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大結局

小官嫡女嫁夫記·唐上麻雀·9,416·2026/3/27

馬車歡快地賓士在通往城郊的大道上,車廂裡,唐靖豐一直把真希攬在懷中,溫溫柔柔地和她說著話兒,真希已經適應並習慣他的懷抱,但對他的親吻仍有些害羞的抗拒。偏偏唐靖豐就喜歡這麼逗趣她,說著說著出其不意地就又啄一下她小嘴兒,或是用柔軟的舌在她雪耳內勾個圈兒,引得她身子無法自控地發顫,每當這個時候,她就會像只小貓蜷縮在他懷內,深埋小臉只讓他看到烏溜溜的雲發。 唐靖豐帶真希去的地方,是距離河邊不遠的一處莊子,四周景色秀麗清靜,莊稼地裡的農作物綠油油地,此時見七八個工人在地裡幹活兒,莊內的院落園子佈置得精巧美觀,綠樹成蔭花香飄送,宛如一處休養別院。 “這裡是我名下的一處產業,佔地五百餘畝,主產時令瓜果,銷往曇京及附近幾個州縣,每年的收入都相當可觀。暑天時在這裡住一陣子,比在曇京還舒服。” 唐靖豐牽著真希的手,一邊走一邊介紹,莊裡管事老湯笑臉相迎上前來道:“二少好,少夫人好。” 唐靖豐道:“老湯,中午收工,讓大夥集中見見少夫人。” 老湯應諾下來,唐靖豐便讓他繼續忙他的去,自己帶著真希上了二樓一個房間,真希不禁眼前一亮,這是個典型的小套間,進門是客廳,裡面還相連一個臥房和小書房。臨窗眺望,遠處是茫茫山巒,近處就是莊內的莊稼地,縱橫交錯分佈有序,這才發現旁邊還有一座院子,院內晾曬著男人女人的衣服。 清涼的夏風吹進來,揚起她耳鬢絲絲青發,吹得人無比愜意舒暢,真希不禁張開雙臂,恰在此時一雙大手從後面環過她小腰,一具厚實高大的身軀貼上來,熟悉好聞的沉鬱木香氣縈繞鼻尖,醇厚親切的聲音在頭頂上響起,“喜歡這裡嗎?” “喜歡,很喜歡。”真希微笑著說道,心想若是在這裡長住就好了。“靖豐,這裡很好,我們會住幾天?” “先住三兩天,那邊的事情也差不多該解決了,之後帶喜姐兒和巧姐兒也過來,祖母和母親也一起,再之後,你隨我去外地。”感受著她的開心,唐靖豐的心情也如這夏風輕快愉悅,輕輕扳過她身子,收緊環在小腰上的臂力,溫情的眼眸凝視在她臉上,嘴邊笑意溫柔無比。 “可我們沒有帶換洗衣物過來。”真希提醒道。唐靖豐束緊她腰肢,將她整個人都貼向自己,把她小手搭向自己腰間,輕笑道:“我們的換洗衣物就在馬車後座廂,今早你未醒前,我已收拾妥當。” 真希訝道:“原來你早有準備,是不是謀劃很久了?” “本來打算一回來就帶你來這小住些日子,因那件事情延遲了幾天,你會不會介意?” “不會,我是高興,你能帶我出來走走。”真希說的是真心話,自從唐靖豐說接手那件事暗查,她就沒有再過問,如今提起,就問道:“那件事情,可是有進展了?” 唐靖豐點點頭,想起暗查進展,面色有些不豫,真相開始浮出水面,但他顯然不想讓真希參與其中,帶她來這裡小住幾天,便是這個打算,讓她避開那殘酷的場面。這裡的一切能讓人身心放鬆,他也想好好利用這兩三天和她二人獨處共度夏日時光。 真希主動將頭靠在他胸前,聽著那有力的心跳,這個男子將是她頭頂上的那片天,會為她遮風擋雨,會將她籠在他的豐羽之下。那件暗查的事情,她並非一定要知道,從一開始告訴唐靖豐起,她就知道自己的推測是對的,前三任少夫人並非表面上的那樣原因而過世。當蔥的外皮一層層剝去,辣的不僅僅是眼睛流下的淚,極有可能是將心嗆碎幾半。 歇腳片刻,唐靖豐帶真希去爬那座鬱鬱蔥蔥的山,山中清涼沁心,真希好像回到了蓬安山,起了興致,和唐靖豐拉開賽跑,你爭我趕地跑上山頂,遠遠眺望下去,明媚驕陽從雲層穿透折射出五彩美麗的光芒,農莊籠罩在濛濛的白霧下,宛若一幅寧靜美麗的田園水墨畫,頗有點世外桃源的感覺。 “靖豐,我們在這裡蓋一個小房子吧,早晨早早地起來迎日出,黃昏坐看霞光萬丈,夜晚傾聽星星的悄悄話,看看月宮裡的月兔是不是偷偷跑下來在山裡溜達。”真希雀躍地說道,山風飛揚起她的長髮和衣襟,從身後看宛若欲乘風歸去的仙子飄渺動人。唐靖豐攬過她,一手搭上她肩膀,含笑望她道:“好,等將來老了,我們住在這裡,看日出日落,一起數星星,一起聽風雨。” 真希忽然側頭凝望著他優美的側面,動情道:“和你一起慢慢老去,或許感覺也不錯。” “我們一起慢慢老去。。。”唐靖豐被她瞬間真情流露深深打動,這不也正是他內心深藏的渴望嗎?“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輕輕撫上她粉撲撲的臉頰,修長指尖沿著她的眉眼,柔柔地描畫著,直到指肚輕輕在那兩片櫻唇滑過,引起少女的輕微顫抖,一雙清澈眼眸似是氤氳了迷霧,那一絲嬌羞的慌亂就躲閃在迷霧背後,誘著他想進去探個究竟。 俊美溫潤的臉龐漸漸放大,真希瞪大了眼睛,小嘴微張,緊張不安地又彷彿帶著一絲期許,熱息緩緩吹過耳畔,“傻瓜,閉上眼睛。”如輕風拂過,帶著暖暖的氣息撫合她美麗的雙眸,他輕輕吻上那令人留戀的美好,溫柔地與她繾綣難分,風兒也變得柔和了,這一方天地,只剩下浪漫與甜蜜將擁吻的二人緊密包圍。 中午和晚上吃的菜,都是農莊裡種的,賣相雖然不大好,味道卻很不錯。晚上吃完晚飯,夫妻二人跑去抓螢火蟲,回到院子裡再開啟袋子,一時間院內點點發光猶如天上的星星,十分地浪漫美麗,那些納涼閒聊的工人及管事、廚娘等,雖說平日裡見慣了不覺得出奇,可這會是漫天飛舞在院子裡,就在自己身邊縈繞,恍惚置身在星空般美麗而不真實,廚娘忍不住驚歎道:“我平日裡看著沒甚特別,怎地今晚給二少和少夫人這麼一撲弄,那啥啥的感覺就都跑出來了。” 她男人在旁道:“那不叫啥啥的感覺,那叫浪漫的感覺,真是女人頭髮長,見識短,連個詞兒都說不好。” 廚娘瞪她男人一眼:“你咋知道這叫浪漫的感覺?難道你揹著我和哪隻狐狸浪漫過?”說到末站起身雙手叉腰,一臉你給我說清楚的架勢。 