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 默契能成事
第四百零三章 默契能成事
萬師傅看著前方背影不由得愣怔了一下。
工匠住的院子是挺偏僻的位置，很少有人會過去。
然而，眼下前方那人在萬師傅看來......他卻是熟門熟路的。
萬師傅不禁停下腳步，盯著那人看了幾秒鐘。
侍從走出一段距離，轉頭目光一瞬不瞬地望向他。
萬師傅精神一振，立刻跟了上去。
心裡的那點疑問卻沒有消除，萬師傅心道那人的確有些不可思議。
聽說這一批侍從都是很晚才到宅院裡來的，何以會如此熟悉地形呢？
畢竟他們平常的活動範圍可是集中在女官居住的地方，除此以外，還有......御書房一帶。
......我聽到院子裡阿榮在喊我：“小林，小林，萬師傅回來了。”
“小林，你出來啊！”
阿榮不見我人影，忍不住又喊道。
就這麼點地方，這個傢伙還喊得那麼響！
我心中默默地吐槽了一句，接著便不慌不忙地將爐火關小了些。
我看了看爐火上熬煮的湯藥，覺得差不多了。
隨後，我抬起頭朝著院中看了一眼。
......很快，我從屋子裡出去，走到院子裡。
萬師傅果然跟在一名侍從的身後進來了。
我在看萬師傅，因為知道他去找劉女官的意圖，自然非常地關心結果。
見到有侍從跟著萬師傅，他們是一同來的，我覺得事情應該是已經辦成，但是劉女官未必能允許我也跟著萬師傅他們一起去，所以還是關心答案。
走在前方的那個人從進院門開始，視線就集中到了我的身上。
我皺眉盯著他看了看，他的目光看著不舒服，然而仔細盯著，確定此人是一張陌生的臉。
他肯定是我不認識的人。
萬師傅迅速跟我對上了視線，我看懂了他的眼神，似乎不成問題。
於是，我的關注點完全集中到了侍從的身上。
我曉得宅院內來去的侍從不少。
既然是和萬師傅一塊兒來的，多半是為了出門採買工具的事情。
想想之前我跟萬師傅商議到時候要怎麼支開一同跟去的人，甚至連鎮上那些可以停留的合適的鋪子......我都仔細地羅列了一遍。
為了謹慎些，而到了這會兒，隨同跟去的人就站在我的面前了。
想想等出了宅院的大門開始，我就要跟這名侍從打交道......到時候，我還得想辦法將他引開呢！
思量之後，我就格外關注起那名侍從來。
他的年紀看著比我大幾歲。
他樣貌清秀，但也只是清秀而已，跟那名我在小院見到的足以安置入後宮的侍從比較，差了一大截。
他眼中存著好奇，還帶著幾分探究的意味。
總之此人的視線一直都鎖定在我身上，一點轉移的意思都沒有。
我弄不明白到底自己哪裡引起此人好奇了？
因為我看他的眼神......似乎很複雜。
院中一片沉默，局面頓時有點僵持，還是萬師傅出面打破了眼前尷尬的氣氛。
他很快走到我面前指了指那名侍從語氣和緩地看向我道：“小林，他是劉大人派來跟著咱們一起出門的人。”
我點了點頭，對方也沒有說話的意圖，跟我類似的表情。
不過經過萬師傅一打岔，他可能意識到不太妥當，不再那樣看著我，總算移開目光了。
我鬆了口氣，稍後，跟阿榮對上了視線，那傢伙也朝著我比劃了幾下。
我看明白了，連阿榮都瞧出那人古怪來！
侍從一直走到院子正中停放的那輛車子旁，開始低下頭察看起車子來。
這時候，阿榮跟我對視了一眼，他有心詢問，於是上前跟那人搭話。
萬師傅對著我比劃了一個手勢，我心領神會。
小院中的三人，雖然結識不長的時間，但是我們已經有了一定的默契，尤其是面對接下來需要互相合作的局面。
默契能成事！
我跟萬師傅一塊兒走到偏屋去。
侍從跟阿榮對話的聲音時不時從院子裡傳來，我聽得很清楚。
“您也懂這個，以前做過工匠麼？”
阿榮不解的看了他一眼，隨後對著侍從問了一句，語氣裡帶著點遲疑。
這算不算是在跟對方套話呢？
我心中暗想。
那人回答得十分簡潔：“只看過其他人做事。”
