣的大街上,廂內,暖爐緩緩散發著暖溫,顏亮似全身無骨地斜躺在一邊榻上,身上蓋著條玉蘭花色毛毯,在他對面,斜靠而坐著唐靖豐。
“那小丫頭,還真有幾分本事,也不知打哪學來的。靖豐兄,你的馬車真打算不要回了?”
唐靖豐斜睨他道:“你以為,她不會將馬車和我有所聯想?”
“也對啊,她帶著人將馬車察看個底朝天,你們唐府的標誌,一早被她發現,況且你和她在文定寺打過照面,我猜她肯定認出了你。認出你而能毫不慌張,鎮定自若,這小丫頭確實不簡單。不知她在葉府為何不受寵。。。”
唐靖豐似乎不感興趣,轉移話題到顏亮身上,“上次遊園燈會,我看那勝出三個小姑娘都挺合你的口味,伯母為你挑了幾個?”
“我娘是恨不能全挑回來,好塞滿我院子的那些空房間。”一說起這事兒,顏亮就苦愁著臉,那些姑娘是漂亮,可要真入他眼,還尚有大段距離啊。
像是他的讀心器似地,唐靖豐忽然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道:“亮弟,剛才夜大師給你的警言。。。”
顏亮不置可否道:“我給她面子贊是警言,美麗的花朵誰不愛?有毒的花兒摘起來才更刺激。。。”
華麗馬車一路行出文定縣,朝曇京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