她男人忙擺手道:“你別胡思亂想,我除了你,沒碰過別的女人,連手也都沒碰過,那浪漫的感覺也就聽別人說的,要不咱倆也去捉螢火蟲,咱倆也浪漫一把?” “去去,一把年紀不知羞,要浪漫自個去。”廚娘明明有點心動,卻說著口不對心的話,一雙眼睛直瞄向少東家,心裡感嘆真是一對璧人哪,浪漫似乎就該和少東家這般的美男子掛鉤,再看自己變形的身材,男人那不在年輕黝黑的臉,廚娘心裡微嘆口氣,螢火蟲的浪漫是給年輕人的,他們的浪漫,都貢獻給柴米油鹽了。 一大早,唐靖豐和真希吃完早飯,正想跟工人去地裡看看,忽見常跟他出入的兩名護院騎馬奔來,忙停下腳步。兩護院匆匆下了馬,上前揖禮一臉肅嚴道:“二少。。。”卻不再往下說,視線往少夫人臉上一掠。真希心下明白,對唐靖豐道:“你們慢聊,我先去地裡看看。” 唐靖豐拉起她小手親了親,柔聲道:“好,我一會就過去。”這一舉動讓兩名護院立即睜大了眼睛,似乎是一臉不可思議的樣子。 等真希走遠了,唐靖豐才問道:“事情如何了?”一名護院道:“他們果然沉不住氣,先露了馬腳,我們先發制人,對那丫鬟恐嚇要挾一番,那丫鬟還真不經嚇,昏過去醒來把自己所知的都招了,此事老爺已知道,但老爺說要你回去親自處理。” 唐靖豐點點頭,面上流露感傷,府裡上下對她不錯,過去他也做到雨露均霑,不曾虧待了誰,可為何她要這麼做?一個人的慾望,到底要填什麼才能填滿?他回身望去,只見那抹淺藍色身影時蹲時站,聽著工人的介紹和解說,臉上笑容那麼清朗可人,純淨如水又親和。思忖片刻,他對兩護院道:“在這等著,我和你們一起回去。”說完往莊稼地走去。 真希一回頭,看見他走來,高興地道:“靖豐,你快過來,他們答應給我一塊地,讓我自己種瓜種菜。” 唐靖豐走到她面前,握起她雙手,含笑道:“好,先空出一塊地,我和你一起種瓜種菜。不過,現在還不行,事情有了結果,你要和我一起回去嗎?” “這麼快有結果了?”真希一愣,隨即發現他眼中的惆悵和迷惘,點頭道:“你說過,夫妻同心,其利斷金。不管是什麼,我和你一起面對。” “。。。好。我們一起走。”唐靖豐掩下心中的感動,為什麼不是早一些遇見她呢?若早一些遇見她,他定會等她,等她長大,再攜她一起笑看人生風景。 唐府,表面依然平靜無瀾,然,正如六月的天孩兒的臉,沉悶的天氣有種風雨欲來的搖墜不安感襲上人們心頭。一些已知發生事情的下人們,更是閉緊了嘴巴,比任何時候都要沉默寡言,臉上表情是從所沒有的嚴肅。秀逸閣的院內,如今有兩名家丁把守著,大少奶奶不在自己的院子裡,三少奶奶哪也不去,卻讓貼身丫鬟和奶孃隨時注意著外面的動靜。 唐靖豐和真希回到府裡,立即被請去了老夫人的屋裡。一進門,就見老太太半躺半臥在榻上,氣色很是蒼白蔡媽媽和大丫鬟候在身邊伺候,兩人忙上前行禮問安,隨後坐在榻沿,唐靖豐握起老太太的手關切道:“祖母,怎地氣色這麼差?”又轉頭看向蔡媽媽:“祖母怎麼了?” 老太太虛弱地露個笑容,看向二人道:“祖母無礙,就是年紀大了,身子骨不中用,歇個幾天就好。” 真希不由地略帶責怪看了眼唐靖豐,對老太太道:“祖母,這事兒都怪我和靖豐思慮不周,祖母年紀這麼大了,還得為這些事操心。” 唐靖豐也道:“祖母,您從現在起,要放寬心,把身子骨養精神了,我和真希的孩子,還等著祖母抱呢。” 老太太一聽,眼睛霎時亮了,視線就飄向真希的肚子,驚喜道:“真希,你有了?” 真希羞的一臉難為情,狠狠瞪了眼亂說話的某男,恐老太太失望,忙澄清道:“祖母,他最近事兒多,說話都迷糊了,才回來,哪、哪能這麼快?”唐靖豐卻只是笑,不說話。 老太太眼底掠過一絲失望,不過一想也對,孫兒才回來幾天,就是回來一個月也無法知道是不是懷上了。遂笑道:“不急,祖母不急,可你們得努力呀,祖母做夢都盼著呢。” “祖母,您安心養身子,那些事情,靖豐會處理好的。”真希說著輕撫上老太太的臉頰,輕輕為她撫那額頭的皺紋,爾後俯身輕輕一吻,柔聲道,“祖母,您好好休息,這兩天可能事兒會比較多,靖豐和我可能無暇過來看望祖母。昨天我們還商量著呢,說等事情都處理妥當,就接祖母和母親,帶上喜姐兒和巧姐兒,一起去世外桃源住段日子。” “好,好,祖母聽你們的。”老太太看著孫兒媳和孫兒,帶著欣慰的心情重新躺下。 從福華院出來,夫妻二人立馬去了父母親那兒。唐老爺特地告了假,一臉複雜讓人瞧不出他此時心裡想法,唐夫人在丫鬟攙扶下,從臥房走到隔壁的書房,不過一牆之隔,卻讓她氣喘連連,咳嗽不已,氣色更見蒼白無華。唐老爺忙起身去扶妻子到羅漢榻半躺著,心疼地責備道:“好好躺著怎麼又跑出來了?再不好好休養身子,看你還有力氣和我說話。” “父親,母親。”唐靖豐和真希雙雙進來,上前給二老行了禮,便端了椅子坐到羅漢榻前,先關切地問了母親的狀況,爾後才說起暗查的事件。 唐老爺看了眼真希和妻兒,羞愧萬分地嘆道:“說起來,是我這個一家之主的無用!是我當年引狼入室啊!”想他在朝堂之上運籌帷幄,輔助帝君治理天下,卻偏偏疏漏了內院之事,以為不過是女人之間的一些小爭鬥,殊不知這樣的小爭鬥,一不小心釀下的禍根,卻是堪比國中內亂。 唐夫人搖頭,臉上內疚感傷更甚於丈夫,“怎能怪你?是我不好,我能力有限,沒治理好家中,不但禍根深埋多年,如今讓老爺還得分心來處理這些事情。可憐我那三個兒媳,還有我那尚未出世的孫兒。。。”她忽然掩面痛哭起來。 真希動了動嘴,想說什麼卻忍住了,觀唐夫人面相,的確作為當家主母不大適合,她性情太過柔軟,要知道對敵人寬容就是對自己殘忍。而且她又輕易相信人,難分辨人心好壞,雖然這些不是導火索,但卻在整個事件中起了負面作用。腦海中浮現唐家某幾個人的面貌,真希也不由在心底嘆氣,她自從嫁進來後,以為不理會就一心安閒,怎知唐府以前就已經是暗流洶湧而無人察覺,若不是那次中毒事件,她也不會想到要去暗查唐府過去的那些破事兒。而如今,她最為迷惑不解的,就是唐靖豐明明當年有懷疑,卻為何任兇手逍遙法外? 唐靖豐勸慰道:“父親,母親,你們別自責了,這件事情,我們都沒有錯,要說錯,那就是某些人心術不端,貪念太大,才會導致悲劇發生。