“您是看出什麼地方不對勁了麼？”
阿榮就是喜歡追問。
一旦開啟了話匣子，這傢伙能一直問一直問的，問到他自個兒覺得滿意為止。
要是不想法轉移他的話題或者乾脆打斷他，或許還得持續。
那人停頓了一下，再次回應阿榮道：“只看幾眼，應該看不出來，你是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
阿榮被他反問的話嗆到了，想了想才回答道：“當然不對勁，這輛車子從國都城一直走到現在，肯定有些地方不對啊！”
阿榮主動跟他指出：“您看這裡......還有這裡，都磨損了。”
“劉大人吩咐過咱們，一定要仔細檢查，要將車子修整妥當才行。”
阿榮自然而然地引話題道：“看看這輛車子，上回劉大人也說起......咱們聽說陛下還有國師大人很快就要去往一線營地了。”
“這事兒您曉得麼？”
阿榮接連說了幾句，這次算是將話題轉移到北地戰場去了。
......我站在門邊繼續看了一眼，萬師傅伸手扯了一下我的衣袖。
我轉頭看向他，接著兩人走到爐子邊。
我指了指爐火上熬製好的湯藥對著萬師傅道：“萬師傅，這藥再服用一次就可以了。”
我對著萬師傅解釋道：“萬師傅，我替你把過脈，餘毒的事情不用擔心了。”
“後來韓將軍不曉得有沒有暗中調查過，營地應該沒有再出事吧？”
萬師傅聽言，將湯藥端起來，徐徐喝下，看向我壓低了聲音道：“小林，那個人是劉大人派來跟著咱們一塊兒去街上的。”
“我知道啊！你剛才暗示過了。”
萬師傅的臉色不太好看。
他有一些猶豫，似乎在糾結到底要不要跟我說實情......思慮後，萬師傅終於放下碗對著我再次比劃了幾個手勢。
意思是那人似乎......我懂他的潛臺詞。
“萬師傅，其實不管劉大人派誰跟著咱們出去，都是一樣的。”
我看向他，語氣坦然地道：“萬師傅，既然他是上頭派來的人，當然會盯著咱們的。”
“哪怕換成另一個人也是的。”
萬師傅壓低了聲音道：“小林，我的意思是那人好像對你很好奇，路上接連問過我幾次的。”
我看向他問道：“他問什麼？”
“小林，他問的是你的來歷，等會兒出門之後他要是問你事情，你要小心回答。”
萬師傅提醒我。
我思索了一下，眼前我的身份是南華鎮那邊武大夫的孩子，暫時看來不會有任何問題。
有韓將軍舉薦來的保護傘，一般人也不會來挑錯的。
更何況，那人的身份不過是個侍從，他只是臨時代表了上頭來監督的意思。
要說對我刨根問底，我認為沒那個必要！
對於宅院裡的人而言，我不過只是在萬師傅手底下做事的小學徒而已。
怎麼說呢......就好比是個打雜的。
我又不是身在女帝身邊或者哪位女官身邊的侍從，他們應該對我沒那麼多好奇心。
至於萬師傅跟我提起的，我猜測那人詢問，不過是......因為一會兒要跟著萬師傅還得帶著我出門，臨時起意問問的而已。
我不是很在意。
我看向萬師傅笑道：“他想問，我就回答他好了。”
“就是工匠的事情，萬師傅......你到時候幫我圓著一點。”
萬師傅聽言，看向我正色道：“嗯，之前他問我，我只推脫你是韓將軍挑選的人。”
“我沒跟他多說別的。”
我聽聞後對著他點頭道：“是啊，這樣回答最是妥當不過。”
“什麼錯都挑不出來。”
“再說，咱們也沒說假話，人確實是韓將軍挑的。”
是他手下很得力的陳響親自護送我們到了北地鎮來。
陳響他......都跟女官打過交道。
侍從也是劉女官底下做事的。
我料想沒什麼紕漏可尋。
萬師傅對著我再次囑咐道：“小林，一會兒等咱們到了街上，要是那人不好說話，你也別想辦法引開他了。”
我愕然望著他問：“難道有別的主意了？”
萬師傅語氣和緩地道：“小林，要是他不好說話，那我就再想想別的法子，免得他起疑心。”
“好，萬師傅，你看著辦，到時候跟我提點一句就行，我明白的。”
“小林，咱們再商量一下......”