而我當年又。。。”說到末句,他的臉上也浮現痛苦之色,先後的三任妻子,他與第二任妻子感情比較融洽,後來又得知妻子有孕,他高興非常,無奈他那時無法歸家陪伴妻兒,也正因如此,後來出事導致他倍受打擊,意志消沉。直至第三任妻子過世,他再也不肯娶親,而曇京上下則流傳他克妻惡名,他也毫不在意。他心裡比誰都清楚,他唐靖豐身邊的女人,不能僅僅是大家閨秀千金小姐,也正因為這樣,當他得知唐三奶奶前來說親的女子是那少女,而父母不大讚成,他卻指定就娶她為妻。事實證明他這次娶妻娶對了,妻子不但跳脫危險,更勇敢大膽地去暗查過去的事情,而妻子對兩個非親生女兒的呵護和喜歡,也讓他為之感動和心動。 唐靖豐開了口,真希才出聲道:“父親,母親,請恕兒媳多嘴幾句,靖豐說得對,有的人的確不喜過平和的日子,總念念想別人碗裡的東西。俗話說家醜不外揚,這件事不宜公開審訊,府裡上下百多口人,要他們事後不八卦也並非難事,父親在事情處理之後,不若召集府裡上下來個警訓,誰個若多事,咱不驅逐他出府,也不罰他月錢。統統交給由二少夫人做試驗品,看二少夫人心情,是割手腳還是割舌頭挖眼睛,或是交給香草姑娘嘗試那些稀奇古怪的毒藥。” 說到後面,她忍不住輕笑出聲,唐老爺和夫人聽得心驚驚地,忙擺手道:“不成不成,怎能讓你來擔這惡名。”真希呵呵笑道:“我原本就在安源寺隨師父練武,在葉府無人不知。練武之人可沒那麼多講究,送牢還得浪費國家的糧食,賣給人伢子又沒人道了些,痛打一頓又會好了傷疤忘了痛,唯有缺了手腳眼睛不能說話,成為一個毒品試驗人,他們才會時刻記住自己犯下的錯,什麼不該說,什麼不該做。” 唐靖豐攬過妻子肩膀,伸手刮刮她秀鼻,笑道:“我完全不介意,你想這麼做,那就去做,我一定支援你。” 真希這番聽起來凶神惡煞的話,倒讓屋裡的沉重氣氛緩解不少,唐老爺這才將事情敘述了一遍。原來,就在唐靖豐攜真希去農莊小住的第二天,暗中盯梢的子卿終於找到了突破口,將夜半碰頭的兩丫鬟提了給審問,兩丫鬟害怕過度,昏醒後便將各家主子給出賣了。唐府的悲劇源頭,還得從唐老爺當年說起。 叢姨娘原本出身嫡女身份,真名叢蓮,家道殷實豐厚,只因兄嫂二人好賭成性,把老夫母給活活氣死,她本人也被兄嫂賣到煙花之地,恰逢那晚唐老爺陪同幾個外地官員去那裡喝酒,聽到臺上喊價,他就抬頭看了去,見其姿容秀美脫俗,眼中卻有股子不倔傲氣,又心憐之,一時心動便將重金其買下,本欲放其自由,那女子卻長跪他面前不起,只求服侍他身邊報恩。唐老爺當時剛成親不久,與妻子感情情投意合,並無心納妾,唐夫人本就心善,便讓其留下做了個二等丫鬟。 後來唐夫人一直不見有孕,老夫人就做主升了她屋裡的一個通房丫頭為小妾,一年後小妾生下個女兒,老夫人雖然失望,但好歹也是個唐家血脈,那會常常帶唐夫人去祈福燒香求子。有晚唐老爺外面應酬回來,唐夫人那晚身子不大舒服,就沒如往常那般在門口等他,唐老爺錯把等待的女子當成是妻子,就這樣生米煮成熟飯,叢蓮也很爭氣,一次就中標,而她身份自然被抬為姨娘之一。一年後生下個兒子,是為唐家庶長子,老夫人著實高興了一番。也不知是這庶出長子帶來的福,還是菩薩保佑顯靈,唐夫人後來喜孕在身,終於生下唐家嫡子。唐老夫人本就合心水這嫡出媳婦,這下總算不負期望,給她添了嫡孫,對唐夫人更加疼愛有加。 叢蓮自從生了兒子後,一切待遇都比從前更好,老夫人也對自己很好,老爺對自己亦是憐惜有加,當唐夫人生下兒子,她才驚覺,自己今後的日子,並不因為兒子出生而帶來什麼改變,她的兒子是唐家長子,卻因為自己是個姨娘,而不能成為唐家正經繼承人,庶出兩字,永遠隔斷她和兒子的美好前程。此時她才深深感受到那些做妾的悲涼。因為老爺對自己也很好,叢蓮開始嘗試著暗裡爭奪老爺,但她慢慢發現,唐夫人即便信任她,但老爺對嫡妻的感情只有增無減,根本不是她耍些機心就可以得到的。於是她認為自己很不幸,遇到一個死腦筋的丈夫,在老爺身上無法動手,孩子們漸漸長大,叢蓮不但沒有收斂不滿不平之心,反而把壞水打在唐靖豐身上。你唐家不是最注重嫡出血脈嗎?我就讓你們不如意! 而叢蓮和唐二奶奶能成為好友,源於兩人有種同病相憐之感,唐二奶奶本是庶出女,唐二老爺也是庶出子,兩人姻緣可謂門當戶對。唐二奶奶經常哀嘆命運不公,在她眼裡丈夫就是比唐老爺有才華的多,偏偏所分財產不及唐老爺多,住的府邸也不比唐府寬大氣派,官途上也只做到了四品下階,再也升不上去了,反觀唐老爺,青雲直上,不到四十就做到了丞相一職位高權重。她曾一直認為是唐老爺故意不幫自己丈夫,而老夫人又偏愛唐老爺一家,因此她心裡也有怨念。但是,唐二奶奶和叢蓮的區別在於,前者雖有怨念,卻十分看重在外人面前的唐家名聲,且她極愛自己丈夫,而丈夫和大哥唐老爺感情又甚好,唐二奶奶就是那種說起話來口爽,實則不會有什麼行動的人。叢蓮幾次有意無意的暗示之後得不到明確回應,轉而向自己的親兒媳大少奶奶和柴姨娘下手。 那盆金簾花,是叢蓮從親兒媳口中聽來,只說自己很喜歡,便特意讓大少奶奶再去索要回來,親婆婆喜歡,大少奶奶自然不違抗,果真跟朋友要了一盆送給叢姨娘。叢姨娘在養了些日子後,便借大少奶奶之手,轉送給唐靖豐的第二任妻子。而那些各種不同香氣的趣味香包,有部分是大少奶奶買下來送的,而大少奶奶手裡的香包,又是叢蓮和柴姨娘親手製作針繡裝進不同的花粉,委託一個經營香包的朋友幫忙,說是一個朋友過生日,尤為喜愛香包,因那朋友不肯收禮物,故而放在朋友店鋪裡,讓自己的兒媳帶那朋友去買下來。而大少奶奶帶第二任少夫人就特意去那家香包店,在原先制定好的托架上,把那些香包都買下來送給第二任少夫人。 要說叢蓮如何懂那些毒性,還得從她那個經營香包的朋友說起,叢蓮這個朋友原本就略懂一些醫理,知道不少吃食及花香之間的生克關係,叢蓮因為一心要讓唐家不出嫡孫,故而一直苦思冥想一種殺人不見血的隱匿法子。這樣陰毒的法子終是讓她想到,她看出自己個這個親兒媳,以及柴姨娘,和自己一樣有不滿不平之心,暗裡時常給她們洗腦,讓她們向自己靠攏,和自己一起打垮唐家嫡孫。 至於唐靖豐的第一任妻子和第三任妻子,卻是事出有因,二人本身都身有隱疾,叢蓮和大少奶奶不過是間接地點燃了致命誘因,一個是在花茶裡動了手腳,一個是設計讓當時的小圓和府裡的一個管事私通,實則並沒真正發生事情,然後被人發現,之後叢姨娘對她軟硬兼施迫其在第三任少夫人的藥裡每次下一點長天花的藥,讓她們提前一命嗚呼。 而自己的中毒事件,其實相當蹩腳,冬雪當日第一次送食盒過來,途中遇到兩個丫鬟不慎掉了一地水果,冬雪就好心幫忙撿拾,那放在石凳上的食盒,就被偷偷出現的一個丫鬟給用沾了毒的細針放入那湯水裡一浸,毒性立即揮發在湯水裡。當日真希不知有毒,歡喜那兩個便宜女兒,便讓她們先吃,哪知道反而躲過一劫。 這個時代,感染傷寒稍不小心就會奪人性命,何況天花這種病症,傷寒加天花,註定是死路一條。真希聽得不勝唏噓,嫡出和庶出,在這個時代是永遠無法跨越的門檻,在這個身份代表一切的社會,庶出永遠低人一等,雖說也有庶出的好男兒,可能那大氣候的,寥寥無幾。無論是後院內宅中的女子,還是朝堂上的男兒,嫡出兩字,就阻隔了許多的可能和美好。姨娘二字,雖說吃穿用住都優裕不愁,可精神上的壓抑和心靈上的空虛,社會的等級森嚴對這個群體的歧視不公,讓這些女子只能惶恐地度過一生,在那些胡編亂造的穿越小說裡,我們常見為情節需要而偏離真正的古代,現實中是妾要想打倒正室,那就跟人類登天一樣希望渺茫。 那叢姨娘,真希有兩面之緣,只記得當時看見這中年女子,容貌端莊秀美,但細看之下,其眼神不正含雜,她的身上,帶著一種難以言明的陰鬱灰沉,就像一張紙,被鋪了厚厚一層塵埃,看不到那張紙的原有色彩。至於那助紂為虐的大少奶奶,即唐靖豐的大嫂,當初真希聽五婆子探來的八卦訊息說其性情喜怒無常,並不感到意外,但她面相不至於透出如此惡毒,卻偏偏做了如此惡毒的幫兇,真希忽然間感覺自己所學的麻衣神相術,並沒有徹底學透悟透。一時又心生出迷茫,即使看出那人如何,自己又能怎樣呢?不近不沾,就真的身安無事了嗎?事實顯然不是這麼簡單。 接下來的處置,真希沒有在場,她害怕自己承受不了太過殘忍的結果,覺得沒有當場親耳聽見,心裡多少沒那麼堵。因此她帶著喜姐兒和巧姐兒,陪同老夫人一起,先去了農莊小住。 五天之後,唐靖豐攜同生母出現在農莊。晚上吃過飯後,夫妻攜手緩緩散步在農莊小路上,夜空暗藍,一輪明月呈橢圓形,銀晃晃地揮灑下滿地月光。田間的蟲鳴唧唧歪歪,清涼的風輕輕拂來,夜裡的田園,一切是那麼靜謐安寧。 “告訴我結果吧。”真希終是問出自己不願聽的事情,話一出口,就後悔了。唐靖豐側眸向她,攬住她香肩,輕輕道:“那畢竟是幾條鮮活的人命,總得為她做的一切付出代價。叢姨娘服毒自盡,只留下一行字說對不住大哥。大嫂被送去家廟,從此將在那兒度過餘生。大哥承受不了這樣的打擊,病倒了,兩個侄兒如今暫由三弟妹照看著。” “還有兩個呢?”沉默片刻,真希問道。唐靖豐長嘆口氣,腦海浮現的卻是喜姐兒那天真無邪的面容,心裡有一絲絲的痛。“唐二奶奶明知叢姨娘心地不正,卻不阻止,是真的病了,據說病得很重。柴雪梅她。。。主動要求去家廟,按說以她的身份是不允許的,看在喜姐兒份上,就讓她和大嫂一起,也好有個伴。” 真希忽然停下腳步,月色下一雙眸子亮如夜星,“靖豐,你放心,喜姐兒和巧姐兒就是我的女兒,我會好好照看教育她們,讓她們健康快樂成長。” “我相信!”唐靖豐緊緊擁抱住她,心底無限柔情流轉,深深呼吸著她髮間的玉蘭花香,低低道:“東曼兒將會改嫁。。。” 真希驀地抬頭,驚異地看著他,“巧姐兒怎麼辦?東姨娘她真捨得。。。其實、其實我。。。”她想說其實我願意嘗試著去接受你有妾侍的事實,我會嘗試著與另一個女人共享一個丈夫,可這樣違心的話,她怎麼也無法說的出口! 似是明瞭她心思,唐靖豐輕輕撫摩著她柔滑嬌嫩的臉龐,低下頭以額抵住她的,柔聲道:“我想,一直以來我心中的那個理想妻子,終於出現了。有一個心目中的妻子,足矣!你剛才不是說,會好好照看教育兩個女兒健康快樂成長?以後,我們還會有自己的孩子,也許是兩個,也許是三個。。。” “哎,停!為什麼不是一個啊?”真希不解地問。唐靖豐擁緊她嬌軀,一手輕託她後腦勺向自己靠攏,輕輕碰觸著她嬌嫩粉唇,低低地笑道:“我喜歡孩子,尤其是你為我生的孩子,越多越好。。。” “你當我母豬啊?可惡!”真希一跺腳,剛好踩在某男一隻腳面上,當即痛得他呲牙裂齒跳起來,聲音不無哀怨,“娘子,你是想要一個瘸腿夫君麼?” 真希氣哼哼道:“誰讓你口不擇言,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下輩子你來做女人,讓你生一百個娃看看。” 某男趕緊長臂一伸,將某女撈進懷裡緊緊不放,賠著讓某女小鹿亂撞的春天笑容,低喃道:“娘子,為夫答應你,不過,我們先過完這輩子,再想下輩子好不好?娘子這麼惹人憐愛,為夫怎捨得讓娘子屢遭生育之痛呢?生一個太孤單,生兩個正好成雙,娘子,我們回去開始第一個造人計劃吧。。。” “哎。。。哎哎,靖豐,為什麼當初你有所懷疑卻不回來暗查?”意亂情迷之中,真希還能保持一絲清醒,將心中疑惑問出。 “那個為夫非常無奈,不知如何回答,改日帶你去找太子和皇上要答案去。”唐靖豐一把抱起她,轉身往那明亮的院子去。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本文倉促完結,許多情節和線索及人物未能展開,導致後面大為變動,種田無奈不倫不類,麻雀非常遺憾和心疼,對所有看此文的讀友們說聲抱歉!麻雀曾在書評區留言說過倉促完結原因,在此不再沉述。希望大家不要對麻雀失去信心,下個文,將不再此類文風,或許繼續麻雀之前的風格。新文推出時間不會太久,敬請仍然喜歡著麻雀的讀友們,保持關注麻雀。謝謝大家一路的支援,謝謝!