......隔了小會兒，我跟萬師傅從屋子裡走出來。
那名侍從依舊在車子邊低頭察看。
我看他的專注程度簡直一點都不輸給昨日跟我打賭時候的阿榮，心中難免覺得有那麼點奇怪。
阿榮是為了賭氣也為了向我證明他有本事。
問題是，眼前的侍從，怎麼也有種內行在看門道的感覺呢！
莫非剛才阿榮無心的一句話透露了真相？
我不禁聯想到：難道那人真的也是懂工匠技藝的？！
好像......也不排除那種可能。
想想阿榮跟萬師傅，他們也不是一開始就在軍營的，還有過去的生活經歷呢。
比如阿榮，他就是跟著村裡的工匠師傅學過的......那些細節，旁人若是不問就不會知道的。
我多看了他幾眼，心中閃過一個問號！
好在，幾個人好幾雙眼睛的注視下，他可能也感覺到了。
於是他很快抬起頭，看向萬師傅。
侍從的目光順帶掠過站在一旁的我身上。
我跟萬師傅商議好了，這會兒就還是由他開口。
萬師傅看了他一眼，語氣沉穩地道：“事不宜遲，咱們可以出發了！”
“劉大人既然說了讓咱們早些回來，還是別耽誤。”
......走出院子的剎那，阿榮衝上來拉住我衣袖小聲道：“小林，別忘記......咱們可是說好的。”
我無奈地朝著他看了一眼，這個傢伙時刻不忘記提醒我帶吃的回來，只好對著他點頭道：“放心，不會忘記的。”
......萬師傅走到院外，看向侍從問道：“要不，咱們走小道，從偏門出去？”
侍從對著他點頭道：“行啊。”
萬師傅對著門口方向喊了一聲：“阿榮，你就惦記那點吃的，還不快些讓小林跟上來？！”
阿榮不情不願地放手了，我拍拍袖子，走了幾步回頭看向他淡淡一笑。
......萬師傅在宅院內的小道岔路口再次停頓，接著從我們住的小院南邊兒繞行了過去。
走過那片林子的時候，我猛然間留心到細節，似乎跟我們一起走的那名侍從朝著林深處看了一眼。
我們仨的行走順序，萬師傅走在最前頭，侍從跟隨在他身後，我則是跟在最後的。
他不經意的一個眼神，萬師傅並沒有看到，但是我看得很清楚。
特別是當林中響起一聲奇怪的聲響的時候，我赫然望去！
然而那響聲只有一次，沒再重複過。
回想起來，倒像是什麼人發出的訊號一樣。
我一個人站在林子外停住了腳步，目光順著剛才的聲音的方向持續看了幾秒鐘。
未幾，我很困惑地轉過頭。
我很確定的是，林子深處一定有人。
聲響還是從高處傳來的。
那人是隱藏在樹上麼？
......萬師傅轉頭看了看我，招手道：“小林，跟上來！”
“萬師傅，”我心中隱約有一絲不安的情緒，或者說是奇怪的預感。
我對上萬師傅的視線，不由有些怔忪地問道：“萬師傅，剛才路過樹林外頭......你聽到聲響了沒？”
萬師傅對著我搖頭道：“小林，沒有啊，哦，也可能......大概是風聲吧。”
跟在他身後，揹著我的那名侍從，再次轉過頭看向我。
這一次，他的眼神完全不一樣了。
他從頭到腳打量我一遍，接著一言不發地轉身！