馬車歡快地賓士在通往城郊的大道上,車廂裡,唐靖豐一直把真希攬在懷中,溫溫柔柔地和她說著話兒,真希已經適應並習慣他的懷抱,但對他的親吻仍有些害羞的抗拒。偏偏唐靖豐就喜歡這麼逗趣她,說著說著出其不意地就又啄一下她小嘴兒,或是用柔軟的舌在她雪耳內勾個圈兒,引得她身子無法自控地發顫,每當這個時候,她就會像只小貓蜷縮在他懷內,深埋小臉只讓他看到烏溜溜的雲發。

唐靖豐帶真希去的地方,是距離河邊不遠的一處莊子,四周景色秀麗清靜,莊稼地裡的農作物綠油油地,此時見七八個工人在地裡幹活兒,莊內的院落園子佈置得精巧美觀,綠樹成蔭花香飄送,宛如一處休養別院。

“這裡是我名下的一處產業,佔地五百餘畝,主產時令瓜果,銷往曇京及附近幾個州縣,每年的收入都相當可觀。暑天時在這裡住一陣子,比在曇京還舒服。”

唐靖豐牽著真希的手,一邊走一邊介紹,莊裡管事老湯笑臉相迎上前來道:“二少好,少夫人好。”

唐靖豐道:“老湯,中午收工,讓大夥集中見見少夫人。”

老湯應諾下來,唐靖豐便讓他繼續忙他的去,自己帶著真希上了二樓一個房間,真希不禁眼前一亮,這是個典型的小套間,進門是客廳,裡面還相連一個臥房和小書房。臨窗眺望,遠處是茫茫山巒,近處就是莊內的莊稼地,縱橫交錯分佈有序,這才發現旁邊還有一座院子,院內晾曬著男人女人的衣服。

清涼的夏風吹進來,揚起她耳鬢絲絲青發,吹得人無比愜意舒暢,真希不禁張開雙臂,恰在此時一雙大手從後面環過她小腰,一具厚實高大的身軀貼上來,熟悉好聞的沉鬱木香氣縈繞鼻尖,醇厚親切的聲音在頭頂上響起,“喜歡這裡嗎?”

“喜歡,很喜歡。”真希微笑著說道,心想若是在這裡長住就好了。“靖豐,這裡很好,我們會住幾天?”

“先住三兩天,那邊的事情也差不多該解決了,之後帶喜姐兒和巧姐兒也過來,祖母和母親也一起,再之後,你隨我去外地。”感受著她的開心,唐靖豐的心情也如這夏風輕快愉悅,輕輕扳過她身子,收緊環在小腰上的臂力,溫情的眼眸凝視在她臉上,嘴邊笑意溫柔無比。

“可我們沒有帶換洗衣物過來。”真希提醒道。唐靖豐束緊她腰肢,將她整個人都貼向自己,把她小手搭向自己腰間,輕笑道:“我們的換洗衣物就在馬車後座廂,今早你未醒前,我已收拾妥當。”

真希訝道:“原來你早有準備,是不是謀劃很久了?”

“本來打算一回來就帶你來這小住些日子,因那件事情延遲了幾天,你會不會介意?”

“不會,我是高興,你能帶我出來走走。”真希說的是真心話,自從唐靖豐說接手那件事暗查,她就沒有再過問,如今提起,就問道:“那件事情,可是有進展了?”

唐靖豐點點頭,想起暗查進展,面色有些不豫,真相開始浮出水面,但他顯然不想讓真希參與其中,帶她來這裡小住幾天,便是這個打算,讓她避開那殘酷的場面。這裡的一切能讓人身心放鬆,他也想好好利用這兩三天和她二人獨處共度夏日時光。

真希主動將頭靠在他胸前,聽著那有力的心跳,這個男子將是她頭頂上的那片天,會為她遮風擋雨,會將她籠在他的豐羽之下。那件暗查的事情,她並非一定要知道,從一開始告訴唐靖豐起,她就知道自己的推測是對的,前三任少夫人並非表面上的那樣原因而過世。當蔥的外皮一層層剝去,辣的不僅僅是眼睛流下的淚,極有可能是將心嗆碎幾半。

歇腳片刻,唐靖豐帶真希去爬那座鬱鬱蔥蔥的山,山中清涼沁心,真希好像回到了蓬安山,起了興致,和唐靖豐拉開賽跑,你爭我趕地跑上山頂,遠遠眺望下去,明媚驕陽從雲層穿透折射出五彩美麗的光芒,農莊籠罩在濛濛的白霧下,宛若一幅寧靜美麗的田園水墨畫,頗有點世外桃源的感覺。

“靖豐,我們在這裡蓋一個小房子吧,早晨早早地起來迎日出,黃昏坐看霞光萬丈,夜晚傾聽星星的悄悄話,看看月宮裡的月兔是不是偷偷跑下來在山裡溜達。”真希雀躍地說道,山風飛揚起她的長髮和衣襟,從身後看宛若欲乘風歸去的仙子飄渺動人。唐靖豐攬過她,一手搭上她肩膀,含笑望她道:“好,等將來老了,我們住在這裡,看日出日落,一起數星星,一起聽風雨。”

真希忽然側頭凝望著他優美的側面,動情道:“和你一起慢慢老去,或許感覺也不錯。”

“我們一起慢慢老去。。。”唐靖豐被她瞬間真情流露深深打動,這不也正是他內心深藏的渴望嗎?“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輕輕撫上她粉撲撲的臉頰,修長指尖沿著她的眉眼,柔柔地描畫著,直到指肚輕輕在那兩片櫻唇滑過,引起少女的輕微顫抖,一雙清澈眼眸似是氤氳了迷霧,那一絲嬌羞的慌亂就躲閃在迷霧背後,誘著他想進去探個究竟。

俊美溫潤的臉龐漸漸放大,真希瞪大了眼睛,小嘴微張,緊張不安地又彷彿帶著一絲期許,熱息緩緩吹過耳畔,“傻瓜,閉上眼睛。”如輕風拂過,帶著暖暖的氣息撫合她美麗的雙眸,他輕輕吻上那令人留戀的美好,溫柔地與她繾綣難分,風兒也變得柔和了,這一方天地,只剩下浪漫與甜蜜將擁吻的二人緊密包圍。

中午和晚上吃的菜,都是農莊裡種的,賣相雖然不大好,味道卻很不錯。晚上吃完晚飯,夫妻二人跑去抓螢火蟲,回到院子裡再開啟袋子,一時間院內點點發光猶如天上的星星,十分地浪漫美麗,那些納涼閒聊的工人及管事、廚娘等,雖說平日裡見慣了不覺得出奇,可這會是漫天飛舞在院子裡,就在自己身邊縈繞,恍惚置身在星空般美麗而不真實,廚娘忍不住驚歎道:“我平日裡看著沒甚特別,怎地今晚給二少和少夫人這麼一撲弄,那啥啥的感覺就都跑出來了。”

她男人在旁道:“那不叫啥啥的感覺,那叫浪漫的感覺,真是女人頭髮長,見識短,連個詞兒都說不好。”

廚娘瞪她男人一眼:“你咋知道這叫浪漫的感覺?難道你揹著我和哪隻狐狸浪漫過?”說到末站起身雙手叉腰,一臉你給我說清楚的架勢。

她男人忙擺手道:“你別胡思亂想,我除了你,沒碰過別的女人,連手也都沒碰過,那浪漫的感覺也就聽別人說的,要不咱倆也去捉螢火蟲,咱倆也浪漫一把?”

“去去,一把年紀不知羞,要浪漫自個去。”廚娘明明有點心動,卻說著口不對心的話,一雙眼睛直瞄向少東家,心裡感嘆真是一對璧人哪,浪漫似乎就該和少東家這般的美男子掛鉤,再看自己變形的身材,男人那不在年輕黝黑的臉,廚娘心裡微嘆口氣,螢火蟲的浪漫是給年輕人的,他們的浪漫,都貢獻給柴米油鹽了。

一大早,唐靖豐和真希吃完早飯,正想跟工人去地裡看看,忽見常跟他出入的兩名護院騎馬奔來,忙停下腳步。兩護院匆匆下了馬,上前揖禮一臉肅嚴道:“二少。。。”卻不再往下說,視線往少夫人臉上一掠。真希心下明白,對唐靖豐道:“你們慢聊,我先去地裡看看。”

唐靖豐拉起她小手親了親,柔聲道:“好,我一會就過去。”這一舉動讓兩名護院立即睜大了眼睛,似乎是一臉不可思議的樣子。

等真希走遠了,唐靖豐才問道:“事情如何了?”一名護院道:“他們果然沉不住氣,先露了馬腳,我們先發制人,對那丫鬟恐嚇要挾一番,那丫鬟還真不經嚇,昏過去醒來把自己所知的都招了,此事老爺已知道,但老爺說要你回去親自處理。”

唐靖豐點點頭,面上流露感傷,府裡上下對她不錯,過去他也做到雨露均霑,不曾虧待了誰,可為何她要這麼做?一個人的慾望,到底要填什麼才能填滿?他回身望去,只見那抹淺藍色身影時蹲時站,聽著工人的介紹和解說,臉上笑容那麼清朗可人,純淨如水又親和。思忖片刻,他對兩護院道:“在這等著,我和你們一起回去。”說完往莊稼地走去。

真希一回頭,看見他走來,高興地道:“靖豐,你快過來,他們答應給我一塊地,讓我自己種瓜種菜。”

唐靖豐走到她面前,握起她雙手,含笑道:“好,先空出一塊地,我和你一起種瓜種菜。不過,現在還不行,事情有了結果,你要和我一起回去嗎?”

“這麼快有結果了?”真希一愣,隨即發現他眼中的惆悵和迷惘,點頭道:“你說過,夫妻同心,其利斷金。不管是什麼,我和你一起面對。”

“。。。好。我們一起走。”唐靖豐掩下心中的感動,為什麼不是早一些遇見她呢?若早一些遇見她,他定會等她,等她長大,再攜她一起笑看人生風景。

唐府,表面依然平靜無瀾,然,正如六月的天孩兒的臉,沉悶的天氣有種風雨欲來的搖墜不安感襲上人們心頭。一些已知發生事情的下人們,更是閉緊了嘴巴,比任何時候都要沉默寡言,臉上表情是從所沒有的嚴肅。秀逸閣的院內,如今有兩名家丁把守著,大少奶奶不在自己的院子裡,三少奶奶哪也不去,卻讓貼身丫鬟和奶孃隨時注意著外面的動靜。

唐靖豐和真希回到府裡,立即被請去了老夫人的屋裡。一進門,就見老太太半躺半臥在榻上,氣色很是蒼白蔡媽媽和大丫鬟候在身邊伺候,兩人忙上前行禮問安,隨後坐在榻沿,唐靖豐握起老太太的手關切道:“祖母,怎地氣色這麼差?”又轉頭看向蔡媽媽:“祖母怎麼了?”

老太太虛弱地露個笑容,看向二人道:“祖母無礙,就是年紀大了,身子骨不中用,歇個幾天就好。”

真希不由地略帶責怪看了眼唐靖豐,對老太太道:“祖母,這事兒都怪我和靖豐思慮不周,祖母年紀這麼大了,還得為這些事操心。”

唐靖豐也道:“祖母,您從現在起,要放寬心,把身子骨養精神了,我和真希的孩子,還等著祖母抱呢。”

老太太一聽,眼睛霎時亮了,視線就飄向真希的肚子,驚喜道:“真希,你有了?”

真希羞的一臉難為情,狠狠瞪了眼亂說話的某男,恐老太太失望,忙澄清道:“祖母,他最近事兒多,說話都迷糊了,才回來,哪、哪能這麼快?”唐靖豐卻只是笑,不說話。

老太太眼底掠過一絲失望,不過一想也對,孫兒才回來幾天,就是回來一個月也無法知道是不是懷上了。遂笑道:“不急,祖母不急,可你們得努力呀,祖母做夢都盼著呢。”

“祖母,您安心養身子,那些事情,靖豐會處理好的。”真希說著輕撫上老太太的臉頰,輕輕為她撫那額頭的皺紋,爾後俯身輕輕一吻,柔聲道,“祖母,您好好休息,這兩天可能事兒會比較多,靖豐和我可能無暇過來看望祖母。昨天我們還商量著呢,說等事情都處理妥當,就接祖母和母親,帶上喜姐兒和巧姐兒,一起去世外桃源住段日子。”

“好,好,祖母聽你們的。”老太太看著孫兒媳和孫兒,帶著欣慰的心情重新躺下。

從福華院出來,夫妻二人立馬去了父母親那兒。唐老爺特地告了假,一臉複雜讓人瞧不出他此時心裡想法,唐夫人在丫鬟攙扶下,從臥房走到隔壁的書房,不過一牆之隔,卻讓她氣喘連連,咳嗽不已,氣色更見蒼白無華。唐老爺忙起身去扶妻子到羅漢榻半躺著,心疼地責備道:“好好躺著怎麼又跑出來了?再不好好休養身子,看你還有力氣和我說話。”

“父親,母親。”唐靖豐和真希雙雙進來,上前給二老行了禮,便端了椅子坐到羅漢榻前,先關切地問了母親的狀況,爾後才說起暗查的事件。

唐老爺看了眼真希和妻兒,羞愧萬分地嘆道:“說起來,是我這個一家之主的無用!是我當年引狼入室啊!”想他在朝堂之上運籌帷幄,輔助帝君治理天下,卻偏偏疏漏了內院之事,以為不過是女人之間的一些小爭鬥,殊不知這樣的小爭鬥,一不小心釀下的禍根,卻是堪比國中內亂。

唐夫人搖頭,臉上內疚感傷更甚於丈夫,“怎能怪你?是我不好,我能力有限,沒治理好家中,不但禍根深埋多年,如今讓老爺還得分心來處理這些事情。可憐我那三個兒媳,還有我那尚未出世的孫兒。。。”她忽然掩面痛哭起來。

真希動了動嘴,想說什麼卻忍住了,觀唐夫人面相,的確作為當家主母不大適合,她性情太過柔軟,要知道對敵人寬容就是對自己殘忍。而且她又輕易相信人,難分辨人心好壞,雖然這些不是導火索,但卻在整個事件中起了負面作用。腦海中浮現唐家某幾個人的面貌,真希也不由在心底嘆氣,她自從嫁進來後,以為不理會就一心安閒,怎知唐府以前就已經是暗流洶湧而無人察覺,若不是那次中毒事件,她也不會想到要去暗查唐府過去的那些破事兒。而如今,她最為迷惑不解的,就是唐靖豐明明當年有懷疑,卻為何任兇手逍遙法外?

唐靖豐勸慰道:“父親,母親,你們別自責了,這件事情,我們都沒有錯,要說錯,那就是某些人心術不端,貪念太大,才會導致悲劇發生。而我當年又。。。”說到末句,他的臉上也浮現痛苦之色,先後的三任妻子,他與第二任妻子感情比較融洽,後來又得知妻子有孕,他高興非常,無奈他那時無法歸家陪伴妻兒,也正因如此,後來出事導致他倍受打擊,意志消沉。直至第三任妻子過世,他再也不肯娶親,而曇京上下則流傳他克妻惡名,他也毫不在意。他心裡比誰都清楚,他唐靖豐身邊的女人,不能僅僅是大家閨秀千金小姐,也正因為這樣,當他得知唐三奶奶前來說親的女子是那少女,而父母不大讚成,他卻指定就娶她為妻。事實證明他這次娶妻娶對了,妻子不但跳脫危險,更勇敢大膽地去暗查過去的事情,而妻子對兩個非親生女兒的呵護和喜歡,也讓他為之感動和心動。

唐靖豐開了口,真希才出聲道:“父親,母親,請恕兒媳多嘴幾句,靖豐說得對,有的人的確不喜過平和的日子,總念念想別人碗裡的東西。俗話說家醜不外揚,這件事不宜公開審訊,府裡上下百多口人,要他們事後不八卦也並非難事,父親在事情處理之後,不若召集府裡上下來個警訓,誰個若多事,咱不驅逐他出府,也不罰他月錢。統統交給由二少夫人做試驗品,看二少夫人心情,是割手腳還是割舌頭挖眼睛,或是交給香草姑娘嘗試那些稀奇古怪的毒藥。”

說到後面,她忍不住輕笑出聲,唐老爺和夫人聽得心驚驚地,忙擺手道:“不成不成,怎能讓你來擔這惡名。”真希呵呵笑道:“我原本就在安源寺隨師父練武,在葉府無人不知。練武之人可沒那麼多講究,送牢還得浪費國家的糧食,賣給人伢子又沒人道了些,痛打一頓又會好了傷疤忘了痛,唯有缺了手腳眼睛不能說話,成為一個毒品試驗人,他們才會時刻記住自己犯下的錯,什麼不該說,什麼不該做。”

唐靖豐攬過妻子肩膀,伸手刮刮她秀鼻,笑道:“我完全不介意,你想這麼做,那就去做,我一定支援你。”

真希這番聽起來凶神惡煞的話,倒讓屋裡的沉重氣氛緩解不少,唐老爺這才將事情敘述了一遍。原來,就在唐靖豐攜真希去農莊小住的第二天,暗中盯梢的子卿終於找到了突破口,將夜半碰頭的兩丫鬟提了給審問,兩丫鬟害怕過度,昏醒後便將各家主子給出賣了。唐府的悲劇源頭,還得從唐老爺當年說起。

叢姨娘原本出身嫡女身份,真名叢蓮,家道殷實豐厚,只因兄嫂二人好賭成性,把老夫母給活活氣死,她本人也被兄嫂賣到煙花之地,恰逢那晚唐老爺陪同幾個外地官員去那裡喝酒,聽到臺上喊價,他就抬頭看了去,見其姿容秀美脫俗,眼中卻有股子不倔傲氣,又心憐之,一時心動便將重金其買下,本欲放其自由,那女子卻長跪他面前不起,只求服侍他身邊報恩。唐老爺當時剛成親不久,與妻子感情情投意合,並無心納妾,唐夫人本就心善,便讓其留下做了個二等丫鬟。

後來唐夫人一直不見有孕,老夫人就做主升了她屋裡的一個通房丫頭為小妾,一年後小妾生下個女兒,老夫人雖然失望,但好歹也是個唐家血脈,那會常常帶唐夫人去祈福燒香求子。有晚唐老爺外面應酬回來,唐夫人那晚身子不大舒服,就沒如往常那般在門口等他,唐老爺錯把等待的女子當成是妻子,就這樣生米煮成熟飯,叢蓮也很爭氣,一次就中標,而她身份自然被抬為姨娘之一。一年後生下個兒子,是為唐家庶長子,老夫人著實高興了一番。也不知是這庶出長子帶來的福,還是菩薩保佑顯靈,唐夫人後來喜孕在身,終於生下唐家嫡子。唐老夫人本就合心水這嫡出媳婦,這下總算不負期望,給她添了嫡孫,對唐夫人更加疼愛有加。

叢蓮自從生了兒子後,一切待遇都比從前更好,老夫人也對自己很好,老爺對自己亦是憐惜有加,當唐夫人生下兒子,她才驚覺,自己今後的日子,並不因為兒子出生而帶來什麼改變,她的兒子是唐家長子,卻因為自己是個姨娘,而不能成為唐家正經繼承人,庶出兩字,永遠隔斷她和兒子的美好前程。此時她才深深感受到那些做妾的悲涼。因為老爺對自己也很好,叢蓮開始嘗試著暗裡爭奪老爺,但她慢慢發現,唐夫人即便信任她,但老爺對嫡妻的感情只有增無減,根本不是她耍些機心就可以得到的。於是她認為自己很不幸,遇到一個死腦筋的丈夫,在老爺身上無法動手,孩子們漸漸長大,叢蓮不但沒有收斂不滿不平之心,反而把壞水打在唐靖豐身上。你唐家不是最注重嫡出血脈嗎?我就讓你們不如意!

而叢蓮和唐二奶奶能成為好友,源於兩人有種同病相憐之感,唐二奶奶本是庶出女,唐二老爺也是庶出子,兩人姻緣可謂門當戶對。唐二奶奶經常哀嘆命運不公,在她眼裡丈夫就是比唐老爺有才華的多,偏偏所分財產不及唐老爺多,住的府邸也不比唐府寬大氣派,官途上也只做到了四品下階,再也升不上去了,反觀唐老爺,青雲直上,不到四十就做到了丞相一職位高權重。她曾一直認為是唐老爺故意不幫自己丈夫,而老夫人又偏愛唐老爺一家,因此她心裡也有怨念。但是,唐二奶奶和叢蓮的區別在於,前者雖有怨念,卻十分看重在外人面前的唐家名聲,且她極愛自己丈夫,而丈夫和大哥唐老爺感情又甚好,唐二奶奶就是那種說起話來口爽,實則不會有什麼行動的人。叢蓮幾次有意無意的暗示之後得不到明確回應,轉而向自己的親兒媳大少奶奶和柴姨娘下手。

那盆金簾花,是叢蓮從親兒媳口中聽來,只說自己很喜歡,便特意讓大少奶奶再去索要回來,親婆婆喜歡,大少奶奶自然不違抗,果真跟朋友要了一盆送給叢姨娘。叢姨娘在養了些日子後,便借大少奶奶之手,轉送給唐靖豐的第二任妻子。而那些各種不同香氣的趣味香包,有部分是大少奶奶買下來送的,而大少奶奶手裡的香包,又是叢蓮和柴姨娘親手製作針繡裝進不同的花粉,委託一個經營香包的朋友幫忙,說是一個朋友過生日,尤為喜愛香包,因那朋友不肯收禮物,故而放在朋友店鋪裡,讓自己的兒媳帶那朋友去買下來。而大少奶奶帶第二任少夫人就特意去那家香包店,在原先制定好的托架上,把那些香包都買下來送給第二任少夫人。

要說叢蓮如何懂那些毒性,還得從她那個經營香包的朋友說起,叢蓮這個朋友原本就略懂一些醫理,知道不少吃食及花香之間的生克關係,叢蓮因為一心要讓唐家不出嫡孫,故而一直苦思冥想一種殺人不見血的隱匿法子。這樣陰毒的法子終是讓她想到,她看出自己個這個親兒媳,以及柴姨娘,和自己一樣有不滿不平之心,暗裡時常給她們洗腦,讓她們向自己靠攏,和自己一起打垮唐家嫡孫。

至於唐靖豐的第一任妻子和第三任妻子,卻是事出有因,二人本身都身有隱疾,叢蓮和大少奶奶不過是間接地點燃了致命誘因,一個是在花茶裡動了手腳,一個是設計讓當時的小圓和府裡的一個管事私通,實則並沒真正發生事情,然後被人發現,之後叢姨娘對她軟硬兼施迫其在第三任少夫人的藥裡每次下一點長天花的藥,讓她們提前一命嗚呼。

而自己的中毒事件,其實相當蹩腳,冬雪當日第一次送食盒過來,途中遇到兩個丫鬟不慎掉了一地水果,冬雪就好心幫忙撿拾,那放在石凳上的食盒,就被偷偷出現的一個丫鬟給用沾了毒的細針放入那湯水裡一浸,毒性立即揮發在湯水裡。當日真希不知有毒,歡喜那兩個便宜女兒,便讓她們先吃,哪知道反而躲過一劫。

這個時代,感染傷寒稍不小心就會奪人性命,何況天花這種病症,傷寒加天花,註定是死路一條。真希聽得不勝唏噓,嫡出和庶出,在這個時代是永遠無法跨越的門檻,在這個身份代表一切的社會,庶出永遠低人一等,雖說也有庶出的好男兒,可能那大氣候的,寥寥無幾。無論是後院內宅中的女子,還是朝堂上的男兒,嫡出兩字,就阻隔了許多的可能和美好。姨娘二字,雖說吃穿用住都優裕不愁,可精神上的壓抑和心靈上的空虛,社會的等級森嚴對這個群體的歧視不公,讓這些女子只能惶恐地度過一生,在那些胡編亂造的穿越小說裡,我們常見為情節需要而偏離真正的古代,現實中是妾要想打倒正室,那就跟人類登天一樣希望渺茫。

那叢姨娘,真希有兩面之緣,只記得當時看見這中年女子,容貌端莊秀美,但細看之下,其眼神不正含雜,她的身上,帶著一種難以言明的陰鬱灰沉,就像一張紙,被鋪了厚厚一層塵埃,看不到那張紙的原有色彩。至於那助紂為虐的大少奶奶,即唐靖豐的大嫂,當初真希聽五婆子探來的八卦訊息說其性情喜怒無常,並不感到意外,但她面相不至於透出如此惡毒,卻偏偏做了如此惡毒的幫兇,真希忽然間感覺自己所學的麻衣神相術,並沒有徹底學透悟透。一時又心生出迷茫,即使看出那人如何,自己又能怎樣呢?不近不沾,就真的身安無事了嗎?事實顯然不是這麼簡單。

接下來的處置,真希沒有在場,她害怕自己承受不了太過殘忍的結果,覺得沒有當場親耳聽見,心裡多少沒那麼堵。因此她帶著喜姐兒和巧姐兒,陪同老夫人一起,先去了農莊小住。

五天之後,唐靖豐攜同生母出現在農莊。晚上吃過飯後,夫妻攜手緩緩散步在農莊小路上,夜空暗藍,一輪明月呈橢圓形,銀晃晃地揮灑下滿地月光。田間的蟲鳴唧唧歪歪,清涼的風輕輕拂來,夜裡的田園,一切是那麼靜謐安寧。

“告訴我結果吧。”真希終是問出自己不願聽的事情,話一出口,就後悔了。唐靖豐側眸向她,攬住她香肩,輕輕道:“那畢竟是幾條鮮活的人命,總得為她做的一切付出代價。叢姨娘服毒自盡,只留下一行字說對不住大哥。大嫂被送去家廟,從此將在那兒度過餘生。大哥承受不了這樣的打擊,病倒了,兩個侄兒如今暫由三弟妹照看著。”

“還有兩個呢?”沉默片刻,真希問道。唐靖豐長嘆口氣,腦海浮現的卻是喜姐兒那天真無邪的面容,心裡有一絲絲的痛。“唐二奶奶明知叢姨娘心地不正,卻不阻止,是真的病了,據說病得很重。柴雪梅她。。。主動要求去家廟,按說以她的身份是不允許的,看在喜姐兒份上,就讓她和大嫂一起,也好有個伴。”

真希忽然停下腳步,月色下一雙眸子亮如夜星,“靖豐,你放心,喜姐兒和巧姐兒就是我的女兒,我會好好照看教育她們,讓她們健康快樂成長。”

“我相信!”唐靖豐緊緊擁抱住她,心底無限柔情流轉,深深呼吸著她髮間的玉蘭花香,低低道:“東曼兒將會改嫁。。。”

真希驀地抬頭,驚異地看著他,“巧姐兒怎麼辦?東姨娘她真捨得。。。其實、其實我。。。”她想說其實我願意嘗試著去接受你有妾侍的事實,我會嘗試著與另一個女人共享一個丈夫,可這樣違心的話,她怎麼也無法說的出口!

似是明瞭她心思,唐靖豐輕輕撫摩著她柔滑嬌嫩的臉龐,低下頭以額抵住她的,柔聲道:“我想,一直以來我心中的那個理想妻子,終於出現了。有一個心目中的妻子,足矣!你剛才不是說,會好好照看教育兩個女兒健康快樂成長?以後,我們還會有自己的孩子,也許是兩個,也許是三個。。。”

“哎,停!為什麼不是一個啊?”真希不解地問。唐靖豐擁緊她嬌軀,一手輕託她後腦勺向自己靠攏,輕輕碰觸著她嬌嫩粉唇,低低地笑道:“我喜歡孩子,尤其是你為我生的孩子,越多越好。。。”

“你當我母豬啊?可惡!”真希一跺腳,剛好踩在某男一隻腳面上,當即痛得他呲牙裂齒跳起來,聲音不無哀怨,“娘子,你是想要一個瘸腿夫君麼?”

真希氣哼哼道:“誰讓你口不擇言,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下輩子你來做女人,讓你生一百個娃看看。”

某男趕緊長臂一伸,將某女撈進懷裡緊緊不放,賠著讓某女小鹿亂撞的春天笑容,低喃道:“娘子,為夫答應你,不過,我們先過完這輩子,再想下輩子好不好?娘子這麼惹人憐愛,為夫怎捨得讓娘子屢遭生育之痛呢?生一個太孤單,生兩個正好成雙,娘子,我們回去開始第一個造人計劃吧。。。”

“哎。。。哎哎,靖豐,為什麼當初你有所懷疑卻不回來暗查?”意亂情迷之中,真希還能保持一絲清醒,將心中疑惑問出。

“那個為夫非常無奈,不知如何回答,改日帶你去找太子和皇上要答案去。”唐靖豐一把抱起她,轉身往那明亮的院子去。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本文倉促完結,許多情節和線索及人物未能展開,導致後面大為變動,種田無奈不倫不類,麻雀非常遺憾和心疼,對所有看此文的讀友們說聲抱歉!麻雀曾在書評區留言說過倉促完結原因,在此不再沉述。希望大家不要對麻雀失去信心,下個文,將不再此類文風,或許繼續麻雀之前的風格。新文推出時間不會太久,敬請仍然喜歡著麻雀的讀友們,保持關注麻雀。謝謝大家一路的支援,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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